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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最後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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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最後的戰爭

Chapter 64

64.1

“南境的港口有船過來了!”

“那是艾布拉德家族的‘繁星羅盤’家徽!”

“那是洛倫茨·艾布拉德公爵的航船!”

赫松猛然望向了歐麗德西。

歐麗德西彎了彎唇角, 笑道:“你是不是將洛倫茨忘記了?赫松。”

赫松啞然。

在之前那一場慶典上,洛倫茨一步也沒有靠近歐麗德西和赫松。

在歐麗德西為瑞查德王子辯護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在康斯坦斯王子與國王對峙的時候, 洛倫茨也完全地保持了緘默。

他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瑪蒂爾達公主的陰影裏,盡量地沒有引起人們的註意——

艾布拉德家族在洛倫茨的祖母那一代就已經沒落了,他們失去了對歐普倫錫城的騎士團的管轄權, 也失去了領地的稅收。

曾經的空靈大陸第一貴族只剩下了一個華麗的空殼, 空靈大陸上的貴族們不再將艾布拉德家族放在眼裏。當洛倫茨·艾布拉德即將與瑪蒂爾達公主締結婚約的時候,人們將一些註意力投放在了艾布拉德家族身上, 猜測著:艾布拉德家族是否將要重新崛起,奪回昔日的榮光與權力?

然而, 在洛倫茨·艾布拉德與瑪蒂爾達公主締結婚姻之後, 他完全沒有將手伸向歐普倫錫騎士團與議會廳的動作, 人們漸漸感到無趣,又重新地將他拋在了腦後。

因此,當洛倫茨·艾布拉德悄悄地在夜裏離開卡德琳堡,趕回歐普倫錫城的時候, 卡德琳堡裏的人們,並沒有過於在意他的行蹤。

直到有人驚叫道:“南境的港口有船過來了!”

卡德琳堡裏的人們才猛然驚覺:

洛倫茨·艾布拉德, 他一直支持著歐普倫錫城的行政官與行法官。

從最一開始,他就是擁護著女王的“能力選拔”的人。

在這場貴族與王室之間的戰爭中,洛倫茨·艾布拉德,從最一開始,就站在了露辛達王的那一邊——

悄無聲息地離開卡德琳堡之後, 洛倫茨·艾布拉德率領著南境的歐普倫錫騎士團,在三個月曜日之內,趕往了南境的克萊爾灣港口, 趕往了菲利克斯伯爵的領地。

克萊爾灣是一個繁華的港口城市,是菲利克斯家族勢力盤踞的中心。它背靠著小薩斐爾海,易守難攻。在海風中,克萊爾灣的城墻穩穩地佇立著,橫亙在歐普倫錫騎士團與卡德琳堡之間:

三個月曜日,歐普倫錫騎士團的騎士們幾乎沒有合眼休息。

第一個月曜日,他們一步也不停地趕路。

第二個月曜日,他們立刻嘗試了正面攻擊克萊爾灣的城墻,可惜沒有成功;騎士團緊接著派出一個小隊偷襲,也被菲利克斯伯爵的弓箭手截斷在城門外。

第三個月曜日,洛倫茨站在南境的大地上,望著那座堅固的港口城市,披風的下擺被海風吹得獵獵翻飛。

他攥緊了手中的騎士劍,又松開。

“雷納德爾,”他說,“你……留著這把騎士劍。”

雷納德爾一怔,洛倫茨低聲說道:“如果我沒有活著回來,請你將這把劍交給她。”

洛倫茨沒有說出“她”的名字,但是雷納德爾知道他指的是誰。

他沒有勸說洛倫茨,只是說:“你要記住,她會更希望你活著回來。”

洛倫茨短促地笑了笑。

他不再說話,將手中的騎士劍交給雷納德爾,隨即換上一身金屬鉉制作的飛行鎧甲;他將歐麗德西留下的火油容器背在身上,然後翻身跨上一匹披著鉉甲的飛馬。

當洛倫茨·艾布拉德沖向克萊爾灣的城墻時,城墻上的弓箭手們立刻彎弓搭箭,將弓弦拉圓——

數百支羽箭組成的箭雨劃破空氣,如同一片黑色的驟雨,撲向唯一正在飛行的目標!

洛倫茨將金屬鉉制作的圓盾護在自己和飛馬身前,他披風已經被箭矢掛得破爛;飛馬在半空中急急地轉換方向,躲避羽箭,猛地俯沖、再拉升,騎士的臉頰被箭矢擦傷,甚至有一支羽箭穿過鎧甲的縫隙,深深地紮入了洛倫茨的肩胛。

但是他一點也沒有停下。

飛馬目標明確,直直地俯沖到克萊爾灣東側,靠近小薩斐爾海的城墻上方——

洛倫茨猛地將自己身上背負著的火油容器向著這一段城墻砸下!

容器的內部不僅盛滿了歐麗德西煉制的新型火油,更加入了可以使得火油瞬間爆裂炸開的日晶與銀光塵;只要容器被摔碎,幾種試劑就會混合在一起,引發劇烈的炸裂。

在火油容器砸在城墻上的一瞬間,容器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整個港口的城墻都震顫了一下。

巨大的黑煙驟然爆起,城墻的碎石屑飛濺開來,克萊爾港的城墻,終於被炸開了一道缺口!

