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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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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鄭晏也是在半夜裏發覺不對勁的,他仿佛在夢中抱了一團火球,懷裏的溫度燙的驚人。他睜開眼睛,江時逾正靠在他胸口,整個人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在夢中也緊緊地鎖在一起,翻來覆去地尋找旁邊人,想要靠在他懷裏。

鄭晏也把手覆上懷中人的額頭,不用溫度計,掌心傳來的灼熱感就清晰明了地在彰顯一個事實——江時逾發燒了。手掌的溫度帶著些許涼意,江時逾下意識地貼過去,輕輕蹭著他的手掌心,發出一聲難受的叮嚀。

鄭晏也沒養過貓,但他的朋友家裏養有一只,剛剛被抱回家的小奶貓就是顫顫巍巍地伸著瓜子去勾人,扯著細細的聲音撒嬌。

和江時逾現在一模一樣。

還好他來的時候,家裏的阿姨怕他在這裏過不適應,各種常見藥品全都給他帶了一份。

鄭晏也在箱子裏翻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端著水杯和藥坐在床邊,輕聲叫醒床上的睡美人:“寶寶,你發燒了。起來喝點藥好不好。”

江時逾好不容易才睜開眼,他腦袋一片昏沈,太陽穴像是被紮過一樣,泛著細細麻麻的疼。人在生病的?時候最脆弱,他長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看著床邊的鄭晏也,眼睛先變得濕漉漉的,迅速匯聚出了一團霧氣。

眼淚是很奇怪的東西,人在開心的時候會哭,在脆弱的時候也會流淚,那些水滴在特定的人面前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飛快地落下來。

鄭晏也立刻慌了神,床邊只開了一盞臺燈,在深夜散發著些許微不足道的黃色暖光,江時逾看起來脆弱又可憐,耷拉著腦袋,眼睛的光都消失了。他把江時逾整個人環在臂間,輕聲哄著他:“把藥喝了就好了。”

江時逾其實不想哭的,但在這種不正常的溫度下,大腦短路也是人之常情,毫無進度的舞臺練習和莫名其妙遭到的暗戳戳的針對在這種時候趁虛而入,一並爆發,他的臉色蒼白又火紅,像是被強行染上顏色的蘋果,抹開後發現毫無生機。

吃藥更是令人討厭,那些黏膩濃稠的藥汁,或者包著一層薄衣的藥片,貼在舌頭上時會苦澀,卡在喉嚨會嗚咽。

江時逾強忍著接過鄭晏也手裏的杯子,準備捏著鼻子一仰頭灌下去。

但出乎意料的,他沒有感受到想象中令人想吐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藍莓的味道。

鄭晏也貼心地接過他手中的東西,遞給他另一杯水:“怕你覺得苦不想吃藥,箱子裏混了一包兒童布洛芬。我看上面寫的藍莓味,這個應該不苦吧?”

江時逾小口小口地喝著手裏的水,杯子裏的水面反射出昏黃的他的影子。

藍莓味的東西怎麽會苦呢,他想,自己最喜歡藍莓味的東西。

鄭晏也總是有這種在微小時刻,會心一擊的本事。

江時逾最近確實不開心,第四次順位發布的排名,隨時可能會掉落的位次像是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掛在他頭頂;在此之外,還沒熟練的舞臺,隨時可能爆炸的團隊,樁樁件件都壓在他身上,發燒不過是一次爆發。

但在這種時候,還是會有人記得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會有人在半夜因為他眼下泛起淡淡的青,翻遍幾箱行李找到那包不會發苦的藥。

他喜歡藍莓味,也喜歡給他準備藍莓味道東西的鄭晏也。

其實很難界定他更喜歡的是什麽,總有些東西是在很久之後才會在心中忽然浮現,他忽然想起來每次吃飯時,他的手邊總會出現的藍莓酸奶。鄭晏也默默記了他的喜歡,記了好多好多天。

“不苦。”江時逾搖了搖頭,把水杯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睡衣隨著他的動作被蹭到一邊,漏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好一副春光乍洩的景象,可惜現在完全沒有了旖旎的心思,鄭晏也目不斜視地抓起被子,把江時逾卷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笑。

鄭晏也:“好好睡覺,不許蹬被子。”

江時逾費勁地從禁錮中鉆出來,頭發毛茸茸地貼在額頭,小聲地開口:“你不來和我一起睡嗎?”

