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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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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要出門幾天。漫畫平臺有個活動,算是公費旅游。”

飯桌上,陳荷對宋舟說。

宋舟拿著勺子的手一頓:“讓帶家屬嗎?”

陳荷朝他一呲牙:“給我幾天自由嘛。”

“好吧。”宋舟無奈地說,“出門一定要註意安全。”

“放心吧,平臺的人全程陪同,吃住行都安排得好好的。”

“那就好。去哪裏啊?不會出國吧?”他擔憂地問。

“那他們倒不舍得。活動在嵐周。”陳荷裝作不經意地說。

宋舟的動作又凝固了。

陳荷怕他起疑,趕緊說:“雖然是小城市,但是風景區還是很有名的。”

宋舟壓下眼底的湧動,笑道:“他們也太小氣了。”

“平臺才剛剛賺了一點錢嘛,大城市去不起。”

“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高鐵過去。那邊有接站的。”

“我去幫你收拾一下行李。”

“先吃飯嘛!”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宋舟進了臥室,拿出行禮箱,拉開衣櫃的門,站著久久未動——

嵐周。

一聽到這個地名,他就知道陳荷在撒謊。

那個噩夢般的地方。

他隱約猜到陳荷是去幹什麽的。他不想讓她去。

但又知道阻止不了她。

*

次日,宋舟特意請了假,開著他們的車,送陳荷去高鐵站。

上車前,陳荷拍了拍車前蓋:“乖寶,出發啦!”

這是輛白色的二手車。他們剛在一起時,錢上很不寬裕,花一萬來塊買了它,還是手動檔的。

原想著等有點積蓄了,就賣掉它再買個新的。

沒想到這車太乖了。

一開始還這裏那裏小毛病不斷,卻奇跡般地越開毛病越少。

平時也宋舟也把它擦得幹幹凈凈的,都看不出是輛很舊的車了。

所以陳荷給它起名“乖寶”。

他們開著乖寶去往動車站。路上,宋舟一邊開車,一邊啰嗦。

“你平時吃的藥都給你放箱子裏了。還放了一包暖寶寶。現在天涼了,受過傷的地方千萬千萬不能受涼。

“護頸枕放你背包裏了,在車上你可以戴著睡一覺。

“他們提供的夥食如果不好就不要吃,去好點的飯店開小竈。你的身體不能勞累,不要走太多路。

“小城市我怕治安不太好,晚上不要出去逛了,早點睡。晚上一定要把門反鎖好,再放個瓶子。”

陳荷笑瞇瞇看著他:“知道了,咩咩叫的小綿羊。”

宋舟抿著嘴看著前方,停止了咩咩叫。

“生氣了呀?對不起對不起。”陳荷趕忙哄道。

“沒有。”宋舟郁郁地說,“我就是……不大放心。”

“放心吧,我就去幾天,很快就回來了。”

“嗯。”已經到了動車站的停車場,宋舟停好車,側臉看著她,視線粘在她臉上拔不下來似的,“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陳荷探過身在他臉頰上啵了一下,順手弄亂了他的卷毛。

陳荷背著小包,拖著行李箱,揮著手,走進檢票口。

再回頭時,人群亂哄哄的,已經淹沒了宋舟的身影。

陳荷甜滋滋地嘆了口氣。

哎,小綿羊真黏人,出個門都讓人牽腸掛肚的。

得趕緊把嵐周的事查清楚,早去早回。

*

清德汽修店。

陳荷從網約車上下來,看著不遠處的招牌。

來嵐周之前,她就試著用手機導航定了一下位,輕松鎖定。

昨天下午到嵐周後,入住提前訂好的連鎖酒店,好好休息了一晚。今天一早,便打了個車過來了。

這裏是老城區,一條不算寬的馬路穿過老舊的住宅和店鋪,汽修店就在馬路邊。

牌子布滿灰塵,支立在秋季的晨暉裏。

距離邱松出事已過去十年,也不知是否物是人非。

汽修店的維修車間像個小廠房,陳荷踏著油跡斑斑的水泥斜坡,走進敞開的卷簾門。

陳荷張望一下沒看到人,擡高聲音:“老板在嗎?”

甕聲甕氣的回應聲傳來:“這兒呢!”

