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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過去1 今晚還在值班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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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過去1 今晚還在值班的警……

今晚還在值班的警員沒有想到刑偵一隊的徐隊長能這麽快的抓到嫌疑人, 但......

男警:“我覺得這個女人應該不是兇手。”

女警沈默了片刻後說道:“我也覺得。”

女警眼神覆雜:“但,我覺得她有點東西。”

男警沒有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睛裏, 女警看到了一樣的感嘆。

女警:“他們好像要打起來了, 我們要去攔一下嗎?”

男警有些猶豫:“看著都挺斯文的,應該打不起來吧?”

女警:“情感糾紛,說不準......”

她的話還沒說完,屋子裏面發出了一陣重物倒塌的聲音, 兩個人慌張的走進了會客室。

事情還要從一個半小時前說起。

昨天出現了一個疑似報覆社會的爆炸犯,並且選擇的地方在市區鬧街,這一行為根本就是在挑釁警方!

東風市公安局局長聯系了其他地方警察發現這可能是一起連環爆炸案,大家的精神全部緊繃起來,基本上所有人加班到了晚上十一二點才下班。

而今天一大早, 徐隊長就抓到了一個嫌疑人。

速度不可謂不快!

那是一個神情冷淡氣質很特別的女人。

她被帶進去審訊,但這和普通的值班警察沒什麽關系。事實上, 大家都覺得她不會是兇手, 雖然沒有人看到兇手的具體樣子, 但是從模糊的監控畫面看,兇手肯定是個男人。

男警和女警還在值班堅守崗位,盡管很疲憊, 但大家都沒說什麽, 等到上午九點他們就能換班回去休息一下。

男警看了一眼時鐘,早上七點,這個點很少有人會來警局的, 他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但下一秒——

警局的大門被人推開了,來人穿著一件白襯衫黑西服,穿著整齊, 看著十分有風度。

男人走到他們面前:“你好,我是雲開的律師,我想了解一下她現在的情況。”

雲開?

男警朝著女警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女警想了想,是剛才被徐隊帶進去的嫌疑人。

女警:“現在正在審訊,你可以先在會客室等一下,裏面還有她的......家屬。”

女警說到家屬的時候,微妙的停頓了一下,那個跟在雲開身後進來的穿英倫風風衣,眼底下有顆淚痣的男大學生應該算她的家屬吧?

漂亮大姐姐*陽光小奶狗的年下cp,她最近特別磕這個。

在上班累了的時候腦子裏稍微想點亂七八糟的應該沒關系吧。

女警的眼神在祁明的身上轉了一圈,等他進去之後,她對男警說道:“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一個普通的律師。”

這應該是裏面被審訊女人的情人!

男警點了點頭。

女警一下子就興奮了:“你也看出來了?”

男警疑惑:“看出什麽了?”

男警:“你不認識嗎?祁律師?”

女警皺眉:“祁律師?律師那麽多,這個很有名嗎?”

男警點了點頭說道:“挺有名的,我的妹妹現在是律師,今年剛畢業開始實習。怎麽說呢,如果把她比作大眾,那祁律師就是勞斯萊斯幻影了。”

“請他打一場官司要不少錢,而且還這麽年輕,前途一片光明啊。”

女警哇了一聲。

男警:“還有剛才進去的那個大學生,城南大學金融系的高材生,聽說,在數學方面是個天才。”

女警疑惑的看著他:“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男警:“我還有個妹妹也是城南大學的,去年我送她去學校,遠遠的看到了,她指給我看的,說是她男神。我當時還告訴她談戀愛的話不能光看臉,還得看看人家的人品。不是長得帥就行,她就傷心的和我說,別人根本看不上她,學校裏追男神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

“還跟我講了很多關於這個男神有多牛逼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他在大二的時候就通過炒股在市中心的位置買了套大平層。”

女警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平層!還是市中心!現在的房價得好幾萬一平吧!”

