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 256 章 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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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 256 章 大霧
“到了。”
“走, 我們先去把蘑菇賣掉。”
居民樓裏的食物數量遠不及超市商場，每個人找到的物資都不多，只好用灰蘑菇填滿他們特意準備的大號口袋。
不過小孩們一點也不沮喪, 一路上蹦蹦蹦跳跳, 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在庇護所裏生活了那麽久, 他們還是第一次離開安全區去更遠的地方。
別看收集到的物資不多，可要是直接去交易市場買，要花很多很多錢呢。
至少要采半個月的蘑菇。
十來個小蘿蔔頭依次排好隊，場面有些小壯觀, 引來不少人的側目和議論。
“那些是誰家的孩子, 家長呢？”
“小聲點，是孤兒院的。”
“難怪這麽小就要出來自食其力, 比我家臭小子懂事多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
“哎, 小朋友，你們在哪采了這麽多蘑菇。我找了幾個小時也只找到這麽點, 不會是你們把蘑菇采完了吧, 可真厲害啊。”
說話的人臉上含著熱情的笑, 話裏卻夾槍帶棒，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感覺到明晃晃的惡意。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
宣珺盯著她, 黑色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宗康平見狀準備上去打圓場，卻聽見她委屈地開口。
“這些蘑菇都是我們在安全區外面撿的。你上次說安全區裏的蘑菇都是你兒子種的，不讓我們撿, 我們沒有撿。”
人群如燒開的沸水般轟然炸開，無數道譴責的目光投向話裏的主人公。
“她兒子是誰啊？”
“她兒子就是負責給東邊那塊安全區撒孢子的那個啊，看著挺老實一人，怎麽她媽……”
“連孤兒院裏的孩子都欺負, 做這種遭天譴的事，以後要遭報應的。”
“她兒子拿工資辦事，蘑菇孢子還是蘑菇廠出的，怎麽好意思說那種話。” 、
“不要臉。”
……
眾人的竊竊私語如刀片般割開女人臉上虛假的笑容。
她兇狠道：“你個小孩子家家亂說話，我什麽時候說過那些話。”
宣珺抹了抹眼淚。
“15號下午你自己說的，你還說我們要是偷采安全區裏的蘑菇就讓你兒子把我們抓起來。”
“這些蘑菇真的是我們在安全區外面摘的，你別讓你兒子把我們抓起來。”
眼見有安保隊的人聽見動靜走過來，女人急了，指責人罵道：“你說謊，我只說你們別來安全區采蘑菇，沒說讓我兒子把你們抓起來。”
“我沒有說謊。”
女孩聲音哽咽，臉上滿是委屈和膽怯，讓圍觀的人愈發心疼。
再看另外幾個孩子，亦是不敢言說的憤怒和害怕委屈交織，怎麽可是是在說謊。
而且女人的風評在采菇人裏本就不大好，經常炫耀自己的兒子，指桑罵槐看不起其他人，對那些采蘑菇多的人說酸話。
心中的天平不斷向另一方傾斜，眾人的眼神更加鄙夷。
一位嬸子仗義執言：“小妹妹，你別怕，你們又沒有犯法，安全區裏的蘑菇本來就是大家的，所有人都可以采。”
宣珺淚眼汪汪：“真的不會把我們抓起來嗎？”
“當然是真的。”
“誰敢抓你們，大家夥都看著呢，有些臭不要臉的仗勢欺人也不怕遭報應。”
此時護衛隊的人也走了過來。
不待他們詢問，眾人就七嘴八舌地主動介紹情況，言語間都是對挑事之人的不滿。
女人還在叫囂，說自己只是覺得小孩摘的蘑菇太多，並沒有威脅要把他們抓起來。
三名護衛隊成員眉頭微皺。
為首的人開口道：“安全區裏的蘑菇不是私人財產，沒有人規定一個人只能摘多少朵蘑菇，大家各憑本事。”
“如果你覺得自己摘的蘑菇太少，可以多花一點時間，小孩子的速度再快還能快過成年人？”
不就是覺得小孩好欺負嗎。
“小朋友，你們以後就在安全區裏摘蘑菇，不要去外面，外面太危險了。”
“誰來抓你們就告訴我。”
“護衛隊每天清理安全區裏的變異生物是為了保護大家的生命安全，不是讓有些人趁機作威作福。”
女孩吸了吸鼻子，感激地看向幾名護衛隊成員：“謝謝警察叔叔。”
她揚起笑容：“不過安全區裏的蘑菇可以留給更需要它們的人。我們膽子大，不怕變異昆蟲，可以在外面采蘑菇。”
