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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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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收手吧

豆子大的雨打在落地窗上,匯成蜿蜒曲折的水流。

室外被暴雨攪得渾濁,潮氣的土腥味從各個縫隙擠進來,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李株看到陳姨的嘴唇動了下,頭一次顯露出些許攻擊性,“你開什麽玩笑,泥巴腳印就擺在這裏,肯定有人出去過。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你踩的。”

李株沒跟她犟:“是我記錯了。”

陳姨的臉色沒有好轉,念叨著:“得拖幹凈才行,大少爺看到要生氣。”

腳步匆忙地取來打掃工具,雙膝跪地用抹布擦拭,隨後又用消毒水擦了兩邊,清水再擦一遍。

忙活完已經淩晨兩點,陳姨睡意全無,去廚房熬雞湯,說是早上要煮雞湯面吃。

李株回到房間,趴在床上兩手撐著下巴。

丸辣,就連陳姨也不是正常人。

興許是瓜子功能失效了,困意湧上來,李株腦袋一歪睡著了,做了個夢。

夢見泥水腳印從客廳延伸到客房,嚇得他一哆嗦,醒了。

雨後刺眼的晨光穿過窗簾間的縫隙,恰好落到他臉上。

李株睜不開眼,擡手擋住光線下床,雙腳踩到了冰涼的地板上。

咦,拖鞋呢?

他睡前有個習慣,拖鞋要頭朝外整齊擺在床前。此刻兩只拖鞋分家,朝兩個不同的方向歪斜。

李株問系統:“我拖鞋昨晚是並攏擺在床前的嗎?”

365:“不要問我。”

李株:“年終述職不要指望我好好寫。”

威脅誰呢,系統不在乎,寫太爛挨批的不是它。

興許是昨晚經歷的事太刺激,上床時沒註意。李株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趿上拖鞋進衛生間洗漱。

換回騎手工作服走出房間,濃郁的雞湯香味便爭先恐後的往鼻腔裏撲,饞得人直咽口水。

李株迫不及待坐下來,想起這個家的主人,他看了眼樓上:“陳姨,高先生他們不吃嗎?”

“來了。”高從俞的輪椅停在三樓欄桿處,低頭看下面的青年,“昨晚睡得好嗎?”

心態真不錯,仿佛昨晚什麽也沒發生。

李株心裏佩服,嘴上別扭道:“馬馬虎虎吧。”

高從俞搭乘電梯下來,陳姨見他想坐李株旁邊,趕忙挪開擋路的椅子。

“還沒消氣?”高從俞好脾氣地問,“要不我再鄭重的給你道個歉?”

李株放下剛拿起的筷子,認真看向男人,嘴唇倔強地抿在一起。

幾秒後,他挺直的身板松弛下來,不好意思地說:“我這個人脾氣大,一點就著,對不起,我昨晚不該那樣罵你。”

背對著廚房盛湯的陳姨手一抖,險些把碗扣了。

大少爺的母親背景殷實,與董事長高彥和算商業聯姻。從小起,大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人敢讓他受委屈。

小徐是頭一個罵了他,不用承擔後果的人。

陳姨告訴自己,往後要對小徐更好。

她將面條放到桌上,打開餐櫃取出餐巾布,高從俞從她手中接過,慢條斯理的墊進領口。

李株:“……”這逼裝的。

高從俞拿起筷子:“看我做什麽。”

李株收回視線:“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

“你和小高先生是不是關系不好?”知道高從俞企圖加深兩人的關系,李株不再有顧忌,想問就問。

高從俞低頭吃了口面,掩藏起眼底的情緒:“怎麽這麽問?”

“第一次見面,你說家裏只有你和陳姨,可我離開的時候看到小高先生了。”李株例舉第二件事,“還有現在,家裏少一個人吃飯,但你沒問。”

陳姨悄悄扯李株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說了。

李株一瞬不瞬地望著高從俞,眼裏的求知欲快溢出來了。

高從俞捏起餐巾布一角擦嘴,無奈道:“我弟弟他前段時間去外地見心理醫生了,我不知道他回來。大概是經常吃藥影響食欲,他不愛吃飯,多勸幾句就發脾氣,等餓了會自己下來吃。”

濃縮成兩句:弟弟有心理疾病,弟弟脾氣不好。

好哥哥不會向一個認識幾天的普通朋友,暴露自家弟弟的隱私。

高從俞對高從霭的厭惡,到了演都不演的程度。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分開住,偏要湊在一起……

