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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桃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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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桃林村

[小夏, 你終於醒了,嗚嗚嗚嗚……]

來自系統的吵鬧機械音讓賀雋夏快速從痛苦憎恨的情緒中抽離。

他擡手揉了揉額頭,緩慢回憶火災發生前的事, 心臟猛然一跳, 憤怒和不可置信同時湧上心頭。

謝七!

居然是他!

賀雋夏緊緊咬住牙關, 他懷疑過文盼海都沒懷疑過謝七。

可如今想來,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與謝七有關。

只是他被先入為主的印象蒙蔽了雙眼,認為以謝七高傲的性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小四, 我失去意識後發生了什麽事?]

[謝七借口你難受, 把你帶走放進了一棟被水泥封死的燒焦大廈。]

所以自己現在在寧萬公寓?

數次被烈火焚燒的痛苦湧上心頭,憎恨的情緒也隨之擠占大腦, 連身體都開始不由自主地戰栗。

太痛了!

[小夏, 反正主要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們離開這個世界吧。]

[不, 事情還沒有結束。]

賀雋夏深吸一口氣壓下湧上心頭的種種情緒, 他必須要弄清楚謝七做這一切的目的。

否則他永遠不會甘心!

賀雋夏起身打量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密閉的小空間, 四面八方七倍厚重的水泥墻封堵。

“謝七,我知道你在附近, 你出來, 我們好好談談。”

賀雋夏相信謝七費盡心思設計這一切,還讓他體驗那些火災中死者的經歷,肯定不是為了把他困死在這裏。

果不其然, 一側石墻緩緩打開,一道人影飄了出來。但來的人不是謝七,而是另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張爺爺?!”

賀雋夏警惕地看著飄在半空中的老人,暗中調動體內的玄力只待關鍵時刻發起攻擊。

但他失敗了。體內空空如也, 別說玄力,連普通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謝七對他做了什麽?

賀雋夏心中驚疑不定,老人卻掛著虛偽的和藹笑容飄上前。

“計同學,好久不見啊。”

“怎麽是你?謝七呢,我要見他。”

賀雋夏憤怒地握緊拳頭,顯然是對師兄突如其來的背叛憤恨不已。

“謝道長不想見你。”

老人十分憐憫地看著青年,話峰一轉又道:“不過我可以幫你見他。”

賀雋夏警惕:“你想幹什麽?”

老人呵呵一笑:“放輕松,不是什麽大事,只需要你幫我做個選擇。”

“你先說什麽選擇?”

對這種老東西,賀雋夏不敢有一絲一毫地放松,更不敢直接應下他的話。

畢竟玄學界裏詭異的道法多了去。

誰知道他答應下來後會不會形成某種契約?

“很簡單,現在需要用一個人的靈魂投餵這棟大廈裏的含冤而死的惡魂,你幫我選一個人。”

老人揮了揮手。

又一扇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被綁住手腳堵住嘴的四個人和一群躁動的猙獰惡鬼。

“寧同學和宋同學我就不介紹了。”

“至於另外兩位,想必你也有印象,他們就是造成寧萬公寓大火的罪魁禍首。”

老人伸手指向寸頭男孩:“他和家裏人吵架離家出走,為了尋求刺激,故意慫恿同伴在公寓樓裏放火點煙,最終導致227人死亡。”

“但是因為他們二人家中十分有權勢,且年紀尚小,還不滿12歲,不需要為此付出任何責任。”

“你選誰?”

賀雋夏順著老人的手指看向寸頭男孩。他對他有印象,火災發生時男孩和同伴在公寓外放鞭炮。

被賀雋夏註視的男孩眼裏逐漸湧出淚水。

他拼命地搖頭掙紮,似乎在乞求青年放過自己,卻又因為青年的無動於衷而露出憤恨和絕望。

賀雋夏用手指掐住掌心,被修整過的圓鈍指甲已經要嵌入肉中,溢出絲絲縷縷的血液。

“誰都不選。”

老人臉上的虛偽笑容僵住。

“為什麽?”

他很不理解青年的決定:“你難道不恨導致這樁慘案的人嗎?”

唔?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感受了火災受害者的痛苦。

賀雋夏搖搖頭:“我當然恨。”

說不恨絕對是假的,那一層又一層疊加的痛苦遺憾和憎恨幾乎將他的理智淹沒。

如果不是有系統幫忙,他懷疑自己脫離世界前都不一定能記起自己是誰。

“那你為什麽不選?”