男警冷靜的說道:“兩年前買的,那時房價應該沒有這麽貴。”

女警豎起了大拇指:“是真牛啊,我都不敢想,我大二的時候要和舍友出去吃頓好的,都得算這個月生活費還剩多少。”

“市中心的房子,別說是大平層了就是一百平的,靠我這個工資公積金都至少得還個二十年房貸。”

人比人氣死人。

大意了大意了,這哪裏是小奶狗,這得是小金狗啊!

不過……

女警:“我記得剛才他說他是嫌疑人的員工,那!嫌疑人不得在市中心有棟樓啊!!!”

兩個人正說著話,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了一個長相十分出眾的男人,就是那種就算人群再密集,他仍像是會發光,讓人情不自禁將目光投過去的人。

男人焦急的走了過來:“你還,雲開在哪?我要保釋她。”

女警:“恩……口供還沒錄完,不然這位先生,你先進去等一下。”

男人皺了皺眉,走進了會客室。

男警看著他走進去,突然開口說道:“你說待會我去找他要個簽名,他能給我簽嗎?”

女警:“啊?簽名?他是明星嗎?難怪長這麽帥。”

男警搖了搖頭:“不是明星,比明星牛多了,是個藝術家,前幾天剛在海藍二號藝術廳開的畫展,重量級畫展啊!”

女警:“真牛!”

男警:“對吧,我也這樣覺得。”

女警:“我是說你真牛,這你都知道,你不去情報科簡直是屈才了!”

男警嘿嘿的笑了幾聲,這個時候門外又傳來了動靜。

女警:“該不會又是來保釋裏面的嫌疑人的吧?”

男警也屏住呼吸看著進來的人。

是張逐之,重案一組的警察。

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雖然她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緊張了一下。

但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張逐之走了過來。

張逐之:“徐隊帶回來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女警打斷了:“張哥!那嫌疑人你也認識?”

張逐之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她不是嫌疑人,這就是個誤會,她有不在場證明。”

女警:“你怎麽知道她有不在場證明?爆炸案發生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了。”

張逐之:“我可以證明。”

說完他沒有再解釋就進去了。

男警:“你想到了嗎?”

女警:“什麽?你說沒想到張隊也認識嫌疑人?”

男警:“不。重案組昨天直到十二點才下班,熬了那麽久,什麽人才能讓你大半夜不休息出去見?”

女警:“……這嫌疑人,有點東西啊!”

被誇讚有點東西的雲開現在正呆在審訊室內。

對面就是一直看她不順眼的徐非白。

雲開頭有些痛,物理上的。

這幾天休息不太夠,早上又被吵醒了,審訊室內的白熾燈十分刺眼。

她來過很多次警局,在小的時候。恍惚間雲開覺得這間審訊室她也許也來過,爸爸將她抱在手上和她講著審訊流程。

時間似乎沒給警局帶來多大的變化,外墻的磚頭線條依舊簡單明朗,沒有任何浮誇的氣息,窗外狹長的草地永遠是整整齊齊的,樹枝修整的幹凈利落,就連樓下的車都停的恰到好處。

她垂下眼睛,燈光在她的臉上打下一道陰影。

小時候爸爸和她說過,審訊室的燈光通常昏暗,但仍然比較亮,會給人一種輕微刺眼的感覺。這樣可以增加被問詢者的緊張感和焦慮感。

而且燈光會設計成無法避開的狀態,即無論被問詢者往哪個方向看,都會感受到燈光的存在。這有助於保持被問詢者的專註和警覺。

就像她現在這樣。

如果是罪犯應該怎麽做?

