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海上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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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海上風暴
難受、惡心、想吐
這是賀雋夏進入心願者身體後的第一反應。
他皺著眉警惕地觀察四周, 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艘破舊的船上，周圍擠著二十來個男男女女，沒有小孩、老人, 只有穿著救生衣的青壯年。
船上的氣氛很沈默, 沒有人聊天閑談, 人們都抱緊了自己的行李，或是趴著睡覺，或是低頭玩手機。
目前來看還算安全。
【小四，傳送任務信息。】
【收到】
一股紛繁覆雜的信息湧入賀雋夏的精神識海, 他快速掃過一遍很快就搞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心願者姓王, 單名一個牛。
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初中讀完進入社會打拼, 進過廠, 幹過工地，送過外賣, 攢下一筆錢後貸款跟好兄弟合夥開店, 結果虧了十來萬。
走投無路之下決定偷渡去國外打工。
賀雋夏此時就在偷渡的船上。
心願者共有三個心願。
第一, 回到陸地上；第二，還完所有欠款, 衣錦還鄉；第三, 找到親生父母，詢問他們為什麽拋棄自己。
當然，作為難度系數最低的D級任務, 賀雋夏只需要完成心願者設定的主要心願，即回到陸地上就算成功。
其餘兩個心願相當於游戲裏的支線任務，完成後會有額外的獎勵，不完成也沒有懲罰。
就在賀雋夏思考時, 天空突然下起小雨，細密的雨滴落在甲板上、護欄上、船頂上，奏出一首高低錯落的行軍鼓曲。
“嗒嗒”“鐺鐺鐺”“滴滴答答”
平靜的海面隨之泛起浪花漣漪。漣漪打著圈兒向外蔓延，浪花一陣接著一陣地咕湧，老舊的船身輕微搖晃，晃得賀雋夏更加頭暈惡心。
這是暈船的典型癥狀。
但賀雋夏本人是不暈船的，他小時候就跟著父母出海坐過幾次輪船，現在惡心嘔吐只能是心願者身體的原因。
賀雋夏伸手按壓手 腕內側的內關穴，忍住喉間上湧的嘔吐欲望，緩慢地深呼吸讓自己保持清醒冷靜。
這是他在第二個任務世界當兵時學到的知識。
吸氣、屏息、呼氣
賀雋夏不斷重覆這個步驟，過了好一會兒，那種縈在心頭的惡心嘔吐感終於散去不少。
雖然仍有些難受，但能勉強忍受。
而在這段並不算長的時間裏，船外的細雨由小轉大，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砸下，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哦，不對
還有船身搖晃時的嘎吱作響。
單是看船艙裏腐朽生銹的內部裝飾就知道這條船的出生年月不小，甚至說不定比心願者本人還大。
——心願者上個月剛滿21，大部分同齡人還是個快樂的大學生。如果沒有被丟棄在孤兒院，有人看管著，他興許也是其中一員。
賀雋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低頭將身上胡亂穿著的二手救生衣按照正確的方式系好。
主線任務是回到陸地上說明這艘船因為某種原因並沒有順利抵達另一個國家，再看此刻船外大雨淋漓，“某種原因”呼之欲出。
賀雋夏快速打開心願者的背包和中號手提包。背包裏只裝了一個手機，一卷紙，一個大號塑料水杯和一大袋饅頭以及三小包榨菜，中號手提包裏則是少得可憐的衣物鞋子等生活用品。
其中手機已經因為電量耗空關機。
不過就算手機還有電，賀雋夏也沒辦法報警或者打海上救援電話——根據心願者的記憶，這艘船已經行駛了一天一夜，早就駛出了近海，只有衛星手機通信。
或許船上會有無線電設備？
“哐當哐當”“吱————”“嘎吱”
一陣劇烈搖晃打斷了賀雋夏的思考，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各種聲音，吵得心煩意亂。
