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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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宋舟把陳荷抱得雙腳離地,感覺格外的輕。

“怎麽又瘦了?”臉埋進她的頭發,眼圈兒瞬間紅了。

陳荷蹦到地上,把他推開一點上下打量,驚得變了臉色:“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宋舟趕忙說:“不是我的血。”

陳荷仍不放心,從頭到腳地摸索:“身上有傷嗎?”

宋舟沒有傷,一瞬間有點懊惱。靈機一動伸出了手掌:“我手都磨破了。”

陳荷捉住他的手指,倒吸冷氣:“都起水泡了!怎麽搞的?”

“拆了間屋子,累死了。”

不遠處張羅擡人的常廷,悠悠地飄來一句:“可不得累嗎?還拆了某些人的骨頭呢。”

陳荷轉頭張望,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正被擡上救護車,吃了一驚:“那是……呂盾?”

“不關我事,他自己摔的。”宋舟不容她的註意力轉移走,拉著她回過頭,控訴道,“我給關在這裏面,吃了好幾天方便面,別的什麽也沒給。”

陳荷捧住他瘦一圈的臉,忿忿道:“怎麽能這樣?到底是誰幹的?”

“對啊,是誰把你關在這裏的,誰給你的方便面,說清楚點。”旁邊傳來話聲。

兩人扭頭一看,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個大燈泡。

張佑臉上烏漆麻黑,發梢都是焦的,好像被放在爐竈上熏了個半熟剛拿下來,手裏托著筆記本,已經開始記錄了。

宋舟警惕地閉上了嘴。停頓一下才說:“我是給迷暈了帶來的,沒印象了,可能是呂盾吧。”

張佑滿臉寫著“不信”:“一點都記不起來嗎?”

“一點都記不起來。”宋舟迎視著他,那神氣分明在說:我就是撒謊了,你能咋滴。

常廷伸過手臂介入兩人中間:“行了吧啊,就知道欺負小孩兒。你不用替王含霜遮掩了。

“周正正押著她,正在回來的路上呢。王含霜已經承認綁架你的事了。她說,是她故意把你置於絕境,逼你殺掉呂盾。”

宋舟垂下眼眸,悶了一陣才說:“麻煩你轉告她,我理解她的痛苦。但是,苦難不是特權的籌碼。我如何做,不容別人擺布。”

常廷十分欣慰:“幸虧還在叛逆期。”

宋舟眼裏火星一炸:“你說誰呢……”

“說正事吧。你從呂盾那裏問出什麽了?”

“Z 號樓。”宋舟說。

Z 號樓。

專案組辦公室裏,張佑通過跨境網絡訪問工具,按宋舟說的網址,費了一些周折,才打開一個海外網站。

“非常隱蔽,層層防範。”張佑說,“這就是所謂的暗網。”

首頁的背景圖,是一座黑色線條勾勒的小樓,沈浸在一片暗紅色裏。

宋舟和陳荷一左一右,坐在張佑兩邊。陳荷一眼認了出來:“是基地小樓。”

張佑把鼠標挪到小樓上點了一下,頁面上浮出輸入框。

房號:________

密碼:________

宋舟說:“呂盾說了,房號是油畫編號,密碼隱藏在畫上。得先拿到幅油畫才行。”

“拿到了。”門口傳來話聲,常廷抱著個扁平的木箱走進來。

三人不由自主站了起來,目光齊齊落在木箱上。

“剛從海外買家手中追回的畫。”常廷頓了一下,“《沈眠的盛開》。”

《沈眠的盛開》。關於邱月的死亡油畫。

常廷看了看宋舟,又看看陳荷:“你們兩個,要看嗎?”

宋舟一時說不出話。冰冷的指尖一暖,被陳荷握住了。兩人不約而同出聲:“要看。”

常廷沒再說什麽,把木箱擱在桌上,戴上手套,拆開木箱,打開一層層泡沫板、氣泡膜,露出包裹其中的畫。

果然是曾在資料中看過照片的,《沈眠的盛開》原件。陳荷看不到顏色,還是被山谷中的一片花叢刺痛了眼睛。

常廷小心地把油畫抱出來,讓它站在辦公桌上,倚著墻放好,說:“七幅死亡油畫,編號從 Z-101 到 Z-107。這一幅是 Z-107。買家很不配合,拒不承認畫中藏有密碼,我們只能自己破解了。”

幾個人圍著畫端詳。

張佑鼻尖快要拱到畫上:“就是風景嘛,哪有密碼?”

有人從背後扯了他一下:“去關窗簾。”

“誰呀……”他不情願地回過頭,看到周正正,“好的正姐。”

飛快地跑去把窗簾拉嚴。屋子裏陷入昏暗。

“請讓一下。”周正正上前,掏出一個小手電筒似的東西,摁下按鈕,燈頭發出紫光。

“這是驗鈔用的紫外線燈。”

周正正一邊說,一邊把小燈湊近畫面,從上到下細細地描,“如果朱藏墨用某種熒光材料混入顏料,把密碼寫在畫上,在黑暗環境中,熒光物質會吸收紫外線的能量,清晰浮現。”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紫色的小光圈在畫布上緩緩游走。

走到最底。

“好的,沒有。”周正正收起紫外線燈,“張佑,開窗簾。”

張佑跑去打開窗簾。

周正正摸出個放大鏡:“密碼也有可能以摩斯密碼的形式隱藏。看看有沒有點點杠杠的可疑筆觸。”

放大鏡細致地掃了一遍。

“好的,還是沒有。”

周正正深吸一口氣,收起放大鏡:“張佑,關窗簾。”

張佑應聲而去,十分熟練。

周正正又掏出一個強光手電。

常廷忍不住出聲了:“徒弟,等等,你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工具?”

“我聽說油畫有隱藏字符,緊急從各位同事那裏搜來的。哦不,借來的。”

常廷無言以對:“……繼續吧。”

屋子裏再度暗下來。

周正正按亮手電筒,擱在油畫的邊緣,讓光線與畫面平行。

“油畫顏料層層疊加,表面凹凸不平。如果作者有心,可以把部分顏料疊出一定厚度和形狀,在一定角度的打光下,投影出字符形狀。”

手電筒圍著油畫轉了一圈。

周正正:“……好的,還是沒有。”

張佑崇拜地望著她:“正姐,你怎麽想出的這些可能性?”

“跟偵探小說學的。”

張佑瞅瞅她的口袋:“還有嗎?”

“沒了。”周正正洩氣。

常廷摸著下巴:“會不會呂盾撒謊了?”

宋舟接話了:“應該不會,他不敢。”

眾人瞅他一眼,均覺驚悚,也不知呂盾經歷了什麽。

周正正朝張佑打了個手勢,張佑麻利地去把窗簾打開。

這工夫,窗外的太陽挪了幾寸,窗簾一開,一片陽光正落在畫上。

陳荷忽然目光一凝,指住畫布被照得清晰的一角:“這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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