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 286 章 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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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 286 章 熱
清晨的陽光一點也不溫和, 火辣辣地照在人臉上，烤得皮膚都要化了。
“這算不算免費的光子嫩膚，賺了賺了。”
“我情願待在家裏躺著。”
“該死的資本家, 這種時候還要上班, 陰不陰啊。”
“唉, 快走吧，好不容易撐到月末，不能把全勤獎丟了。”
兩個女生悶著頭快步往前沖，熱得氣喘籲籲也不敢停下。
張樂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難怪你說今天肯定有人開門做生意。還是跑外賣舒服, 想休息就休息, 想幹活就幹活。”
賀雋夏：“沒錢寸步難行，就算天塌了下來, 也照樣有人開店營業。”
更何況天沒有塌下來, 政府也已經召開新聞發布會說明情況——雖然很像專家在胡扯騙人，但至少給了一個解釋。
加上政府大力控制網絡輿論, 嚴禁不良導向, 如今網上已是歌舞升平, 熱搜多是和某某明星相關。
當然，堵不如疏。
政府也不可能一個晚上就把所有負面消息都壓下去, 所以熱搜榜首仍然和黑色太陽有關, 只是影響力已經大不如昨天。
“好多人啊。”
張樂眨了眨眼睛差點以為出了幻覺。
市中心的道路依然人流如織、車水馬龍，或許只能從暴增的安保警衛人員才能窺見昨天晚上的兇險。
賀雋夏卻並沒有多意外。
正如他先前所說，縱使天塌下來, 普通人也要為一日三餐奔波勞累。
在這樣的情況下，社會秩序全面崩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事情大到政府已無力掌控，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開始登上舞臺。
“那邊有賣手抓餅的，我去買一個, 你要不要？”
“不用。”
雖然走了快二十分鐘，肚子也有點空了，但對於停在大馬路上直面汽車尾氣的小吃攤，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賀雋夏還是有點介意。
簡而言之，潔癖犯了。
畢竟他自己賣燒烤的時候都知道找個避風背對馬路的位置。
“一個手抓餅，加一個雞柳。”
攤主大姐的速度很快，不到兩分鐘，一個包著雞柳的手抓餅就新鮮出爐。
張樂根據貼在餐車外的價目表掃碼付了9塊，餐車裏立刻響起語音播報。
他低頭咬下一口熱乎乎的手抓餅，轉身正要離開，大姐卻突然道：“哎，小夥子，你付少了。”
張樂：？
張樂轉頭又看了眼價目表：“是九塊啊，我沒付錯。”
大姐:“今天漲四塊。”
張樂內心一陣無語。
一般來說過年那幾天營業的商家都會漲幾塊錢，年初五後回歸正常價格，這是多年來約定俗成的習慣。
不是過年過節就亂漲價，也不提前說，非要等人吃了東西才張嘴，不是故意坑臉皮薄的人嗎。
他才不吃這個虧。
張樂翻了白眼道：“開玩笑呢，還今天漲四塊，又不是過年。”
大姐不樂意了：“昨天晚上好危險嘞，好多人殺人，我今天出來擺攤不得漲點錢。”
張樂臉色一沈，放下手抓餅：“你看我像不像殺人犯。”
青年的表情很不耐煩，眼神裏帶著一絲未消散的戾氣。
大姐瑟縮了一下卻還是有些不甘心，看見路過的巡邏隊又有了底氣：“你想幹什麽，警察就在那。”
張樂嗤笑：“你試試是警察快還是我快，給你臉了，訛人訛到老子頭上。”
雖然他不再當小混混，但過去的經歷早已經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賀雋夏攔住他：“別沖動，我們走。”
張樂也沒想真的動手，只是有些生氣，翻了個白眼掉頭離開。
賣手抓餅的攤主卻不依不饒，竟直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吃東西不給錢你就想走。”
張樂瞬間黑了臉。
他打人可不管男的女的，換成以前早開揍了，大不了進局子裏待幾天。
賀雋夏直接朝對面的巡邏民警喊道：“警察同志，辛苦你們過來一下，這裏有人訛錢。”
張樂和老板都楞了一下。
賀雋夏把張樂拉開，以免兩人發生肢體沖突，皮笑肉不笑道：“你跟警察說去。”