老人收了虛偽的假笑:“還是說你擔心被他們的親人報覆?”

“別怕,那些人都會成為這些厲鬼的,因果循環,一報還一報,不好嗎?”

“不好”

“我沒有決定別人生死的權利。”

賀雋夏十分股固執地搖頭,看上去就像個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傻小子。

且不提老東西說的是真是假,就算兩個男孩真的是造成火災的罪魁禍首,他也不會親自摻和這件事唱戲給別人看。

他們現在落進了別人手中,是生是死,都只是旁人的一句話。

難道他選了,見了謝七,就能被放出去?

想也知道不可能。

而且修行一途講究念頭通達,不沾太多的因果,否則容易走火入魔。

這老東西心裏的壞水可多著,腦子有病才會選東選西。

老人被賀雋夏固執的決定氣笑了,他盯著青年看了好一會:“好,你不選,我就讓他來選。”

束縛著寸頭男孩的繩索突然松開,他坐在地上忐忑地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老人,一把鋒利的匕首哐當一聲砸在他腳邊。

“割下他的一塊肉,我就放你回家。”

賀雋夏:……

神經病啊你。

這下他有些相信這人,不,這鬼和謝七絕對絕對有一腿,幹什麽不好,非要考驗人性。

多看看人間真善美不行嗎?

賀雋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直接朝傻坐在地上的男孩道:“小孩,你別怕,拿刀過來。我讓你割。”

他深知對於這種腦子有病的奇葩不能順著他們的意思,更不能痛哭流涕地求饒。

既然他們討厭人性中的閃光點,他就偏要讓他們看見人間的真善美。

[小夏不要這樣。]

[沒事,反正又不會死。]

[可是你也會疼啊,唔唔,嗚嗚嗚嗚……]

[小夏,我們離開這個任務世界吧。]

小系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撒潑打滾要宿主脫離任務世界。

賀雋夏心頭一暖。

[寧師姐以前給我的資料裏有一種方法可以屏蔽身體的痛感。]

他沒說的是這種方法需要玄力輔助。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看我像喜歡受虐的人嗎?]

[那好吧]

終於把小系統安撫好,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這一抹笑落在老人眼中,便是青年甘願割肉餵鷹的坦然,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看著男孩顫巍巍地拿起匕首走到青年面前,被神色坦然的青年溫柔地捂住雙眼。

看著青年抓著男孩握住匕首的手,在自己的左臂切下一塊肉。

紅色的血液順著匕首流入男孩掌心,濕黏黏的,帶著淡淡的鐵銹味。

“不要!”

男孩抗拒地松開匕首,腳步不停後退,匕首又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

寸頭男孩哭得滿臉鼻涕眼淚,他痛苦地看著青年:“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嗯,別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青年溫柔的聲音如冬雪消融後徐徐拂來的春日暖風,小孩的哭聲漸漸停止了。

坐在地上的三人看著這血腥又溫情的一幕,臉上都露出了不小的震撼。

寧思源知道計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不然他也不會在桃林村遇險時,讓自己和宋成禮先下山,更不會被寧大師認出幾世善人的身份收為師弟。

可是寧思源還是會被他親自動手割肉的行為深深地震撼。

他不痛嗎?

自然是痛的。

不過沒有想象中那麽痛,暫時還能忍受。

賀雋夏不喜歡在別人面前露出醜態,他忍著左臂傳來的痛感,彎腰拾起帶血的匕首。

“張爺爺,麻煩你履行承諾放他離開。”

老人沈默了。

他一直覺得善良是個很虛偽的詞。

可此時時刻,善良在眼前具象出實體。即使他和計舟是敵對關系,也不免對這種人感到敬佩。

“鬼的話也能信?”

老人的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笑:“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刻吧。”

他消失了。

猙獰的厲鬼也消失了。

賀雋夏拿起匕首把另外三人身上的繩子割斷,只是面對封死的墻壁,他們也無可奈何。

“計舟,你的手還在流血!”

