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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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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東窗事發。

薛元音沒見過章景暄這般眼神, 他向來冷靜,從容, 溫和,不疾不徐,可這般冷清性子的人,眼神帶了如此欲念,讓她不由地心頭一顫。

章景暄極快就收了那抹欲念,克制幾息,將之按壓下去。

薛元音鼓噪的心跳尚未平覆,略顯急促地在她胸膛撞來撞去。她直勾勾地打量他,由於只是在矮塌上方寸之地,並未挪動, 他衣袍沒有散亂太多, 甚至稱得上整潔。

她目光略過章景暄的上襟, 往下看到他微微淩亂的衣衫。

他身上衣冠楚楚, 然而誰能猜到,他衣袍之下是一塌糊塗?想到這些, 她感到微妙的興奮,還有點蠢蠢欲動。

薛元音擡眸, 看到章景暄欲要起身,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擺, 舔了舔唇, 道:

“讓我看看章小公子長什麽模樣唄。”

章景暄眼底幾分濃重的情欲差不多快要褪去了, 嗓音稍顯低沈:

“方才做了什麽,這麽快就忘記了?”

薛元音眨了眨眼,道:“方才不是沒看見嘛。”

最開始她鉆進外袍,隔著衣料摸了捏了片刻, 大致用手感受到了形狀,卻沒有看見長什麽模樣。

後來章景暄借著她的手心做那事,仍然是隔著衣料的,沒叫她直接去碰。以至於薛元音都幫完忙了,仍然沒能跟他家小公子見個面。

章景暄瞥她一眼,神色已經恢覆冷靜,只是喉嚨間的聲音還有點微微的沙啞:

“不行。”

薛元音失望地啊了一聲,嘟噥道:“小氣鬼,你就這麽守身如玉啊。”

章景暄沒再多言,起身道:“我去趟凈室。”

薛元音知曉他要去收拾一下衣袍裏面的汙濁,臉皮又熱了起來,小聲“哦”了一聲。

等章景暄進了凈室,薛元音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襟也散亂得不成樣子,當時不覺得有什麽,這冷靜下來卻渾身都覺得羞恥,她趕忙把衣裳給整理妥當。

等章景暄從凈室出來,薛元音又進去凈手,待她出來,對上前面章景暄的視線,薛元音才察覺到這個做法有多麽欲掩彌彰。

她提高聲音來掩蓋那幾分不自在的心虛:“怎麽了?不行啊!”

頓了頓,她又面紅耳熱地問了一句:

“你、你的裏衣……”

“換掉了。”

章景暄一頓,說,“這裏有我的衣物。”

但沒有她的,所以沒讓她直接去觸碰。不然弄臟了她的袖口,沒辦法換掉。

“哦。”

薛元音總感覺這屋裏還有一股很濃的味道,轉身去打開窗子透氣,等屋內味道散掉了,她才覺得自在了點。

章景暄拿了張帕子擦手,他指節白皙而修長,還在滴著水珠。

薛元音心情好了起來,至少比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更好,她盯著他的動作看了一會兒,不死心地舊事重提:

“誒,那個你給我當人模的事情……”

章景擦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還沒死心?就這般執著?”

薛元音眨了眨眼睛:“我執著,你就會答應嗎?”

章景暄並未猶豫,擦凈手,丟掉帕子說:“不會。”

薛元音撇了撇嘴,她就知道是這個答案。

她暗暗打量一眼他這副冷靜淡然的模樣,難以想象方才就是這個人,眼底欲'望橫生,壓抑著喘'息……以及在攀上高點時,腰腹驟然繃緊,喉嚨間一聲克制不住的悶哼。

真是性感啊。

可惜這次已經見識過了,只能等下次找機會再去撩弄他一番。

薛元音朝外頭張望了一會兒,車夫還沒回來,等他回來,她就該走了。

章景暄看著她朝外張望的側臉,忽然道:“你在憂慮什麽?”

薛元音轉過頭來,有點懵然地啊了一聲:“沒有憂慮啊,我在看車夫回來了沒。你怎麽這麽問?”

章景暄沒答,似乎她剛來時那股不對勁的情緒只是他的錯覺。

他眸色有些深,盯著她,道:“當真沒有嗎?”

薛元音笑容漸漸淡了,她垂下眼,道:“有。”

章景暄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薛元音慢慢地說:“豫王殿下讓我尋來一幅名畫,他想用來拉攏朝臣,我尋來了,但我騙了他,說那幅畫已經下落不明了。”

章景暄道:“為何?”

薛元音慢慢攥緊了手,掐得掌心發疼,她沒什麽表情地說:“我不想給他。”

不想讓他在奪儲之路上越走越近,不想讓他這麽容易就勝利。

章景暄問道:“你處理不掉?”

薛元音點了點頭。

章景暄:“拿來給我看看。”

薛元音不知道他要這東西做什麽,但還是回馬車上將藏起來的《觀廬圖》拿出來,又回到屋子裏,遞給他。

章景暄沒接,而是問:“你確定不想要了,想要處理掉?”

薛元音點了點頭,好奇道:“你有辦法?”

章景暄將畫接了過去,望著她的眼睛,溫涼聲音如玉珠落盤,緩緩問道:

“那這幅畫現在歸我。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你不想給豫王殿下了,是嗎?你想好再回答我。”

薛元音還以為他要用來獻給太子,戶部尚書最愛這個大儒的山河圖,而京城剩下的僅有此一張,非常難得,便道:

“這幅畫沒人知道在我手裏,你若要送……”

沒等她說完,章景暄忽然掏出火折子,點燃,湊近畫作一角。頃刻間,這幅豫王殿下迫切需要的名畫燃燒起來,畢剝聲響在寂靜院子裏格外清晰,通紅火光幾乎刺中她的眼睛。

薛元音下意識道:“你在做什麽?!”

