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亡國公主白月光24 撮合

關燈
第93章 亡國公主白月光24 撮合

隨著車馬行動, 宣平的宮城漸漸縮小在遠方的天際,只餘下若隱若現的一抹輪廓。

季寒臨撥開車窗的簾子,久久凝望著那一抹虛影。

心口空落落的, 似被什麽東西掏走, 明知道這是回鄉之路, 應當是欣喜的,可此刻滿腹覆雜的滋味翻湧, 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兩年光陰,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他在宣平城中, 經歷過屈辱, 也嘗過來自那人的溫情。如今一朝歸去, 那些溫情也像煙塵般散盡。

果然, 不出所料, 大晏皇帝對這位在他國為質的皇子, 並無多少親厚之情。回大晏之後, 朝廷上下的禮節沒有少, 排場沒有缺,可自始至終,皇帝並未召見他。

不過倒是已經無所謂了,季寒臨在宣平時便已經明白, 所謂親情, 並不曾庇佑過他。若還天真地寄望於此,只會讓自己輸得很慘。

於是,這次回來以後,他索性不再掩蓋自身的鋒芒。

在朝中學士面前,談兵論史, 侃侃而談,縱橫捭闔。大臣們暗暗讚嘆,說他少年有謀才,博通書史,又兼之能騎善射,天賦秉異。

很快,季寒臨的才名在大晏京城漸漸傳開。

昔日那個在大晏常遭冷眼、又曾在宣平為質的少年,如今搖身一變,成了眾人眼中的璞玉。一時風光無限,與當年屈居人下、受人奚落的境遇,不可同日而語。

這樣的變化,也讓大晏朝的其他皇子們再也坐不住了。宮廷之中,最不能容的,便是突如其來的威脅。

為應對季寒臨這股突然起來的新勢力,大皇子的母妃打算為自己兒子謀一樁穩固的姻緣。而與鎮國大將軍的嫡長女成婚,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這位將軍鎮守邊疆,手握重兵,在朝廷當中聲望極高。若大皇子真能與其嫡長女結親,可想而知便可以在短時間內穩固自己的地位,重新聚攏人心。

但能否成親,不只是貴妃與大皇子一方的說了算。作為鎮國大將軍的嫡長女,欒倩然自幼便以聰慧堅毅著稱,她的意志同樣不可忽視。

她若不願意,縱然是貴妃與大將軍有意,這樁婚事也未必能成。

自然……欒倩然是不願的,如先前蘇公公向季寒臨打探而出的那樣,她心系季寒臨。

今日,欒倩然入宮來給太後請安。

慈寧宮內,雍容華貴的太後端坐高榻。

見她來了,眉梢一彎,目中滿是慈和:“倩然來了。”

“臣女拜見太後。”欒倩然行禮,溫聲道。

太後命她起身,親手拉過她的手,細細端詳著。

“當真是好孩子,模樣出挑,性子也堅韌。你父親護國有功,你身為嫡長女,自當為家族分憂。”太後語氣含蓄,話裏話外,似乎意有所指。

而女孩只是垂下眼睫,應了聲是。眼見她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太後笑了笑,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詢問起了她別的日常。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了一聲通報聲:“太後,五殿下到了。”

五殿下?

聽到這個稱謂,欒倩然微微一怔,不由得擡起了頭,眼神裏是她自己都未嘗覺察到的期待。

還未回過神來,期盼已久的少年身影已然走入殿中。

自小便生得出挑,如今經歷過兩年磨礪,季寒臨的氣質越發鋒銳。

行禮過後,太後親切地招呼他:“寒臨,過來坐。”

一旁的欒倩然也連忙對著季寒臨行禮,正好撞上那雙冷淡的眼。

只是淡淡一掃,便移開。

太後端茶著,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哀家年紀大了,看見你們這些年輕氣盛的孩子們,心裏才安穩些。”她慢悠悠地開口,幾分揣度,“倩然這孩子哀家一向喜歡,若能擇一良配,自然是極好的。”

話題矛頭兜兜轉轉,還是指向了欒倩然的婚配。一開始,她摸不清太後的想法,於是選擇保持不語,而現在太後既在五皇子面前這樣開口……欒倩然低下頭,心底湧起幾分期盼與忐忑。

但季寒臨依舊面色不動,靜靜地端坐著。

“哀家今日乏了,想歇一歇。寒臨,你帶倩然去禦花園走走吧,年輕人多說說話,也好親近些。”

這是明晃晃的撮合。

欒倩然自然樂意,她福身答應,心裏怦怦直跳。她知太後此意,也隱約明白這是旁人眼中多麽難得的良機。

只是等到真正與他一同而行時,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便被少年的冷意毫不留情地沖散。

宮道寬闊,沈默寡言的少年行在前頭,欒倩然緊隨其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想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殿下……”她輕聲喚了一句。

