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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陷阱6 祁明厭惡季展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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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陷阱6 祁明厭惡季展羽是……

祁明厭惡季展羽是因為雲開嗎?

當然不是。

也許喜歡雲開的人很多, 但他絕對不是其中之一。

他覺得她特別,只是因為兩個人是同類。祁明知道自己心裏有一個地方已經腐爛了,所以他絕不會喜歡一個同樣腐爛了一塊的人。

他們太像了, 同樣都很強勢不願在人前示弱, 呆在一起誰也拯救不了誰。

祁明認識季展羽的時間比雲開早的多。

他們初中便是一個學校,見過幾次面。

只不過當時祁明對季展羽並不了解,只知道,對方和自己是不同的, 他不怎麽讀書每天來學校就是畫畫,自由自在,不上課老師也從來不說什麽。

是學校裏最特殊的一類學生。

沒有課業壓力,可老師們都對他很好。

祁明從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小時候也很喜歡畫畫。

喜歡在畫紙上隨意塗畫, 他後來想他喜歡畫畫其實喜歡的不僅僅只是手頭上揮灑筆觸的快感,更有對於心理上的安慰。

每當畫畫的時候他都會不自覺地完全投入自己的世界, 而在此期間他可以不用聽到世界的聲音, 不用思考煩人的事情。

它是他逃避現實的工具。

祁明記得小學時的美術老師曾說過, 他在畫畫上很有天賦,以後可以多畫。

可母親卻嗤之以鼻,高考也不考美術, 學畫畫有什麽用, 只不過是浪費時間。

她在祁明繪畫時訓斥他不務正業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她把他所有的彩筆都扔了。

祁明楞楞的看著被扔進垃圾桶的彩筆,媽媽扔掉的仿佛不只是彩筆, 還有他彩色的夢。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想過要畫畫。

小學老師說的那句話也被他當做一句玩笑。

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麽繪畫天賦,隨口說的吧。

有一年季展羽的畫在學校展出,祁明看到了。

【畫的挺一般的, 是他應該也可以畫出來。】

【這樣的畫就可以展出了嗎?】

【如果小的時候學畫畫,是不是他也可以辦展覽?】

祁明在一幅畫前停下了腳步。

畫上是窗外的風景,夕陽落下的畫面。

他想起了某天下午,桌上的筆掉到了地板上,他彎腰去撿,直起身一擡頭看見了窗外的火燒雲,橙色粉色瑰麗的夢幻,金黃的葉子隨著風在空中飄飄蕩蕩,燕子從遠方飛來又飛走……

這是......他所在的世界嗎?

下一秒,老師叫他回答問題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他走到了黑板前握住了粉筆。

哦,這才是他的世界。

祁明盯著畫看了好久。

紛亂的想法從祁明的腦子裏閃過,但很快又被下一節課數學的知識點、即將到來的月考還有作文競賽塞的滿滿的。

考試沒有盡頭,比賽也沒有盡頭,考完一場試就要馬不停蹄的準備下一場……

任何一場考試都必須萬分小心,要繃緊自己的神經,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錯誤,不能有一點放松。

有時候他會想為什麽自己要這麽累,可是沒想到什麽結果……

祁明和季展羽生活軌跡完全不同,原本應該不會有什麽交集的。

但是雲開出現了。

季展羽還成了她的男朋友。

他一出現,他就失去了和他一樣瘋狂腐爛的同伴。雲開慢慢的開始拒絕和他一起去飆車,而是和季展羽去做一些無聊的事。

雲開的成績很好,以往很多時候,他都是用她打掩護,才從牢籠般的家裏出來得到喘息的機會。

可是現在,這種能夠喘息的空間也被剝奪了。他必須整晚呆在家裏忍受歇斯底裏的母親。

母親恨他,可因為他是她的兒子,她不能違反社會對於母愛的印象,她過不了道德的那個坎,不能不愛他,所以她只能嚴格的要求他的學習,以為他好的名義去虐待他。

她總說她愛他,但他知道她其實最愛的只有自己,他只是她炫耀的工具。母親是理智冷漠的人,她的眼神十分冰冷,無時無刻不在將他和別的孩子的能力進行比較。

他的家庭像沙灘上的城堡一樣分崩離析。他只有沿著母親給他規劃好的路線、言聽計從才能成為優等生才是對的。

都是季展羽的錯,他現在連能短暫逃離暢快呼吸的地方都沒有了。

祁明惡毒的盯著雲開和季展羽的背影。

他對他的厭惡在得知季展羽也是單親家庭,也只有母親撫養後達到了頂峰。

憑什麽?

