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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他低沈的聲音帶著灼熱的氣息鉆進了她的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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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他低沈的聲音帶著灼熱的氣息鉆進了她的耳道

她呆了一會兒,才惆悵地回到店裏。唐執徐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還以為又是王祁清為難她。

她不想多說。跟唐執徐沒法告訴她淳化閣帖何時回歸一樣,明館長有沒有拍下西周編鐘的事也不應該是她來置喙的。

她說論文有點急,要早點回館。三下五除二填了個飽就往館裏趕了。唐執徐無奈,不過今天他也很忙。不僅今天,因為淳化閣帖的事最近他都會很忙。還有佳德的秋拍,他也要抽時間準備。幸好一回來就和秦天吃上午飯了。至於他心心念念的告白,只能見機行事了。最近的確不是什麽好時機,再怎麽也得等她把南博的事解決了再說。

“後天是周末,你把時間空出來。我來找你。”他還是爭取了一下。

果不其然,她苦著臉說:“老大,我哪來的時間。我回來後連我爸都沒時間去看。還有論文,你也說了,哪來的青銅數據。我這幾天不把數據搞出來,等著王祁清逼我辭職啊。你最近就倒倒時差吧,等我這陣忙完我再跟你約。”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唐執徐買了單,和她一起走回了上博。

秦天回到辦公室,和童仲元的對話框依然停留在那句“人呢” 上。她打開電腦想繼續寫論文,敲了幾個字,合上了電腦,去修覆室了。

午休時間還沒過,修覆室裏只有童仲元。他坐在窗前,桌上是一盒潮州菜外賣。聽到門響,他回過頭來。看到是她一點不意外,表情淡淡的。

她看了眼他的盒飯,沒吃幾口,應該是剛開始吃吧。

“我打擾你吃飯了?”

“沒有,吃完了。”他合上飯盒,裝袋,扔到了垃圾桶裏。

她有點心疼那盒才吃了兩口就被扔掉的飯,嘆了口氣問:“客戶有消息了嗎?”

“嗯,明淵行用530萬港幣拍下了西周編鐘。”

秦天心頭大震。這個價格相對於西周編鐘的珍貴程度來說一點不貴,她本該很興奮的。但這次與以往不同,她也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擔心。

“明館長簽完約應該就快回來了。你的論文怎麽樣了?造假的數據補上去了嗎?”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被他說得一慌,趕緊左右看看,確認沒有其他人。她氣得扯了一下他衣服。

“你說這麽大聲幹嗎!生怕別人聽不到啊!”

他站了起來,俯身到她耳畔,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耳語:“你論文造假的數據補上了去嗎?”

他的嘴唇幾乎貼到了她的耳朵,濕潤的鼻息在她耳廊縈繞。。她呼吸頓止,幾乎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頸項貼到了童仲元的嘴唇上。柔軟溫暖的觸感像電流般從她的脖子湧入四肢百骸。

他的動作停住了。她頭發上的桃子香氣若有似無,臉上細小的絨毛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 她纖細如玉的脖子在他的嘴唇間,正迅速地變得溫熱、滾燙。

秦天的臉像火燒一樣,她終於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她不知道她現在的臉是有多紅,但她想象得出。她不敢看他,看著自己的腳尖說:“我回辦公室寫論文了。”

沒等他回答,她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裏響起,越來越快,直到變成了奔跑,輕了,消失了。

他註視著門口。他的嘴唇上還餘留著溫熱和柔軟,她的香氣還停留在他的胸腔裏,方才的陰霾如輕煙一般散去。她的反應讓他的心變成很輕,輕得像迪士尼裏五彩繽紛的氣球,晃晃悠悠飄到了半空中,在明朗的晴天裏歡快地顫動著、碰撞著,親密地擠來擠去。

淳化閣帖回歸的消息還是傳了開來。從書畫部,到雕刻部,到資料室、到文物商店,整個上博都在流傳淳化閣帖已經在上博了。跟唐執徐關系好的幾個人都在問他,包括宋歲陽。唐執徐不勝其煩,統統不回。但當面問的不能不回,他只好說等官宣吧。那人了然地點頭。沒到下班時間,全館都知道了。

當時沒人會知道淳化閣帖回歸這樣大的喜事很快就會被更大的新聞蓋過去。

第二天,明淵行回館了。他在拍賣行簽完合約後,當晚返回上海。他進館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叫秦天來一趟。

秦天接到他的電話又驚又喜,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來了。她馬上放下工作,去了他的辦公室。

“小秦,西周編鐘我拍下了。你和蘇富比聯系一下,接下來的交接工作你來跟進。等到了後先入庫,暫時不展出。3號和8號編鐘有點缺損,你慢點跟修覆室的那個誰,戴立華,跟他交待一下。讓他看看能不能修補,不行就算了,問題也不大。”

明淵行快速地交待好事情。拿起手機,打算找下一個人進來。秦天見這架勢,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趕緊開口,把南博的事一鼓腦說了。

明淵行聽她說完,只問了一句:“論文的事我知道,是瓷器的吧。那青銅器的數據從哪裏來?之前有做過樣本分離?”