他也是擺過攤的人，知道擺攤的辛苦，但這種行為實在讓人不恥。
如果買的時候就提前說今天的手抓餅漲價四塊，張樂未必不會答應，但是等人把東西吃了，木已成舟，突然說要漲四塊錢，不是訛錢是什麽。
反正今天有的是時間，賀雋夏不準備讓張樂補錢息事寧人。不然憋屈的負面情緒積在他心裏，遲早會出問題。
巡邏的兩位民警來得很快，兩人的眼下都有些青黑，語氣還算平和：“什麽情況？”
手抓餅老板惡人先告狀：“他吃東西不給錢，還說我訛錢。”
張樂已經冷靜下來，心裏的怒火被無語替代，白眼只差翻上天：“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賀雋夏走上前解釋：“我朋友買了個手抓餅，上面寫著加雞柳九塊錢，他也付了九塊錢，老板非說今天要漲價四塊，不讓我們走。”
張樂立刻調出付款記錄給警察看，這件事不管怎麽說都是他們占理，想占他們便宜，沒門。
警察看了看付款界面，又看了看小餐車上明明白白的價目表，直接揮手：“你們走吧，要幹啥幹啥去。”
老板聞言不敢吭聲。
張樂哼了一聲沒再糾纏，倒是賀雋夏走之前提醒了一句：“警察同志，你們得跟她說清楚，要漲價就提前給客人說。這樣臨時漲價耍人，等下一個人來買手抓餅，還要鬧矛盾。”
兩名警察若有所思，看向手抓餅老板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壓迫。
他們昨天忙活了一整夜沒合眼，今天還要巡邏到中午才能換班休息，心情和精神本就不大好。
要是再來一個全自動鬧事機，人劈成兩半都忙不過來，還讓不讓人活了。
“老板，不是我們針對你，這裏本來就不讓擺攤。”
“但是我們知道你賣手抓餅都是為了養家糊口，所以管得都不嚴，平時城管也就巡邏的時候讓你撤一下，對不對？”
“我們體諒你，你也體諒一下我們啊。不是不讓你漲價，只要是明碼標價，你就是漲到20塊，我們都不管。”
“但是價格表不改，臨時漲價突然漲價讓顧客多付錢，就是你的問題了不。你還倒打一耙，說人家吃霸王餐不給錢。”
手抓餅攤主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心裏很清楚，自己不改價目表不提前說明手抓餅漲價，就是因為改了說了客人就走了。
誰會花十幾塊錢吃一個手抓餅，又不是錢多了燒得慌，面館裏買一碗肉絲面也才十塊。
“警察同志，我知道了，我下次肯定提前說，就放過我這一回吧。”
“你們吃早飯沒，我給你們弄一個。”
兩名警察連連擺手，見攤主是真的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後也離開了——若是攤主屢次不改鬧事坑人，他們就要請城管過來把人趕走。
否則因為幾塊錢，一點小矛盾就鬧出殺人命案，對哪一方來說都是不可承受的災難。
就連負責這片街區的他們也要挨批評做報告寫說明，今年的評獎評優通通完蛋。
……
“解氣啊。”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張樂吃著手抓餅，心裏滿是暢意痛快。
他順手把包裝袋丟進垃圾桶：“我一開始還以為警察會站在她那一邊和稀泥呢。”
賀雋夏笑笑：“以前可能會，現在絕對不會。”
一個季度，全國發生數萬起惡性事件，哪怕很多地方消息封鎖及時，但警務系統的內部人員不可能察覺不到問題。
現在的人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痛下殺手的概率呈指數型增長，就連巡邏民警的身上都帶上了手·槍。
張樂咽下最後一口手抓餅：“東西還挺好吃的，就是人不太行。幸好你剛才攔著我，不然我氣急了……”
賀雋夏：“動手之前先想想，你進去了，你外公外婆留給你的房子指不定會被小偷糟蹋成啥樣，家具全給你賣了。”
“還有你以前的兄弟，知道房子沒人住，撬門進去想怎麽弄就怎麽弄……”
張樂：“他們敢！”
打蛇打七寸，賀雋夏實實在在地說到了張樂的痛點上。他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外公外婆留給自己的房子。
賀雋夏冷冷道：“你看他們敢不敢，難道你還能飛出監獄挨個把人揍一頓。”
張樂頓時沒了囂張的氣焰，懨懨道：“我知道了。”
兩人一路往前走，終於來到了本市最大的家用電器批發市場，大部分商鋪都已經開門營業，只有極少數的鋪子關著門。
“耿棄，你怎麽在這裏！”
