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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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

其實李阿山只要稍微側一下腦袋, 他就可以順利的躲過向他飛來的那條煙。

但看著飛過來的東西,他卻還是像以前那樣反應稍微慢了一拍,然後很自然的那個東西就擦著他的右眉骨狠狠飛了過去。

眉尾火辣辣的疼著, 半轉著身體的李阿山很自然擡起雙手捂著了那裏。

“混蛋,混蛋,死老頭, 死老頭, 媽的,媽的,媽的——”

二十萬桑塔納的隔音做的相當的好, 因為窗戶貼了單向防窺膜的原因,附近李家磚廠進進出出工人們, 全部都沒有看到裏面的李成才是怎麽發瘋的。

其實如果是往常, 李成才高低要擡起腳隔著前面座椅,狠狠踹幾下前面的李阿山的。

但現在他脖子上始終套著一個頸托, 右手一直打著半截石膏,裏面胸口位置也穿了一個專門固定肩背的東西。加上他的右腿雖然現在沒有打石膏,但當時也是受了傷, 至今走路都是疼的。

所以到了現在, 被氣的臉色發紅, 呼吸急促的李成才只能用好著的那只手, 拿身邊的東西瘋狂砸人砸東西發洩了。

他後續砸人砸前面擋風玻璃的東西, 已經不是有一點點重量的軟硬中華了,而是剛才賭場老板給他的這一星期收益, 還有他早晨回家時,他媽媽為了留住他給他的幾沓人民幣。

反正這個現在能在隴城市區買下三套房子的黑色豪車,此刻就是在李家水泥廠外側那條簡陋的“商業街”上停留了好幾分鐘。

就在周圍的大家, 路過時都有些好奇,都下意識往裏看時,剛才發洩了一通的李成才這才重重呼吸著慢慢的靠向後面。

透過前方的前視鏡,看著側著腦袋一直低頭捂著額頭的堂兄,重重的呼吸好幾下後,李成才這才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哥,抱歉,前面的錢還有那條煙我都不要了,你拿著去給伯母買點補品吃吧。”

剛才在旁邊開棋牌店的,雖然也是李成才的堂兄,卻是那種關系已經離的非常遠的堂兄,屬於是族中兄弟那種。

但面前的這個,卻是李成才真正的堂兄,對方的父親是李成才父親的親哥哥。只不過對方的父親是那種剛剛生了孩子沒幾年,就意外生病死了的短命鬼。而他這邊是父母健全,父親還特別厲害了不起的那種。

反正對著這個,自小就被他家養著,母親病了也靠他家才能一直待在城市正規療養院的堂兄。此刻李成才就是在發洩完畢後,就又輕聲細語老老實實地道歉了。

“沒事,我知道你只是生氣才這樣的,不是故意的。錢我拿五百就可以了,剛好我最近也稍微缺一點點,這煙我也留下抽了。其他,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說話時,李阿山已經彎腰撿起了底下和前面的錢了。

一沓沓五元或者十元的鈔票,李阿山就像自己說的那樣,最後只拿了全部都是五塊的五沓,煙他也只留了剛才砸到他腦袋的那一條。其他的東西他全部都整理好,放在了一個紙袋子,然後又轉身放了後面李成才的腳下。

“……”李成才看著他的舉動,心裏難得的真正產生了一點點真正的愧疚。

等對方發動車子,開始把車子開向他家的三層小樓時。

李成才猶豫了一下,然後又語氣極軟道:“哥,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你去查查他們家鋪子開在什麽地方,稍微給我出出氣吧。還有陳盼盼哪裏,既然她對我有戒心,那不如你找其他人稍微逗逗她。不用做的太過分,讓他們家的鋪子辦不下去,讓那個敢砸我的陳盼盼身敗名裂,變成人人喊打的賤貨爛貨就可以了。反正我畢竟沒有真正出人命,那我也好心一點,也不讓他們出人命,只讓他們稍微的倒黴一下就可以了。”

說到最後,李成才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模樣像極了他小時候做惡作劇,把別人推到水庫河渠裏,看別人苦苦掙紮怎麽都爬不上來的情景。

“好,我會安排的!”

李阿山知道他的性格,當即也不說什麽勸阻的話了,只是異常幹脆的答應了。

而見他這樣聽話識趣,坐在後面的李成才則更加滿意了。

李阿山聽了李成才的話,開始抽時間調查陳家的店鋪,具體在六平的什麽地方時。

這天周六,趁著家裏的兩個孩子,都被丈夫帶著去爺爺奶奶家了。最近假裝生病的王小花則是坐著班車,足足坐了五十分鐘,才來到了她之前一次都沒有來過的六平鎮。

六平鎮跟她現在居住的陳家鎮,現在都叫鎮。

這兩個鎮子,都是因為有兩個特別大的高中,才逐漸發展起來。

反正對於這個地方,王小花就是一直都知道,也在以前路過過無數次,但就是從來都沒有真正走進去過。

等下了班車後,看著那條唯一進鎮子的大馬路,王小花也沒有詢問別人,只是順著那條大馬路直接往裏走著。

後來等看到裏面的六中後,她停下了腳步,然後一邊向附近觀望查找,一邊向來往路過的行人和學生打聽起來。

“同學你好,請問這附近有一個新開一個多月的新燒餅店嗎?”

