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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科技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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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科技失效

怎麽說呢?

張夏蘭一家的行事作風確實令人不喜, 可再不喜也沒人希望他們去死,說到底也是三條人命呢。

然而事物的發展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任是賀家村的人如何惋惜感慨, 也改變不了事情的結果。

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有盡快找到離家出走的賀有權, 讓他們一家人在最後時刻見上一面, 以免日後遺憾。

賀有權被人找到的時候還是懵的,完全不相信居委會大媽的話,以為是母親騙自己回家的把戲。

負責通知消息的居委會大媽看著他一臉不相信的表情生出些許憐憫,小心翼翼道:“你去長溪路派出所看看吧, 那裏貼著告示。”

說完居委會大媽便快速離開, 徒留賀有權一個人茫然地楞在原地。

怎麽可能呢?

賀有權呆呆地看著立在派出所門前的大字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張夏蘭、賀有錢、賀有勢三人因綁架罪被判死刑且立即執行。

他們怎麽會去綁架別人呢?

賀有權沒想到自己賭氣離家出走不到半個月, 再次聽見家人的消息時, 就是他們要被執行死刑的消息。

賀有權渾身顫抖到幾乎喘不過氣,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他們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他激動地闖進派出所沖向前臺的警察, 驚得值班的民警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手槍。

不怪他們警惕。

自從極端天氣導致可用水源減少、糧食大減產, 人們的情緒就愈發浮躁, 各種惡性案件層出不窮。

辦案時犯罪嫌疑人襲警都成了常態,有些被處理過的人心懷不滿, 還會蓄意來派出所報覆。

前幾天隔壁的陳家莊派出所就有個民警被刺身亡, 還有好幾人受傷。

為此縣裏臨時下發了文件支持警察使用槍械控制正在行兇的犯罪分子。

“站住,幹什麽的。”

確認賀有權手中沒有攻擊性武器後,兩個民警警惕地上前詢問。

賀有權情緒激動地試圖伸手揪住一人的衣領,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立刻將他控制住。

賀有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迫趴在地上,整個人像頭發狂的公牛掙紮不停,眼神憤怒狠戾,還試圖轉身去咬兩個值班民警,

殊不知這樣只會讓民警更加警惕。

值班民警直接用手銬將他銬在派出所的休息椅上,試圖讓他先冷靜下來。

然而被手銬困在椅子上的賀有權不僅沒有冷靜,還在派出所裏大吵大鬧。

“你們憑什麽綁我?”

“我要投訴,我要投訴! ”

……

幾位值班民警直接不搭理他,將他的話當成耳旁風。過了十來分鐘,賀有權終於吵累了休息,看起來冷靜了許多。

一位年長些的警察走上前問:“小夥子,你來派出所有什麽事?”

老警察語氣平和,帶著長輩對小輩的關懷,一雙飽經世事的眼睛仿佛能輕易地看穿人心。

賀有權看著他,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哽咽道:“你們派出所外面貼的那個大字報是怎麽回事?”

今天派出所外面只貼了一張大字報。

老警察看著痛苦流涕的年輕人,瞬間就鎖定了一個名字,他問道:“你是賀有權?”

賀有權紅著眼:“肯定是你們搞錯了,他們不可能綁架別人。”

老警察很遺憾。

他不敢打包票說世界上絕對沒有冤假錯案,但這個綁架案人證物證俱在。

為了避免出岔子,他們還特意派人去賀家村做過調查過,也找不少人做過筆錄,各方的證詞都能對應上。而且罪犯在派出所裏主動承認了罪行,簽下了認罪書。

這個案子絕對不會有錯。

考慮到綁架案已經結案,三名罪犯又是賀有權最親的親人,怕他一時想不開把自己逼上絕路害人害己,老警察便向他透露了一些消息。

得知母親和兄弟是因為沒錢才起了綁架的心思,最後被人抓了個正著,賀有權後悔至極、痛不欲生。

他恨自己走之前把攢下的錢全部帶走,也恨村裏人狠心不留情面。如果他們不那麽較真,不把母親和有錢有勢送進派出所,他們怎麽可能被判死刑。

老警察看著賀有權表情變幻不定、眼裏露出濃濃的怨恨不由得嘆了口氣。

有件事他本來不想說,按照規矩也不能說,可是看賀有權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根據老民警多年的辦案經驗,一個人若是蓄意報覆,極有可能造成嚴重的人員傷亡。

