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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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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滅口

這虛偽的人類社會,

為了這塵世的宏偉,

使得至上的歡樂稀薄得像空氣。

——查普曼《愷撒與龐培》第5幕第2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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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醫生白大褂服飾、戴著白色口罩和白色手套的魁梧身影,正死死地鉗制著蘇緹!蘇緹脖頸上已經有一圈被勒絞的痕跡。

顯然是想悄無聲息地解決蘇緹失敗後,直接換為強硬的行兇方式。

行兇人一手粗暴地捂住她的口鼻,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下巴捏碎,另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赫然握著一把閃著冷冽寒光的短刃,兇狠地向她的脖頸壓下去!

蘇緹的雙手徒勞地抵在那只握刀的手臂上,纖細的手臂因為劇痛和窒息而劇烈顫抖,喉嚨裏發出絕望、沈悶的“嗚嗚”聲。她整個人被對方高大的身軀頂壓在墻壁和病床的夾角裏,即將被碾碎。她的眼中充滿了瀕死的恐懼和劇烈的掙紮,但力量的懸殊讓她岌岌可危。

病床被巨大的沖力撞得歪斜,床頭櫃上的水杯藥品滾落一地,混合著打翻的藥水和保溫壺的水漬,一片狼藉。

這時,行兇人註意到沖進來的班迪,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的首要目標是蘇緹。

“操!”班迪掏出隨身帶著的折疊軍用刀靠近,高聲喊道“放開她!我們的人已經來了”,那人不為所動,手勢並沒有放松。

班迪深吸一口氣,肺裏充滿了消毒水混合血腥的刺激氣味。心臟瘋狂擂鼓,兩條腿像灌了鉛又在打擺子,“死腿別抖!死手別慫!”他咬著牙咒罵自己,強迫僵硬的肌肉動起來,巨大的恐懼感幾乎要將他吞沒。他咽了口唾沫,盡管又害怕又慫 ,但他還是挭著脖子向前,惡狠狠警告“給老子松開!!!”

下一瞬舉著刀蠻橫往前撲,他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蠻力從側面狠狠撞上那行兇的人。同時右手快速探出,一把死死箍住對方握刀的右手腕!他五指根根發力,指關節因用力過猛瞬間慘白,指甲深深掐進對方手套下的皮肉裏,同時狠命向外、向下掰擰五指發力,像鐵鉗一樣試圖捏碎對方的手骨並向外狠掰——角度刁鉆而暴力!

左手則像鐵鉤,不顧一切地去扣抓、扳撬那只緊捂蘇緹口鼻如鐵箍般的手臂的手肘內側或肩膀關節,試圖破壞其穩固的發力點!所有的動作都簡潔、致命、毫無花哨,完全是街鬥中你死我活的打法!

那人顯然沒料到瘦弱的班迪反應如此迅猛兇悍,被巨大的沖力撞得一個趔趄,鉗制蘇緹的力道和手中的刀刃都微微一松!短刀被班迪巨大的指力掰得偏離了蘇緹的脖頸,鋒刃險之又險地擦過墻壁,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哢噠”一聲金屬脆響!被班迪死命掰開手腕的行兇人,幾乎同時,“嘶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行兇人那身白大褂在劇烈的撕扯下肩線崩裂,歪斜地掛在身上。口罩上方裸露的一雙眼睛爆發出被冒犯的野獸般的兇戾。

震驚只在匪徒眼中停留了零點幾秒,他非但沒有撤力,反而借著班迪前沖的餘勢,腰腹驟然發力,猛地將重心反向壓回!一股遠超班迪預料的巨力自其被鉗制的腕部爆湧而出,手腕如同精鋼打就的彈簧,悍然向內擰轉,試圖反關節脫困!反而借勢猛地將重心壓回。

被班迪攥住的那只手腕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反向狠擰,試圖掙脫鉗制!而行兇者戴著白色橡膠手套的雙手,竟然在極小的角度內變招——短刀刀尖在墻上劃過一道火星後,帶著低沈的破空聲,不是刺向班迪,而是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再次精準地瞄準蘇緹脆弱的心臟位置刺去!太快了!遠比班迪想象的更狠辣、更致命!

那刺骨的寒芒在蘇緹瞳孔中急劇放大!但班迪沒有閃避或格擋,反而傾盡全身力氣,用自己撞向那致命的刀鋒路徑!目標只有一個:隔開蘇緹,班迪替她擋下了那柄短刀。

“噗嗤——”一聲,沈悶而濕重的聲響,冰冷的金屬毫無阻礙地刺入溫暖的肌體,是布帛撕裂和血肉被強行洞開的聲音。那把閃著兇光的短刃,如同熱刀切黃油,深深沒入了班迪左肩上方、肩胛骨之下的位置!刀柄在攪動!

劇烈的、撕裂般的劇痛如同高壓電流瞬間貫穿班迪全身!左臂的力量瞬間被抽空一半,“跑啊!!!”,他用盡力氣發出了聲音,“跑——!!”