和一直蹭人的小貓真的完全一致。

鄭晏也原本打算去另一張自從他們在一起後,就很久沒人光臨的床上。他倒不是怕被江時逾傳染,而是擔心自己半夜再起來查看他的情況時吵醒江時逾。況且江時逾睡覺的時候不算很乖,他一在身邊就會自動纏到他身上,被子什麽的完完全全被拋在一邊。

放在平常的時候,在晚上被老婆像美杜莎一樣貼著是幸福的情趣,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更可能是加重江時逾生病的源泉。

鄭晏也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對上江時逾帶著水光的眼睛,又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了。

人怎麽能拒絕自己的小貓呢?撒嬌的、軟綿綿的、對著自己翻出肚皮的小貓,真的有人可以抗拒這種誘惑嗎?

他輕咳了一聲,有些慌亂地拿起櫃子上的杯子:“我再給你倒杯水就來。”

“你先好好睡吧,寶寶。”

“做個好夢。”

鄭晏也的晚安吻好像只起了一半作用,只說對了關於做夢的場景。

或許是因為在病中,江時逾在後半夜開始胡亂地做很多夢,他這一覺睡的不算好,夢中的舞臺和現實一樣耀眼,臺下是人山人海的應援棒,鮮花掌聲雷動,所有練習生都站在臺子上,等待著最終的時刻,主持人激動地扯著嗓子吶喊,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震驚不已,有人麻木不仁心如死灰,有人在撕心裂肺覺得自己被做票,有人趁著相方發言再蹭最後一波人氣和熱度……場面簡直是群魔亂舞各顯神通中。

在他的夢裏,通向成團位的延伸臺仿佛望不到盡頭,江時逾看到自己低著頭站在一側,鄭晏也卻不在他身邊。還沒等他找到自己的男朋友在哪裏,只聽到滿場嘩然,他擡眼,被念到的的卻不是自己的名字。在更遠處的出道組,星光燦爛,鄭晏也在對岸看不清表情。

江時逾扯了個扯嘴角,想拍一拍鄭晏也的肩,告訴他如果自己不能出道的話節目組還是走監獄路吧。剛碰到鄭晏也,對方卻忽然擡起頭來和他對視一眼,還沒等他說出話,漫天的金雨旋舞而下,一瞬間又變成了他們身後炸起的煙花,他又聽到鄭晏也和他說的那句“喜歡你”,還沒等他笑著去親親他的男朋友,又回到他們在機場,在辦公室的初見,他踩到人後匆匆忙忙落荒而逃,沒註意到身後一道視線一直停在他身上。

他自己都沒想到,他和鄭晏也竟然這麽有緣嗎?那他們怎麽會沒有一起出道呢。都說天憐有情人,他們才不要做被分開的BE限定。

但在夢裏,他們竟然會分開嗎?

江時逾在睡夢中擰起了眉心,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些能夠分清夢境和現實的證明,比如身邊能夠觸碰到的人的體溫。

鄭晏也這一夜過的頗有些兵荒馬亂的意味,江時逾不斷地貼近他,懷中人從來不知道“老實”兩個字怎麽寫,恨不得抱著他蹭個遍。

他感受著懷裏的溫香軟玉,覺得自己在江時逾生病時還能這麽精神,真有點不是東西。

但下一秒他的腰就被一雙手柔若無骨地附了上來,江時逾真的很過分,摸著他的腹肌還猶覺不足,手還繼續想要探索其他地方。

他面無表情地按住了這人蠢蠢欲動的手指,順便把他的腿也鎖了起來。

如果現在江時逾醒著,一定會在鄭晏也的眼神中看出一絲咬牙切齒。倘若他沒有生病,那今晚更是可以不睡了,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點別的什麽代價。

但江時逾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他依然很脆弱,很可憐地紅著臉,嘴唇因為缺水的緣故起了幾絲裂紋。就連躺在鄭晏也懷中的時候也把自己縮成一團,心理學上講這是很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鄭晏也只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動作很輕地下床,帶著一張降溫貼和一罐唇膏重新回來。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冰涼貼,像是虔誠的信徒給供奉的玉觀音塑金身一樣謹慎,緩慢地在江時逾額頭上留下一片冰涼,然後用指腹沾了些許唇膜,更加輕柔地在那兩片果凍似的嘴唇上,留下一些亮晶晶的細閃。

雖然很不道德,鄭晏也邊唾棄自己邊想,但江時逾的嘴唇看起來真的很好親,這人還欠自己一個承諾呢。

當時自己就盯上了這兩片柔軟的領地。

他愛憐地摸了摸江時逾的額頭:“小可憐寶寶,快點好起來吧。”

鄭晏也擡手關掉了臺燈,房間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他再次攬過江時逾,也閉上了眼睛。

希望明天早上,他能向江時逾討回本來屬於今晚的那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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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久等了!終於回歸>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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