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後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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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後記(二)
謝麗青焦急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自從廣播突然響起最高等級的警報聲, 她就嘗試給兒子發消息打電話，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時她心裏就已經有些不安。
只是考慮到情況特殊，兒子可能在工作室加班來不及看手機, 她才勉強壓下心底的不安, 靜靜待在家裏等待危險結束。
然而這一切都在收到龐部長的電話時煙消雲散。
小達不在制造部加班。
那他在哪？
他還能去哪？
獨屬於女人的第六感讓謝麗青心中被強壓下的不安再次冒頭, 她給所有可能知道兒子蹤跡的人都發去了詢問信息，卻仍一無所獲。
不知道，不知道，還是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她的孩子去了哪, 武器制造部的門衛也只說他十點多就走了。
至於報警？
謝麗青也嘗試過。但現在整個基地的重點都在突然響起的警報聲上, 誰有空去找一個六級異能者的下落。
這麽大的人，還是高階異能者, 總不會把自己弄丟。說不定是基地把他叫走執行秘密任務去了。
不止接線員這麽說, 就連得知情況的龐部長也是差不多的說辭，還說一年多前謝騰達失蹤後不也好好的回來了, 讓她放寬心不要緊張。
可對於一個深愛孩子、控制欲較強的母親來說, 驟然失去孩子的消息如何讓她不擔憂緊張。
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
三級異能者和六級異能者的破壞力天差地別, 整個基地能威脅到小達的人寥寥無幾，又如何能逼得他連消息都不留就倉促離開。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如接線員和龐部長所說, 小達被基地召去做秘密任務, 又因為任務必須嚴格保密，所以沒辦法用手機給家人報平安。
想起前幾日兒子突然提出拍全家福，謝麗青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心中的不安也徹底爆發。
她緊緊握著手機，濕潤的掌心沁濕了手機的外殼，洗出一條條明顯的汗漬。
謝麗青不是信佛信神的人，但此刻她無比期待渴望世界上有真正的神靈。
觀音菩薩, 如來佛祖，玉皇大帝，上帝，聖母瑪利亞，三聖母，媽祖……
只要能讓我的孩子平安回來，我願意在家裏供奉你們所有人，願意用十年的壽命來交換。
謝麗青默默在心裏祈禱，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焦躁的情緒裏，沒有註意到謝朝陽數次欲言又止。
可惜天 不遂人願
這位焦躁不安的母親在天剛蒙蒙亮時終於得知了孩子的信息，卻也徹底墜入了深淵。
“不，不可能。”
“我兒子可是六級異能者，他怎麽可能，你們肯定在騙我!”
謝麗青不斷地搖頭後退，她不願意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
“一定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小夢，阿姨求求你，別和阿姨開玩笑了。”
但事實就是事實，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也由不得她不接受。
張紅夢壓抑著淚水打開手中的精致木盒：“騰達完成了一件很危險的任務，他殺死了喪屍王，他是基地的英雄。”
“阿姨，您節哀。”
在看見那枚如朝陽般熠熠生輝的紅色異核碎片後，謝麗青閉了閉眼，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頭般瞬間癱軟下來。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木頭雕像，想哭又哭不出來，最後竟然哈哈笑了幾聲。
太好笑了。
實在是太好笑了。
她兒子可是六級異能者，是六級異能者！
謝麗青仰頭看著天空，只覺得早晨的朝陽格外刺眼，樹上的蟬鳴聲更是鬧得人心煩，仿佛世界都在和她作對。
節哀？
她為什麽要節哀？
這些奇怪的人突然闖進她家，還說一些她聽不懂的奇怪話，他們就應該被關去精神病院。
“媽媽”
謝朝陽蹲下身抱住神情呆楞的女人，小孩的眼眶紅通通的，眼裏溢滿了淚水。
黑色大公雞和橘色大貓一左一右地站在兩人身旁，朝眼前這群可惡的陌生人做出兇狠的攻擊姿態。
除了張紅夢，其餘人臉上都不免後退一小步，害怕兩只中階異獸沖上來攻擊。
萬一被撓一爪子咬上一口可不是好玩的事。
張紅夢半蹲下來與兩只異獸的視線齊平表示自己無害，她橘貓的視線始終停在盒子裏的異核碎片上，立刻蓋上了蓋子。
“嗚--”
黑色大公雞張開翅膀將謝朝陽和謝麗青護在身後，橘貓的喉嚨溢出一聲低吼，金色璀璨的瞳孔裏也顯露出幾分兇狠的殺意。
它在那枚異核碎片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張紅夢沒有養過寵物，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兩只異獸展露出的敵意。