洛倫茨自己也被巨大的沖擊力炸飛出去,雷納德爾乘上另一匹飛馬,沖上去接住洛倫茨的同時,嘶聲大喊了一聲:“殺——”

歐普倫錫騎士團發出一聲怒吼,向著城墻的缺口發起了正面的沖鋒。

長刀與騎士劍在廢墟中撞出“當”的聲響,箭矢在半空中飛舞;高喊與悶哼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敵人與同伴的身影在濃煙中混亂地交錯,無數的騎士倒在了城墻內外。

在卡德琳堡被圍困的第三個月曜日,在紅色的火焰與黑色的煙幕之間,克萊爾港口,終於被洛倫茨·艾布拉德率領的歐普倫錫騎士團強硬地攻破了。

歐麗德西站在卡德琳城堡的南城墻上,遠遠地望著洛倫茨趕來的身影:

即便隔著很遠很遠,歐麗德西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是她的洛倫茨。

他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向她疾馳而來;曾經鋥光瓦亮的銀色鎧甲上現在站滿了黑色的炭灰與風沙,洛倫茨的身上到處是傷,臉頰上也有一道血痕,但是他沒有理會那些傷處,而是全力地向著她趕來。

歐麗德西沒有動作,沒有出聲招呼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城墻上,遠遠地註視著洛倫茨的身影。

而洛倫茨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他擡起頭來,同樣望向卡德琳堡的城墻。

這一次,她沒有站在他的身後。

她一步一步地推行了“女巫的恩典”,籌謀著削弱了卡拉加朗家族的勢力,扶持了塞蒙·卡拉加朗;她用煉金術制造出新型的火油、可以炸開的容器,將它交給他,告訴他:

“我在戰場上和你同在。”

歐麗德西與洛倫茨遙遠地對望,他們之間相隔了無數的高墻、火光、煙塵與戰爭,然而,在他們看見彼此的瞬間,這一切都不再存在;他們仿佛並肩站在了一起。

那是永恒,也是一瞬間。

洛倫茨深深地望了歐麗德西一眼,舉起自己手中的騎士劍,沈聲說道:

“歐普倫錫城的勇士們,卡德琳堡的戰士們,請跟隨我,保衛卡德琳堡,殺死反叛的康斯坦斯——”

歐普倫錫騎士團的騎士們齊齊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保衛卡德琳堡!”

“保衛露辛達王!”

“保衛萬澤塔帝國!”

“殺死反叛的康斯坦斯——”

殺聲沖天,歐普倫錫騎士團的騎士們與瑞文蒙特騎士團戰鬥在了一起。

洛倫茨用手背抹去臉上的鮮血,鮮血在他的下頜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盯著卡德琳堡前的康斯坦斯王子,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來吧,康斯坦斯。”

……

消息傳回瑞文蒙特城的時候,卡拉加朗公爵摔碎了手中的水晶酒杯。

瑞文蒙特堡的議事廳依舊金碧輝煌,穹頂上的水晶吊燈灑下細碎的光芒,照在織金的地毯上。

只是,休·卡拉加朗公爵的紅酒杯打碎了這平靜的一幕:

酒杯“啪”的一聲被砸碎在墻上,深紅色的葡萄酒濺在織金的地毯上,如同噴濺的血跡。

公爵冷冷地念出那個名字:“洛倫茨·艾布拉德……”

艾格尼絲·菲利克斯夫人靠在壁爐旁邊的軟椅上,姿態依舊優雅,紅發被壁爐的火焰照得更加如同鮮血一樣鮮艷。

“醒醒吧,休。”她說,指尖在軟椅的扶手上點了點,“塞蒙·卡拉加朗放走了港口的船,北境物資重新補給了卡德琳堡,解決了卡德琳堡被圍困的困境;歐普倫錫的艾布拉德家族則成功地攻打了南境的克萊爾灣,前來支援卡德琳堡,與王室的騎士團一齊反擊康斯坦斯。”

艾格尼絲夫人說著,唇角溢出一絲冷笑:“醒醒吧,康斯坦斯那條毒蛇已經要輸了。效忠女王的灰狼騎士團已經從瓦爾德莫出發,直指瑞文蒙特——再這樣下去,瑞文蒙特城很快也要守不住了。”

議事廳裏陷入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前來議事的騎士長與謀臣不敢說話,人們悄悄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卡拉加朗公爵沈著臉,揮了揮手:“都出去。”

議事廳的長門緩緩闔上,議事廳裏只剩下公爵與公爵夫人兩個人。

卡拉加朗公爵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必擔心,艾格尼絲。康斯坦斯沖在前面,而我們一直沒有正面地出現在戰鬥中,也沒有指揮任何戰鬥。只要我們現在立刻指控、討伐康斯坦斯,聲稱他控制了柏莎,控制了那幾支騎士小隊……只要我們宣誓,對女王絕對忠誠,卡拉加朗家族就不會有事。”

公爵說著,神情漸漸平靜下來。

“只要我們宣誓,對女王絕對忠誠,”他說,甚至笑了一下,“灰狼就沒有正當的理由攻擊瑞文蒙特堡。我們不過是恢覆正常,和往常一樣,繼續統治我們的領地;輸的人只有康斯坦斯。我們卡拉加朗家族不會輸——”

老謀深算的公爵說著,忽然後背心一涼。

他控制不住地發出“呃”的一聲,咳出一口血來:

一柄冰涼的匕首,從背後刺入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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