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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陷阱4 咖啡店裏,雲開和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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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陷阱4 咖啡店裏,雲開和祁明……

咖啡店裏, 雲開和祁明面對面坐著。

盡管她明顯的掩飾過了,但祁明還是從她的脖頸處看到了些不同尋常的痕跡。

他不緊不慢的開口,手上的勺子攪動著咖啡, 看向她的目光卻帶著揶揄:“看來確實是有事絆住了, 才會來的這麽晚。”

祁明:“怎麽樣?昨天晚上過的不錯。是上次那個調酒師?”

雲開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為什麽覺得是他?”

祁明挑了挑眉:“你不就喜歡這款的嗎?他和那個誰長得有幾分相似。”

“就是你這痕跡回去,你養的那只小狗會不開心啊。”

雲開皺了皺眉:“什麽小狗?”

祁明眼中帶著笑意卻不回答。

還能是什麽小狗,就是跟在她身邊好幾年的換了張臉的小狗啊。

初中時候因為被救了一次就整天偷偷摸摸的剛在後面, 後來還去整容把臉上胎記去掉的[斑點狗]。

換了個名字,換了一張臉,就雲開這個心思全在別的地方對情感方面呆的離譜的人猜不出他是誰。

但祁明沒有那麽好心提醒她,畢竟那只小狗自己選的隱姓埋名,他只要看戲就i好了。畢竟在學校時, 各種競賽他沒少給他難堪。

數學天才,真令人討厭。

祁明:“沒什麽, 想到點別的事情說岔了, 你要的材料都在這裏了。”

說著他將一個文件袋遞給雲開。

裏面是雲開要的關於遠勝科技集團近幾年的法律案件。

祁明:“不過是一個見了兩面的人, 去給她收屍看她最後一眼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現在要因為她對上那麽大一個公司,有必要嗎?”

雲開翻看著文件袋內的內容, 想起了昨天去柳星落公寓裏看到的場景。

一室一廳的小公寓, 是柳星落用這幾年攢下的工資付的首付。布置的很溫馨,只是現在客廳裏一片狼藉,到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地上還有尚未處理幹凈的蠕動的蛆。

柳星落在東風市沒有什麽親戚好友,失聯數天除了公司打過幾個電話,沒有其他人關心過她, 她服用安眠藥自殺,屍體都臭了才被物業發現。

祁明確實說的沒錯,雲開和柳星落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在遠勝科技集團總部下的一間酒樓,雲開和莫遠有事約在那裏商量,從包廂裏出來就碰見了雙手抱膝在樓梯間裏哭的柳星落。

不顧莫遠覺得她是多管閑事的冷嘲熱諷,雲開朝著除了綠色的應急燈亮著其他黑色一片的樓梯間走去。

她遞了一張紙巾過去:“你怎麽了?”

柳星落被雲開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警惕的看著她:“你是誰?是經理讓你來找我的嗎?我不是故意把酒倒到馬老板的衣服上的,我調整一下情緒,等下就去給他賠罪。”

說著她沒有理會雲開遞過來的紙巾,從她的身邊跑開了。

莫遠嗤笑了一聲:“我說了,讓你不要多管閑事,看,人家可不會感謝你。沒事找事,自取其辱。”

很快,雲開再一次看到了柳星落,她在被一個穿著西裝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揩油,那個男人的手十分不規矩,已經伸到了她的裙子裏。

雲開皺著眉頭,想要上前制止。

莫遠攔著了她。

雲開:“你做什麽?”

莫遠:“是你要做什麽?”

雲開:“這是性騷擾,我要阻止他。”

莫遠無語:“不需要你阻止,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情,談生意的潛規則,年輕女孩跟著出來酒局,會發生什麽大家都知道,她就是一盤菜。”

雲開心中對莫遠說的話十分反感。

什麽叫女孩來酒局就是一盤菜?

這是物化女性。

莫遠也同樣對這個自稱能夠幫助他報覆邱豐磊,但從目前看腦子裏全是愚蠢的正義的女人沒什麽好感。

自以為是的正義,太幼稚了!

莫遠譏諷道:“如果這是性騷擾,為什麽她不反抗?因為她知道自己起到的作用是什麽,她不會反抗的。倒是你現在出去多管閑事,就會造成他們公司之間的合作泡湯,合同談不攏,到時候你就成了罪魁禍首了。”

“因為你的出現讓她之前的努力都沒用了,被占的便宜也是白白被占了,甚至她的領導還會批評她,說因為她辦事不力才讓公司損失慘重,說不定她還會被開除的。”

莫遠:“醒醒吧,收起你這幅自以為是的樣子,你去幫她才是真的害了她。”

“女人就是女人,要認清楚自己的定位。”