話音落下，另一人身上又多了幾把眼刀子。她左看看右看看，擋著臉灰溜溜地沖進地下通道，連袋子裏的蘑菇都不賣了。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隊伍裏的采菇人紛紛安慰這群倒黴可憐的孩子。
也有人問起安全區外的情況，孩子們也都如實回答，一片和諧。
“哎，你看，那個人撿到一朵綠色蘑菇，運氣真好。”
“他是不是也去了外面，我好像沒在安全區裏見過他。”
眾人的註意力很快被賀雋夏拿出來的綠色蘑菇吸引，將先前的小紛爭拋之腦後。
不過找到特殊蘑菇的幸運兒不時就會冒出一個，好看的熱鬧卻不是天天有。
想來過不了多久，或者到今天晚上，先前的爭執就會傳遍庇護所。
……
回到庇護所內部後，賀雋夏先去了躺銀行，把賣綠色蘑菇得來的750個積分平均轉給兩個小孩。
他們才是蘑菇的真正主人。
只不過外面人多口雜，兩個沒有家長保護的孩子突然得到一大筆資金，難免遭人惦記——先前陰陽怪氣說話的女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賀雋夏又看向宣珺：“那個人什麽時候威脅了你們？”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宣珺遲疑：“就是15號那天。”
另一個小點的孩子道：“那個老太婆好可惡，搶我們袋子裏的蘑菇，還想打宣姐姐。”
路雨石低下頭：“對不起，宗爺爺，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
他們只是不想給宗爺爺帶來麻煩。
“我知道。”賀雋夏拍拍男孩的肩膀，語氣溫和：“宣珺，你剛才做得很好，知道利用弱勢地位保護自己，但我希望你們下次再遇見這種事的時候不要瞞著我，好嗎？”
“有些事情應該讓大人來處理。”
老人的眼裏閃過幾分冷意。
他不會主動去針對別人，但故意來欺負他護著的人，就別怪他不客氣。
……
蘑菇廠某職工母親以勢欺負孤兒的事件愈演愈烈，還有好些人主動站出來，說自家孩子也被她搶過蘑菇。
一時間群情激奮。
蘑菇廠的反應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就發布了公章聲明。
聲明裏鄭重表示地面安全區裏的蘑菇為庇護所所有，庇護所居民均可采摘。
涉事員工為臨時工，事發後已經被免職，他們正在調查此事……
當然，沒有多少人滿意這份聲明。
不過這名員工也是被家人拖累，大家的註意力更多還是集中在他母親朱春草上。
狹小的宿舍裏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媽，你說你搶小孩的蘑菇幹什麽，現在好了，我工作要沒了，女朋友也要分手。”
“你高興嗎？”
“兒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我們家過得好一點。”
“好一點你就要去搶小孩的東西？”
“可是你也同意了啊，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你還說我聰明，讓我多拿點蘑菇回來賣錢。”
朱春草只覺得竇娥都沒有她委屈。
“再說那些小孩又不用養家糊口，故意和我們大人搶飯碗，我拿一點蘑菇怎麽了。”
那些人就是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體型中等，身高中等，相貌普通的年輕男人此時滿臉憤怒：“我是讓你拿，又沒讓你搶。”
“怎麽了怎麽了。領導說讓我最近好好休息，先別去幹活了，你說怎麽了？！”
朱春草理直氣壯：“休息好啊，你不是覺得工作很累嗎，你先在宿舍裏休息幾天，我去找你領導說。”
“這件事是我幹的，憑什麽怪你。”
年輕男人被噎得無話可說。
某個躲在上鋪被子裏假裝自己不存在的人聽著兩人的交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原本她還有些憐憫男人被母親拖累，現在看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活該嘞。
“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男人暴躁地打開門正要罵人，話卻僵在口中說不出口。
“朱春草，跟我們去派出所。”
來人是庇護所裏負責維持秩序的治安官，朱春草一下子就慌了神。
“警察同志，你，你們找我幹什麽，我不去，我又沒犯事。”
“犯沒犯事由法院評判。”
幾人闖進來強行帶走了朱春草，動作一點也不客氣。
地面安全區裏的監控雖然不多，但也有好幾個。其中一個監控攝像頭就清晰地拍攝到了她搶小孩東西的畫面。