保持冷靜,聽清楚對方問的每一個問題,適時保持沈默,不要慌張,避免因為慌亂做出胡亂的回答。

在疲憊的時候可以閉上眼睛,讓神經得到適時的放松,如果對方用的是疲勞審訊的方式,那就必須最大程度上讓自己的精神不那麽緊繃。

雲開想著笑了笑。

她曾經也將自己放在罪犯的角度上思考過,事實上,在不斷收集線索追蹤當年殺害父親的兇手的這些年中,她有很多不能對外人說道的惡毒想法。

她想要親自殺了那三個人,她想了一百種折磨人的辦法,她想他們最好能一輩子躲得好好的,一旦讓她找到他們,她不會報警,她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但她一天天的長大,她開始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有多幼稚。如果想要策劃一起謀殺案,很難不留下證據。

除了在尚家村的那次,雲開還去見過一次尚文軒。

隔著厚厚的玻璃,尚文軒拿起了電話,他看上去蒼老的不少,監獄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蕩蕩的。

雲開看著尚文軒微笑的說道:“尚村長,我們又見面了。”

尚文軒警惕的看著雲開:“你又來做什麽?”

雲開:“尚村長,不要緊張,我之前說過,我會來看望你的。在牢裏的日子怎麽樣?還適應嗎?”

尚文軒握住電話的手青筋畢露,進了牢裏怎麽可能會舒服?只要一想到就是這麽個女人害自己坐了牢,以後的人生都會在牢裏度過,尚文軒就十分後悔,後悔自己當時怎麽沒有一看見她就直接殺了她!

他處理過那麽多的女人,沒有想到居然栽倒在女人的手裏。

尚文軒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你有什麽事,沒事的話就滾。”

雲開保持微笑:“我去見過那個孩子了,放學時間去的,小孩很可愛,挺帥氣的,這一點像他媽媽。小朋友也很懂事,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就是防備心理有點弱,別人給的東西拿著就吃。”

“這點就是尚村長你的不對了,你們村子的人經常騙那些女孩回來,你怎麽就不教教那個孩子,對別人要多加防範呢?萬一哪一天他也碰見了像你們這樣的壞人怎麽辦?”

尚文軒猛地站了起來:“雲開!你想做什麽!你要是動他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不折手段的殺了你!”

雲開將手放在唇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雲開:“小聲點尚村長,這已經不是你是土皇帝的尚家村了,情緒這麽激動的話,待會會被帶進去的。”

“我沒什麽惡意,只是提醒你一下。”

雲開笑著看著尚文軒,但她的笑容在尚文軒看來比惡魔更加的可怕。

尚文軒:“我已經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了還不夠嗎?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害我?我和你道歉?求求你放過他們行嗎?”

雲開:“尚村長你誤會了,我和你無冤無仇的,除了對十三年前你收了那些金子有點意見外,我們沒有交集。小朋友很可愛,我當然也不會做什麽,但是——被你害死逼瘋的那些女孩的家人會不會做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你說的不對,不是我害你家破人亡的,是你幹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害的你,你現在只是遭到應有的報應。”

尚文軒恐懼的看著雲開,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麽籌碼都沒了,把其他人當魚肉的日子過的太久了,他現在自己也成了魚肉。

尚文軒的心徹底沈了下來:“你想知道什麽?你問,我不會說謊。”

雲開:“希望如此。”

“十三年前,那三個人往哪走了?”

東風市東城區公安局刑偵支隊審訊室內,徐非白沈著臉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在笑什麽?”

雲開不急不慌的看著他:“我在笑你,徐隊長。”

徐非白冷笑:“我?”

雲開:“為什麽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你明知道我不是兇手。”

徐非白:“我們調取監控發現在昨天晚上九點五十五分你出現在翡翠豪庭一區五號別墅,十一點離開,在你離開後的三個小時候該地方發生了嚴重爆炸,一家三口全部死亡無一幸免!經排查爆炸點就在書房!”

“死者胡平安,你是死者最後見過的人,並且你們見面地點就在別墅書房裏,你和死者在屋子裏呆了整整一個小時,而在你離開後,就發生了爆炸,這麽巧合?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徐非白:“你和死者什麽關系?你們有什麽恩怨?你為什麽要殺了他?老實交代!”

雲開看著徐非白說道:“我不認識死者。”

徐非白:“你說謊!你不認識死者為什麽半夜到死者家中?”