莫遠在大公司混過,也在體制內呆過,這些彎彎繞繞他十分清楚。

在職場上,女人想要混的好比男人要容易。

只要你會說話能來事,那升職加薪是遲早的事。

哦——還有很多隱形的好處,比如日常工作中根本不需要像男員工做那麽多事,只需要撒撒嬌,就有人幫忙了。

女職員被領導叫去陪酒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一堆男的在一起談生意,找幾個漂亮女員工來點綴一下調節下氛圍,讓吃飯的時候不至於太無聊,很正常。

說的好聽一點,領導讓女生陪他去應酬,主要還是因為他需要有個人去幫他撐一下場面。

能被叫去女生,通常有三個特點:長得漂亮,身材不錯,會來事。

不然為什麽領導每次都愛帶著?出去高級餐廳吃飯認識其他的領導,那可是不少男員工擠破頭都搶不到的美事。

男領導都喜歡帶女下屬,因為男人的虛榮心,長得好看工作能力強還能給他擋酒,有一種“大家看,這是我的人”的牛氣,還有一種對異性的征服欲得到了滿足的心理。

但這些女員工在飯局中的定位就只是“花瓶”,她們大概率能收獲的只是虛假的誇讚,沒有價值交換,核心的東西不會給她們的。

不過只要捧好領導捧好客戶,對事業還是有很大幫助的。

至於在酒桌上會不會被占便宜,酒過三巡後會發生點什麽,那就要看各個公司的安排了。

莫遠對這些接受良好,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點什麽。什麽都不付出就想要升職加薪,那不是太便宜了嗎?

天上哪裏會掉餡餅下來。

莫遠:“看吧看吧,那個女人是願意的,最多就是睡一晚,回公司後她可是大功臣。”

說完莫遠也不管雲開的反應徑直的走了。

他走路的姿勢很緊繃,一方面是因為新裝好的假肢用起來不習慣,另外一方面是由於他十分在意周圍人的眼光。

明明知道他們不認真觀看是看不出他現在是個殘疾人的,卻還是在每一個行人經過的時候都十分緊張。

雲開看著莫遠離開的背影,開始懷疑自己和這樣的人合作是否正確。

他偏激自大內心充滿著對社會的報覆欲和冷漠感,而且目前對女性充滿著輕視和敵意。

只是不知道他是因為殘疾後才轉變的心理,還是一直如此。

莫遠走後,雲開並沒有離開。

她在觀察柳星落,她不相信莫遠說的話,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事實證明,莫遠是錯的。柳星落不願意,她只是沒有其他選擇。

柳星落告訴雲開,經理塞給她一張房卡,讓她晚上去找馬經理賠罪,如果沒有去,明天就不用去公司了。

她是很努力很努力才進的這家公司,她不想離開,可是......

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她要麽選一個不好的現在,要麽選一個墮落的未來。

雲開給了她第三個選擇。

非常巧,那個馬經理雲開上一起委托調查過,四十七歲,結婚育有一子一女,外面還有一個小三。

馬經理是農村人,妻子是本地人,他的岳父曾經是他的上司。

妻子的家庭給了他很多幫助,他不敢讓妻子知道自己在外面亂搞的。

雲開給了柳星落馬經理家的地址。

柳星落很聰明,她避開那兩個對她都不好的選擇,很快在公司站穩了腳跟。

和柳星落的第二次見面,是偶然在街上遇見的。

那時的柳星落和雲開第一次見到時狼狽的樣子截然不同,她踩著細高跟,拿著一款限量款的手提包包,和幾個同事一起逛街購物。

遇到雲開後,她熱情要邀請雲開去自己的房子吃飯。

雲開正好那時沒有什麽事,就答應了。

那晚柳星落的情緒高昂喝了很多,雲開從她的描述中知道她這一路走來的不容易。

她說,她爸媽是菜市場賣菜的,她還有一個弟弟,他們是龍鳳胎。

她一直以為家裏很窮,在大學畢業之前,她一直都是助學貸款上學,爸媽也不給她學費生活費,她都是靠自己兼職上學。

她一直以為弟弟也是這樣,直到有一次偶然的機會,她發現不是的,爸媽居然一個月給弟弟五千塊的生活費!他穿的鞋子都是名牌貨!

她很生氣就回家質問爸媽,可是他們卻說兒子要富養,女兒要窮養。這樣以後嫁人後也不會花很多錢,她的丈夫和婆婆才會喜歡她。而且她是姐姐應該讓著弟弟,好東西給弟弟用,以後她會娘家弟弟才會維護她。

柳星落笑著笑著哭了起來:“神經病!經常說是為了我好為了我好,可真的是為了我好嗎?我不需要這種好,我配不上他們這樣的愛!”

