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哥,收手吧

關燈
大哥,收手吧

啪——

李株一巴掌打在高從霭的手上,扯起衣角用力擦拭那根手指頭。

高從霭安靜看著他的急切的動作,反手握住李株的手:“體溫降了。”

李株面不改色的抽走手:“多虧了你買的藥。”

高從霭緋紅的嘴唇勾出弧度:“你發燒的時候臉好紅,眼睛也是濕的,現在好多了。”

“多虧了你買的藥。”李株變成了覆讀機

當人類的話,他沒辦法面對這張臉。

到現在腳指頭都沒放松。

高從霭失望地嘆了口氣,搞得李株一頭霧水。

他清了清嗓子,恍然發現嗓子徹底不疼了。

又原地甩了甩手腳,不酸了,有勁兒了。

一旁被高從霭奇葩舉動震驚的郎峰,沒來得及譴責,就見他哥一會高興一會蹦跶,瘋了一樣。

糾結再三,還是哥重要。

郎峰兩手按住李株的肩膀,把人牢牢定在地上:“還在感冒呢,發什麽瘋?”

“我好了。”李株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聲音正常了,頭也不疼了。”

郎峰驚覺不知從哪一刻起,他哥聲音不啞了。

誰家好人前一秒病入膏肓,下一秒後蹦亂跳啊。

看到好兄弟驚異的眼神,李株也回過神來,楞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高價買的特效藥,效果就是好。”高從霭突然開口。

他在幫我打掩護,李株看了他一眼。

“原來如此。”郎峰嘖嘖幾聲,“連你一個富二代都說高價,那一定很貴,是進口藥吧?網上說錢能買來健康,果真不假。”

李株松了口氣,急忙勾住郎峰的肩膀,轉移話題:“走,去孤兒院。”

有痛覺太難受了。

只是一個小小的重感冒,就令人有種真實的瀕死感。

呼吸不暢,手腳無力,關節酸痛,最嚴重的時候,腦子裏就像有把電鉆在嗡嗡嗡。

事後還要想辦法圓謊,否則就有被送進研究所的風險。

再也不敢賒賬了!

高從霭停在原地,目光定格在李株落在郎峰肩頭的手上。

察覺到少了個人,走到下方緩臺的李株仰頭朝上看:“小高先生,怎麽不走?”

自見面以來,高從霭要麽面無表情,要麽面帶笑容,這是李株第一次見他黑下臉。

大概是他沈著臉的緣故,連帶著周遭氣氛也變得沈悶而凝滯。

李株和郎峰無意識地靠在一起,走在最前面的沈萍芳也停下來,莫名的緊張。

這位姓高的年輕人,收拾小流氓時身上那股殺氣,比早市屠宰場的殺豬匠還嚇人。

剛才那兩人逃跑的樣子,就像老鼠見到貓,厲鬼見到活閻王。

李株望著下來的高從霭:“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高從霭:“你對我的態度,和對他不一樣,我不喜歡。”

李株順著他的視線,落到自己搭在郎峰肩頭的胳膊上。

“任何一種關系的深淺,都需要時間慢慢積累,自然也包括友情。”李株跟他講大道理,“等我們相處時間長了,我肯定也會勾你的肩膀。”

高從霭仍舊盯著他的胳膊:“有個成語叫一見如故,還有個成語叫一見鐘情,這些感情都發生在瞬間,與時間長短無關。”

“……”李株無法反駁。

這小子嘴巴太厲害了。

哪像成天待在家裏的死宅。

高從霭繼續道:“我對你也是一瞬間的。”

第一眼我就拿你當朋友,看了這麽多眼了,你還拿我當空氣,你不厚道,你很過分,你太不是東西……李株在心裏默默翻譯。

好像是這麽回事。

高從霭的感情來得洶湧猛烈,而他吝嗇於交付情感。

對一個渴望友情的年輕人來說,是種莫大的傷害。

李株生出幾分愧疚:“對不起,我錯了。”

郎峰:“???”

不是,哥你錯哪兒了?!

李株松開郎峰,轉而抓住高從霭的胳膊:“那你跟我們一起去孤兒院嗎?”

高從霭不滿,眼神像刀子一樣劃過。

李株抿了下唇,妥協了,勾住高從霭的肩膀,把對郎峰說的話,又說了一遍:“走,去孤兒院。”

“好。”高從霭總算開口了,臉上的陰沈煙消雲散。

李株:“……”

郎峰頂著空蕩蕩的肩頭,孤單跟在後面。

心裏深處一種預感,他哥要被搶走了。

小流氓住的地方在城邊村的中間地帶,沈萍芳要去市裏的批發市場,采購一些新的碗筷。

臨別前,她又對三人說謝謝。

李株擺擺手,很不耐煩地大聲說:“謝什麽謝,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這要是放以前,沈萍芳早罵他了。

如今發現,徐曉哲的嘴硬,是在掩飾內心的別扭和羞澀。

她笑了下,對三人揮揮手走了。

郎峰望著她的背影嘟囔:“其實沈姐也沒那麽討厭。”