聲音來自車間中間停著的一輛轎車,底盤撐著千斤頂,旁邊地面上散著些工具。

車底下,伸出穿著臟兮兮的工裝褲的兩條粗腿,有人正在下面忙活著。

她蹲下身朝車底瞅去,那人移開擋住臉的壯實手臂,露出塗著油汙的臉,一圈絡腮胡,看上去兇巴巴的。

“修車嗎?”他問。

“不是,我找老板問件事。”

“啥事?”他又把扳手懟回去,一邊擰一邊問。

“您知道邱松嗎?”

那人動作一頓,視線再投出來時,滿含警惕。

陳荷心中一松:找對人了。

那人問:“你是幹啥的?”

“我是他妹妹的朋友。”陳荷如實地說。

“他妹妹的朋友……都十年了,怕不是又變了個法兒來要錢吧?”

這話問得陳荷一楞,說:“怎麽會?您別誤會,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邱松的事。”

“這事有什麽好聊的!邱松出事,是他自己違規操作,不但把自己炸死了,還把我屋頂轟塌了半邊,外加燒毀客戶的一輛車!”

他用扳手朝屋子斜後方指著,“你看看屋頂和墻,還能看出來!”

陳荷順著望去,鋼梁撐著的屋頂後半段,果然有新舊拼合的分界。

“我這兒正鼓搗著修車嘞,沒空跟你聊天……”他沒好氣地說。

“沒事沒事,我們在這裏聊就行,不耽誤您幹活。我給您帶了點水果,先擱這裏。”

說著,把手裏提的一兜子水果放在車邊地上。

“哎你這妮兒……”

陳荷已經跑到遠處,拖了一張紙殼子過來,鋪在地上,直接盤腿坐下了,歪著臉,一個微笑送達車底:“老板貴姓,怎麽稱呼?”

人家提著禮物,賠著笑臉,老板也不好臉太臭,答道:

“我姓牛。”

“牛叔,能跟我聊聊邱松的事嗎?”

“是他那寶貝妹妹讓你來的嗎?她怎麽不自己來?”

陳荷的笑容落下去,沈默了。

牛老板等了一會兒,察覺不對了,倒退著從車底下挪出來,坐起身問:“咋了?”

“她不在啦。”陳荷低下頭,輕聲地說。

牛老板露出震驚的神情:“邱松那小子,整天妹妹長妹妹短的掛在嘴上。我原想著,邱松沒了,好歹他妹妹還好好活著。怎麽……”

陳荷垂下頭,默默無言。

牛老板叫她坐到一張小桌前,用一個大茶壺泡上茉莉花茶。

陳荷把自己帶來的水果也拎到桌上,遞了只桔子給牛老板,簡略說了邱月的事。

她說得很委婉,隱去了殘酷的部分,牛老板依然目瞪口呆。

“這倆孩兒咋恁命苦嘞!”牛老板啪啪拍著大腿。

陳荷誠懇地說:“牛叔,我是邱月最好的朋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了解邱月最親的人……究竟遭遇了什麽。”

牛老板嘆了口氣:“邱松不是本地人,來我這找活兒時,才十七。我看他像個社會上的小混混,不想要他。

“但是他說,他得賺錢供妹妹讀書。再加上他有一把修車的好手藝,我就留下了。一月一千,管住不管吃。

“當時店裏就雇了他一個人,小子挺能幹的,一人能頂倆。在我這裏幹了大半年,就……唉。”牛老板無奈地搖著頭。

陳荷問:“您有他的照片嗎?”

“沒有。”

“他長什麽樣?”

“幹瘦幹瘦的,寸頭,長得其實挺精神,就像個……”他想了半天,“像個小野狗,一看就能打能咬。但是吧,你只要給他塊骨頭吃,他就跟定了你。”

陳荷腦子裏,浮現一個桀驁不馴的少年模樣。

她在自己的手腕處比劃了比劃:“他手上有沒有戴一個小桃核?”

牛老板驚訝道:“這你都知道?沒錯,紅繩串著的生肖小豬。跟我顯擺過,說是妹妹給他做的。”

陳荷問:“他出事那天……也戴著嗎?”

“應該戴著吧,他哪舍得離身啊。”

陳荷面色微變。如果戴著,理應已被燒毀。但是它現在好好的,戴在某個人手上。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爆炸一事,定然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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