一道屬於中年男性的聲音從左側響起，讓少年的臉上瞬間浮起厭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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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一點也不溫和, 火辣辣地照在人臉上，烤得皮膚都要化了。
“這算不算免費的光子嫩膚，賺了賺了。”
“我情願待在家裏躺著。”
“該死的資本家, 這種時候還要上班, 陰不陰啊。”
“唉, 快走吧，好不容易撐到月末，不能把全勤獎丟了。”
兩個女生悶著頭快步往前沖，熱得氣喘籲籲也不敢停下。
張樂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難怪你說今天肯定有人開門做生意。還是跑外賣舒服, 想休息就休息, 想幹活就幹活。”
賀雋夏：“沒錢寸步難行，就算天塌了下來, 也照樣有人開店營業。”
更何況天沒有塌下來, 政府也已經召開新聞發布會說明情況——雖然很像專家在胡扯騙人，但至少給了一個解釋。
加上政府大力控制網絡輿論, 嚴禁不良導向, 如今網上已是歌舞升平, 熱搜多是和某某明星相關。
當然，堵不如疏。
政府也不可能一個晚上就把所有負面消息都壓下去, 所以熱搜榜首仍然和黑色太陽有關, 只是影響力已經大不如昨天。
“好多人啊。”
張樂眨了眨眼睛差點以為出了幻覺。
市中心的道路依然人流如織、車水馬龍，或許只能從暴增的安保警衛人員才能窺見昨天晚上的兇險。
賀雋夏卻並沒有多意外。
正如他先前所說，縱使天塌下來, 普通人也要為一日三餐奔波勞累。
在這樣的情況下，社會秩序全面崩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事情大到政府已無力掌控，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開始登上舞臺。
“那邊有賣手抓餅的，我去買一個, 你要不要？”
“不用。”
雖然走了快二十分鐘，肚子也有點空了，但對於停在大馬路上直面汽車尾氣的小吃攤，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賀雋夏還是有點介意。
簡而言之，潔癖犯了。
畢竟他自己賣燒烤的時候都知道找個避風背對馬路的位置。
“一個手抓餅，加一個雞柳。”
攤主大姐的速度很快，不到兩分鐘，一個包著雞柳的手抓餅就新鮮出爐。
張樂根據貼在餐車外的價目表掃碼付了9塊，餐車裏立刻響起語音播報。
他低頭咬下一口熱乎乎的手抓餅，轉身正要離開，大姐卻突然道：“哎，小夥子，你付少了。”
張樂：？
張樂轉頭又看了眼價目表：“是九塊啊，我沒付錯。”
大姐:“今天漲四塊。”
張樂內心一陣無語。
一般來說過年那幾天營業的商家都會漲幾塊錢，年初五後回歸正常價格，這是多年來約定俗成的習慣。
不是過年過節就亂漲價，也不提前說，非要等人吃了東西才張嘴，不是故意坑臉皮薄的人嗎。
他才不吃這個虧。
張樂翻了白眼道：“開玩笑呢，還今天漲四塊，又不是過年。”
大姐不樂意了：“昨天晚上好危險嘞，好多人殺人，我今天出來擺攤不得漲點錢。”
張樂臉色一沈，放下手抓餅：“你看我像不像殺人犯。”
青年的表情很不耐煩，眼神裏帶著一絲未消散的戾氣。
大姐瑟縮了一下卻還是有些不甘心，看見路過的巡邏隊又有了底氣：“你想幹什麽，警察就在那。”
張樂嗤笑：“你試試是警察快還是我快，給你臉了，訛人訛到老子頭上。”
雖然他不再當小混混，但過去的經歷早已經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賀雋夏攔住他：“別沖動，我們走。”
張樂也沒想真的動手，只是有些生氣，翻了個白眼掉頭離開。
賣手抓餅的攤主卻不依不饒，竟直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吃東西不給錢你就想走。”
張樂瞬間黑了臉。
他打人可不管男的女的，換成以前早開揍了，大不了進局子裏待幾天。
賀雋夏直接朝對面的巡邏民警喊道：“警察同志，辛苦你們過來一下，這裏有人訛錢。”
張樂和老板都楞了一下。
賀雋夏把張樂拉開，以免兩人發生肢體沖突，皮笑肉不笑道：“你跟警察說去。”
他也是擺過攤的人，知道擺攤的辛苦，但這種行為實在讓人不恥。
如果買的時候就提前說今天的手抓餅漲價四塊，張樂未必不會答應，但是等人把東西吃了，木已成舟，突然說要漲四塊錢，不是訛錢是什麽。