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幾步，沈默地看著茫然地坐在地上的女人，心臟仿佛被鋤頭一鋤又一鋤地掘碎。
給死去戰友的家人通知死訊，這種事她已經做過了很多次很多次，可是她依然沒有習慣。
她永遠也無法習慣。
可誰又能切身體會到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呢？
那是她用盡畢生心血養育的孩子，昨天還坐在餐桌上笑著誇她做菜好吃的孩子。
怎麽會沒了呢？
“媽媽”
謝朝陽鍥而不舍地叫著謝麗青，終於短暫地讓她從那種奇怪的情緒裏抽離。
女人恍惚地看著懷裏的孩子，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才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腦袋，露出一個無比勉強的微笑。
“朝陽，你先帶著小橘和小黑回去，媽媽有事要和這些哥哥姐姐說。”
“可是……”
謝朝陽不敢離開，剛才謝麗青坐在地上時的表情和動作嚇到了他。
“乖，回去吧。”
謝麗青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聲音很溫柔，眼裏卻是不容人拒絕的堅定。
謝朝陽還是帶著兩只異獸走了。
謝麗青理了理身上皺巴巴的衣服，轉頭看向張紅夢：“你們說我兒子死了，那他的屍體呢？ ”
又是一陣沈默。
張紅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要怎樣告訴一個母親，告訴她孩子屍骨無存的事實？
“對不起。”
“他為了殺死喪屍王選擇了自爆，我們，我們沒能找到他的屍體。”
張紅夢哽咽地從另一個人手裏接過盒子打開，盒子裏是一捧夾雜著紅色粉末的泥土。
——經過研究院數位研究員的加班加點，他們已經確定泥土裏的紅色粉末和這枚異核碎片屬於同一異核，屬於一名六級火系異能者。
張紅夢本以為謝麗青得知這個消息後會像剛才那般悲痛欲絕難以接受，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表現得異常冷靜，就好像屍骨無存的人不是她的孩子。
張紅夢眼裏閃過深深的擔憂。
見多了，經歷多了，她知道謝麗青這副冷靜到有些冷酷的模樣不是不在意兒子的死活。
相反，她是太在意太悲傷，以至於到達了情緒的臨界點，導致物極必反，大腦為了避免心理崩潰強行除去了那種情緒。
謝麗青面無表情地接過張紅夢手上的兩個盒子：“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張紅夢沒有走。
她張了張嘴：“基地決定在三天後為騰達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
“我知道了。”
謝麗青抱緊了兩個盒子轉身離開，沒有再去管門前的一大幫人。
“走吧。”
張紅夢看向身旁的兩個助理：“你們留在這裏，無論謝阿姨有什麽要求都盡量滿足，但是不要讓不相幹的人打擾她。”
“是，隊長。”
張紅夢走了。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失去喪屍王的白雲基地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他們不能放棄這個打擊喪屍群的好機會。
而看似冷漠的謝麗青回到家裏後就麻木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不哭不笑也不鬧，麻木得可怕，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正不斷吞噬著她的情感。
只有那雙緊緊抱住盒子的手才能顯示出女人內心的幾分不平靜。
但謝麗青始終沒有打開盒子看一眼，好像這樣就代表她的孩子還活著。
黑色大公雞和大橘貓靜靜地趴在沙發旁，無聲地陪伴著沙發上的女人。
謝朝陽踟躕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那封信拿出來。
但想到哥哥走之前的囑咐，他還是快步跑上樓將保險箱裏的信封取了出來。
“媽，這是哥哥走之前讓我交給你的信。”
謝麗青恍惚地看著謝朝陽手上的信封，伸手接過，顫抖著想用蠻力撕開信封，卻因為手使不上力又改為用牙齒咬。
終於，她咬出了裏面的信紙。
[見字如面：
母親，很高興與您相遇，請不要為我的離去悲傷，我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會永遠記得您。
我們都愛您。
謹祝
順頌商祺]
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幾行奇怪的字，謝麗青卻在看完後抱著懷裏的兩個箱子嚎啕大哭，壓抑痛苦的情緒隨之傾瀉而出。
只是客廳裏響起的聲聲悲泣裏卻好似少了幾分絕望和痛苦，多了一分釋懷。
謝朝陽敏銳地察覺到謝麗青的情緒在看完信後變了。
可信裏分明只有普通的告別詞？
謝朝陽想不明白，但母親能從過渡悲傷的情緒中緩過來就夠了。
“朝陽，過來。”
謝麗青擦去模糊視線的淚水抱住小兒子：“哥哥還和你說了什麽？”
謝朝陽將那日的對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她的記憶力很好，連一個語氣詞都沒落下。
