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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封情書 “月月,你到底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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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封情書 “月月,你到底在哪裏………

是啊, 他輸了。

賽倫德默默攥緊掌心那枚戒指,假裝那上面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戒指的邊緣硌得他生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他無力地靠進沙發裏,緩緩閉上眼睛, 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緒。下一秒, 他將手放在自己左心口的位置, 久久未動。

原本趴在毯子上睡覺的Nova醒來後, 又來到了他的身邊。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巨大的悲傷, 它嗚咽著,用舌頭舔.舐著他。

柔軟的觸感傳來,賽倫德這才再度睜開眼。他斂眸,安靜地看著這條小狗。

這是桑竹月送給他的小狗。

她唯一留下的,活生生的念想。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再次翻湧而上,直抵喉嚨,堵得他發澀、發幹,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眼尾再次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紅, 有什麽溫熱的東西, 終於沖破堤壩,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滴在Nova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狗,緊緊摟在懷裏,將臉埋進它的毛發。

“Nova……”男生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你媽媽不要我們了……”

他和Nova一樣, 都成了沒人要的小狗。

Nova好像聽懂了這句話,開始發出低低的哀鳴。

不知何時,窗外原本晴朗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壓境, 一道閃電驟然劃破天際。

幾秒後——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

瓢潑大雨毫無預兆地灑下,急促的雨聲織成一張窒息的網,將整棟別墅牢牢籠罩在內。

窗外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窗內是死寂的悲傷,一片冷清。

半晌,賽倫德平覆好心情,他坐直身體,將臉上所有情緒收斂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令人膽寒的平靜。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頭的人秒接,畢恭畢敬道:“少爺,有何吩咐?”

賽倫德眸光寒冷至極點,聲音沒有起伏:“啟動所有定位程序。調用我名下所有可用的資源和人手。”

“封鎖紐約所有離境通道,機場、車站、港口,全部給我盯死。”

他微微頓了下,目光落在窗外無邊的暗色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一字一頓。

“必、須、找到、桑、竹、月。”

“是,立刻執行。”電話那頭的人毫無遲疑。

掛掉電話後,賽倫德周身的氣壓依舊低得嚇人。他收好手機,像是想到什麽,側頭問垂手立在遠處的傭人,聲音冷澀:“下午,有沒有其他人來過這裏?”

傭人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敬畏道:“下午……先生來過這裏。”

聞言,賽倫德極輕地笑了一下,短促、意味不明。

傭人微不可察地顫了顫身體。

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的父親,西蒙·洛克菲勒。

一次又一次,將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推開。

先是母親,再是雷德,現在……是桑竹月。

怒火和恨意瞬間取代了所有悲傷。

賽倫德沒有任何猶豫,起身,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走出別墅。

很快,引擎的咆哮聲撕裂雨幕。

他一路飆車,闖過無數紅燈,原本一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被他縮減成不到二十分鐘。

黑色超跑如同一道失控的閃電,在暴雨中疾馳而過,最終剎停在洛克菲勒莊園的主樓前。

賽倫德摔上車門,不顧聞聲趕來的管家,渾身濕漉漉的,帶著一身冰冷戾氣,執意闖入書房。

“砰”的一聲,書房厚重的門被猛地推開。

彼時,西蒙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見到兒子,他沒有絲毫驚訝,微點了下頭:“來了啊。”

賽倫德徑直走向書桌,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父親,聲聲逼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逼走的?!”

西蒙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絲絨布擦拭著,似笑非笑:“人家姑娘早就想離開你,我不過是順手幫個忙,成全她罷了。”

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怎麽,這也要怪罪於我?”

不等賽倫德反駁,西蒙神色陡然一冷,話鋒一轉,用力拍了下桌子。

“反倒是你!”西蒙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帶著一家之主的絕對威嚴,厲聲喝道,“你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你把人家小姑娘像犯人一樣關起來!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你就不怕這些事情被桑家知道嗎?你讓我怎麽跟你桑叔叔交代?!”

“賽倫德·洛克菲勒,你的教養和風度呢?!”

面對父親的厲聲斥責,賽倫德發出一聲極諷的嗤笑。

“教養?風度?”他重覆著這兩個詞,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父親,您是在跟我談教養嗎?”

他擡手,指向窗外暴雨傾盆的夜空:“那您當年用盡手段逼死母親的時候,您的教養和風度在哪裏?!”

話音落下,空氣凝滯。

西蒙的臉色變得鐵青,嘴唇緊抿,那雙總是精於算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痛楚。

賽倫德步步緊逼:“您拆散我和雷德,把他毒死丟掉的時候,您的教養又在哪裏?!”

“現在——”

“您又要用同樣的方式,把我唯一在乎的人從我身邊逼走!就因為您那套可笑的門第之見和掌控欲!”

“賽倫德!跪下!你給我跪下!”西蒙怒火中燒。

賽倫德充耳不聞,繼續自顧自說道:“我不是您的棋子!更不是您用來鞏固家族勢力的工具!”積壓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愛她!我只要她!您明白嗎?!”