反正今天有的是時間，賀雋夏不準備讓張樂補錢息事寧人。不然憋屈的負面情緒積在他心裏，遲早會出問題。
巡邏的兩位民警來得很快，兩人的眼下都有些青黑，語氣還算平和：“什麽情況？”
手抓餅老板惡人先告狀：“他吃東西不給錢，還說我訛錢。”
張樂已經冷靜下來，心裏的怒火被無語替代，白眼只差翻上天：“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賀雋夏走上前解釋：“我朋友買了個手抓餅，上面寫著加雞柳九塊錢，他也付了九塊錢，老板非說今天要漲價四塊，不讓我們走。”
張樂立刻調出付款記錄給警察看，這件事不管怎麽說都是他們占理，想占他們便宜，沒門。
警察看了看付款界面，又看了看小餐車上明明白白的價目表，直接揮手：“你們走吧，要幹啥幹啥去。”
老板聞言不敢吭聲。
張樂哼了一聲沒再糾纏，倒是賀雋夏走之前提醒了一句：“警察同志，你們得跟她說清楚，要漲價就提前給客人說。這樣臨時漲價耍人，等下一個人來買手抓餅，還要鬧矛盾。”
兩名警察若有所思，看向手抓餅老板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壓迫。
他們昨天忙活了一整夜沒合眼，今天還要巡邏到中午才能換班休息，心情和精神本就不大好。
要是再來一個全自動鬧事機，人劈成兩半都忙不過來，還讓不讓人活了。
“老板，不是我們針對你，這裏本來就不讓擺攤。”
“但是我們知道你賣手抓餅都是為了養家糊口，所以管得都不嚴，平時城管也就巡邏的時候讓你撤一下，對不對？”
“我們體諒你，你也體諒一下我們啊。不是不讓你漲價，只要是明碼標價，你就是漲到20塊，我們都不管。”
“但是價格表不改，臨時漲價突然漲價讓顧客多付錢，就是你的問題了不。你還倒打一耙，說人家吃霸王餐不給錢。”
手抓餅攤主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心裏很清楚，自己不改價目表不提前說明手抓餅漲價，就是因為改了說了客人就走了。
誰會花十幾塊錢吃一個手抓餅，又不是錢多了燒得慌，面館裏買一碗肉絲面也才十塊。
“警察同志，我知道了，我下次肯定提前說，就放過我這一回吧。”
“你們吃早飯沒，我給你們弄一個。”
兩名警察連連擺手，見攤主是真的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後也離開了——若是攤主屢次不改鬧事坑人，他們就要請城管過來把人趕走。
否則因為幾塊錢，一點小矛盾就鬧出殺人命案，對哪一方來說都是不可承受的災難。
就連負責這片街區的他們也要挨批評做報告寫說明，今年的評獎評優通通完蛋。
……
“解氣啊。”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張樂吃著手抓餅，心裏滿是暢意痛快。
他順手把包裝袋丟進垃圾桶：“我一開始還以為警察會站在她那一邊和稀泥呢。”
賀雋夏笑笑：“以前可能會，現在絕對不會。”
一個季度，全國發生數萬起惡性事件，哪怕很多地方消息封鎖及時，但警務系統的內部人員不可能察覺不到問題。
現在的人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痛下殺手的概率呈指數型增長，就連巡邏民警的身上都帶上了手·槍。
張樂咽下最後一口手抓餅：“東西還挺好吃的，就是人不太行。幸好你剛才攔著我，不然我氣急了……”
賀雋夏：“動手之前先想想，你進去了，你外公外婆留給你的房子指不定會被小偷糟蹋成啥樣，家具全給你賣了。”
“還有你以前的兄弟，知道房子沒人住，撬門進去想怎麽弄就怎麽弄……”
張樂：“他們敢！”
打蛇打七寸，賀雋夏實實在在地說到了張樂的痛點上。他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外公外婆留給自己的房子。
賀雋夏冷冷道：“你看他們敢不敢，難道你還能飛出監獄挨個把人揍一頓。”
張樂頓時沒了囂張的氣焰，懨懨道：“我知道了。”
兩人一路往前走，終於來到了本市最大的家用電器批發市場，大部分商鋪都已經開門營業，只有極少數的鋪子關著門。
“耿棄，你怎麽在這裏！”
一道屬於中年男性的聲音從左側響起，讓少年的臉上瞬間浮起厭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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