這種事情說小可以很小，說大可以很大，真要追究起來可是搶劫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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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走, 我們先去把蘑菇賣掉。”
居民樓裏的食物數量遠不及超市商場，每個人找到的物資都不多，只好用灰蘑菇填滿他們特意準備的大號口袋。
不過小孩們一點也不沮喪, 一路上蹦蹦蹦跳跳, 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在庇護所裏生活了那麽久, 他們還是第一次離開安全區去更遠的地方。
別看收集到的物資不多，可要是直接去交易市場買，要花很多很多錢呢。
至少要采半個月的蘑菇。
十來個小蘿蔔頭依次排好隊，場面有些小壯觀, 引來不少人的側目和議論。
“那些是誰家的孩子, 家長呢？”
“小聲點，是孤兒院的。”
“難怪這麽小就要出來自食其力, 比我家臭小子懂事多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
“哎, 小朋友，你們在哪采了這麽多蘑菇。我找了幾個小時也只找到這麽點, 不會是你們把蘑菇采完了吧, 可真厲害啊。”
說話的人臉上含著熱情的笑, 話裏卻夾槍帶棒，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感覺到明晃晃的惡意。
場面驟然安靜下來。
宣珺盯著她, 黑色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宗康平見狀準備上去打圓場，卻聽見她委屈地開口。
“這些蘑菇都是我們在安全區外面撿的。你上次說安全區裏的蘑菇都是你兒子種的，不讓我們撿, 我們沒有撿。”
人群如燒開的沸水般轟然炸開，無數道譴責的目光投向話裏的主人公。
“她兒子是誰啊？”
“她兒子就是負責給東邊那塊安全區撒孢子的那個啊，看著挺老實一人，怎麽她媽……”
“連孤兒院裏的孩子都欺負, 做這種遭天譴的事，以後要遭報應的。”
“她兒子拿工資辦事，蘑菇孢子還是蘑菇廠出的，怎麽好意思說那種話。” 、
“不要臉。”
……
眾人的竊竊私語如刀片般割開女人臉上虛假的笑容。
她兇狠道：“你個小孩子家家亂說話，我什麽時候說過那些話。”
宣珺抹了抹眼淚。
“15號下午你自己說的，你還說我們要是偷采安全區裏的蘑菇就讓你兒子把我們抓起來。”
“這些蘑菇真的是我們在安全區外面摘的，你別讓你兒子把我們抓起來。”
眼見有安保隊的人聽見動靜走過來，女人急了，指責人罵道：“你說謊，我只說你們別來安全區采蘑菇，沒說讓我兒子把你們抓起來。”
“我沒有說謊。”
女孩聲音哽咽，臉上滿是委屈和膽怯，讓圍觀的人愈發心疼。
再看另外幾個孩子，亦是不敢言說的憤怒和害怕委屈交織，怎麽可是是在說謊。
而且女人的風評在采菇人裏本就不大好，經常炫耀自己的兒子，指桑罵槐看不起其他人，對那些采蘑菇多的人說酸話。
心中的天平不斷向另一方傾斜，眾人的眼神更加鄙夷。
一位嬸子仗義執言：“小妹妹，你別怕，你們又沒有犯法，安全區裏的蘑菇本來就是大家的，所有人都可以采。”
宣珺淚眼汪汪：“真的不會把我們抓起來嗎？”
“當然是真的。”
“誰敢抓你們，大家夥都看著呢，有些臭不要臉的仗勢欺人也不怕遭報應。”
此時護衛隊的人也走了過來。
不待他們詢問，眾人就七嘴八舌地主動介紹情況，言語間都是對挑事之人的不滿。
女人還在叫囂，說自己只是覺得小孩摘的蘑菇太多，並沒有威脅要把他們抓起來。
三名護衛隊成員眉頭微皺。
為首的人開口道：“安全區裏的蘑菇不是私人財產，沒有人規定一個人只能摘多少朵蘑菇，大家各憑本事。”
“如果你覺得自己摘的蘑菇太少，可以多花一點時間，小孩子的速度再快還能快過成年人？”
不就是覺得小孩好欺負嗎。
“小朋友，你們以後就在安全區裏摘蘑菇，不要去外面，外面太危險了。”
“誰來抓你們就告訴我。”
“護衛隊每天清理安全區裏的變異生物是為了保護大家的生命安全，不是讓有些人趁機作威作福。”
女孩吸了吸鼻子，感激地看向幾名護衛隊成員：“謝謝警察叔叔。”
她揚起笑容：“不過安全區裏的蘑菇可以留給更需要它們的人。我們膽子大，不怕變異昆蟲，可以在外面采蘑菇。”
話音落下，另一人身上又多了幾把眼刀子。她左看看右看看，擋著臉灰溜溜地沖進地下通道，連袋子裏的蘑菇都不賣了。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隊伍裏的采菇人紛紛安慰這群倒黴可憐的孩子。
也有人問起安全區外的情況，孩子們也都如實回答，一片和諧。