雲開:“李平安,男,四十五歲,就職於遠勝科技集團,職位部門經理。是個小領導,手中有些權力,喜歡喝酒,喜歡美女,喜歡灌美女喝酒。信奉狼性文化,弱肉強食,認為職員為了業務合作的成功付出什麽代價都是應該的,如果做不好,那就說明他們並不適合這份工作。”

“他是遠勝科技集團的老員工,對上卑躬屈膝,對下趾高氣揚,認為出了任何問題員工都應該在自身上尋找問題。”

“他的經典言論有【我們公司完全沒有歧視女性,反倒是女性這種覺得時時刻刻被歧視得心態造就了一部分女性被歧視的客觀事實!自身的不自信才是造成她們抑郁自殺的原因!】

【女員工很麻煩,老板會考慮有這樣敏感心態會不會給公司制造一些負面輿論影響,老板會考慮女性員工是否能嚴肅的對待一些重要的工作,老板會考慮她們能否和公司的男性合作共事,老板會擔心能否能公正地勝任一些管理型崗位而不是在工作分配中按性別對待。】”

“【我無法對這些自殺的員工說些什麽?說不好聽點我認為這都是她們自身的原因,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巨嬰就不要出來給別人找麻煩了。】”

徐非白大聲的說道:“我問你什麽你回答什麽!不要東扯西扯!滿嘴謊言。”

雲開看著徐非白,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這令徐非白感到一陣一陣的反胃,雲開和那個女人,和她的母親長得太像了,像一條花紋艷麗的毒蛇,隨時可以咬死一個人。

徐非白:“所以呢?你就殺了他?”

雲開淡淡了笑了一聲:“我沒有,我只是給徐隊長你提供一些信息。李平安在公司的風評並不好,仇人也不少,你也許可以試試從這個角度查起。”

“爆炸是一種十分血腥的攻擊方式,和市中心街上的爆炸案一樣,共同點是支配欲,這是一種由憤怒發起的儀式。”

不舒服的身體讓雲開講話變得刻薄起來:“爆炸犯不像是傻瓜,沒有特殊的典型的特征,徐隊長你有空和我在這裏浪費時間,為什麽不好好去查一下。”

【傻瓜。】

她居然還敢在他的面前提到傻瓜這兩個字!他感覺一股憤怒湧上喉嚨,像膽汁一樣苦,他的心在狂亂的跳動著,他的拳頭握的很緊,但最後——

徐非白只是冷冷的說道:“公司職員手裏不會有炸彈!”

雲開反問:“那我的手裏又怎麽會有炸彈?”

徐非白冷笑:“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雲開沈默了兩秒,盯著徐非白的眼睛問道:“徐隊長,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對我會有這麽大的敵意?我不記得我做過什麽對不起事情。甚至我的父親是你的師傅,他教導了你不少東西,為什麽在他死後,你如此針對我?告訴我。讓我清晰的知道這是為什麽。”

徐非白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遮掩最劇烈痛苦的幹笑。

叔叔的人生摔在蔓延的血色中!可可的人生永遠站在虛無的沼澤!一輩子踩不到踏實的土地,現在兇手的孩子來質問他為什麽針對她?

可笑!太可笑了!

徐非白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越大聲,笑容中有一種無處釋放的發洩和嘲弄的得意:“你想知道?好啊,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告訴你!”

當著所有盯著審訊室的人的面告訴你,告訴他們,你有多麽骯臟的血液!你有多麽卑劣惡毒的父母!

雲開看著他,語氣淡然:“好,告訴我!”

審訊室的憤怒凝重的空氣仿佛都能滴出水來。

審訊室外——

小孫:“......我怎麽感覺隊長的情緒不太對,他和嫌疑人認識?這種情況還能繼續審訊嗎?”

王與允:“ 你沒見過?”

小孫疑惑道:“見過什麽?”