李株想不通,就暫時把問題放在一旁,專心致志嗦面條。

今天起得早,吃完面條七點不到,謝過高從俞想要送他上班的提議,李株走出別墅門,朝大門口走去。

快走出高家院門時,他回頭看向二樓。

高從霭的房間拉著黑色窗簾,估計沒起床。他視線一轉,停在三樓。

站在窗後的不是高從霭還能是誰。

李株定了定神,猛然意識到原主第一次看到的高從霭就是這樣,仰著下巴,像尊凝固的雕像遠眺某個地方。

他揮著胳膊原地蹦高,希望高從霭註意到自己。

事實證明,只要努力付出就會有收獲,就在李株手揮到酸痛的時候,高從霭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他似乎說了句什麽,李株聽不見。

回去的路上,李株反覆回憶這個片段。

靠著多年的唇語解讀經驗,得出兩個字——智障。

李株委屈了:“我靠,他怎麽這樣!”

365 :“……”

——

希望路的配送站點門口,除去配送早餐的騎手,其餘不用早班的人正聚在空地上打賭。

賭勞模會不會遲到。

郎峰對他哥很有信心:“絕對到,他不到我倒立洗頭。”

“大家掐表看好了,距離八點還差四十七秒,四十六,四十五……”

“別吹了,你哥除了前天車禍請假,哪天不是提前十分鐘到,這時候還沒來肯定要遲到。”

“還有二十秒……十秒……八、七、六……”

“來了來了!”

李株騎著電瓶車風風火火趕到,搶在最後一秒打卡成功。

站長背著手走出來,勒令大家站好。

外賣騎手屬於高危行業,每日的安全培訓至關重要,那些被講述了許多遍的安全規則,說不定就會在沒有察覺到的某刻,帶你遠離危險。

李株深知這一點,站長說一句,就在心裏跟著默念一句。

“好了,今天的培訓就到這裏。”站長擡手看表,嘀咕道,“怎麽還沒到。”

“站長,誰啊,要來新同事嗎?”

“是該增加騎手了,自從商場開起來,訂單多得快送不過來了。”

“送不過來還不好?多賺錢你還不樂意了。”

大家七嘴八舌,不知誰嚷了一嗓子:“站長,是他不?”

一名穿騎手服,身材健碩的年輕男人騎著電瓶車過來,他將車停在一邊,摘掉安全帽。

看清來人的臉,李株傻了眼,郎峰怒了臉。

郎峰:“他怎麽來了!”

“你看我幹什麽,不是我讓他來的。”李株冤枉。

莊恒川單手抱著安全頭盔,斜掃過李株和郎峰,走到站長面前。

“介紹一下,這位是莊恒川,美好路的業務標兵。最近咱們站點運力不足,把小莊調過來緩解一下大家的壓力,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啪的掌聲響起,李株舉起手也要鼓掌,被郎峰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

他靠過去:“再瞪,信不信我削你。”

想起他哥的拳頭,郎峰往右邊躲。

莊恒川知道要調去希望路後,不知為何整夜失眠,看到李株他明白了,是怕遇到瘟神。

站長把他拽到角落,特別交代道:“小徐跟你一樣,業務能力強,但他不如你穩重踏實,要是因為搶單子發生矛盾,你讓著他點。”

“站長放心,我不會跟他一般見識。”莊恒川挺起胸膛說。

站長拍他的肩膀:“去吧,註意安全。”

這家配送公司的福利待遇算業界頂尖,不克扣騎手,對商家抽成合理,逢年過節給員工發紅包,夏天有高溫津貼,冬天有低溫補助。

李株檢查好車子,戴上防曬袖套,手機一響火速搶單,取餐點是一家網紅蛋糕店。

雨水洗過的天空很藍,風拂過面頰,帶來路邊馥郁的芬芳。

趕路途中,李株又搶下七個順路單,四個奶茶訂單,兩個麻辣燙,一個牛肉湯,全是湯湯水水。

對其他騎手來說,這是災難。

對李株來說,這都不是事兒。

車子騎得又快又穩,經過小路的坑窪路面時,他精準的控制車身傾斜角度,沒讓液體漏出一滴。

李株突然找到了送外賣的快樂,不費腦子,鍛煉身體,還能耍帥。

剩下兩單需要爬樓梯,他一口氣連上兩趟六樓。下來時,跟他一起送達的哥們兒正在四樓大喘氣。

送完最後一單,李株找了個花壇坐下,點開手機窺屏。

騎手群在聊他。

【服了,徐曉哲這兩天吃激素,長飛毛腿了吧。】

【自從車禍回來,他整個人容光煥發,搶單手速更快了!】

【大家說的是這個人嗎?他一口氣沖兩趟六樓不帶喘的[照片.jpg]。】

李株閱完奏章,點點手機。

希望路小徐:【基操,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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