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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 321 章 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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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 321 章 巨獸

這個世界變化很快。

很多人小時候還在靠座機接打電話, 初中時就已經擁有人生第一步智能手機。

從第一部手機問世到智能手機全面普及、互聯網迅速興起並成為熱潮,只過去二十年。

而怪獸的發展史就更快了。

從第一頭怪獸登陸海城,到史前怪獸遍布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也才短短半年。

時間回到那一天

一只恍若神話鯤鵬的生物造成全城轟動的同時, 也給人們帶來了無盡的恐慌。

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麽不遠千裏來到榮城, 又消失於原始森林了無蹤跡。

也許是和太陽神鳥有關?

畢竟前段時間就有很多人打著朝聖的名義,去原始森林裏搜尋神鳥居住的痕跡。

結果嘛,自然是一無所獲,反倒有幾個人無視大自然的警告白白丟了性命。

怒其不爭, 哀其不幸。

為此榮城居民在網上和網友們打了不少嘴炮, 雙方隔著網線大打出手。

別說只剩下一頁的戶口本了,就連連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被掘了又掘。

不過那時的榮城居民還保留著幾分驕傲, 即使神鳥在外面玩得樂不思蜀, 但不管怎麽說,榮城都是祂曾經的地盤。

有神鳥的生物氣息籠罩, 就算是別的怪獸想要在榮城狩獵, 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可是如今另一頭大型食肉類猛禽的橫空出世徹底打破了這一觀點, 也讓沈浸在過去輝煌裏的榮城居民徹底清醒。

誠然,太陽神鳥的巢穴可以震懾“小型”怪獸, 那群翼龍頂多在郊區活動。

但不是所有生物都會害怕失去主人的空地, 沒了神鳥的庇佑,榮城就是塊香餑餑。

就像動物世界裏挑戰領地雄獅的流浪雄獅,贏了就能占據一片豐饒的土地和正值壯年的母獅群, 傳下屬於自己的後代。

代號鯤鵬的怪獸時而空中盤旋,它似乎將榮城當成了自己的地盤,面對政府使出的各種高科技也絲毫不怵。

硬碰硬,它可不怕。

好消息是鯤鵬更喜歡狩獵來自同一個世界的怪獸, 對人類的威脅不大。

不過威脅不大不代表不愛吃。

它只是懶得為了抓幾個小點心飛來飛去飛上飛下,但如果小點心就在嘴邊,它也不解釋豐富一下食物口感。

香香軟軟還會爆漿的小蛋糕誰能不愛,難怪那群禿毛鳥緊盯著人類不放。

鯤鵬轉頭仔細梳理毛發,忽而仰天長嘯一聲,世界的另一頭立刻傳來了同樣高昂的回應,還帶著些許情意綿綿。

兩只鯤鵬通過叫聲互訴衷情,經過長達幾個小時的加密通話後,另一只鯤鵬飛躍山川湖海來到榮城與愛侶幽會。

看著兩只鳥在空中纏纏綿綿恩恩愛愛,似乎再過幾天就會有小鯤鵬誕生,榮城居民只覺得天塌了,他們的生活亂成了一團。

政府呢?

快救一救啊!

很抱歉,政府也無能為力。

不是他們不想讓榮城居民恢覆平靜的生活,實在是捉襟見肘,抽不出太多的人力物力。

大量深淵裂縫在全世界範圍內湧現,帶來了數不清的史前巨獸和史前病毒,幾乎每天都有新的疾病出現。

人類的身體對這些史前病毒毫無抵抗力,死亡者十之八九,醫院裏充斥著無盡的絕望。

榮城的情況甚至算得上不錯。

即使兩只結成愛侶的鯤鵬時常會抓點人類做點心,但有它們的存在,其他肉食性怪獸也不敢隨意進犯。

像林城、海城、落城、新城等幾個出現深淵裂縫的城市,社會秩序全面崩塌,居民大規模外逃,幾乎成了一座死城。

政府忙這些都來不及,哪還有空管還算安全的榮城。

至於太陽神鳥?

還是那句老話,外面的怪獸數不勝數,祂也管不了那麽寬。

然而對於居住在榮城裏的人來說,兩個吃人的大山壓在頭頂,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誰能保證自己就是那個例外呢?

