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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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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難纏

“你這個——”

教授有些氣急敗壞地試圖翻過身來揍他。那家夥死死纏著他的後頸,好像一只從深海裏爬上來的東西,用他有力吮吸的觸腕,用他堅硬鋒利的喙,用他層層疊疊湧動著的肉質外膜,試圖將那被拖入海水中的、不幸的溺水者改造成最完美的伴侶與愛巢。

他居然成功轉過身來了,奈何迎接他的只有更加熱切的親吻。雙手被死死壓在頭頂,褲子也被拽下來了一半,不上不下地掛在胯間,另一人已經毫不客氣地將空餘的手鉆了進去,暧昧地細細撫摸著因鈍痛而發燙的皮肉,激起了一陣不安的閃躲與戰栗。

“剛才弄疼您了嗎?”那家夥沖他彎起眼睛,看起來毫無愧疚之色:“抱歉,我幫您揉揉好嗎?”

教授只想踹他。

他幾乎要成功了,一條腿好不容易掙了出來,曲起抵在另一人的肩膀上,以肩背為支點,瘦削的腰肢猛地發力,緊繃出一道淩厲漂亮的弧——但是對方只是抽出一只手來,轉而抓住了那嶙峋的腳腕,毫不猶豫猛地往下一拽,重心忽然偏移令他幾乎是主動迎向另一人懷裏,屁股似乎撞著了什麽。

金發青年隱忍地悶哼了一聲,握著腳踝的手指頓時攥緊了片刻。但他只是慢慢側過臉來,輕緩而矜持地在自家宿敵的小腿內側留下一連串輕吻,一邊親,一邊欣賞自家宿敵泛起血色的臉龐,溫柔地低聲調笑道:“您看起來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您是指我迫不及待想揍你嗎?”教授掀起眼皮,一邊喘息,一邊冷冷地質問道。這麽一遭下來他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了,只感覺自己在和一只巨型八爪魚自由搏擊,顧頭不顧尾,渾身黏黏糊糊,狼狽得要命。

他懶得掙紮了,反正打也打不過,反倒讓某個混賬變得更興奮——黑發青年幹脆身體徹底放松下來,癱軟在床上,半閉著眼睛努力平覆急促的呼吸,任由那家夥握著他的腿彎,在他的小腿內側蹭蹭親親,又舔又咬。

“……您為什麽要揍我?”

諾瓦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睛,便被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嚇了一跳。救世主垂下的金發仿佛風中的蛛絲,又輕又軟,卻徹底遮掩了他的所有視野,逼迫他只能在令人炫目的光亮中,盯著那張哪怕是這種距離都找不出缺漏的、漂亮完美到瘆人的臉來。

見自家宿敵的註意力重新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金發青年執著地繼續壓下來,不忘用手臂支撐起大半體重,然後將額頭輕輕抵在自家宿敵的額頭上:“回答我,先生——為什麽想揍我?”

教授繃著臉:“你先動手的。”

看在對方腦子不清醒的份上,他還沒和人計較呢,這混賬居然還給他委屈上了。

“您是不是討厭我了?厭煩我了?”那家夥卻好像沒聽見似的,眼睫無助地輕輕顫抖著,試圖最大限度地發揮這張臉的作用:“不然您怎麽會狠得下心動手揍我?”

教授:“……”

“……首先,我不討厭你,也沒有厭煩你。”他陰郁地說:“其次,我還沒有揍你,如果我想動手早就動手了,不存在狠不狠得下心的問題。”

黑發暴君盯著救世主那張無辜純良的臉,面無表情地做出最終總結:“最後,你喝醉了以後就是個沖我無理取鬧的混賬玩意兒。”

對方靜靜地盯著他看了片刻,忽而眼睛溫柔地一彎,聲音柔軟而甜蜜:“您還罵我。”

明明是在控訴,但是怎麽聽怎麽有種詭異的興奮。

“我知道了。”那家夥一邊自說自話,一邊直起身來,開始自顧自扒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褲子:“是因為在幻境裏進食的事嗎?抱歉,那時候沒有阻止您,因為您看起來實在是餓得難受——如果這令您感到不適的話,請允許我補償您……”

“不需要。”教授皺著眉頭,一邊試圖從人手中奪回自己可憐的褲腰,一邊嚴肅地和醉鬼講道理:“雖然那時候我沒有神智,但也是我主動的,不是你的責任,我更不會因此遷怒你,生你的氣。事後我確實感覺有些奇怪,但沒有太多厭惡,畢竟是戀人,這種事應該是相互——!”

