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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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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收手吧

臉上的疼痛喚醒了失控的高從俞,他怔楞地擡起頭。

對面的李株無措地把手藏到背後:“對不起,我一時情急,沒想那麽多。”

病房內氣氛凝滯,醫院方的人大氣不敢出,惶恐不安地望著兩人。

高從俞頂著兩個通紅的巴掌印松開高從霭,耳朵裏嗡嗡作響,他的手垂落到腿側,指甲陷進掌心。

“沒事。”話從嘴裏蹦出來的時候,他的肩膀因過於緊繃而發抖。

李株九十度鞠躬:“高先生真的對不起,要不,要不你打回來吧。”

青年聲音低啞,快哭了。

心裏爽到飛起來。

高從俞又說了一遍:“沒事。”

李株嘴唇嚅囁,愧疚地低下腦袋,正好對上高從霭的眼睛。

藥物起效,他眼皮耷拉著,漆黑的眼底透不進光。他搭在落在床沿的手,在李株的指尖蹭了下。

“幹得漂亮。”高從霭聲音沙啞地說完,陷入了沈睡。

李株:“……”

是火上澆油沒跑了,看熱鬧不嫌事大!

高從俞的眼睛被怒火燒得通紅,看高從霭的眼神淬了毒。

再這麽下去,非得把病房拆了不可,司機急中生智掏出手機:“先生!公司來電話說有急事!”

明知是緩解氣氛的說辭,誰也沒有傻到點破。

高從俞的五官在扭曲的邊緣,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李株說:“公司有事,吃飯的事改天再說。”

眾所周知,改天吃約等於拒絕吃。

高從俞恐怕最近不想見他了,李株理解的表示:“沒關系,等你忙完再說。”

高從俞的高級輪椅原地調轉,眨眼間出了病房,其他人也立馬跟上。

“小徐。”陳姨一把抓住李株的胳膊,“你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這裏,千萬別再回來。”

李株:“姨是怕高先生報覆我嗎?放心吧,他不會計較這種小事的。”

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知道說主家的私事不好,陳姨還是想勸勸這個努力踏實的年輕人。

“大少爺沒有你看到的那麽溫和,高二那年,他與人發生口角打了一架,嘴角破了點皮,第二天下午,一張照片被散播到網上……是,是一張毀容的臉。”

“這和高先生有什麽關系?”

陳姨交握在一起的手抖了一下:“是他做的,我親耳聽到的。”

那天高從俞氣狠了,只顧著對朋友下達命令,忽略了廚房裏的細微動靜。

這件事過去很久,她記憶猶新。

如今這個因車禍致殘,脾性大變的人,或許才是真正的高從俞。

“謝謝陳姨。”李株一臉天真,“我相信高先生不是壞人。”

“你,你……”陳姨氣得舌頭打結,“隨你便,萬一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

李株笑了笑,沒說話。

不想再搭理他,陳姨抓起高從霭的胳膊,試圖把人挪到被子下。

李株見她吃力:“我來吧。”

他彎下腰,手臂橫過高從霭的腿窩,摟住他的肩膀,來了個公主抱。

看著瘦,挺沈,李株的腰差點折了。

高從霭眼皮下的眼珠動了,李株垂頭在他耳邊問:“你1號人格上線了吧,怕高先生不夠恨我,特意幫我拉一波仇恨值?”

“小徐,你嘀嘀咕咕說啥呢?”

“問問小高先生冷不冷。”

陳姨看了眼墻上的顯示板,室溫有點低,她去調高了兩度。等李株把人放好,陳姨從旁邊的櫃子裏拿了一床厚被子給高從霭蓋上。

李株抱著胳膊看了他兩秒:“陳姨,我先回去了。”

“等等。”陳姨看了眼沈睡的人,拉著李株去了衛生間,“別嫌我啰嗦,盡量離小少爺也遠一點吧,被他盯上不是好事。”

她只能點到為止。

高從霭沒有社交,能不說話絕不開口,距離他上次交朋友已經過去三年,小徐是他三年來唯一願意交談的外人。

被他纏上和得罪高從俞一樣恐怖。

李株記下陳姨的叮囑,出了門後他瞅著走廊沒人,像只壁虎趴在墻上往裏偷看,床上的人躺得很安詳。

看來之前眼珠子有動靜不是裝睡。

高從霭的危險是潛在的、未知的,高從俞的危險卻擺在明面上,是板上釘釘的重大嫌疑人。如果能拉攏跟他關系糟糕的高從霭,對任務肯定會有幫助。

至少目前不能放棄與高從霭接觸。

——

下午的雨沒下下來,空氣燥熱潮濕,幾只燕子貼著草地飛過。

李株一路盤算回到電瓶車停放的位置,打開手機系統接單,繼續自己的視財如命人設。

接下來幾天,王經理安靜如雞,沒找他送點心。

高從俞那邊看似沒有動靜,實則動靜很大,給李株制造了許麻煩。

開始李株沒想到他身上,第五次與人發生剮蹭才回過味來,除了有驚無險的小車禍,他還接連遭到匿名投訴。

有人打電話到平臺說他偷顧客東西,威脅顧客。

今天中午,站長又接到投訴,這次更離譜,說他x騷擾。

對方沒有提供實質證據,但李株必須接受平臺調查,被帶進站長辦公室,接受調查人員刁鉆的問話。

高從俞老陰比!

