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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已替換新增】 謝湛,你這個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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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已替換新增】 謝湛,你這個混……

今日天晴氣爽, 雲笙由李婆子陪著去鎮上到處轉了轉。

如今她也讀了醫書,知曉有身孕的婦人久坐也不好, 時常走動曬曬日頭,生產時也更容易些。

兩人一道先去了家布店,雲笙扯了幾丈粉粉嫩嫩的花布料,面上盡是歡喜。

趁著肚子還未大到她難以行動時,她想親手多為肚子裏的孩子做幾身衣裳。

李婆子笑道:“看來娘子是當真喜歡小女娘。”

“女兒家總歸是貼心些。”雲笙垂眸,笑得柔和。

她只盼她能平安健康長大。

“呦,這鎮上何時有了這等美人?轉過來叫小爺我瞧瞧。”

雲笙身子一僵,身後驀地傳來一道男人的口哨聲。

李婆子回頭看去,臉色亦是一變,她湊到雲笙身邊, 低聲道:“娘子,是縣太爺的郎君。”

雲笙方來便聽婦人們閑聊時提過, 縣太爺家的郎君風流成性,素日裏愛與狐朋狗友吃喝玩樂,也愛去下頭的鎮子上轉轉。

鎮子上的娘子們都怕他來, 畢竟他曾經強逼兩名娘子納進府中做妾, 縣太爺都慣著他這個獨子, 平頭百姓又能如何呢?

雲笙心神稍定,穩下來不少。

她如今的身份是個寡婦, 肚裏還懷著遺腹子,是有過男人在前頭的, 這縣太爺家的郎君還不至於混賬到這個地步吧。

李婆子扶著雲笙轉過身,兩人不打算多理,只當沒聽見。

趙坤卻來了氣,他收起手中折扇, 自上而下打量著雲笙,當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時,多停留了一瞬,旋即暧昧出聲:“原是個懷有身孕的婦人。你好大的膽子,小爺我叫你,你聽不見?”

雲笙道:“方才的確不知趙郎君在叫我。我還有要事,便先走了。”

她話落,直到與李婆子走出布店,她都能察覺出身後那道令她不適的視線。

李婆子拍拍胸口道:“娘子,您日後還是少出門吧。若有什麽要買的,您吩咐我來置辦。”

雲笙驚出一身冷汗,緩緩呼出口氣,點了點頭。

只兩人誰都沒料到,次日那趙坤竟尋來了藥館,大張旗鼓道要納雲笙為妾。

李婆子忙道:“趙郎君,這可使不得啊,我們娘子早已是個婦人。”

趙坤一雙眼直往雲笙身上瞟,嗤笑道:“小爺我清楚,不就是個寡婦嗎?待肚子裏這小的生出來,小爺我也一並認,風風光光上了趙家族譜。”

他說著,沒忍住舔舔唇瓣。

寡婦,還是個懷著身孕的婦人,趙坤想來便覺身下一緊。

雲笙冷聲道:“我如今尚在為亡夫守節,恐不能應下趙郎君的心意。”

趙坤瞪直眼,面色鐵青:“你別給臉不要臉,小爺我肯納你為妾,已是給你臉面。否則信不信小爺我直接玩了你,也無人敢說什麽。”

“光天化日之下,趙郎君是要強搶民女嗎?還望趙郎君慎言。”

趙坤越發來了興致,竟還是個潑辣的。

“笙娘。”王文書背著簍子,迎面上來。

他這一聲笙娘懼是叫在場的人一驚。

王文書卻渾然不覺,只管上前與雲笙說話,那親昵的樣子叫旁人見了只覺是一對,趙坤臉色難看到極點。

雲笙也不傻,她知王文書在幫她,盡量配合著。

片刻後,王文書仿若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看向一旁的趙坤道:“原是縣太爺家的趙郎君,恕在下眼拙。”

趙坤逼問道:“你二人是何關系?”

王文書攥緊拳頭,他不敢看雲笙,別過眼道:“自是未婚夫妻,已在我娘那裏過了明路,待雲娘子孝期一過,便張羅成親的事宜,到時也可請趙郎君過來喝杯喜酒。”

他想幫雲娘子,卻不能是無名無分,私相授受的幫,只能是以未婚夫的身份,希望雲娘子莫要怪他。

趙坤猶不死心,冷笑:“是嗎?小爺我之前怎麽沒聽說過?”