“你知道嗎?我和我弟是龍鳳胎,我一直以為我真的是姐姐,後來,我外婆和我說,當時是我弟先出生的。是我爸媽覺得我是女孩會比較懂事,就讓我當姐姐,就想讓我一輩子照顧我弟。”

柳星落想著從小到大的場景,她的爸媽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甚至有些時候對她也挺好的。

這種好讓她溫暖讓她留戀,讓她遲遲邁不開離開的腳步。

上學被欺負了,爸爸會給她出頭。生病了,媽媽會一整晚陪著她。她回來晚了,他們也會擔心……

可是……

更多的是不公平,很多很多都是很小的事,可針紮在身上也疼啊,何況是密密麻麻的針。

高中時候,弟弟擺弄著她省吃儉用把所有壓歲錢攢下來才買的吉他,說想要。

爸媽很快就從她的手裏搶走了吉他,吉他到弟弟手上不到三天就被他摔壞了。媽媽說她當姐姐的要大方點不要和弟弟計較,而爸爸對她從來沈默寡言。

大學的時候她也順著潮流談了一個男朋友,她很喜歡那個男朋友,他們有相同的愛好,相似的性格。當她鼓起勇氣想告訴爸媽這份喜悅時,爸媽卻在問完男方的家庭和專業之後極力阻止她,告訴她不需要浪費時間。

那是第一次,她和爸媽發生了劇烈的爭吵。她們卻說那是對她好,嫁給沒錢的人以後過不好的,還讓她在沒結婚之前每個月都必須把工資上交,給她當做嫁妝錢存下來。

她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可依舊對他們抱著希望。

直到她一畢業就被逼著嫁人。他們把她當做一個商品,轉手要賣給別人了。

她們對男方說她溫柔體貼,會做家務會做飯,沒有高消費,願意生孩子,而且是個處女。

男方對她很滿意。

雙方父母商量了時間場地,可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

為什麽?

為什麽她的意見不重要?

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嗎?

柳星落眼神有些空洞:“他們對我也不算很不好,只是到底是不一樣的。我本來住在家裏,是大學畢業那一年,我一回家他們就讓我相親準備把我嫁了賣錢,我受不了徹底和家裏斷了聯系。”

說是自己斷了聯系,其實吵架之後被趕出來的。他們說她不孝順父母不願意聽父母的話,那就別呆在家裏了,那是他們的房子不給白眼狼住。

柳星落哭泣的和父母說,她已經畢業了,以後會找個好工作的,之後也能賺很多錢。

但他們只是不屑的笑了,料定一個女孩不會有什麽出息。

柳星落拍了一下桌子:“所以,我就算在外面混的再差我也不會回去的!你知道嗎?那天如果不是你給我的紙條,我說不定真的陪那個老色狼睡了,我還是處女,他媽的!”

雲開安靜的聽她說。

柳星落:“你知道那天帶我去讓我去陪睡的那個經理怎麽說的嗎?他說在動物世界裏,狼群中,只有強者才能擁有權力,就連狼王也不例外。”

“他說成人社會就是殘酷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公司想打造一支執行力強的團隊,就肯定要建立優勝劣汰的競爭機制,女人不比男人,天生就沒有那麽聰明有幹勁,我想要留下來就必須要證明自己是有用的。”

“我最開始的時候沒反應過來,覺得他說的還挺有道理,但是我轉念一想,都是什麽屁話!”

“他是領導是經理,公司的領導都是男的,自然覺得男人什麽都好。一個群體又當裁判又當運動員,他們怎麽說都有理,因為規則是他們制定的,邏輯能自洽!”

柳星落呸了一聲:“什麽女人就是比男人差!我才不信!我現在不是混的好好的嗎?我現在而是經理了,他看見我都要客客氣氣的!”

“是女人怎麽了?女人就低人一等嗎?女人就一點要奉獻自己嗎?女人就不能有野心嗎?我就不,我就要證明給他們看女人也能混的很好,證明給我父母看,他們就是錯的!”

“我是女人,但我也很厲害!我不比任何一個男人差!他們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會做的比他們都好!”

“我以後要買一個大房子買一輛好車,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後悔!”

柳星落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說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對女人就是不公平的,說女人憑什麽就一定要溫柔賢惠一定要白幼瘦,說明明她從小就懂事爸媽卻只喜歡弟弟,說自己一個人出來工作後受了好多的委屈......

一會兒她有舉杯歡呼,說今天是慶祝她終於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不會被趕出去的房子,今天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她說到後面開始哭了起來,一直哭到睡過去。

雲開把人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上被子,離開了她買的小房子。

雲開祝福她,作為一個女性,前途光明,擁有美好燦爛的未來。

所以在聽到柳星落自殺的消息時,雲開有些失態。她無法將充滿幹勁對未來充滿美好憧憬的柳星落和自殺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那一霎那,她有一種沒來由的憤怒。

卻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什麽。

只不過是順從本心,她想查,那就查下去。

咖啡店裏,祁明敲了敲桌子:“想什麽呢?走神了?是後悔要查了嗎?”

他擺了擺手道:“後悔就不要查了,我是覺得沒什麽必要,人都死了,你連委托費用都沒有。”

雲開:“我不是為了委托費查的。”

祁明:“我知道,但我得提醒你,查這個實在是不劃算。”

雲開笑了笑,表情突然冰冷了起來,嘴角依然含著笑意,說出的話卻並不怎麽溫和:“一條人命,怎麽能用劃不劃算來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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