李株琢磨,這事應該只是引子,他如今落難,高從俞正好可以演一出英雄救美。

既解心頭之恨,又對他施了恩,一箭雙雕。

“這件事我們已經了解清楚了,你可以走了。”調查人員合上本子站起來,“你的賬戶要三天後恢覆。”

李株猛地起身,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調查人員警惕地指著他:“你想幹什麽!”

李株逼近,目光噴火:“一句了解清楚就結束了?我受的這些窩囊氣怎麽算?把那個人的名字和電話給我,我要親自問問,他到底為什麽冤枉我!”

還以為要暴起打人,調查人員安撫道:“徐曉哲,你冷靜點。”

李株:“我沒法冷靜!我要曝光他!”

曝光匿名舉報者,就會有人扒出平臺。

萬一被對家用來炒作抹黑……調查人員相互交換了眼神,其中一人出去打了個電話。

回來後好言好語的對李株說:“上面知道你受了委屈,給你特批一筆精神損失費,這件事往後就別再提了。”

李株喘著粗氣,像頭憤怒的小牛。

站長握住他的胳膊往後拽,沈聲喊道:“小徐。”

李株深吸一口氣,不情願地說:“看在站長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

辦公室的門開了,見出來的是兩名調查人員,郎峰故意拿鼻孔看人。

等人離開,他沖進辦公室拉著他哥問:“怎麽樣?”

“沒事了,想睡覺。”

對於一個沒脾氣的擺爛黨來說,發脾氣太消耗精力,李株好累。

“睡覺好,眼睛一閉一睜,就是新的一天。”郎峰知道他哥委屈大發了,去跟站長請了半天假,用小電驢載李株回家休息。

李株一躺下就是大半天,迷迷糊糊間,聽到有規律的敲門聲。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屋子裏烏漆嘛黑,看了眼手機,晚上九點。

家裏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敲門聲響三聲停頓一下,繼續響。

李株揉著眼睛去開門,第一反應是出現幻覺了,用力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眼前的人沒消失,還在。

“怎麽是你?”

高從霭穿著病號服站在外面,腳下的白色拖鞋右邊那只破了個洞,有血。

“看到不是高從俞很失望?”他朝裏面看去,“介意我在這住兩天嗎?”

李株把胳膊撐在門框上,擋住他的去路:“高先生知道你在這裏嗎,你怎麽找來的?”

高從俞:“一路打聽過來的。”

他從陳姨口中知道了李株的站點地址,又從站長口中知道了租房地址。

到了城邊村就更好打聽了。

李株蹙眉看著他的腳:“受傷了?”

高從霭烏黑的眼睛多了幾分可憐:“路上踢到石頭,摔了一跤。”

不是吧,李株感到很荒謬:“你走過來的?”

二三十公裏呢。

“嗯。”高從霭看著他的眼睛說,“走了四個小時。”

李株:“……”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非要來我這兒?”

“我沒有別的朋友。”高從霭索性把話都說了,“是不是想說你不是我朋友?我們說過話,在我這裏,你是。”

李株沒轍,小高先生臉皮太厚了。

高從霭走進客廳坐到沙發上,修長的胳膊搭上靠背,仿佛自己才是主人。

他不滿的撇嘴:“你沙發好小。”

李株叉腰站在他面前:“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很沒有邊界感。”

“沒有。”高從霭仰著頭,“你是第一個。”

說完便沒了聲音,垂下腦袋睡著了。

李株推他:“餵,醒醒。”

高從霭的鼻腔裏發出很細微的鼾聲。

李株閉了閉眼,完蛋,這就是個燙手山芋。

“高從霭。”他坐到沙發上,一字一頓道,“你一直在釣我吧。”

幫他隱瞞偷窺的事,是第一個誘餌。

半夜抓到他跟蹤選擇隱瞞,是第二個誘餌。

病房裏故意誇他扇得好,讓他看清高從俞看他的眼神有多惡毒,是第三個誘餌。

還有現在,突然找上門卻只顧著睡覺。

“高從霭,你起來。”李株不想拉攏他了,怕鬥不過。

高從霭睜開一只眼:“讓我安靜睡會兒,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一個高從俞的秘密。”

“你慢睡,好睡,多睡。”李株態度大轉變,去房間拿出毛巾被,替高從霭蓋上肚子。

高從霭重新闔上眼簾。

李株看了眼他放在地上的腳,滲出的血把破洞的地方染成暗紅。

他無法想象一個人得有多執拗,才會硬生生用雙腳走四個小時,去找一個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李株小聲吐槽:“哥們兒,你確實不正常。”

淺眠的高從霭醒了,閉著眼睛說:“半個秘密。”

李株:“……”

鑰匙懟進鎖孔,郎峰打開防盜門進來。

見客廳亮著燈,他興奮地舉起手中的袋子高喊:“哥,我買了菜回來涮火鍋吃!”

高從俞第三次醒來:“半個也沒有了。”

到手的秘密沒了,李株好崩潰。

郎峰也崩潰,家裏有外人,還是個穿條紋睡衣的野男人!

舊的去了,新的來了。

【負向值+100,我哥的病沒好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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