謝麗青擦了擦眼淚，又給小兒子拭去眼角的淚花。
她抱著小孩，熱量來回傳導，互相溫暖著對方。
“別傷心，別難過，哥哥只是去了別的世界。”
“嗯。”
謝朝陽重重點頭，心裏卻滿是疑惑。
這句話他已經在哥哥那聽過一次，如今再聽母親說起同樣的話，又想到她突然轉變的情緒，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微妙的期盼。
哥哥會不會沒死？
但謝朝陽很快就被自己的猜測打了臉，他的哥哥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三日後的葬禮盛大恢弘，槍聲齊鳴，軍隊開路，國旗覆棺，萬人同悲。
謝朝陽捧著遺像走在最前面，白色的紙花和菊花落了滿地，耳旁是無數人的痛哭和呼喊。
“謝部長一路走好。”
“謝部長一路走好。”
“謝部長一路走好。”
……
聲聲吶喊如雷鳴
無論是雲江基地的居民，還是被解救出來的白雲基地幸存者，亦或是來自中水基地的探子都對於這個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殺死喪屍王的英雄，報以了最大的崇敬。
連帶著對他的家人也愛屋及烏。
或許他們永遠無法成為這樣的英雄，但他們永遠敬仰這樣的英雄，永遠尊重養育了英雄的家庭。
陸娟娟帶著孩子張敏安排了五個小時的隊後終於來到了舉辦追悼會的大廳。
經過母親的耐心教導，小孩已經明白了很多事。他仰頭看著面前的巨型黑白像，回憶起那個突然闖進房間把自己夾在腋下帶走的鮮活身影。
他的力氣很大，大到讓他無法反抗，他的力氣又很小，小到只能被關在木頭盒子裏。
小孩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疊的紙花放在指定地點，被母親牽著走完了這一段又長又緩慢的路。
再見了，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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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麗青焦急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自從廣播突然響起最高等級的警報聲, 她就嘗試給兒子發消息打電話，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時她心裏就已經有些不安。
只是考慮到情況特殊，兒子可能在工作室加班來不及看手機, 她才勉強壓下心底的不安, 靜靜待在家裏等待危險結束。
然而這一切都在收到龐部長的電話時煙消雲散。
小達不在制造部加班。
那他在哪？
他還能去哪？
獨屬於女人的第六感讓謝麗青心中被強壓下的不安再次冒頭, 她給所有可能知道兒子蹤跡的人都發去了詢問信息，卻仍一無所獲。
不知道，不知道，還是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她的孩子去了哪, 武器制造部的門衛也只說他十點多就走了。
至於報警？
謝麗青也嘗試過。但現在整個基地的重點都在突然響起的警報聲上, 誰有空去找一個六級異能者的下落。
這麽大的人，還是高階異能者, 總不會把自己弄丟。說不定是基地把他叫走執行秘密任務去了。
不止接線員這麽說, 就連得知情況的龐部長也是差不多的說辭，還說一年多前謝騰達失蹤後不也好好的回來了, 讓她放寬心不要緊張。
可對於一個深愛孩子、控制欲較強的母親來說, 驟然失去孩子的消息如何讓她不擔憂緊張。
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
三級異能者和六級異能者的破壞力天差地別, 整個基地能威脅到小達的人寥寥無幾，又如何能逼得他連消息都不留就倉促離開。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如接線員和龐部長所說, 小達被基地召去做秘密任務, 又因為任務必須嚴格保密，所以沒辦法用手機給家人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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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握著手機，濕潤的掌心沁濕了手機的外殼，洗出一條條明顯的汗漬。
謝麗青不是信佛信神的人，但此刻她無比期待渴望世界上有真正的神靈。
觀音菩薩, 如來佛祖，玉皇大帝，上帝，聖母瑪利亞，三聖母，媽祖……
只要能讓我的孩子平安回來，我願意在家裏供奉你們所有人，願意用十年的壽命來交換。
謝麗青默默在心裏祈禱，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焦躁的情緒裏，沒有註意到謝朝陽數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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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焦躁不安的母親在天剛蒙蒙亮時終於得知了孩子的信息，卻也徹底墜入了深淵。
“不，不可能。”
“我兒子可是六級異能者，他怎麽可能，你們肯定在騙我!”
