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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亡國公主白月光9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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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亡國公主白月光9 刺殺

於是兩人便這樣開始了冷戰。

誰也不知季寒臨究竟和宣平皇帝怎麽說的、找了什麽借口, 反正很快,他就從昭華公主的偏殿搬了出去,又回到原本那個清簡的院落。對外說得冠冕堂皇, 似乎是怕旁人閑言碎語, 不便長久同住。可在溫淺寧看來, 這分明是少年執意疏遠。

她氣得直咬牙,惱火之下, 也找了別人換了在書堂的位置。

不再和他同樣坐在後排,而是換去了謝雲霽身邊。

往日裏, 昭華公主讀書心浮氣躁, 總是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他。

可如今, 溫淺寧卻笑吟吟地轉向另一個男子。

季寒臨坐在不遠處, 眼角餘光落在她身上, 心口像被針紮似的。

他看見少女彎著眼, 神色專註, 唇邊帶著笑意, 那原本是屬於自己的光景, 如今全都落在別人身上。

少年攥緊毛筆,不自覺中在紙上劃出一抹墨痕,直接毀了整頁課業。

季寒臨心中懊悔極了,此刻的他十分不是滋味。

若不是當初口不擇言, 何至於逼得她轉身遠去?

可如今再想開口, 似乎已經遲了……

轉眼便到了宣平一年一度的祭祀節日。

祭祀之典在宣平可是整個國家的大事,不論宗室皇子,還是質子人質,皆要隨行,以示虔敬。

自天色微明起, 宮中便鼓樂齊鳴,車馬相繼出發。

昭華公主所乘的馬車在最前方,溫淺寧端坐其中,她正撐著臉發呆,有些出神。而在車隊後列,質子同乘的車輦徐徐而行,季寒臨就正靜坐車內。

車隊緩緩駛出宮門,沿著禦道朝祭祀之地行去。祭祀之地設在京郊一座山之上,山上建有一座供奉天地的古廟。

待他們抵達廟前時,天色已將近黃昏。

皇帝與重臣們各有安排,隨行的宗室與貴族子弟也依規被安置在廟宇旁的僧舍與偏院之中,昭華公主身為最受寵的公主,自然被賜下最好的院落。

廟前青燈古佛,夜幕方才降臨,整個山寺已經沈入一片幽靜肅穆之中。

溫淺寧早早沐浴更衣,被侍女們伺候著上了床榻。

“……”

第不知道多少次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

這裏與瑤光殿畢竟不同,宮中處處熟悉,無論怎麽都很安心,可到了外地,哪怕寢殿布置再講究,溫淺寧還是覺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她有些認床,眼下四周靜得出奇,耳畔甚至還能聽見風吹過山林的窸窣聲,搞得她心頭莫名空落落的,怎麽也合不上眼。

“罷了。”溫淺寧輕輕嘆了口氣,掀開錦被。

帷帳一動,守在外間的追雲與逐月立刻掀簾進來。

“殿下?”逐月小聲喚了一句。

溫淺寧披了件輕薄外裳,赤著腳落在厚實的地毯上,側頭看她們:“本公主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追雲神色一緊,忙跪身勸道:“殿下,萬萬不可!這裏畢竟不是皇宮,雖有禁軍守衛,可到底是在山中,夜裏陰冷潮濕,萬一驚擾了什麽……實在不妥。”

“對呀殿下,您還是歇息吧,再不濟,讓奴婢去取些安神的湯藥來,總比半夜裏走動強。”逐月也連連點頭,語氣裏透出些許擔憂。

溫淺寧卻只是擺擺手。

“無妨,我只是出去轉一轉就回來,不會走遠。”

兩人勸不動溫淺寧,追雲只好咬了咬唇,遲疑道:“殿下若執意要去,那便讓奴婢們隨行吧。夜裏露重,路也滑,萬一您跌倒了,奴婢們還能照應一二。”

溫淺寧側眸望了她一眼,終究沒有拒絕:“好吧,你們隨我一道。”

三人一同出了院落,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月光灑落在石頭鋪成的小徑,顯得銀輝朦朧。

溫淺寧出神地走著,步伐慢悠悠的。微風拂過耳畔,吹著鬢邊的發絲,月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一層淺淺的光輝。

季寒臨正巧也出了偏院,他同樣難以安眠,便獨自沿著廟宇的另一側回廊而行,行至轉角,擡眼就看見了前方那道纖細的身影。

那是他夜夜都在夢中見到的少女,她生來明艷,此刻在冷月下安靜走著,仿佛落入塵世的仙子。

季寒臨腳步一頓,心底的悔意未曾消散,此時看著她,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他想就這樣看著她,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也好。

然而,還未等踏出那一步,一抹黑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

刀光閃爍,一把鋒利的匕首直逼溫淺寧。

“殿下小心!”追雲看到了,尖叫著,撲上前去擋在她的身前。

逐月臉色慘白,嚇得站不穩,聲嘶力竭喊道:“來人!護駕!護駕!”