“同志你好,請問這附近有一個新開的餅店嗎?裏面是一對年齡超過五十歲的老夫妻在經營?”

“大姐,麻煩問你一件事情——”

她一個一個的問著,一家一家找著。很快就有知道的給她指路了,在過了六中兩百米左右稍微拐一個彎後,她就看到了遠處正好開在一個十字兩口邊上的陳家燒餅鋪。她也看到了她的女兒,正待在那個臟兮兮的小賣鋪,一邊跟一個人比劃,一邊給另外一個客人麻利的拿著餅。

而老陳夫婦,此刻一個人正在彎腰折騰一個大大的鐵桶爐子好像在燒火,另外一個則是包著頭發,一下一下的低頭揉著面。

站在拐角處的王小丫,一臉痛苦的看著前方。

她當初之所以同意丈夫把孩子抱給對面陳家,一是知道陳家老兩口的為人,明白把孩子抱給失獨的兩人,兩人肯定會好好的對待孩子的。二是陳家離她家近,這樣孩子就在他們眼皮底下生活。他們隨時都能知道對方的情況,那抱沒抱走感覺像是一樣,她才忍心舍得的。

第三個理由是當時對面的陳永東是見義勇為去世的,當時村子被他救了的那三家其實有給他們家湊一筆喪葬費的。對方見義勇為的事情被上報到上面,上面當時也給陳家發了五百塊見義勇為獎金。那些錢,再加上陳家夫妻一貫的節儉和能幹。當時在把孩子送過去時,她其實就明白孩子送到老陳家肯定不會過的太差。至少按照陳三叔早年自己就參加過掃盲班又把孩子供到高中畢業的情況,他們篤定對方未來也會讓自己孩子一直順利讀書的。

但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現在的陳家會突然的帶著自己孩子搬家,還教唆對方不親近她,更加沒有想到陳家兩夫妻會在六平突然開燒餅店。

看著自己女兒站在櫃臺後面,熟練的給人拿餅子,又跟前面客人嘰嘰喳喳的說了很久,最後才賣掉一提油的情景。王小丫躲在拐彎處的那個大樹後面 ,心臟就是一抽一抽的疼痛著。

她想沖出去,從那兩個明明有錢,但還要瞎折騰的老夫妻手上把自己女兒搶回來。

她想沖過去,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從那種油乎乎臟兮兮的不好環境拉出來。

她告訴對方,她現在這個年紀最應該待的地方是書房和圖書館那樣的地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臟亂環境中。

但不管心裏多麽的激動,想到自己丈夫的教師身份。

想到按照他們隴城的政策法律,在第一胎是女兒的情況下,他們只能再擁有一個孩子,絕對不能出現他們一下子擁有三個孩子的情況。

一動不動的站著,一動不動的看著。

在看了很久後,最後燙著頭發,穿了一身的確良格子西裝,腳踩一雙黑色矮跟小皮鞋的王小丫,只能慢慢轉身了。

他們一家子現在的生活,幾乎全部都是靠著她做老師的丈夫。

他們在陳家鎮的兩室一廳的教師家屬院,她丈夫前不久給她找的食堂采購的臨時工作,還後她現在在婆家和娘家的所有體面,都是她丈夫的那份編制鐵飯碗帶來的。

所以她不管心裏有多想,也不能沖動的。

以前陳家離她家近,她給女兒送吃的,送衣服鞋子,都是非常順手和自然的事情。

但現在等他們一家人搬到六平了,王小丫就感覺怎麽做都不對了。

她家在這邊連個親戚朋友都沒有,她此刻算是連一個湊巧路過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心裏難過著,最後王小丫就拿出手絹,捂著自己的臉頰和鼻子,轉身特別難過的跑開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送到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呢。這樣我就不心疼了,也不難過。”

懷疑陳家會把自己女兒當成幹活的奴隸,懷疑陳家兩口子沒準會因為開這個店面,未來不讓自己女兒繼續讀書考大學了。

此刻想到家裏兩個穿的好吃的好,今天還會被自己丈夫帶去新華書店買書的兒子女兒,低著頭捂著臉頰的王小丫就哭的越發淒慘了。

“麻煩你走路看著一點,你差一點撞到我媽了,媽你沒事吧?”

因為一直低著頭,王小丫差一點撞到前面的一個女人。

就在她發現自己差一點撞到人時,王小丫的身體被那人身邊的一個小夥子猛然往旁邊推了一下。

“這馬路又不是——”

王小丫本來想道歉的,但被對方猛然推了一下後,她的臉色立馬變了。後來她又想跟對方爭辯一下,但擡頭看到前方的女人一臉菜色,見那個小夥子手上還拿著很多的東西,裏面似乎還有一個白色的醫用便盆後。

猛然意識到面前的兩人是從什麽地方過來的,感覺有些晦氣,也害怕會沾染到他們身上的病氣。打扮精致摩登的王小丫便隨意的說了一聲抱歉,然後立馬捂著鼻子,迅速的繞過前面的兩人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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