“你們快看外面。”
不知是誰驚慌地說了一聲，一部分人擡頭從船艙裏唯一一扇模糊的窗戶看向窗外。
賀雋夏也在其中。
窗外烏雲照頂，遮掩了天空的顏色，肉眼所見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洶湧的浪花從遠處滾滾襲來，一陣比一陣大，一陣比一陣高，仿佛窺視已久的深淵巨獸向看中的獵物伸出試探的觸手。
老舊的船體開始隨著海浪左右搖晃，幅度越來越大，時間越來越長，一股難受的惡心頭暈感再次向賀雋夏襲來。
這回不僅是他，連先前沒有反應的人都忍不住捂著胸口嘔吐，四周更是驚叫聲一片。
“船不會要翻了吧？”
一個年輕小夥子驚慌大喊，引得眾人更加驚慌失措。
他們都是抱著出國賺大錢的心思上船，哪裏甘心默默死在茫茫大海上。
賀雋夏趁機喊道：“誰的手機可以打衛星電話？”
“閉嘴！”
“嚷嚷什麽！”
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怒喝一聲，快步揪住先前大喊著要翻船的年輕男生的衣領。他力氣很大，硬生生將年輕男生提得雙腳離地。
“放開，你幹什麽，放開我！”
年輕男生拼命掙紮，雙手抱住壯碩男人的右臂，試圖讓自己脫離他的掌控範圍。
皮膚黝黑的壯碩男人兇狠地盯著在船艙裏的所有人，想找到是誰在混亂中喊別人用衛星手機打電話。
只是他視線所過之處，眾人紛紛低頭退避，那個人混在人群裏根本分不出來。
算他走運。
壯碩男人冷哼一聲：“誰再亂說話，我就先送他下去。”
男人的怒吼將窗外密集如鼓落的雨滴聲都蓋了下去，混亂嘈雜的船艙驟然安靜下來，被他揪住衣領的年輕男生也害怕地閉上那嘴。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還沒有監控，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搞不好連屍體都會被海裏的魚吃掉。
壯碩男人環視一圈，見眾人安靜如鵪鶉，滿意地扔下年輕男生，再次威脅道：“你們知道偷渡是什麽意思吧？”
“都是奔著掙錢去的人，別錢沒賺到幾分，最後還要進局子裏蹲幾年，做什麽事之前都先考慮清楚。”
“這點小風浪算不了什麽。”
壯碩男人說完便離開了。
然而還沒等眾人松一口氣，就聽見他在外面喊道：“小張，你過來看著這群人，別讓他們亂說話。”
海上討生活的人看天吃飯忌諱最多，連吃個魚都不會翻面，更別提聽人當著面說船要翻了。
一個同樣皮膚黝黑的精瘦男人走了進來。
他在船艙裏坐下，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只能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緊緊抓住某個固定物體，防止被劇烈搖晃的船體甩飛。
賀雋夏不著痕跡地掃過所有人，觀察他們的肢體動作。
片刻後，他的目光停在那個被揪住衣領的年輕男人身上。
只見年輕男人神情緊張，手不停地在兜裏摸著，輕薄的五分褲映襯出一個長方體的形狀。
他的手機能打衛星電話？
賀雋夏微微瞇起眼睛。只是年輕男生剛剛才被壯碩男人抓出來當作典型威脅一番，不見得敢用手機撥打海上求救電話。
而且“蛇頭”手裏有槍，這是最讓賀雋夏忌憚的一點。
賀雋夏起身走到年輕男人跟前：“帥哥，你還有水不，能借我喝一口水嗎？”
青年突如其來的聲音引得大部分人紛紛看向他。
不過在聽見是求水喝後就又不感興趣地收回了目光。
賀雋夏用背影擋住另一個負責監管他們的精瘦男人的目光，張了張嘴無聲地說：“衛星電話。”
年輕男生的瞳孔驟然縮緊，賀雋夏知道自己猜對了。
但也正如他先前所料的那般，被恐嚇的年輕男生並不敢用手機報警。
他虛張聲勢道：“我沒有水，你找別人去，走開！”
賀雋夏笑了笑：“帥哥，別這麽小氣嘛，給口水喝又礙不著事。”
他直接摁住了年輕男生插在右邊褲兜裏的手，也摸到了那部長方形的手機。
年輕男生的身體頓時一僵，憤憤地瞪著賀雋夏。
“放開！”
似乎是怕被另一個人聽見，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賀雋夏目光幽幽：“帥哥，給我一瓶吧，我知道你有。”
“你給我，我就走了，不會影響你。”