“我們小門小戶的,自是不好聲張。”

雲笙心慌意亂,王文書怎會說出這般話?

她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覺得無力,為何一個女郎家在這世道生存便如此之難?王文書這話一出口便是覆水難收,只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好法子能叫她跳出火坑。

王文書繼續道:“趙郎君也不想叫縣太爺知曉,您強搶民婦吧?”

趙坤臉色難看,甩袖離去。

方出門他便破口大罵:“一個窮酸秀才,竟敢這般與小爺說話?民婦又如何,小爺將人綁來,睡個幾回再說,晾他也不敢如何。”

趙坤身邊的仆從嚇得雙腿發軟,勸道:“爺,黃花大閨女那麽多,這個您就算了吧。她到底是個懷著身孕的婦人,又是那秀才的未婚妻,王家秀才是在老爺那裏露過臉的,萬一他日後科考真去長安做了官,也是麻煩,讀書人的嘴皮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能有多厲害?”

“還有……還有這婦人懷著身子,若當真出了什麽事,鬧大後老爺那裏的確不好交代,您忘記老爺說的話了嗎?”

趙坤往仆從身上踹了兩腳,心癢也只能作罷。

他咬咬牙,憤憤上了馬車。

而此刻醫館裏的雲笙與王文書默默無言。

須臾,終是雲笙率先開口,她苦笑道:“王郎君,你可知你這般說……”

“我知道。”王文書將雲笙的話打斷:“我知道,我話已說出口,便不能將那趙坤糊弄,否則他回頭還會來尋雲娘子的麻煩。”

他頓了頓,似是鼓足勇氣:“我今日幫雲娘子,亦不是只想敷衍那趙坤,而是真心想求娶雲娘子為妻,想照顧保護你跟肚子裏的孩子。”

雲笙大腦嗡嗡,她張了張嘴,王文書便道:“我知雲娘子想說什麽?寡婦與孩子這些,世人的眼光,我皆不懼。”

郎君那雙眼亮的驚人,雲笙偏過頭去:“王大娘……”

“雲娘子不必擔心我娘,我娘早已知曉我的心思。我娘知你的好,又如何會反對呢?”王文書搶先回道。

起初他也怕他娘反對,沒成想他娘卻瞪他,說官家娘子哪有那麽好娶的,倒不如雲娘子這個踏實會過日子的。

至於肚子裏那個孩子,倒也是個可憐的,自小出生便沒了親爹。

雲笙微微錯愕,王文書見她還在猶豫,有些緊張道:“雲娘子可還哪裏有顧慮?”

“我……我不想騙王郎君,亦不想牽累於你。”雲笙有些不忍心說出口,只她也知道不能再拖:“王郎君為人純善,只我對王郎君沒有男女之情,可事已至此,我好像終歸是連累了你。”

王文書臉色蒼白一瞬,心頭苦笑。

他早該知道的,早該知道的,雲娘子素日那般避嫌,想來也確是對他沒有男女之情,是他今日趁人之危了。

可王文書不想輕易放棄,雲娘子現下心裏頭或許還有她那個前夫,可人都死了,又能叫雲娘子惦記多久呢?

終有一天,他會徹徹底底代替她那個前夫在雲娘子心裏的位置。

時日還長,王文書並不急於一時。

他擡眸道:“事已至此,皆是我自作主張,如何談得上是雲娘子連累我呢?只如今覆水難收,我亦不想叫雲娘子為難,你我假成婚,暫且避過那趙坤,雲娘子意下如何?”