——

孤兒院在城市另一邊,需要倒兩趟公交車。

李株帶著兩個小弟穿過城邊村,走到站臺等車。

頭頂刺眼的陽光烘烤著大地,知了叫得人心浮氣躁。

郎峰掏了掏耳朵吐槽:“成天死啦死啦的,就是不死,吵得沒完。”

李株沒吭聲,掏出手機玩,斜掃了眼高從霭,發現他兩手插在兜裏,站得筆直。

他好奇地擡高視線,和對方面面相覷。

“別總是盯著我。”李株假裝不在意,“年輕就多玩會兒手機,等以後老了,想看還得戴老花鏡,麻煩。”

郎峰也是個手機控,連聲附和:“就是就是。”

高從霭挨著李株蹲下:“手機沒意思。”

對他來說,看手機不如觀察李株來的有趣。

李株沒轍,手指貼著屏幕滑上滑下。

好在車來得很快,李株第一個上車,坐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郎峰原本第二個上,被高從霭拽了一下,落到第三個,同時對司機:“他付。”

郎峰:“……”

他刷完兩次車費,追上高從霭:“你沒錢?”

高從霭:“有,不會付”

難怪會靠雙腿從市區走到郊區。

李株看向高從霭受傷的腳,如今正縮在原主的舊板鞋裏。

因為短了一點,鞋尖被大拇指頂出一個小包。

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高從霭高大的身軀在座位上顯得拘謹,他怕擠到李株,努力縮起寬闊的肩膀。

李株於心不忍:“你可以坐過來一點。”

高從霭:“好。”

男人繃緊的肩膀舒展開,雙腿微微分開,右邊的膝蓋和李株的頂在一起。

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傳遞過來,李株挪了挪腿,不到三秒,那條腿又挨過來。

李株放棄了,再挪就直接挪到車外了。

高從霭心滿意足,偏過頭,沒頭沒尾的說:“我不喜歡你叫我小高先生。”

李株想了想:“那以後叫你名字。”

“嗯。”高從霭輕聲應道。

瞥見他又笑了,李株無奈地想,一個稱呼而已,太容易滿足了。

網上都說高從霭是瘋子、神經病。

李株看到的卻是另一面。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公交車搖搖晃晃駛向市區,在市中心的換乘點停下來。

“哥,你看。”

一下車,郎峰就拽住李株的袖子,指著街對面說:“那是不是高先生的公司。”

兩棟高聳的建築後方,矗立著一座鋼鐵怪獸,頂部是鮮紅色亮眼的集團名稱

——高格集團。

郎峰感嘆:“那棟樓也太高了吧,高家得多有錢。”

高從霭像是沒看見似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李株對郎峰說:“別逼逼,看腳下。”

話音剛落,郎峰一腳踩空,險些摔個狗吃屎。

附近有家大超市,三人進去買了不少,拎著大包小包出來的時候,公交車正好到。

——

孤兒院附近許多地方待開發,有大片的綠油油的荒草地,公交車就停在這裏。

李株用手遮住眼前的陽光,眺望幾十米外那跡斑斑的大鐵門。

這裏承載著原主和郎峰前十八年的全部時光。

孤兒院裏正是游戲時間,許多小朋友在外面的空地上玩耍嬉戲。

有眼尖的看到走進大門的人,興奮地喊:“曉哲哥哥!小峰哥哥!”

一呼百應,所有小朋友都看了過去,張開雙臂朝撲向兩人。

原主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壞脾氣。

他把僅剩的耐心和溫和,都給了這群孩子。

眼見著孩子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李株正迅速將眼前的面孔,與記憶中的一一核對。

“小婷。”他抱起最小的一個掂了掂,“哎喲,小姑娘比上個月重了。”

小婷用胖乎乎的手抱住李株的腦袋,吧唧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奶聲奶氣地說:“曉哲哥哥,我們好想你。”

【正向值+1,哥哥不來就沒有人買糖嗚嗚嗚嗚】

下面一個留著瓜皮頭的小男孩,用力抱住李株的腿,仰著腦袋說:“哥哥哥哥,有沒有給我買跳跳糖。”

李株放下小婷,又抱起這個:“買了買了,一長串呢。”

【正向值+1,嘻嘻,太好啦,我要晚上躲在被窩裏吃!】

李株嘗到了甜頭,放下瓜皮頭,又立刻抱起下一個哄。

系統嫌一直投放文字麻煩,開始語音播報。

365:“正向值+1,正向值+1,正向值+1……”

不要錢的往上加。

李株高興地抱著小朋友轉圈圈,好爽好爽。

郎峰也被纏得脫不了身,痛苦並快樂地享受著孩子們的熱情。

唯獨高從霭單獨站在一旁。

他看著那一只只扒著李株不放的手,心裏的嫉妒就像溢出來的水,洶湧的往外冒,怎麽也收不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