兩人的對話聲都壓得極低，幾乎只有雙方才能聽見。
加上船體搖晃不定，瓢潑大雨嘩嘩啦啦，船艙裏的人都無心在意同乘人之間的小齟齬。
連負責監管眾人的精瘦男人也一直盯著船外，沒有在意船內眾人的臉色反應。
或許有一小部分人看見了，但大家只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現在自身都難保，哪還有空發善心。
飄搖的破舊小船和船外滔天的巨浪時刻牽扯著船內眾人的心情。
賀雋夏順利從年輕男生那裏拿到了手機。
畢竟坐牢總比真的沒命好。
而且只是報警發個定位信息，要是船沒出事，警察也找不到他們。
就算報警被蛇頭發現也怪不到他頭上。
年輕男生如此安慰自己，他交出手機絕對不是因為被那個男人可怕的眼神嚇住。
賀雋夏拿到手機和密碼後就佯裝不甘心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隨後背著背包去了廁所。
然而……
賀雋夏黑著臉看著手裏已顯示已停機且未開啟衛星功能的手機，想把年輕男生揪進來打一頓。
“咣當”“哐當”
船身再一次劇烈搖晃，賀雋夏隱約聽見外面(甲板上)有人大喊著什麽東西壞了。
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因為連待在船艙裏看管偷渡者的精瘦男人都立刻沖了出去。
這時眾人也顧不上規矩不規矩，紛紛跟著沖出去查看情況。
霎時間，所有人目瞪口呆。
先前隔著模糊的玻璃看不清楚，如今在破爛的甲板上直面大自然的獠牙，才深深地感覺到大自然的恐怖。
海水已經被天空染成黑色，從甲板上向下看去，只能看見一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形單影只的小船在一望無垠的洶湧海面隨波逐流，那麽渺小，那麽孱弱。
冰冷冷的雨水落在眾人驚恐的臉上，隨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船的一頭逐漸失去平衡開始傾斜下沈。
想來再過不久這艘失去平衡的船就會徹底沈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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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賀雋夏進入心願者身體後的第一反應。
他皺著眉警惕地觀察四周, 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艘破舊的船上，周圍擠著二十來個男男女女，沒有小孩、老人, 只有穿著救生衣的青壯年。
船上的氣氛很沈默, 沒有人聊天閑談, 人們都抱緊了自己的行李，或是趴著睡覺，或是低頭玩手機。
目前來看還算安全。
【小四，傳送任務信息。】
【收到】
一股紛繁覆雜的信息湧入賀雋夏的精神識海, 他快速掃過一遍很快就搞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心願者姓王, 單名一個牛。
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初中讀完進入社會打拼, 進過廠, 幹過工地，送過外賣, 攢下一筆錢後貸款跟好兄弟合夥開店, 結果虧了十來萬。
走投無路之下決定偷渡去國外打工。
賀雋夏此時就在偷渡的船上。
心願者共有三個心願。
第一, 回到陸地上；第二，還完所有欠款, 衣錦還鄉；第三, 找到親生父母，詢問他們為什麽拋棄自己。
當然，作為難度系數最低的D級任務, 賀雋夏只需要完成心願者設定的主要心願，即回到陸地上就算成功。
其餘兩個心願相當於游戲裏的支線任務，完成後會有額外的獎勵，不完成也沒有懲罰。
就在賀雋夏思考時, 天空突然下起小雨，細密的雨滴落在甲板上、護欄上、船頂上，奏出一首高低錯落的行軍鼓曲。
“嗒嗒”“鐺鐺鐺”“滴滴答答”
平靜的海面隨之泛起浪花漣漪。漣漪打著圈兒向外蔓延，浪花一陣接著一陣地咕湧，老舊的船身輕微搖晃，晃得賀雋夏更加頭暈惡心。
這是暈船的典型癥狀。
但賀雋夏本人是不暈船的，他小時候就跟著父母出海坐過幾次輪船，現在惡心嘔吐只能是心願者身體的原因。