王與允:“見過裏面這個嫌疑人,叫雲開,之前尚家村那個拐賣案就是她報的警。”

小孫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那個一個人跑到山上去,撂倒了十來個村民,還把證據都給我們整理好的那個牛逼的人!”

王與允點了點頭。

小孫:“臥槽!6啊!我一直以為是個壯漢啊!結果是個女的!還這麽好看!你們是提都不提這一點啊!不是?既然這樣隊長還審問什麽?肯定是個誤會啊。”

王與允來警隊的時間比小孫長的多,但他也很少見徐非白這麽針對一個人:“這個我也不知道,但隊長這麽做應該有自己的原因吧。”

“說不定她身上真的有什麽疑點。”

小孫:“嗯......雖然說憑上次她給警局幫忙就去除她的嫌疑有點武斷,但是她也不止幫一次忙啊!上次暴雨那次的墜樓案,我聽張哥說也是她幫忙的!”

“我聽她和徐隊說的這話,她父親也是警局的?還犧牲了?是誰?”

王與允陷入沈思:“如果說姓雲的警察,那就只有他了。”

小孫:“誰?”

王與允:“一個警隊傳奇——雲深......”

就在王與允準備深入說說的時候,一個身影從外面跑了進來,他們來不及阻止,他就砰——的一聲把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被聲音吸引,雲開看向門口,張逐之正喘著粗氣站在那裏。

看上去是一路跑進來的。

徐非白皺著眉頭看著他:“誰讓你進來的?”

張逐之急切的說到:“隊長!這件事和雲開沒有關系!我可以給她作證,她有不在場證明!”

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拍打著玻璃窗發出不規則的響聲。

像是墜入了一場噩夢被猛然驚醒,上官哲看著警局的天花板,時鐘秒針的滴答聲回蕩在房中,格外清醒。

他看著進來的人,冷冷的說道:“學姐這裏有我就夠了,你可以走了。”

祁明挑了挑眉:“我走?她不在這裏,你倒是不裝了?不是陽光開朗大學生嗎?怎麽說話這麽冷漠?”

“來的還挺快,是因為一直在偵探所裏等她回去吧。那你看到她身上的痕跡了嗎?”

上官哲移開了視線:“關你什麽事?”

祁明惡意的笑了起來:“真可憐啊,陪在她身邊這麽久,為她做這麽多事,可是卻什麽都不說,她什麽都不知道。你就像一只可憐的螞蟻,吃著別人掉落的面包屑,還感激著他們給你殘羹剩飯。”

“跟在她身後就滿足了嗎?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告訴她?默默付出真的這麽好嗎?你知道季展羽回來了吧,很快,你連跟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雲開在感情方向像個蠢貨,你不說她這輩子都不會自己想明白的。”

上官哲維持著聲音中的平靜:“那是學姐自己的事情,她喜歡誰都可以。”

祁明:“是嗎?你就這麽甘心看著他們在一起?明明這幾年她的身邊都是你。”

“他回來你就必須走掉了,你真的心甘情願嗎?”

上官哲站了起來,他和祁明的身高相當,一時之間空氣中都是火藥味:“我願意。我只要能夠一直看著她就好了。像你這種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她對我的意義。”

他永遠不會和雲開說出他的感情,他知道她,她從來不騙人,她會清楚明白的告訴他她的感受,她並不喜歡他。不,應該說,她對他的喜歡並不是愛情的那種。

現在......現在這樣就很好。就算一直把他當作弟弟也可以。只要,可以陪在她的身邊。

祁明嘲諷道:“理解不了?你以為你有多特別嗎?你的經歷是多難以理解的事情嗎?不就是雲開從校園霸淩你的人手裏把你救下了嗎?她那個人愛多管閑事,這樣的事情不知道做過多少了,你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沒有任何特殊的,就只是微不足道的,甚至她根本就不記得你。”

上官哲的臉色蒼白了一瞬。

祁明繼續說道:“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就算你掩飾的再好,你的骨子裏還是那個自卑的初中生,是個連說出自己的喜歡都不敢的懦夫,為什麽不敢?怕她記起你了?斑點狗!”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來,透著一股大雨欲來的壓抑。

懦夫?斑點狗......