反應過來的蘇緹雙腳蹬著濕滑的地面和散落的雜物,幾乎是憑著本能,從冰冷的墻壁和傾覆病床構成的死亡夾角裏狼狽地滾爬出來。

“呃……咳!咳……嗬……”劇烈的喘息撕裂著喉嚨,胸腔裏火辣辣地疼痛,那是剛才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尚未完全消退。

她的視線卻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釘在那個替她承受了致命一擊的身影上。湧入視線的,是觸目驚心的紅。鮮血!殷紅滾燙的血液正以驚人的速度從班迪左肩胛骨下方的傷口湧出,血紅的滾燙得幾乎灼傷她的眼。

為什麽要救她——為什麽又一次地有人拼盡全力在救她?明明他自己都怕得要死……明明他自己拿著水果刀往前沖的時候手都在抖……為什麽……

蘇緹想不通,也不明白,她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空擋。

班迪清晰地感覺到鋒利的金屬割開皮膚、肌肉,甚至觸碰到骨骼的堅硬阻力。左肩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烙印,劇烈的銳痛讓他眼前發黑,“去你奶奶的!!!”,他暴喝一聲,提起右腿使勁踢向匪徒的襠部。

匪徒吃痛松手拔出短刀,傷口被豁開!伴隨著血肉被帶離的汙濁聲響和班迪壓抑不住的慘哼。熱血噴濺!班迪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匪徒發出一聲低沈的怒吼,下一瞬手臂猛然用力,調換身形試圖扭轉刀鋒刺向班迪的腰腹!另一只手則兇狠地揮拳砸向班迪的頭部!兩人瞬間滾作一團,撞得病床嘎吱作響,各種物品被掃落在地。金屬刀鋒在空中劃過冰冷的弧光,□□碰撞的悶響,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怒吼在狹窄的空間內激烈沖撞。

班迪死死鎖著對方持刀的手腕,試圖用體重壓制對方,並用肩胛骨硬抗著砸來的拳頭,硬拳砸在血肉模糊的傷處!班迪眼前瞬間血紅一片,臉頰顴骨上已經掛彩。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很強,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那宋扒皮和小白臉再不來,他就要光榮地犧牲了!!!真疼!鉆心的疼!差一點就捅到他心口了!再不來人,他就要死了!!

從另外一邊繞上來的宋楚河加緊了奔跑的步伐,已經快爬到三樓的阿方先鳴了一槍,用以警示。

聽到槍聲的兇手給了班迪左臉重重一拳,而後掙脫班迪的束縛,一個跨步從三樓的窗跳了出去。

聽到槍聲這一瞬,蘇緹提著的心,才松下去……頓時癱軟在地,捂著脖頸上的傷口在大口喘息。她,成功了……

班迪拖著身子一臉驚愕,“跳樓,又……跳樓,你是對……跳樓有……什麽執念嗎?這是三樓!”他一臉糾結又無奈,跳還是不跳,跳,這是三樓,不跳,兇手就要跑了 。

他趴在地上,用出吃奶的勁兒地拖著左肩向前一步一步挪過去,腦海裏的兩個小人打著架,終於,糾結幾秒後,他一閉,心一橫,咬咬就要往前沖。娘的!死就死了!幾年後又是一頭帥氣的金毛!!“啊啊啊啊啊!!——”

結果宋楚河動作比他快,一把抽起病床上的床單,將床單打了個結後甩出窗,揪著床單又一個健步,毫不拖泥帶水跳出了窗,只留下一句話,“警署的人已經在路上……”  “你……瘋了!這是……三樓!”班迪趴在地上表情驚慌失措,嗯?好熟悉,“怎麽……這麽熟悉?”他是不是在哪兒說過來著。一說話,就扯動的他左肩疼痛,說話由疼又虛。

兇手跳窗時借助下水管道並沒有受傷,跳到一樓時直接落在停著的一輛車車頂上,減少了緩沖力,一個翻滾下了車頂,朝著前方的小巷奔去。

床單長度不夠,宋楚河到半空時直接跳到了那輛車上,快速追上了兇手。

狂奔到門口的阿方臉色通紅,看見蘇緹沒事,他才放下心來指著班迪,結果班迪半個身體都滲著血“你——你——”,喘氣過於頻繁加之奔跑太快,他的胸腔刺痛,以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他從警職業生涯的所有運動,都貢獻給了這個案子。“醫生——!!”他扯著嗓子向外大喊,想上手卻又怕加重班迪的傷勢,和平時的形象大為不同,“你沒事逞什麽能啊!……”這是班迪第一次見到阿方驚慌失措。

“死不了——”班迪有氣無力,“只是……刺中左肩,傷口……很深”,他憤恨又費力地舉起右手指著窗口,“追人——追上那個——狗東西!!!宰了他!”他狠狠出口。

混亂過後,被聲音引起註意的醫生護士湧了進來,表情由驚愕變為嚴肅,皺著眉頭的醫生查完班迪和蘇緹的傷口後,松了下來,“沒有傷到要害處,推進治療室。”

班迪扯著傷口,“追——人!!!!”

阿方猶豫再三看了他一眼後,確定兩人沒有生命危險後才試探性地看了看窗外的高度,一個頭暈,瞇了瞇眼,“我還是走樓梯吧,樓梯適合我,看好蘇緹!”他快速地在走廊中奔跑著,跑到後面纏著繃帶的右臂幾乎都跟著甩動了起來,腥甜的味道的湧上喉嚨,跑得胸腔劇烈抽痛,臉上漲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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