他說不下去了,脖頸猛地仰了起來,連帶著下頜幾乎繃成了一條戰栗著的、泛著細密汗水的直線,喉結急促地上下蠕動。他試圖合攏雙腿,卻被人早有預料地卡住膝彎,徹底動彈不得。

黑發青年偏過頭去,用牙齒死死咬住了枕頭,但是隱忍的悶哼與嗚咽依舊止不住的從喉嚨深處往外冒。他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另一人的頭發,也不知是推拒,還是索求。

“沒關系,放松下來享受就好,您明明很舒服。”另一人含含糊糊地輕柔誘哄著:“親愛的,寶貝兒,我只希望能讓您變得舒適起來……”

他的宿敵承受不住似的,用一只手臂遮住了眼睛,露出的脖頸泛著血色,呼吸也變得斷斷續續的,偶爾會洩露出一點十分招人的、又輕又軟的鼻音,簡直讓他恨不得將人全部吞下去。

原本對方已經漸漸沈迷於此了,抓得他頭皮輕微墜痛的手指也漸漸松開,甚至會不自覺地迎合。但是黑發青年忽然身體極致緊繃起來,慌亂地劇烈掙紮了一下:“等等,你——”

他猛地撐起了上半身,卻被人不容置疑地按了回去。阿祖卡擡起頭來,滿懷暗示意味地舔了舔嘴唇,用掌心撫摸著對方緊繃到快要痙攣又忽然軟下來的腰線,激起了一陣無助的瑟縮,眼神卻無辜得幾近惡劣:“教授,怎麽了?”

見人繃著臉瞪他,耳尖簡直紅得滴血,他頓了頓,低笑著湊過去,本想和人來個溫柔甜蜜的吻,卻被一只手死死抵住了臉。

“不許。”他的宿敵眉頭緊促,聲音沙啞,身體使勁往後仰,仿佛一只抗拒親吻的貓:“我現在又不是惡魔,也沒有異食癖——見鬼,你的潔癖哪裏去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救世主滿臉無辜:“而且這是您的,我又不嫌棄。”

“不許。”對方黑著臉再次強調道。

“好吧,我去漱口。”他嘆了口氣,趁著人面色緩和了一些,忽而又壞心地湊過去,又輕又快地在那泛紅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後火速拉開距離,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家宿敵一邊氣惱地瞪他,一邊用力擦拭著自己的嘴唇。還沒等對方想起來張嘴罵他,他便已經鉆進浴室裏去了。

等阿祖卡再次回到臥室時,他的宿敵已經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分外嚴實,只露出一顆發絲淩亂的腦袋。

阿祖卡瞇起眼睛。他重新爬上床,在人身邊躺下,然後一下一下地溫柔撫摸著那些柔軟的黑發,似笑非笑地問道:“先生,您在裝睡嗎?”

平時對方可從來沒有睡這麽早過,都是他半是誘哄半是強制著親自壓去睡覺的。

“這是符合人體生理學的反應,”他的宿敵閉著眼睛冷冷地說:“由於性高潮,我的大腦釋放了大量用來鎮定的化學物質,所以我確實感覺到了困意。”

阿祖卡:“……”

他沈默了片刻,忽而趁著人猝不及防,掀開被子的一角就這麽鉆了進去,倆人頓時在狹小的空間裏扭成一團。

“你——出去!”他的宿敵顯然有些氣急敗壞了,掙紮著試圖踹他:“明明還有被子,搶我的幹什麽!”

“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嗎?”他從背後將人摟緊了些,然後便瞧見懷中的黑發青年忽然渾身一僵,顯然是覺察到了什麽:“您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教授,現在您的身上可沒有礙事的衣服。”

“你壓根沒醉。”懷中人冷颼颼地說。

“我醉了。”救世主將臉頰埋進自家宿敵的後頸裏蹭了蹭,聞言淡定地強調道:“以至於我現在很想酒後亂性。”

“先生,做一次好嗎?”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滑了下去,語氣溫柔得要命,帶著蠱惑的意味:“就一次,很快的,我會很溫柔,不會耽誤您明天的工作。”

“就像您所說的,戀人之間要‘相互’……而您已經舒服過了,不是嗎?”見人身體緊繃著一言不發,某人狡猾得將聲音壓得越發委屈:“如果實在不想做的話,那麽親親我可以嗎?由您親自檢查一下有沒有洗幹凈……”

他沒有繼續賣慘下去,因為另一人已經忍無可忍地轉過身來,抓著他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就一次。”暴君面無表情地強調道:“不許中途反悔耍賴,不許使用其他手段,不許——唔!”

在親吻的間隙,另一人喘息著低笑道:“您剛才那樣什麽也檢查不出來的,得這樣……”

……他似乎忽視了一件事。

在天旋地轉的恍惚眩暈中,黑發青年茫然地盯著那些搖曳的金發,指尖甚至無力抓緊另一人汗濕的脊背,腳趾一陣陣緊繃著磨蹭著床單,又一陣陣精疲力竭地被迫放松。

——那就是這家夥醉酒後可比清醒時難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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