“我要找她。”

“無論她去了哪裏,無論您用了什麽方法把她藏起來。”

“我會找到她,然後帶她回來。這一次,誰也別想再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他頓了頓:“包括您,父親。”

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和父子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跪下!你給我跪下!”西蒙再次憤憤拍了下桌子,發出巨響。

“你當真是無法無天了!我告訴你!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找到她一天!她出國了,全世界這麽多國家,你這輩子都別想——”

“找、到、她。”

“跪下!”西蒙轉身從抽屜拿出那條黑色皮鞭。

然而賽倫德腰身挺得筆直,目視前方,半分眼神都沒分給西蒙,沒有絲毫要跪的意思。

“好好!真是好樣的!翅膀硬了!”西蒙怒極反笑,“你以為你不跪,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嗎?!”

說罷,西蒙站到賽倫德身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有絲毫猶豫,一個擡手——

“啪!”

鞭子撕裂空氣,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地抽在賽倫德挺直的背脊上。

濕透的襯衫破開一道口子,底下皮開肉綻,浮現出刺目的血痕。

賽倫德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緊緊攥住雙拳,沒發出任何聲音,紋絲不動。

“和我鬥,你還太嫩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西蒙的怒罵伴隨著鞭打聲響起。

這個場景是多麽似曾相識。

“啪!”

“你的傲氣,我早就想磨一磨了!不服管教的東西!”

“啪!”

“要不是認可你的能力,你以為洛克菲勒家族繼承人的位置,輪得到你做嗎?!”

鞭子一遍遍落下,精準抽在賽倫德的背部、肩胛。

書房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賽倫德自始至終都沈默不語,牙關緊咬,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與雨水混在一起。

終於,西蒙打累了,氣喘籲籲地扔下了皮鞭,看著兒子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面無表情。

“還找她嗎?”西蒙問。

賽倫德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聲音低啞,卻異常清晰:“我一定會找到她。”

“找?那你就去找吧!我倒是要看看,我們父子倆,到底誰更有能耐!我比你多活這三十年,積累的人脈、手段、資源,你以為我是白活的嗎?!”

他喘著氣,踱步到賽倫德面前,忽然話鋒一轉:“要不這樣,我們打個賭如何?”

賽倫德擡起眼,冷冷地看向父親。

“如果你能在兩個月內找到她,並把她帶回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管你們之間的事情。”

“但如果不能——”

“你就給我乖乖滾到軍隊裏去呆滿兩年!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回來!”

他早就想這麽幹了。或許只有軍隊那種絕對服從、鐵血磨礪的地方,才能徹底磨平他這個孽子身上的棱角和傲氣。

西蒙唇角勾起,勝券在握: “怎麽樣?”

賽倫德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遲疑,冷聲道: “我答應你。”

“滾出去吧。”西蒙揮了揮手,示意賽倫德離開。

賽倫德果斷轉身走出書房。

管家帶著醫生早已候著,然而賽倫德二話不說,走向一樓大門。

“大少爺!大少爺!”管家試圖攔住賽倫德,“這麽晚了,您這是要去哪裏?”

“回市區。”

“好歹先處理完傷口再走啊!”管家追出兩步,看著他淌著血的後背,焦急勸道。

“沒事,死不了。”賽倫德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傷口不在他身上。

“站住!你要去哪裏!?”西蒙站在樓梯口,淡漠地看著賽倫德。

聽到聲音,賽倫德停下腳步,沒有轉身,只說了兩個字:“回家。”

西蒙冷哼一聲:“這裏就是你的家!你還想去哪裏?”

“回市中心。”說完,賽倫德不再理會西蒙的辱罵,冒雨走向自己的車。

這裏才不是他的家。

他要回那個有她氣息的公寓,那個他們共同生活過的地方。

只有那裏,才有她留下的痕跡,才有……家的感覺。

想到桑竹月,男生冷冽的臉部這才柔和了些許,但轉瞬即逝。

一切又被寒意取代。

賽倫德坐進駕駛位,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他卻毫無所覺。

他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被暴雨吞噬的漆黑天空,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背部的傷口仍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

忽然,賽倫德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低聲自語:“寶寶,你最好祈禱,這輩子別讓我找到你。”

“等抓到你,要把你關在哪裏比較好呢?”

“私人島嶼怎麽樣?”

“只有我們兩個人……”

賽倫德嘴角的弧度漸深,眼底滿是瘋狂的偏執。

“這樣,你再也不會有機會離開我了……”

……

桑竹月抵達多倫多後,沒過幾天,就迎來了開學。謝淩雲也來到加拿大留學了,得知桑竹月中途轉學來這裏,他震驚又驚喜。

沒有任何猶豫,謝淩雲直接買下了桑竹月對面的公寓。兩家門對門。

用謝淩雲的話來說,就是:“咱哥倆好歹認識,異國他鄉,這不得互相照應一下?”