寧思源憂心忡忡地看著賀雋夏缺了一塊肉的左臂,眼睛都紅透了。

“就你會逞英雄。”

“你爸你媽看到了不知道有多傷心。 ”

賀雋夏低頭看了眼左臂,伸手擡高胳膊,用力按按住手上的一處穴位,血緩緩停了下來。

他在動手之前就選好了位置。

另外兩個陌生的男孩小心翼翼走上前,寸頭男孩哭道:“哥哥,不是我們放的火,我和我弟弟是被人抓過來的。”

“我叫連天葉,他叫連天璧,我爸爸是廣市第三小學的老師連英才,我媽媽在人民醫院上班,叫單玉怡,我們家的電話號碼……”

小孩兒一溜煙地把家庭信息全說出來了。

賀雋夏有些好笑:“好,我知道了。”

寸頭男孩又問:“哥哥,剛才那個人是鬼嗎,他竟然能飄在天上?”

“你怕鬼?”

“我以前不怕,現在好怕。”

賀雋夏上前揉了揉男孩毛炸炸的寸頭:“會沒事的。”

青年依然溫和的笑容成功安撫了兩個小孩慌張害怕的心。

只是說歸說,賀雋夏心裏卻沒有底。

雖然異事局已經發現了問題,知道寧思源和宋成禮在廣市失蹤,但文姨在電話裏依然囑咐他呆在謝七身邊避免危險。

不知要過多久,異事局才能發現自己的失蹤,才能順著蛛絲馬跡找到寧萬大廈。

不,他們不一定在寧萬大廈。

至少將整棟樓用作公寓的寧萬大廈裏大概率不會有這種封閉房間。

賀雋夏試著推了推剛才打開過的墻壁,另外四人見狀也上前加入行動。只可惜無濟於事,墻壁紋絲不動

謝七到底想幹什麽?

回想起“張爺爺”消失前說的話,賀雋夏的心裏便湧出了十分不祥的預感。

推不開門,還沒有食物,寧思源絕望地坐在地上,看向唯一可能帶他玩逃出去的人:“計舟,你能聯系你師姐和謝七來救我們嗎?”

賀雋夏扯了扯嘴角。

“把我打暈送來的人就是謝七。”

“什麽?!”

寧思源震驚地擡起頭:“他不是,不是你師兄嗎,怎麽這樣啊!”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寧思源絕望的躺在地上:“看來我們只能等死了嗚嗚嗚嗚,我還年輕,不想死啊。”

宋成松沒說話,大概也是相同的想法。

絕望和恐懼狹小的密室中蔓延,賀雋夏換了個話題,試圖改變一下氣氛。

“你是怎麽被綁進來的?”

寧思源吸了吸鼻子:“我高中的好兄弟在廣市讀大學,昨天晚上他約我出去玩,我就請了一天假。”

“誰知道網約車司機有問題,我在車上睡過去了,醒來就被捆住手腳關在了這裏。 ”

賀雋夏看向宋成禮:“你呢?”

宋成禮沒想到賀雋夏會找自己說話,他楞了一會兒才小聲道:“自從那件事後,我爸媽就到處打聽有真才實學的道士和尚。”

“我家有個親戚聽說後給我們推了一個廣市的道長,他賣的符很有用,還算了我的生辰八字,說我今年還有一道大坎,跨不過去就會有生命危險。”

“昨天他突然給我媽打電話,說今天就是良辰吉日,可以給我祈福驅邪度過大坎,我們家就連夜坐飛機來了。”

賀雋夏無奈扶額。

看來從他們成功離開桃林村時,就已經成為了對方棋盤上的一員。

寧師然是參與者嗎?

如果連他都有問題,他們大概率可以直接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但賀雋夏不想坐以待斃。

他拿起染血的匕首橫在脖頸間:“謝七,出來見我,不然我就自殺。”

“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

他在賭自己對他們計劃的重要性。

畢竟沒有人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炮灰施展失傳已久的入魂術——在他經歷那些受害者痛苦的同時,幕後施法的人也要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或許最後他會死,但現在他肯定不能死。

賀雋夏賭對了。

一側的石墻緩緩打開,露出一張過分蒼白的熟悉人臉,是謝七。

寧思源憤怒道:“謝七,放我們出去!”

謝七卻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賀雋夏:“怎麽?”

“你就這麽想死?”

賀雋夏冷笑:“我說不想,你就會放我們出去嗎?”

“不會。”

他打開手邊的木箱,拿出一尊賀雋夏不久前才見過的邪像,笑容妖異:“我只會提前送你上路。”

“放你的狗屁!”

寧思源憤怒地擋在賀雋夏身前:“謝七,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和你在一個寢室住了那麽久,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

一雙微微上揚的狐貍眼閃過攝人心魄的紫色光芒,謝七微微一笑,妖艷秀美的臉龐變成了一張白色的狐貍臉。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話可是你們人族教給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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