溫水煮青蝦,長長久久的陪伴,王文書不信雲娘子的心是石頭做的,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和等待。

雲笙垂眸,低嘆一聲:“如此這般是好,只終歸是連累了王郎君。”

她知道對不住王文書,不喜歡他卻又偏偏無法拒絕他這個提議,她如今肚子這般大,實在沒有心力與那地痞流氓似的趙坤糾纏躲避。

次日雲笙還未去拜訪王大娘,王大娘便往醫館跑了一趟,她道:“雲娘子日後便安心養胎吧,那趙坤的事我兒做的對,你亦不必有內疚之心。為免夜長夢多,婚事我們需得早早提上日程,只你如今還在未亡夫守孝……”

她話未盡,雲笙便道:“事情緊急,守孝一事便到這裏吧。”

王大娘大喜,登時覺得她兒也不是沒有絲毫機會。

雲笙卻有些心虛,亡夫是假的,守孝自也是她胡亂編造的借口。

她眼眶發熱,忽地落下淚來。

本以為她如今是個寡婦外加懷著個遺腹子,會遭受些許流言蜚語,沒料想鎮子上的人純善,對她也多加照顧,更是不曾有過看輕。

雖是假成親,王大娘母子仍是按照鎮上下聘的習俗,給雲笙下了聘禮。外加怕夜長夢多,婚事也匆匆定下,雖會叫外頭人笑話些,可到底安了心,那趙坤果然再未出現。

成親一事皆是從簡,只叫了相熟的鄰居在院子裏簡單擺了幾桌酒菜。

因著雲笙放不下醫館,“婚後”王文書便住在醫館的廂房裏,外頭漸漸傳出些他做贅婿的流言蜚語,母子倆都不甚在意,叫雲笙也別放在心上。

那日謝湛從官署回府,眼皮直跳個不停,一顆心亦狠狠揪起。

白元寶如臨大敵道:“侯爺可是身子哪裏不適?”

自打雲夫人不在的這小半年,侯爺是越發不愛惜自己身子了。

謝湛擡手:“不打緊。”

他大步往裏走,冷聲問道:“還沒有消息?”

白元寶小心翼翼道:“侯……侯爺是問那個孩子,還是……”

“少給本侯裝傻。”

白元寶垂下腦袋:“是,是都沒有消息,本是有的,又弄錯了人。”

謝湛冷笑:“本侯養他們,都是吃白飯的?”

“侯爺寬心,底下的人是絲毫都不敢懈怠。只到底尋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

“便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人給本侯找回來。”謝湛沈著一張臉,陰沈可怖。

他咬咬牙,似是在自言自語:“本侯活要見人,死……亦要見屍。”

_

“文書姐夫,你這字寫的可真好看,能教教我嗎?”

阿狗正扶著一木梯,在給王文書遞漿糊。

梯子上的王文書身形一幌,險些沒摔下來。

他咳嗽兩聲,低低道:“別胡亂叫,讓你雲姐姐聽見了恐會生你的氣。”

“哦。”阿狗不甚在意應道,提醒王文書:“那文書哥哥估計心裏頭高興地嘴都咧開了吧,否則緣何這對聯都糊歪了呢。”

王文書一驚,他看去還真是,登時有些臉熱。

阿狗吐吐舌頭,心道悶騷鬼。就他這個樣子,何時才能真正做他姐夫,真是沒用,這都要馬上過年關了。“文書哥哥見過雲姐姐寫的字嗎?”

“自是見過的。大氣磅礴,透著股淩厲之風。”說到這裏,王文書抿唇。

那般字體實乃不會是像女子會習的,反倒處處透著男子之風。王文書不曾問過雲笙之前的事,自然也包括她那早死的前夫,他曾一直以為兩人感情一般。

可現下,他卻有些拿不準了。若非夫妻恩愛,又怎會紅袖添香,教她讀書識字。只每每有人旁敲側擊問起,雲笙總是敷衍而過,不想多提。

“那文書哥哥知道嗎,雲姐姐親口說,她讀書識字的本事是她亡夫教的。”阿狗似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揶揄著脫口而出。

王文書糊對聯的手一僵:“她親口跟你說的?”

“是啊。”

阿狗捂嘴笑著,其實姐姐根本沒親口說,只不過他纏著問雲姐姐也沒反駁,沒反駁不就是親口承認的意思,阿狗就是這麽理解的。

兩人正說著話,雲笙挺著即將快生的大肚子,站在門口道:“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麽呢?娘跟李阿婆已經做好了年夜飯,對聯要貼好,就趕快進來洗手吃飯吧。”

這些日子雲笙已經對王大娘改了口,王大娘說即便她與自家兒子不成,她也已然拿她當自家閨女看了。

“姐姐,馬上就來。”阿狗看了眼王文書的臉色,歡喜應著。

王文書急道:“你肚子都這般大了,還出來做甚?產婆不是說,許剛過了年頭便能生,素日裏都要小心些。”

雲笙笑道:“不礙事的,況且我也得多走動,省得個頭太大不好生產。”

王文書卻笑不出來,自古女子生產都是往鬼門關走一道。

他日日看著纖瘦的雲笙肚子越來越大,總是一天比一天膽戰心驚。

五人一道吃著團圓飯,又有阿狗這個會逗趣取樂的,倒也熱鬧紅火。

不過論起紅火,益州的烏山鎮如何又比得上遠在長安的定北侯府呢?