桑竹月被逗笑,沒有再多說什麽。

開學後,桑竹月很忙碌,她繼續學習經濟學專業,同時輔修法學相關的課程,為以後讀研學法作準備。

由於在美國生活過五年,她的語言沒有任何問題,沒幾天,她就徹底適應了這裏的學習環境和生活方式。

她人緣好,很快又交到了新朋友,郁雨安。中國人,一個活潑開朗、長相甜美的女生。

有的時候,她會和時笙、斯黛拉聊天,打視頻通話。

桑父桑母偶爾得了空,會來加拿大看她。

在多倫多的日子平靜又美好,沒有賽倫德的打擾。

桑竹月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然而無數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當她一個人坐在陽臺吹風發呆時,又總會覺得心裏某處空落落的。

她用手按壓心臟的位置,卻始終壓不下那股莫名的情緒。

許多個夜晚,她躺在床上睡覺時,會夢到在美國那五年的生活。

無一例外,她總會夢到賽倫德。

他的聲音,他的體溫,他的氣息……

在夢裏,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

每次第二天醒來,她總是淚流滿面。

她開始控制不住地恨他,恨他之前為什麽要一直與自己糾纏不清,恨他為什麽要強行在她的生活裏留下那麽深的痕跡。

她不想再夢到他,也不想再讓自己的情緒受到他的影響。

明明她不喜歡他,不是嗎?

桑竹月開始更加發了狠地學習,沒日沒夜,拿下不少獎學金。她還在當地很有名的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獲得經驗。

只要忙起來,她就沒空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

賽倫德找不到桑竹月。

不論他怎麽做,最終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抱歉少爺,還是查不出任何東西。”巴克恭敬地站在賽倫德面前,低頭道,“每次稍微有點線索,我們再深.入查下去,就什麽也沒了。”

“抱歉,是我們無能。”

賽倫德疲憊地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微微擺了下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距離和西蒙打賭的兩個月時間快到了,他依然沒有任何收獲。

全世界這麽多國家,她到底在哪裏……

賽倫德開始按照qs世界名校排名來篩選國家,按照桑竹月的成績,只有可能選擇排名前五十的學校。

範圍縮小了……

他再一個個排除,最終只留下了幾個發達國家。

瑞士、德國、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

德國說德語……

瑞士說法語、德語居多……

都不太可能……

那就只剩下英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了……

賽倫德盯著這三個國家的名字,若有所思。

良久,他又將巴克叫進書房,下達命令:“從這三個國家進行調查。”

“是。”

過了幾天,好不容易有了新的進展,現實再次被西蒙碾得粉碎。

找不到,還是找不到。

桑竹月就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再也沒有了任何痕跡。

他也試圖找過斯黛拉和時笙,毫無例外,問不出任何內容。

時笙甚至還故意胡說八道,一會說:“啊,我知道,月月她去中國讀書了,這你都不知道?”

一會又改口說:“月月她其實去非洲讀書了,說要體驗新生活呢。”

斯黛拉也差不多。

總而言之,這兩個好朋友始終不願告訴賽倫德真相。

兩個月以來,賽倫德的話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不喜形於色。正式開學後,他每天就是讀書、處理家族事務。

學校、公寓、集團大樓。

每天三點一線。

後來赫特看不下去了,硬拉著賽倫德出去吃晚飯。

那天晚上,賽倫德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他瘋了似地一直喝酒。

一瓶又一瓶下肚。

不論赫特怎麽勸都沒用。

“你能不能振作一點?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大不了再找一個,世上女人這麽多,何必吊死一棵樹上?”

更何況,賽倫德想要什麽女人沒有?

想到這,赫特有些生氣,他不想看到自己好兄弟變成這樣。

“你不明白……”賽倫德只是灌酒,他微仰頭,又喝了一口,喉結微滾。

酒精的灼燒感順著食道一路向下,賽倫德微扯唇角,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他斂眸,掩去裏面稀疏破碎的光。

“沒有她,我好像……”他頓了頓,緩緩閉上眼睛,“找不到活著的意義了……”

桑竹月離開的這些日夜裏,他每天晚上都睡在她曾經呆過的房間。

只因那裏還有著她生活的痕跡,還有著她的氣息。

夜裏,他總是夢到她。

夢裏,她、他、Nova,兩人一狗,過得幸福快樂。

夢裏,她會對他笑,對他說話,會輕輕喚著他的名字,極致溫柔。

她甚至會主動湊上前,抱他,親他,與他耳語。

夢裏的她,是前所未有的主動。

然而,醒來,只是一場夢。

悵惘的感覺襲遍全身,賽倫德只希望能永遠活在夢裏,再也不要醒來。

無數次皮膚饑渴癥犯了,他只能吃藥強行壓下,甚至不惜用刀傷害自己,來減輕身體上的痛苦。

好在,桑竹月的房間裏還留有一些她穿過的衣服。

賽倫德將那些衣服拿出來,放在床邊,每天晚上都要靠抱著它們入睡。

皮膚饑渴癥發作時,更是如此。嗅著衣服上的香味,才能稍微緩解。

他總是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的月月還在他身邊。

偌大的家,空蕩蕩的,一片死氣。她走後,就這樣,將他世界裏的所有生機都帶走了。

家裏哪哪都有她的身影,又哪哪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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