老民警道:“你跟我過來。”

他帶著賀有權來到一間調解室,取出一張紙讓他寫下一句話,然後從檔案室裏取出這樁綁架案的主要證據之一,一張寫有威脅話語的紙條。

賀有權看著兩張紙上幾乎一模一樣的字當場楞住,恍惚間他明白了什麽,沒等老民警說話就把自己寫的那張紙撕了個稀巴爛。

“啊啊啊……”

賀有權蹲下來抱著頭失聲痛哭。

他知道母親更加偏愛大哥和小弟,卻沒想到她竟然會同意大哥和小弟模仿自己的字跡來寫恐嚇信。

如果這次綁架成功得手,是不是會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離家出走的自己身上?

說不出是失望、憤怒還是心寒,賀有權抹了抹眼淚道:“我要見他們。”

這個老民警可做不到。

他給賀有權指了個方向,讓他去法院提交書面申請,申請會見家人。

賀有權跌跌撞撞地走了。

幾天後張夏蘭等人被執行死刑,賀有權出現領走了三人的骨灰,從那以後賀家村的人再也沒有見過他。

三條人命的逝去給賀家村的人敲響了警鐘,有孩子的人家都時時刻刻提醒孩子不要去別人家玩,也不要跟著熟人走村裏。

那些不著調的年輕人都被家裏人耳提面命,一定不能做違法犯罪的事。

畢竟現在情況特殊,抓到就是死,不會給罪犯丁點悔過的餘地,甚至還是立即執行。

一時間,賀家村的風氣為之一新,各種爭吵聲少了,小偷小摸的情況也少了。

作為這件事裏的最大功臣,芝麻和湯圓受到了負責人的高度讚賞,甚至還得到了100元的現金獎勵。

不過賀雋夏替小狗婉拒了這份現金獎勵,也通過賀強國的渠道讓負責人歇了開表彰大會的心。

張夏蘭等人畢竟是賀家村的原住民,也有著脫不掉的血脈聯系。再說大家在村裏處了幾十年,賀有錢和賀有勢是不少老一輩人看著長大的孩子。

不說感情多深,但不可能沒一點感情。

如今人已經死了,人們會不斷美化死人在心裏的形象,農場方面沒必要再大張旗鼓搞表彰大會,搞得人心裏都不是滋味。

追根究底地說起來,他們三個之所以走上違反犯罪的道路,還有農場的因素在——若不是農場發不出工資,他們也不會想著通過綁架來搞錢。

……

艱難的八月終於過去,這件事漸漸在人們心裏淡去,只有家長在教訓不聽話的孩子時才會被人提出來。

然而縣城的主幹流也在時間的流逝下接近幹涸,只留下一條不足半米寬、不足五厘米深的小溪。

這點水顯然不夠滿足縣城及其周邊村鎮十幾萬人的飲水需求,就算政府也已派人去其他地方運水回來也只是杯水車薪。

為了爭奪寶貴的水資源,村裏人和城裏人打架,一個社區的人和另一個社區的人打架……



每個人都在爭,每個人都在搶,一場場械鬥背後是無數逝去的生命,哪怕是政府也難以控制如今的局面——他們總不可能把所有打架的人殺了或是判刑關起來。

時至今日,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下雨,下一場暴雨就能緩解幹旱帶來的所有困擾。

可惜誰也不知道雨水會何時降臨。

只能慢慢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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