謝麗青不斷地搖頭後退，她不願意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
“一定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小夢，阿姨求求你，別和阿姨開玩笑了。”
但事實就是事實，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也由不得她不接受。
張紅夢壓抑著淚水打開手中的精致木盒：“騰達完成了一件很危險的任務，他殺死了喪屍王，他是基地的英雄。”
“阿姨，您節哀。”
在看見那枚如朝陽般熠熠生輝的紅色異核碎片後，謝麗青閉了閉眼，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頭般瞬間癱軟下來。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木頭雕像，想哭又哭不出來，最後竟然哈哈笑了幾聲。
太好笑了。
實在是太好笑了。
她兒子可是六級異能者，是六級異能者！
謝麗青仰頭看著天空，只覺得早晨的朝陽格外刺眼，樹上的蟬鳴聲更是鬧得人心煩，仿佛世界都在和她作對。
節哀？
她為什麽要節哀？
這些奇怪的人突然闖進她家，還說一些她聽不懂的奇怪話，他們就應該被關去精神病院。
“媽媽”
謝朝陽蹲下身抱住神情呆楞的女人，小孩的眼眶紅通通的，眼裏溢滿了淚水。
黑色大公雞和橘色大貓一左一右地站在兩人身旁，朝眼前這群可惡的陌生人做出兇狠的攻擊姿態。
除了張紅夢，其餘人臉上都不免後退一小步，害怕兩只中階異獸沖上來攻擊。
萬一被撓一爪子咬上一口可不是好玩的事。
張紅夢半蹲下來與兩只異獸的視線齊平表示自己無害，她橘貓的視線始終停在盒子裏的異核碎片上，立刻蓋上了蓋子。
“嗚--”
黑色大公雞張開翅膀將謝朝陽和謝麗青護在身後，橘貓的喉嚨溢出一聲低吼，金色璀璨的瞳孔裏也顯露出幾分兇狠的殺意。
它在那枚異核碎片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張紅夢沒有養過寵物，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兩只異獸展露出的敵意。
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幾步，沈默地看著茫然地坐在地上的女人，心臟仿佛被鋤頭一鋤又一鋤地掘碎。
給死去戰友的家人通知死訊，這種事她已經做過了很多次很多次，可是她依然沒有習慣。
她永遠也無法習慣。
可誰又能切身體會到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呢？
那是她用盡畢生心血養育的孩子，昨天還坐在餐桌上笑著誇她做菜好吃的孩子。
怎麽會沒了呢？
“媽媽”
謝朝陽鍥而不舍地叫著謝麗青，終於短暫地讓她從那種奇怪的情緒裏抽離。
女人恍惚地看著懷裏的孩子，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才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腦袋，露出一個無比勉強的微笑。
“朝陽，你先帶著小橘和小黑回去，媽媽有事要和這些哥哥姐姐說。”
“可是……”
謝朝陽不敢離開，剛才謝麗青坐在地上時的表情和動作嚇到了他。
“乖，回去吧。”
謝麗青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聲音很溫柔，眼裏卻是不容人拒絕的堅定。
謝朝陽還是帶著兩只異獸走了。
謝麗青理了理身上皺巴巴的衣服，轉頭看向張紅夢：“你們說我兒子死了，那他的屍體呢？ ”
又是一陣沈默。
張紅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要怎樣告訴一個母親，告訴她孩子屍骨無存的事實？
“對不起。”
“他為了殺死喪屍王選擇了自爆，我們，我們沒能找到他的屍體。”
張紅夢哽咽地從另一個人手裏接過盒子打開，盒子裏是一捧夾雜著紅色粉末的泥土。
——經過研究院數位研究員的加班加點，他們已經確定泥土裏的紅色粉末和這枚異核碎片屬於同一異核，屬於一名六級火系異能者。
張紅夢本以為謝麗青得知這個消息後會像剛才那般悲痛欲絕難以接受，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表現得異常冷靜，就好像屍骨無存的人不是她的孩子。
張紅夢眼裏閃過深深的擔憂。
見多了，經歷多了，她知道謝麗青這副冷靜到有些冷酷的模樣不是不在意兒子的死活。
相反，她是太在意太悲傷，以至於到達了情緒的臨界點，導致物極必反，大腦為了避免心理崩潰強行除去了那種情緒。
謝麗青面無表情地接過張紅夢手上的兩個盒子：“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張紅夢沒有走。