“哎，你看，那個人撿到一朵綠色蘑菇，運氣真好。”
“他是不是也去了外面，我好像沒在安全區裏見過他。”
眾人的註意力很快被賀雋夏拿出來的綠色蘑菇吸引，將先前的小紛爭拋之腦後。
不過找到特殊蘑菇的幸運兒不時就會冒出一個，好看的熱鬧卻不是天天有。
想來過不了多久，或者到今天晚上，先前的爭執就會傳遍庇護所。
……
回到庇護所內部後，賀雋夏先去了躺銀行，把賣綠色蘑菇得來的750個積分平均轉給兩個小孩。
他們才是蘑菇的真正主人。
只不過外面人多口雜，兩個沒有家長保護的孩子突然得到一大筆資金，難免遭人惦記——先前陰陽怪氣說話的女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賀雋夏又看向宣珺：“那個人什麽時候威脅了你們？”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宣珺遲疑：“就是15號那天。”
另一個小點的孩子道：“那個老太婆好可惡，搶我們袋子裏的蘑菇，還想打宣姐姐。”
路雨石低下頭：“對不起，宗爺爺，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
他們只是不想給宗爺爺帶來麻煩。
“我知道。”賀雋夏拍拍男孩的肩膀，語氣溫和：“宣珺，你剛才做得很好，知道利用弱勢地位保護自己，但我希望你們下次再遇見這種事的時候不要瞞著我，好嗎？”
“有些事情應該讓大人來處理。”
老人的眼裏閃過幾分冷意。
他不會主動去針對別人，但故意來欺負他護著的人，就別怪他不客氣。
……
蘑菇廠某職工母親以勢欺負孤兒的事件愈演愈烈，還有好些人主動站出來，說自家孩子也被她搶過蘑菇。
一時間群情激奮。
蘑菇廠的反應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就發布了公章聲明。
聲明裏鄭重表示地面安全區裏的蘑菇為庇護所所有，庇護所居民均可采摘。
涉事員工為臨時工，事發後已經被免職，他們正在調查此事……
當然，沒有多少人滿意這份聲明。
不過這名員工也是被家人拖累，大家的註意力更多還是集中在他母親朱春草上。
狹小的宿舍裏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媽，你說你搶小孩的蘑菇幹什麽，現在好了，我工作要沒了，女朋友也要分手。”
“你高興嗎？”
“兒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我們家過得好一點。”
“好一點你就要去搶小孩的東西？”
“可是你也同意了啊，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你還說我聰明，讓我多拿點蘑菇回來賣錢。”
朱春草只覺得竇娥都沒有她委屈。
“再說那些小孩又不用養家糊口，故意和我們大人搶飯碗，我拿一點蘑菇怎麽了。”
那些人就是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體型中等，身高中等，相貌普通的年輕男人此時滿臉憤怒：“我是讓你拿，又沒讓你搶。”
“怎麽了怎麽了。領導說讓我最近好好休息，先別去幹活了，你說怎麽了？！”
朱春草理直氣壯：“休息好啊，你不是覺得工作很累嗎，你先在宿舍裏休息幾天，我去找你領導說。”
“這件事是我幹的，憑什麽怪你。”
年輕男人被噎得無話可說。
某個躲在上鋪被子裏假裝自己不存在的人聽著兩人的交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原本她還有些憐憫男人被母親拖累，現在看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活該嘞。
“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男人暴躁地打開門正要罵人，話卻僵在口中說不出口。
“朱春草，跟我們去派出所。”
來人是庇護所裏負責維持秩序的治安官，朱春草一下子就慌了神。
“警察同志，你，你們找我幹什麽，我不去，我又沒犯事。”
“犯沒犯事由法院評判。”
幾人闖進來強行帶走了朱春草，動作一點也不客氣。
地面安全區裏的監控雖然不多，但也有好幾個。其中一個監控攝像頭就清晰地拍攝到了她搶小孩東西的畫面。
這種事情說小可以很小，說大可以很大，真要追究起來可是搶劫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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