可那刺客迅捷如風,她們的呼聲才起,眨眼之間便已經欺近溫淺寧身後,一把匕首死死抵在她頸下。

少女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死死扣住,冰冷的刀刃貼上白皙頸側,她一動也不敢動。

“再敢大叫引來旁人,我就殺了她!”刺客眼神兇戾,聲音帶著異國口音,毫不客氣地脅迫著追雲逐月兩人。

聽到他這麽說,追雲和逐月哪裏還敢多言,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能眼睜睜看著公主被制住。

這裏是宮外,守衛都不及宮內嚴密,廟宇四周守衛雖在,卻不能第一時間即刻趕來,刺客顯然是早有準備,選的就是這最有可趁之機的時刻。

溫淺寧腦中一片空白,她何曾被人這般挾制過?冰冷的刀刃緊貼肌膚,稍一動彈便可能會被直接劃傷。

“好好好,我們不動,你想要什麽、多少金錢都可以,只求你放了我們公主!”追雲與逐月不過也是年紀不比溫淺寧大多少的小姑娘,同樣沒見過這種危險的場面,慌張得淚水盈眶,不敢輕舉妄動。

金錢?刺客眼中殺意森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出自一個小國,而強大的宣平吞並了他的國家,害得他流離失所。

此行,他早已埋伏在此,只等宣平帝離宮祭祀時,能夠刺殺宣平帝。誰能想到,這位昭華公主竟會半夜獨自出行?不過也好,他知曉,宣平皇帝最疼愛這個小公主,挾持她,正好能以此威脅溫承衍。

“哼,老子可不稀罕什麽金錢,讓你們宣平那狗皇帝過——”

這個刺客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極薄的飛刀從另一端飛過來。

不偏不倚地,直擊刺客眉心。

刺客尚未反應過來,眼眸猛地一瞪,整個人僵直在原地。片刻後,額頭的鮮血噴湧而出,他喉嚨裏擠出一聲低哼,手中匕首已然無力滑落。

下一刻,那具身體重重倒下。

溫淺寧只感覺脖子一輕,脫離了那令人窒息的禁錮,她怔怔站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一般,還未能完全消化眼前一幕。

“你沒事吧?”不遠處的少年出聲問道。

聽到季寒臨的聲音,追雲、逐月才回過神來,急忙撲上來檢查溫淺寧的安危,聲音顫抖著:“殿下!殿下您可有受傷?!”

少女下意識搖了搖頭,懵懵懂懂的:“沒、沒有……”

溫淺寧擡眼,才看清旁邊回廊的陰影中,走出一個挺拔的身影。

月色將季寒臨的輪廓映襯得冷峻清絕,他的神情有些擔憂,但似乎在猶豫著什麽。

等到看到他手中還拿著一柄相同的飛刀,溫淺寧才意識到,剛才是季寒臨出手殺掉了這個刺客,救下了她。

從未見過這樣殺伐果決的季寒臨,以至於她到現在還是有些怔然。

少年走近,目光始終落在溫淺寧身上,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情緒。唯有在看向她時,那冷冽的壓迫感才緩緩斂去。

“公主殿下抱歉,我來遲了。”他說。

溫淺寧喉嚨一緊,本欲說點什麽,但在回頭一瞬看見那倒在地上的刺客屍體鮮血橫流的樣子後,感到自己的胃裏一陣翻湧,有一種想要作嘔的沖動。

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來,身旁的少年毫不遲疑地穩穩扶住了她,使她不至於跌落在地。

溫淺寧抵在季寒臨的肩膀上,輕嗅著他的氣息,掩蓋住那股血腥味,才覺得些許安心。

此刻遠處的侍衛終於匆匆而來而來,火把照亮了山道,片刻工夫,廟宇周圍已被層層守住。

昭華公主被緊急護回院落,宣平皇帝聽說以後,急忙趕來看女兒情況如何,她身上雖無傷,但始終無法放心,連讓好幾個太醫來檢查過確認無恙後才稍微定了神。

然而,心中的火氣卻始終無法降下去。

“來人!”溫承衍轉身厲喝,“竟讓刺客潛入至此,還險些傷了公主!負責掌管安全的守衛之人何在?”

被喚來的侍衛統領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恕罪!臣等巡視不周,才讓賊人得逞……”

宣平皇帝緊緊蹙眉,聲音不悅:“統統按律處置,絕不寬貸!另外,務必將這個刺客徹查清楚!不論是誰,孤要他九族盡滅!”

“是!”侍衛統領額頭冷汗涔涔,急聲應下。

溫淺寧安靜靠在床邊,長睫垂下,神情顯得有些疲倦。

“父皇,其實……那刺客說話時的口音,有些奇怪。”她按了按太陽穴,回憶片刻,緩緩開口,“不像是咱們宣平的口音,更像是……西羌。”

西羌?宣平皇帝臉色一沈,這不就是不久前被他們宣平所滅的彈丸之國?

既然如此,溫承衍心中已經了然,昭華這一遭遇牽扯到了國與國之間的深仇舊怨。如今,那些逃脫的、未曾死絕的餘孽,不甘心就此被吞並,因而在暗處醞釀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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