她張了張嘴：“基地決定在三天後為騰達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
“我知道了。”
謝麗青抱緊了兩個盒子轉身離開，沒有再去管門前的一大幫人。
“走吧。”
張紅夢看向身旁的兩個助理：“你們留在這裏，無論謝阿姨有什麽要求都盡量滿足，但是不要讓不相幹的人打擾她。”
“是，隊長。”
張紅夢走了。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失去喪屍王的白雲基地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他們不能放棄這個打擊喪屍群的好機會。
而看似冷漠的謝麗青回到家裏後就麻木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不哭不笑也不鬧，麻木得可怕，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正不斷吞噬著她的情感。
只有那雙緊緊抱住盒子的手才能顯示出女人內心的幾分不平靜。
但謝麗青始終沒有打開盒子看一眼，好像這樣就代表她的孩子還活著。
黑色大公雞和大橘貓靜靜地趴在沙發旁，無聲地陪伴著沙發上的女人。
謝朝陽踟躕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那封信拿出來。
但想到哥哥走之前的囑咐，他還是快步跑上樓將保險箱裏的信封取了出來。
“媽，這是哥哥走之前讓我交給你的信。”
謝麗青恍惚地看著謝朝陽手上的信封，伸手接過，顫抖著想用蠻力撕開信封，卻因為手使不上力又改為用牙齒咬。
終於，她咬出了裏面的信紙。
[見字如面：
母親，很高興與您相遇，請不要為我的離去悲傷，我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會永遠記得您。
我們都愛您。
謹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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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幾行奇怪的字，謝麗青卻在看完後抱著懷裏的兩個箱子嚎啕大哭，壓抑痛苦的情緒隨之傾瀉而出。
只是客廳裏響起的聲聲悲泣裏卻好似少了幾分絕望和痛苦，多了一分釋懷。
謝朝陽敏銳地察覺到謝麗青的情緒在看完信後變了。
可信裏分明只有普通的告別詞？
謝朝陽想不明白，但母親能從過渡悲傷的情緒中緩過來就夠了。
“朝陽，過來。”
謝麗青擦去模糊視線的淚水抱住小兒子：“哥哥還和你說了什麽？”
謝朝陽將那日的對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她的記憶力很好，連一個語氣詞都沒落下。
謝麗青擦了擦眼淚，又給小兒子拭去眼角的淚花。
她抱著小孩，熱量來回傳導，互相溫暖著對方。
“別傷心，別難過，哥哥只是去了別的世界。”
“嗯。”
謝朝陽重重點頭，心裏卻滿是疑惑。
這句話他已經在哥哥那聽過一次，如今再聽母親說起同樣的話，又想到她突然轉變的情緒，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微妙的期盼。
哥哥會不會沒死？
但謝朝陽很快就被自己的猜測打了臉，他的哥哥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三日後的葬禮盛大恢弘，槍聲齊鳴，軍隊開路，國旗覆棺，萬人同悲。
謝朝陽捧著遺像走在最前面，白色的紙花和菊花落了滿地，耳旁是無數人的痛哭和呼喊。
“謝部長一路走好。”
“謝部長一路走好。”
“謝部長一路走好。”
……
聲聲吶喊如雷鳴
無論是雲江基地的居民，還是被解救出來的白雲基地幸存者，亦或是來自中水基地的探子都對於這個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殺死喪屍王的英雄，報以了最大的崇敬。
連帶著對他的家人也愛屋及烏。
或許他們永遠無法成為這樣的英雄，但他們永遠敬仰這樣的英雄，永遠尊重養育了英雄的家庭。
陸娟娟帶著孩子張敏安排了五個小時的隊後終於來到了舉辦追悼會的大廳。
經過母親的耐心教導，小孩已經明白了很多事。他仰頭看著面前的巨型黑白像，回憶起那個突然闖進房間把自己夾在腋下帶走的鮮活身影。
他的力氣很大，大到讓他無法反抗，他的力氣又很小，小到只能被關在木頭盒子裏。
小孩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疊的紙花放在指定地點，被母親牽著走完了這一段又長又緩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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