真刺耳,可就是這麽刺耳的外號,從他小學起來就伴隨著他。

上官哲從上學時就被欺負,因為他長得醜,他的右邊臉有一塊很大的紅色胎記,和其他的小孩都不一樣。

他們說他是醜八怪,是情婦的孩子,是野種,是斑點狗。

上官哲的母親是一個普通的小鎮女孩,家裏有七八個小孩,排名不上不下,第四個女孩。

不是老大,不是老幺,不是男孩。是家裏最不受重視的女孩。讀到初中就跑出去混社會,不學無術,情感關系混亂。混到大家都說她名聲不好後,跑到外地去混,認識了一個比她大三十歲的老男人,給別人當小老婆。

老男人雖然年紀大,但是真有錢,包養了她,在她給他生下了一個孩子之後,給她賣了豪車蓋了別墅,還到鎮裏給旅游區投錢,買了一座山給她。

至此,上官哲的母親過上了悠閑快樂吃喝不愁的日子。

小鎮上的人都看不起上官哲的母親,覺得她給人當小老婆,下賤,敗壞門風。但從來沒有人當著她的面說過,因為她很有錢,他們還想去她名下的旅游區工作。

就連從小對他的母親絲毫不看重的外公外婆對她都換了一種態度。

她的生活過的快活極了,每個月都有人給她打錢,她不用工作,每天想著怎麽瀟灑就行,至於孩子——不是還有保姆帶嗎?

上官哲最開始被欺負的時候,還會想辦法和母親說,但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被人按在地上打的頭破血流在她看來還沒有下一把麻將胡不胡來的重要。她很年輕,不想被孩子束縛,甚至她自己也在外面包養了一個小白臉。

很諷刺,明明自己就是被包養的,卻還包養了別人。

至於父親。

他在他是生命中完全處於隱身的狀態,幾年才見一次面。他家裏有一個老婆,外面有六個姨太太,還有很多沒有名分的女人,孩子也很多,上官哲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有時候他會想,要不是他每個月要打錢過來,估計都不記得這裏還有一個兒子了。

外公外婆也不喜歡他,外公是老師,一直覺得女兒給別人當情人很丟臉,而他生出來臉上還有那麽大一個胎記,他就更不喜歡他了。

盡管有錢,物質上沒被短缺過,但上官哲的童年過的很不好。就連他的姓氏也成為他們嘲諷毆打他的理由。

【快來看,這裏有覆姓的貴公子,是老男人的私生子!】

他們會故意扔掉他的東西,搶他的書包和筆,讓他每天都要交保護費......

上官哲小時候長得瘦弱,反抗過幾次沒有成功,他便不反抗了,反抗之後會招來跟劇烈的報覆,那麽選擇最優解就可以了,反正他們搶了錢就會走。

到了三年級,學校裏已經沒有人欺負他了,他們還是會叫他的外號,但不敢再搶他的東西。因為他找到了校外的小混混,給他們錢,讓他們將欺負他的人打了一頓。

他就看著那些同學被混混打的滿臉是血,然後他出現,把他們推到了小河裏,在他們快要被淹死的時候,再讓混混把人抓上來。

直到上了初中——

上官哲在數字方面很有天賦,初中上了一個很好的中學,進了學校便參加了一場數學競賽,也許是他發揮的太好了,那次比賽後又有人開始欺負他。

他被堵在了小巷裏,打的鼻青臉腫。

臉被踩在腳底的上官哲目光陰狠,他記住了每一個欺負他的人的臉,很快!很快!他們就會付出代價的!