章景暄平靜地看著她,說:“你若想要,現在還來得及救回來。”

薛元音看著靜靜燃燒的畫作,怔怔地說:“我……我不想要。”

章景暄點了下頭,將畫作仍在空地上,任由它燒得面目全非,淡聲道:

“那好,既然你將這幅畫贈予我,那我現在將它燒掉,你也沒意見吧。”

薛元音怔怔然地說:“我……沒有意見。”

只是她從未想到還能這樣做,將之摧毀,如此決絕。

只見這幅《觀廬圖》名畫靜靜地焚燒著,須臾便化作一地灰燼。

章景暄擡眸看她,道:“那現在,還為它心煩嗎?”

薛元音嚅囁了下,卻不知道該答什麽,倉促間避開了他的視線,道:

“我……我該走了。”

章景暄不動聲色地擰了下眉。

他忽而思及那日在南塘寺見到的素白衣衫的背影,不知那是誰,京城中沒見過如此氣質出塵的年輕男人,他不動聲色地將這些想法按捺下去,最終目光落在她烏黑鬢間。

那裏是一簇珍珠頭飾,他倒是覺得,應該再配個簪子的。

他似乎從未送過她發簪。

也罷……

章景暄心念百轉,最終悉數壓下,看著她道:

“冬祀盛典不剩幾日了。下次在冬祀開始之前,你來朱月宮尋我,我帶你逛逛。”

薛元音擡頭,眼眸一亮:“真的嗎?”

章景暄點了點頭:“暫定於五日後吧。我何曾騙過你?”

薛元音唇角輕揚,點頭道:“好!騙人是小狗!”

她沒再多留,告別了章景暄,回到馬車上。等了摸約一炷香,車夫帶著酸桂果脯回來。

她吃著酸桂果脯,坐著馬車徐徐駛回,說不上什麽原因,心情一點點雀躍起來。

薛元音覺得,未來應當也不算完全走投無路才是。

她懷揣著還不錯的心情,一直回到薛府,直到看見父親沈著臉色坐於中堂,周圍站著數個府中護衛。

氣氛肅穆,噤若寒蟬。

她腳步一頓,心情驟然跌下去,一股不妙的預感閃過。

薛昶看見了她,臉色難看的像烏雲壓城,厲聲斥責道:

“孽女!”

一枚發簪被摔在地上,落在她面前,薛元音認了出來,這是她鬢上的發簪。

她摸了摸頭發,鬢間少了一支,心裏咯噔一聲,這是什麽時候丟的?丟在哪裏了?

薛昶猛一甩鞭子,啪地一聲打在她肩頭,雄厚沈厲的聲音伴隨威壓如同千鈞朝她壓來:

“跪下!”

薛元音肩膀上火辣辣的一痛,冷寒從額頭滴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薛昶坐於上首,丟出那支簪子,臉色陰沈地說:

“實話交代,你這些時日出門辦差都去了哪?”

薛元音跪在中堂門口的空地上,低下頭,說:

“回稟父親,女兒的確去辦差了。”

“死不悔改!”

薛昶冷笑一聲,道:“護衛在椿桂巷子的別院附近撿到了你的發簪,我問你,那是誰的別院?”

薛元音聽到“椿桂巷子”就知道糟糕,一朝東窗事發,隱瞞了這麽久的事情終究是敗露了。

但這不代表她能心平氣和地接受他的斥責,她猛地擡起頭,平靜地直視薛昶,道:

“敢問父親,女兒不過是與章家長公子見了幾次面,是耽誤豫王殿下的奪儲大業了還是跟西羌人暗地來往了?是耽擱差事了還是消極懈怠了?是被人發現當作野鴛鴦了還是讓父親名譽掃地了?父親不覺得您的掌控欲也太強了嗎?”

“你還敢頂嘴?!”

薛昶惱羞成怒,一鞭子甩來,狠狠打在她背上,薛元音只覺得一下子火辣辣的,隨即劇烈的悶痛蔓延開來,叫她一下子幾乎沒跪穩,只聽薛昶用手指著她,怒斥道:

“毫無廉恥的東西!與競爭對手暗通款曲,還好意思說是見幾次面?我問你,薛翎,你認不認錯?”

“父親,首先我不叫薛翎;其次,我有名字,是母親給我取的,喚作薛元音。”

薛元音壓抑著有些發抖的聲音,說:“最後,我沒做錯,要打要罰,隨你的便!”

“放肆!”

薛昶氣極道:“我看是我平日對你太寬容了,不給你長個教訓,你根本不記得自己姓薛!”

他把鞭子往護衛手裏一丟,冷冷下命令道:

“給她上家法!不打到她認錯不許停!”

薛昶坐於上首,冷冷看著下方,兩個護衛一左一右站在薛元音兩側,其中一個護衛接過鞭子,在掌間卷了幾卷,高喊一聲“一”,旋即揮臂揚鞭,狠狠落下。

只聽淩厲的破空聲響起,鞭子重重地落在薛元音的背上,啪的一聲,她背部猛然劇痛,只覺得皮開肉綻,忍不住的一聲壓抑的叫喊聲。

薛家家法的力道是針對族中男子而制定,對於女子來講確實過重了些,護衛有一瞬間的猶疑,看向薛昶。

薛昶冷漠地看著她,道: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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