賀雋夏伸手按壓手 腕內側的內關穴，忍住喉間上湧的嘔吐欲望，緩慢地深呼吸讓自己保持清醒冷靜。
這是他在第二個任務世界當兵時學到的知識。
吸氣、屏息、呼氣
賀雋夏不斷重覆這個步驟，過了好一會兒，那種縈在心頭的惡心嘔吐感終於散去不少。
雖然仍有些難受，但能勉強忍受。
而在這段並不算長的時間裏，船外的細雨由小轉大，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砸下，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哦，不對
還有船身搖晃時的嘎吱作響。
單是看船艙裏腐朽生銹的內部裝飾就知道這條船的出生年月不小，甚至說不定比心願者本人還大。
——心願者上個月剛滿21，大部分同齡人還是個快樂的大學生。如果沒有被丟棄在孤兒院，有人看管著，他興許也是其中一員。
賀雋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低頭將身上胡亂穿著的二手救生衣按照正確的方式系好。
主線任務是回到陸地上說明這艘船因為某種原因並沒有順利抵達另一個國家，再看此刻船外大雨淋漓，“某種原因”呼之欲出。
賀雋夏快速打開心願者的背包和中號手提包。背包裏只裝了一個手機，一卷紙，一個大號塑料水杯和一大袋饅頭以及三小包榨菜，中號手提包裏則是少得可憐的衣物鞋子等生活用品。
其中手機已經因為電量耗空關機。
不過就算手機還有電，賀雋夏也沒辦法報警或者打海上救援電話——根據心願者的記憶，這艘船已經行駛了一天一夜，早就駛出了近海，只有衛星手機通信。
或許船上會有無線電設備？
“哐當哐當”“吱————”“嘎吱”
一陣劇烈搖晃打斷了賀雋夏的思考，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各種聲音，吵得心煩意亂。
“你們快看外面。”
不知是誰驚慌地說了一聲，一部分人擡頭從船艙裏唯一一扇模糊的窗戶看向窗外。
賀雋夏也在其中。
窗外烏雲照頂，遮掩了天空的顏色，肉眼所見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洶湧的浪花從遠處滾滾襲來，一陣比一陣大，一陣比一陣高，仿佛窺視已久的深淵巨獸向看中的獵物伸出試探的觸手。
老舊的船體開始隨著海浪左右搖晃，幅度越來越大，時間越來越長，一股難受的惡心頭暈感再次向賀雋夏襲來。
這回不僅是他，連先前沒有反應的人都忍不住捂著胸口嘔吐，四周更是驚叫聲一片。
“船不會要翻了吧？”
一個年輕小夥子驚慌大喊，引得眾人更加驚慌失措。
他們都是抱著出國賺大錢的心思上船，哪裏甘心默默死在茫茫大海上。
賀雋夏趁機喊道：“誰的手機可以打衛星電話？”
“閉嘴！”
“嚷嚷什麽！”
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怒喝一聲，快步揪住先前大喊著要翻船的年輕男生的衣領。他力氣很大，硬生生將年輕男生提得雙腳離地。
“放開，你幹什麽，放開我！”
年輕男生拼命掙紮，雙手抱住壯碩男人的右臂，試圖讓自己脫離他的掌控範圍。
皮膚黝黑的壯碩男人兇狠地盯著在船艙裏的所有人，想找到是誰在混亂中喊別人用衛星手機打電話。
只是他視線所過之處，眾人紛紛低頭退避，那個人混在人群裏根本分不出來。
算他走運。
壯碩男人冷哼一聲：“誰再亂說話，我就先送他下去。”
男人的怒吼將窗外密集如鼓落的雨滴聲都蓋了下去，混亂嘈雜的船艙驟然安靜下來，被他揪住衣領的年輕男生也害怕地閉上那嘴。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還沒有監控，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搞不好連屍體都會被海裏的魚吃掉。
壯碩男人環視一圈，見眾人安靜如鵪鶉，滿意地扔下年輕男生，再次威脅道：“你們知道偷渡是什麽意思吧？”
“都是奔著掙錢去的人，別錢沒賺到幾分，最後還要進局子裏蹲幾年，做什麽事之前都先考慮清楚。”
“這點小風浪算不了什麽。”
壯碩男人說完便離開了。
然而還沒等眾人松一口氣，就聽見他在外面喊道：“小張，你過來看著這群人，別讓他們亂說話。”