憑什麽季展羽的媽媽那麽好,他的媽媽就那麽嚴格!

憑什麽他不想讀書就可以不讀書?

憑什麽他可以一直畫畫?

憑什麽他可以開畫展!

憑什麽他過得那麽輕松,沒有任何壓力?

憑什麽所有人都愛他!

憑什麽?這一切都是憑什麽?

祁明看著季展羽,他並沒有覺得季展羽有什麽比他強的地方,他沒有他會讀書,沒有他聰明,沒有他和同學相處的愉快,沒有像他一樣拿過那麽多獎,他除了會畫畫其他的跟廢物有什麽區別。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去有著優越的家庭條件,他想做什麽他的母親都給他鋪平了路,就算這樣季展羽還不認真的走那條路,對他的母親多有抱怨。

身在福中不知福。

同樣都是單親家庭,憑什麽他有這麽開明的媽媽!

咖啡店裏,祁明看著雲開聲音平靜的說:“季展羽生日?當然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他們就在裏面。這麽小的事,如果不是你提起來我早就忘了。”

不是故意的?

不。

他當然是故意的。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那節課是體育課,班級的其他人都在操場活動,因為打球弄臟了衣服,他回教室準備換一件,就看見了季展羽正悄悄的往雲開的抽屜裏塞什麽東西。

季展羽放好東西準備離開,祁明躲進了隔壁的教室和他錯開。等人離開後,他從雲開的抽屜裏拿出了剛才季展羽放進去的東西。

是一張精致的賀卡。

上面寫著他的生日,邀請雲開到酒吧一起過生日。

看著日期,祁明臉色不太好。

還真是令人諷刺的巧,他和季展羽的生日就差了一天。可是他從小打到都沒有過過生日,因為母親認為他的生日是她的受難日。

他不應該慶祝,也不值得慶祝。

可既然生育是個人選擇,為啥要他承擔。

懷孕生子本來就是痛苦的呀,是她自己的選擇,誰也賴不著,跟孩子說有什麽用?孩子能怎麽辦?只會讓孩子情緒低落、降低自我價值感、不停地自責......

每當祁明露出對過生日的期盼時,他就會聽到母親的這句話。

【你知道我生你有多難嗎?你和你爸一樣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

那時他在想【我要是能選擇的話,我絕對會還未成形就死在你肚子裏,不讓你受難,更不讓我自己受難。】

所以,憑什麽季展羽能夠這麽快樂的過生日?

這樣想著,祁明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手上的卡片早就已經破爛不堪。

祁明笑了起來。

既然已經破了,就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了。

於是他將那張卡片撕碎扔到了垃圾桶裏。

原本他只是看著礙眼想出口氣而已,沒有想到季展羽那個蠢貨天天和雲開在一起卻只字不提自己生日的事情,直到他生日的前一天,雲開還毫不知情。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了。

祁明那天找了個雲開不會拒絕的理由將雲開約了出去,算好了時間位置,故意在酒吧門外和雲開做親密動作。他沒有想到時機那麽剛好,季展羽看到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季展羽並沒有馬上沖出來,甚至還打算當作無事發生。於是第二天祁明就去挑釁了季展羽,成功讓他發火打了他。

之後季展羽和雲開便分手了,再後來,聽說他去國外。

祁明就這樣簡單的除去了自己討厭的人。

咖啡店的風鈴聲響了起來,有客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祁明側身給其他客人讓路。

他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笑意:“怎麽突然提起他了?哦——我好像有聽說他回國了是嗎?難道你們準備覆合了?”