“沒有。” 秦天老老實實地說。

這件事最大的問題不是論文沒有發表過,而是她根本沒有參考數據。她只有三天時間,這三天哪裏夠她做數據取樣分析。她交待元君若找了一根同期青銅器的樣管做了射線分離,以此為基準。南博的那十二件但凡不符合這一根的標準,她就全部判定為年代不確定。

但一組數據根本不能作為參考標準,至少要20組。於是,她先做假了19組數據,萬一王祁清發難,她好用假數據先應付過去。這幾天元君若和她加急取樣分離,就是為了把數據逐一補足,把假數據再替換成真的。幸好王祁清也不懂,根本沒來看過數據。

她把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完,忐忑地望著明淵行。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嚴肅地說:“你作為鑒定組的組長,應該知道造假數據的嚴重性。別人只要多問一句,你的小把戲立即被戳破,到時候你名譽掃地,授人以柄!這麽大的事,應該及時跟我溝通。我是在美國,不是在月球。你是沒手機沒網絡?”

她低著頭不言語。明館長說得都對,她沒什麽可辯駁的。

“除了小元,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童仲元。”她悶悶地說。

明淵行的語氣松了松:“他知道沒事。”

“算了,以後不許再這麽率性了!”他走回了辦公室桌前。“不過,這一次,幹得漂亮。南博應該感謝你,上博也是。”

她猛地擡起頭,眼眶一下子就熱了,感激地望著他。

明淵行最見不得這些了,揮揮手:“好了好了,趕緊回去補數據吧。把假的變成真的。王祁清那邊我會交待,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忙著呢,快去。”

秦天只覺得一身輕,這一周來承受的壓力化為了烏有。她向明淵行行了個禮,往門口走去。

“對了,”明淵行叫住她,“你的論文上個月已經在期刊發表了。你自己看到了沒?館裏反響挺好的。下一步我會幫你推到國家刊物上,不過要等我忙完這陣。”

她這幾天忙到飛起,哪裏還知道這些事,也沒人跟她說。她輕快地走出了明淵行的辦公室,直接去資料室領期刊了。

明淵行望著她走出去的身影無奈地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有事就找他。可她不聽啊,她看著直率沖動,其實心思細膩體貼,臉皮薄得很。他拿起手機,通知雕塑部的胡雲天過來。

他進館後連水都來不及喝,趁這空檔,他打算泡杯茶。辦公室的門有禮貌地響了兩聲。

明淵行接著水,高聲道:“進來。”

他蓋好水杯,坐回椅子上。面前站著一個人,不是胡雲天,是童仲元。

秦天一路到了資料室。陳蕓看到她就笑道:“你可來了。好久沒看到你了。”

“我來領期刊。”

陳蕓拿出領取名錄給她:“這期有你的論文,我還想你怎麽沒來領。連宋歲陽都來領過了。”

秦天在名錄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也來了?這麽給我面子?她從來不看期刊的。”

“她說給童老師領的。”

童仲元?他也知道她的論文上期刊了?那他怎麽沒跟她提過。

陳蕓拿了本期刊交給她。她靠著桌子翻到論文那一頁,掃了幾行。這次的編排很精美,論文旁邊還配了青銅器的圖。

看著看著,秦天漸漸站直了。她合上了期刊,匆匆趕回辦公室,把南博那十二件青銅器的數據調了出來。

期刊從桌子上落下,重重摔落到地上。秦天推開鼠標,抱住了頭。

這就是真相。他早就知道了吧,只有她像一個傻瓜一樣。自以為是救世主,做著自我感動的事,原來她才是罪魁禍首。虧她剛剛還在明館長的面前侃侃而談,明館長那一句“幹得漂亮”回響在她腦海,一遍又一遍,讓她心如刀紮。

她拿過鼠標,把這十二件青銅器的數據打印出來。打印機“吱吱咯咯”地響著,就像信念生了銹的聲音。她從地上撿起期刊,把打印件夾到論文的那頁。向明淵行的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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