隨著形勢愈演愈烈,大中小學校全面停課,學生老師只能待在家裏上網課;大部分公司失去賴以生存的商業渠道被迫倒閉,大量青壯年勞動力失業;食物及生活用品等價格節節攀升。

如果不是榮城政府還能維持秩序,嚴格控制物價,嚴厲打擊商家漫天要價的行為,榮城怕也成了一座弱肉強食的混亂之城。

——雖然現在就已經顯出亂相,還有不時到來的臺風襲擊,但好歹還有政府維持秩序,有些邪心有歹念的人不敢光明正大地犯罪。

不過這樣依然無法改變榮城居民大規模外逃的情況,但凡有能力有點家底的人都跑遠了。

賀雋夏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剛好吳樂水和江愛國都有了搬家的想法,賀雋夏沒有多費口舌就順利勸說兩人去南安市定居。

他早就買好了房子。

江愛國還想勸妹妹妹夫一起離開。

奈何兩人都是醫生,政府有強制命令,又擔心離開了榮城不好找工作,只能婉言拒絕。

這會兒榮城的高鐵和飛機都已經停運,只剩下慢悠悠的綠皮火車還能買票且供不應求。

心願者的姑姑姑父托了關系才勉強弄到三張票,還要先在河安市轉車。

不過能買到票就好,自駕再方便也不如火車安全,至少沿途有工作人員驅趕軌道上的動物。

“咳咳咳……”

車廂裏人群摩肩接踵,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座椅來回碰撞,沈悶的空氣裏彌漫著數不清的氣味。

賀雋夏揉了揉鼻子,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這種不透風的密閉空間對嗅覺敏感的人來說是種災難。

即使他提前帶了口罩也難以避免。

吳樂水關心道:“沒事吧,是不是鼻子不舒服,來,你聞聞這個風油精。”

賀雋夏接過風油精猛吸了一口,總算緩了過來,伸手將背包放在行李架上。

他們一家是輕裝簡行,沒帶行李箱,只帶了三個背包,看著和旁人格格不入。

賀雋夏找到位置坐下,他們一家剛好占了同一排,他坐在最外面。

“哎,小夥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放一下箱子。”

被卷發大姨叫住的年輕小夥看著她手邊的24寸棕金色行李箱,沒多想就上前抓住箱子扶手往上提……提不動?

年輕小夥震驚地看向手邊的行李箱,不信邪,又提了一下。

這回倒是把箱子提起來了,手臂青筋鼓起,臉色脹得通紅,就差沒翻白眼了。

救命!

箱子裏面裝的水泥嗎?!

年輕小夥咬緊牙關,想先將箱子甩起來扛在身上,可是手臂卻已經有些脫力。

正當他愁眉不展滿臉痛苦時,手裏的箱子突然輕了大半,就好像突然多了一股力量把箱子托了起來。

不是好像,就是有人幫忙!

年輕小夥感激地看向從座位上起身的青年,兩人合力把箱子放上儲物架,整個過程輕輕松松,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卷發大姨連連向兩人道謝,年輕小夥很不好意思,他根本沒出啥力,全靠身旁的大力士。

這人看起來不像常年健身的人,大幾十斤重的東西卻說提就提說舉就舉。

難道真的是自己力氣太小了?

年輕小夥恍恍惚惚,一時間竟有些懷疑人生,最後垂頭喪氣地走了。

目睹全程的賀雋夏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兄弟,他現在是半個人,還有一半是妖。

……

令人痛苦的四個小時過去了

火車準時準點來到河安市的火車站,站臺上候車的旅客和工作人員都嘖嘖稱奇。

自從林城的深淵裂縫擴大,莫名其妙多出一大塊陸地後,跑出來一群大大小小的史前動物後,列車軌道就經常被千奇百怪的動物霸占。

而進行中的高速列車撞上那些高如大樓的怪獸,只有車毀人亡兩敗俱傷的下場。

人類承擔不起如此巨大的傷亡。

因此在連續出現幾起特大傷亡事件後,政府便全面停運高速列車,只允許鐵路局使用低速的綠皮火車。

除此之外,每一段鐵路上都有專人負責拿著科學院最近的研究成果驅趕動物,確保火車行進安全。

但即便如此,能夠準時準點到達的列車還是寥寥無幾,堪比中五百萬彩票的幸運兒。

“我們運氣真好。”

“是啊,火車一次都沒停過。”

“前幾天我朋友在樂城做火車,路上遇見一群甲龍,等了三四個小時才把它們趕走,好無語。”

“唉,沒攻擊火車就是好的,要是車廂脫軌了更麻煩。”