而雲開,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從墻上跳下來,在夕陽的映襯下朝他伸出了手,她的手很暖,整個人都在發著光。

那一刻,他可以記一輩子。

她打倒了那些人,拽著他的手朝外面跑去,風從他的耳邊吹過,她的頭發吹到了他的臉上,癢癢的。

她帶他跑到了小河邊,告訴他,以後要學會反抗不要傻傻的讓人欺負,她告訴他,她的名字叫雲開,如果之後被欺負了可以去找她。

說完她就走了,上官哲看著她的背影發了很久的呆。

而那條小河就是他三年級把同學扔進去的小河。

那天晚上,朦朧又迷離,看不到一顆星星,天氣暖和又有點潮濕。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天上都是鑲嵌著金邊的白雲。

雲開學校裏很有名,和他完全不同,她特別的耀眼,她似乎做什麽事情都輕而易舉。雲開是那麽的受歡迎。就算是初中部也有好多聚在一起議論她的男生女生,他悄悄的跑到她的教室去過,看到很多人常常會在休息的當口用各種理由給她送水、送吃的,送各種各樣的東西。

出現在她身邊的人就像絡繹不絕地圍繞在花叢邊的蝴蝶。

而上官哲——

他摸著自己醜陋的胎記,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

他只是覺得,他和雲開是兩個世界的人。

雲開跳下圍墻的那一天從身上掉了一支筆,一只最普通不過的黑色簽字筆,他撿了起來,從來沒用過,一直呆在身邊。大學的時候,上官哲終於洗去了胎記可以站在他的身邊,每次別人拿他們開玩笑,上官哲會說,不是,我們是學姐和學弟的關系,用了好多年,他終於可以站在她身邊了。

她永遠不會知道,是想要更優秀的站在她面前的這一渴望讓他越來越好。每次覺得難過的時候,他就看著她的照片,一看就是一天。

雲開大一的時候,上官哲才高一,沒有她的校園,好像一瞬間就變成了寒冷的冬天。他的成績越來越好,老師都很看重他,同學也不敢欺負他,因為他按照雲開說的在好好的[保護]自己。

他們不但不欺負他,還會害怕他。

他不用雲開保護,卻經常想起她。

在看到白衣服,看到清晨日光,看到飄過去的白雲,甚至看到壓得平平整整的打印紙時都會想到她。她被他樁樁件件的回憶濾鏡修飾得像天空中的白雲遙不可及,可他卻卑劣肆意的臆想。

考上和她同一所大學,她作為學姐朝著他走過來的那一瞬間,他連膝蓋都是發抖的,雲開不會知道,那一句,你好我是上官哲,是他在腦海裏排練了無數次的場景。

她更不會知道,整個初中他都一直看著她。就算只是在學校裏一次擦肩,他都能在匿名社交軟件裏寫上整整一篇的日記。

大學後,她的目光轉過來,就能看到他燦爛的笑,原因是他偶然聽見的她說喜歡陽光的男孩子。

她喜歡什麽樣,他就會變成什麽樣。

不然——他陰暗又自卑,怎麽會陽光。

他的整個青春,都是他向她的每一步,就像那天小巷裏的夕陽熙攘,就像運動會下雨的那天他看到她和別人在擁抱在一起。

他知道她喜歡的是別人,但他還是看著她。她就像白雲遙不可及,就像夕陽轉瞬即逝,時間裏,變得好像只有他自己,雲開一點都沒變。

沒關系......現在這樣也很好......

他可以一直在離雲開很近的地方。

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吹的桌子上的紙張嘩嘩作響。

上官哲看著祁明問道:“那你又算什麽?因嫉生恨的失敗者,自己無法擁有就憤恨別人能夠得到?”

祁明銳利的看著上官哲,一字一句說道:“我和你不一樣,我不喜歡她。”

上官哲:“我不信。”

在他的私心裏,雲開是最好的,她應該沒有任何煩惱,全世界都應該為她的心情而讓路。

她那麽好,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她。

他就是這麽直白的想著的。

吱呀——的一聲,門被打開,季展羽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上官哲,隨後才看向祁明,雖然嘴角帶著笑,但眸底確實冰冷一片。

他說:“我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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