欒倩然張了張唇,想說眼前的花木,想說近日宮中傳聞,想說太後對他的青睞,這些話都到喉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似乎,接近不了他。

如她所想的那樣,少年並未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聲音淡淡的,甚至聽不出情緒。步伐始終不曾快慢,亦未有半分遲疑,就像只是例行走過一段路。哪怕身邊跟著一位端莊美麗的姑娘,他也未曾分去哪怕一眼。

季寒臨的神情太冷,那份淡漠不需言語,已是最清晰的拒絕。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履行太後的安排,但又絕不會給她半點誤會。

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苦澀,欒倩然在白石橋畔停了步,她側首看了看季寒臨,聲音裏帶著點無法掩飾的溫柔:“殿下,可記得當年臣女初回京來此處,迷了路?”

“若不是殿下當時恰好路過,替臣女指了一條正路,恐怕真要在禦花園走錯了方向呢。”

話裏不著痕跡地勾了兩人曾有的交集,她努力地把一根細線輕輕拽緊,想看看能不能拉出一段共鳴。

少女的目光柔了一瞬,等著他點頭相認,然後笑著追問當年的細節。

但,站在一旁的季寒臨,顯然沒有想要同她敘舊的心思,公事公辦地回答道:“不記得。”

這三個字像石子投進水心,濺起層層的波紋。欒倩然的笑意瞬間僵住在臉上,努力把這尷尬轉成笑,卻還是忍不住追問著:“不記得?那時殿下並不多話,只是指了路便走了,還記不得了麽?”

“不記得。”

季寒臨皺了皺眉,他是真不記得了。

這麽多年以來,他也曾多次對一些需要幫助的人伸以援手,對於他來說,幫欒倩然和幫別人沒有任何區別,都只是順手而為不值一提的善事罷了。難不成,這樁樁件件,他都要記得牢麽?

沒有得到回應,欒倩然啞然片刻,臉上又擠出禮貌的笑,索性也不再彎彎繞繞,直至關要:

“如今朝堂局勢覆雜,長輩們自有安排。太後拿我當媒,或是望著殿下與我定親,皆是替國家量度。殿下如今已是十八有餘,朝中論親的聲浪也多了,不知殿下可有心意?”

話說得很平靜,試探裏帶著一分謹慎,她既要了解他的想法,也想借機看他是否會接受自己,哪怕是出於利益的考量。

“婚姻之事,本是兩家之事,亦是朝中之謀。我不反對為家族立足,但不會以此作我心之所在。”

說得含蓄而簡短的話語,實則表明了他不會接受聯姻,也已經為兩人劃定一條界限。

“若是要以聯姻換權勢,殿下不肯?”欒倩然實在驚訝,畢竟,依仗著她背後的家族勢力,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擡眼看了她一眼,毫不遲疑:“自然是不願以婚姻為籌碼。”

拒絕得十分堅決。她心下有些失落,不願露出怯弱,便又圓了場:“朝中人總喜歡以聯姻穩固勢力,殿下當今鋒芒初露,長遠計策自有不同考慮。但……”

欒倩然低垂著眼,眼底的光沒有熄滅,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倩然知道殿下有自己的抱負,也明白殿下不可能一生只心系一人。將來三宮六院,佳麗如雲,那是必然的。倩然不奢望獨占您的目光……”

“但倩然願意,願意雙手奉上欒家的一切,為殿下鋪就登高的路。只要能陪在殿下身側,不論名分如何,不論殿下將來有多少人,倩然都心甘情願。”

女孩擡起眼,直直望向季寒臨的側臉,字字擲地有聲。

“……”

這話一出,季寒臨的目光終於多加停留在了她的面上。

可是,不同於欒倩然所想的,他並未被打動。季寒臨只是蹙著眉頭,像是第一次真正端詳她,似乎帶著些許不可思議:“你怎會這麽想?”

“我的考慮,與權力有別。”他頓了頓,“你不必將自己托付於一段沒有回應的感情。縱使你願意犧牲,縱使你願意奉上欒家的一切,但若無真心,這樣的結合只會徒添痛苦。欒姑娘,你生得聰慧端莊,出身高門,如此優秀,未來定能覓得一個全心全意待你的人。”

“但那人,不會是我。”

心底最後一絲幻想被這句話生生壓碎。

她原以為,自己只要願意奉獻自己的生命,就能得到他的青睞。可男子的冷峻像塊墻,隔斷了她長久以往的期盼。

禦花園的風起了,吹動她的發絲,卻吹不散臉上的惆悵。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欒倩然不得不坦然接受,她深吸一口氣,露出高門貴女應有的從容:“倩然受教了。”

兩人並肩走回宮門,分別之際,欒倩然行禮謝過,目光在他背影收攏處略有遲疑,終是放下。

-----------------------

作者有話說:節日快樂呀~評論區掉落紅包[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