……

上車的乘客和下車的乘客都忍不住討論這件事,吳樂水和江愛國也感嘆了好幾句。

殊不知帶來幸運的人就在他們身邊。

賀雋夏起身先取出卷發阿姨的行李箱,一只手輕輕松松地拎了下來,讓躲在人群裏看見這一幕的年輕小夥再次心態崩潰。

(ㄒoㄒ)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狗都大。

傷心的年輕小夥傷心地離開,只留下一個傷心的背影。

賀雋夏不知道自己又刺激了一顆脆弱的心靈,他帶著父母下了站臺後立刻趕往換乘通道。

換乘時間只有二十分鐘。

然而幸運又不幸的是,他們的火車雖然沒有延遲到賬時間,要轉乘的火車卻遲遲沒來。

“行了,只要是人等車就可以,車等人就不行。”

吳樂水毫不在意。

她年輕的時候出行還只能做大巴車,有時候一坐就是兩三天,想上廁所都沒地,只能憋到服務區。

火車晚點實在算不上個事。

賀雋夏:“媽,你和爸想吃點什麽,那裏有賣面和盒飯的。”

吳樂水:“我不想吃飯,就來一碗肉絲粉吧,湊合一下。”

江愛國:“我要青椒肉絲飯。”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兩人已經習慣使喚兒子做事,半點沒有普通父母不願麻煩心疼孩子的別扭心理。

賀雋夏也更喜歡這種相處方式,他畢竟不是兩位老人真正的孩子。

說句不好聽的,他來到這個小世界的意義就是讓兩位老人吃好喝好安度晚年。

一碗熱騰騰的粉下肚,一口熱乎乎的飯進入口腔,饑餓的味蕾總算得到了滿足。

今天似乎被幸運女神眷顧,他們一家格外幸運,剛吃完午餐填飽肚子,晚點的火車就帶著哐呲哐呲的聲音緩緩駛來。

這一趟車上的人少了許多,座位坐滿後只有零星幾個買無座票的人,空氣也清新了幾分。

賀雋夏把口罩牢牢焊在臉上,閉著眼睛開始睡覺,實則正用精神力檢查沿途的鐵路,驅趕附近的動物。

雖然精神力覆蓋之下一切無所遁形,但要想全面知曉列車周邊的情況,嗅覺的輔助也不能少。

因此賀雋夏的鼻子還得繼續受折磨。

悲.jpg

痛苦的時間總是過得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成了0.5倍速。

所以在發現有人不講公共衛生,脫鞋後在公共走道蹺二郎腿時,他毫不留情地給與了反擊。

“啊——”

脫鞋翹二郎腿的中年男人突然痛呼一聲,小腿肚裏的筋脈不受控制地抽動,肉眼可見地難受。

他連忙把腿放下,順著筋脈抽動的方向往下揉,神奇的是剛一放下腿就不痛了。

男人松了口氣,圍觀群眾也為他松了口氣,不是突發惡疾就行。

可沒曾想他記吃不記打,沒過幾分鐘就又翹上了二郎腿,只穿了襪子的腳在走道的半空中一晃一晃。

聞著惡心,看著也惡心。

沒一點素質!

“啊——”

熟悉的驚呼聲響起,附近幾個座位上的乘客默默在心裏說了句活該。

缺德就該由天治。

不得已,痛苦的男人又把腿放了下來疼痛卻還是沒有緩解。

有人好心提醒道:“你把鞋穿上試試,可能是脫鞋的時候扭到筋了。”

男人不太信。

脫鞋還能扭到筋?

可是抽筋實在疼得厲害,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他快速穿上鞋。

哎,神了,還真不疼了。

男人心有戚戚,這下他是再也不敢輕易脫鞋了,抽筋真疼啊。

他看向好心人:“你還真說對了。”

賀雋夏笑笑不說話,只是終於拿開了放在鼻尖的風油精。

“哐呲……哐呲……”

綠皮火車搖搖晃晃地到達目的地,一路上竟也沒遇見其他情況。

吳樂水和江愛國有一點迷信的習慣,對某些方面特別看中。

發現自己背井離鄉去其他省市生活時一連遇上兩次準點的火車,便覺是這是上天的指引,兩人頓時心情大好,眼裏也多了幾分笑容。

賀雋夏沒有想這些。

離開車廂的一瞬間,他快速拉下口罩,湧入鼻腔的新鮮空氣帶著些涼意,讓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南安市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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