海上討生活的人看天吃飯忌諱最多，連吃個魚都不會翻面，更別提聽人當著面說船要翻了。
一個同樣皮膚黝黑的精瘦男人走了進來。
他在船艙裏坐下，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只能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緊緊抓住某個固定物體，防止被劇烈搖晃的船體甩飛。
賀雋夏不著痕跡地掃過所有人，觀察他們的肢體動作。
片刻後，他的目光停在那個被揪住衣領的年輕男人身上。
只見年輕男人神情緊張，手不停地在兜裏摸著，輕薄的五分褲映襯出一個長方體的形狀。
他的手機能打衛星電話？
賀雋夏微微瞇起眼睛。只是年輕男生剛剛才被壯碩男人抓出來當作典型威脅一番，不見得敢用手機撥打海上求救電話。
而且“蛇頭”手裏有槍，這是最讓賀雋夏忌憚的一點。
賀雋夏起身走到年輕男人跟前：“帥哥，你還有水不，能借我喝一口水嗎？”
青年突如其來的聲音引得大部分人紛紛看向他。
不過在聽見是求水喝後就又不感興趣地收回了目光。
賀雋夏用背影擋住另一個負責監管他們的精瘦男人的目光，張了張嘴無聲地說：“衛星電話。”
年輕男生的瞳孔驟然縮緊，賀雋夏知道自己猜對了。
但也正如他先前所料的那般，被恐嚇的年輕男生並不敢用手機報警。
他虛張聲勢道：“我沒有水，你找別人去，走開！”
賀雋夏笑了笑：“帥哥，別這麽小氣嘛，給口水喝又礙不著事。”
他直接摁住了年輕男生插在右邊褲兜裏的手，也摸到了那部長方形的手機。
年輕男生的身體頓時一僵，憤憤地瞪著賀雋夏。
“放開！”
似乎是怕被另一個人聽見，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賀雋夏目光幽幽：“帥哥，給我一瓶吧，我知道你有。”
“你給我，我就走了，不會影響你。”
兩人的對話聲都壓得極低，幾乎只有雙方才能聽見。
加上船體搖晃不定，瓢潑大雨嘩嘩啦啦，船艙裏的人都無心在意同乘人之間的小齟齬。
連負責監管眾人的精瘦男人也一直盯著船外，沒有在意船內眾人的臉色反應。
或許有一小部分人看見了，但大家只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現在自身都難保，哪還有空發善心。
飄搖的破舊小船和船外滔天的巨浪時刻牽扯著船內眾人的心情。
賀雋夏順利從年輕男生那裏拿到了手機。
畢竟坐牢總比真的沒命好。
而且只是報警發個定位信息，要是船沒出事，警察也找不到他們。
就算報警被蛇頭發現也怪不到他頭上。
年輕男生如此安慰自己，他交出手機絕對不是因為被那個男人可怕的眼神嚇住。
賀雋夏拿到手機和密碼後就佯裝不甘心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隨後背著背包去了廁所。
然而……
賀雋夏黑著臉看著手裏已顯示已停機且未開啟衛星功能的手機，想把年輕男生揪進來打一頓。
“咣當”“哐當”
船身再一次劇烈搖晃，賀雋夏隱約聽見外面(甲板上)有人大喊著什麽東西壞了。
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因為連待在船艙裏看管偷渡者的精瘦男人都立刻沖了出去。
這時眾人也顧不上規矩不規矩，紛紛跟著沖出去查看情況。
霎時間，所有人目瞪口呆。
先前隔著模糊的玻璃看不清楚，如今在破爛的甲板上直面大自然的獠牙，才深深地感覺到大自然的恐怖。
海水已經被天空染成黑色，從甲板上向下看去，只能看見一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形單影只的小船在一望無垠的洶湧海面隨波逐流，那麽渺小，那麽孱弱。
冰冷冷的雨水落在眾人驚恐的臉上，隨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船的一頭逐漸失去平衡開始傾斜下沈。
想來再過不久這艘失去平衡的船就會徹底沈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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