“雲開,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回頭草有什麽好吃的,再說了,他有什麽好的。”

雲開冷冷的看著祁明。

祁明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誕的感覺湧上心頭:“難道是昨天的男人和他太像了,讓你回憶起什麽了嗎?人還是不要走回頭路的好。”

雲開:“祁明,你知道你有個習慣,一旦心虛就會岔開話題嗎?”

“六年前,你是故意的。”

沒等祁明反駁,雲開繼續說道:“你騙不了我,你的表情出賣了你。”

說著她一步一步的朝祁明走過去,直到扼住了他的喉嚨。

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的束縛,祁明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雲開你瘋了!你想幹什麽?這裏是公共場合!”

雲開眼神鋒利,一字一句的說道:“祁明,這是最後一次。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心理,別再我身後做這些小動作!不然我不客氣了!”

祁明皺著眉頭,他被雲開重重的一推,脊背猛地撞到了咖啡店裝飾的石柱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周圍人的視線瞬間朝他們這裏看了過來。

雲開面色如常的扶起祁明說道:“怎麽這麽不小心,撞到柱子了?”

就是不小心撞到柱子了啊,還以為是什麽八卦呢?

咖啡店的客人興致缺缺的轉過身去繼續喝自己的咖啡了。

祁明整理下了心情再看向雲開的時候臉上早已恢覆了以往的波瀾不驚:“只是上學的時候開的一個小玩笑,自然不會有下次了。”

說著他撿起了地上不小心掉落的文件,將它放回了雲開的手裏:“查案子可少不了資料,我們合作愉快。”

片刻,雲開淡淡的說道:“合作愉快。”

從咖啡店離開後,雲開並沒有回偵探所,也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另外一家咖啡廳,裏面有個西裝革履帶著口罩的男人坐在墻角的位置。

是她要找的人——汪林。

在柳星落的房子被警察圍起來她死亡的事實被眾人所知道後,唯一一個來看望過她的同事。

雲開查了柳星落近半年來的通話記錄,其中和汪林通過次數頻繁。

雲開走了過去,坐在了汪林的對面:“你好,汪先生。”

汪林像是被嚇了一條,身體猛地一震,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四周,又馬上坐了下來:“你好,你好。”

雲開觀察著汪林,他的身體緊繃神態緊張,似乎是在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汪林:“不好意思,我......我最近感冒了,所以要戴著口罩,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戴口罩的原因顯然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但雲開不會戳破這一點。

雲開:“當然。汪先生,我們昨天晚上見過一面,你還記得嗎?”

汪林的眉眼間帶著憂慮和沮喪,他嘆了一口氣:“昨天剛見到的,當然記得,是在......柳姐的門口。”

柳姐?

也就是說汪林是柳星落的後輩,從他現在的情緒判斷,他和柳星落的感情應該不錯,也許柳星落在工作上幫助過他。

那,從他口中套話的成功幾率就更高了。

汪林桌子上的咖啡一口都沒喝,他只覺得內心像是被厚厚的磚頭壓著,喘不過氣來,昨天在柳星落家看到的場景讓他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怎麽好好的一個人,說死就死了。

之前還和柳姐約著要一起喝酒,真是世事無常。

雲開:“你和柳星落是什麽關系?”

汪林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就是普通同事。”

雲開:“柳星落從遠勝科技集團辦理了離職,你知道她離職的原因嗎?”

說到這個,汪林又重重的嘆了口氣:“壓力大啊,我們公司,是大廠,節奏很快,淘汰率很高,大家的壓力都很大。”

“沒辦法啊,社會就是這麽殘酷。世界的底層規則就是,低級變得高級,

是劣幣驅逐良幣。沒有核心競爭力就可能下一秒就被淘汰了。我們就是普通打工人,社會底層,沒辦法的。沒有誰的生活是容易的,大家都在努力生活。沒有犧牲的覺悟和反抗的勇氣,就好好活著唄。”

汪林:“柳姐就是太較真了,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她偏偏要上綱上線的。那沒有一份工作是不委屈不辛苦的,大家出來賺錢受點委屈是正常的,成功哪能一蹴而就。”

他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喉嚨裏像是卡著一根魚骨頭,帶著些哽咽:“工作.......賺錢的,哪裏能不委屈......”

“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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