年關前幾天,二夫人便吩咐下頭的仆婢仔細掃灑,廊檐下處處都掛上了紅燈籠,將整座侯府都襯得一片歡欣。

然而底下的人懼都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概因謝侯這個一家之主與謝老太君鬧得很僵,祖孫倆已有幾日不曾說過話。

今夜年三十,白元寶跟在謝湛身後,小心翼翼道:“侯爺,老太君那邊又著人來請了。”

謝湛停下腳步,沈聲道:“知道了,本侯會過去。”

白元寶悄悄松了口氣。

近來老太君給侯爺物色了不少適婚的貴女,皆被侯爺推拒,沒給那些貴女們留一絲臉面,老太君險些沒被氣暈過去。

謝湛回臨淵閣一趟,片刻後又轉去謝老太君院裏。

眾人見他過來,皆是安心,二夫人忙打圓場:“行知既到了,那咱們便正式開飯。”

謝老太君哼了兩聲,沒再提謝湛的婚事。

謝湛無奈出聲,喚了聲祖母。

“原來你心裏頭還有我這個祖母。”謝老太君一瞬紅了眼眶。

一時間眾人又忙去安撫。

謝湛為叫謝老太君消氣,多吃了幾杯酒,俊臉浮上層薄紅。

他剛出院門,冷風便呼呼直往身上刮。謝湛攏攏身上的大氅,他擡頭望著明月,那雙漆黑深邃的眸深不見底。

白元寶跟在他身側,只覺自家侯爺就連投在地上的那道影子都是孤寂的。

謝湛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雲笙乖巧的躺在他的懷裏,他為她絞發,偏偏又拿不準力道,惹得她嬌嗔直喊疼。

他驀地蹙起眉,心口那裏絞得他生疼。

“侯爺。”謝湛方提步入內,花媼便迎上來。

他瞧她神色不對,尚未問出聲,待謝湛跨過屏風,看見矮榻上那隆起的一團錦被時,臉色登時陰沈至極。

“滾下來。”他怒火中燒。

謝湛一發火,在場眾人懼是嚇得身子一抖,跪跌在地。

榻上的婢子亦是訕訕從被窩裏鉆出來,她索性也不再裝,錦被滑落,露出一具妙曼只著中衣的妙曼身姿。

“侯爺,是老太君叫奴婢過來伺候您的。”那婢子一臉羞澀,說話間叫白元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謝湛的眼神如同看死物般,冷得叫那婢子不由打了個哆嗦,她有些想退縮,只腦子裏瞬間想到老太君說若能事成,便做主給她擡姨娘,於是硬著頭皮,咬牙道:“侯爺。”

“白元寶,給本侯將人扔出去。”謝湛收回視線,目光冰冷如刃。

白元寶擡擡手,兩個仆從上前去架那婢女,那婢女一路被拖著,掙紮間哭哭啼啼,下一瞬又被仆從堵上了嘴。

花媼察覺出謝湛那道迫人的視線,她身子一僵,連連跪下請罪。

“人是老太君叫人送來的,老奴實在沒了法子。”花媼苦笑:“只老奴知曉侯爺喜潔,不喜旁人碰您的東西,是以萬萬不敢叫那婢子上您的榻。”

謝湛仰面,生生憋著股氣,他這個祖母啊。

片刻後,他睜開眸子,冷冷睨向花媼:“你知道便好。叫人進來收拾,方才那婢子碰過的,通通給本侯換掉。”

花媼顫顫應聲,她偷偷瞥眼謝湛,只覺侯爺身上越發沒有人氣了。

雕花窗戶半掩著,謝湛站在窗前,胸口劇烈起伏。

雲笙,雲笙。

這間屋子裏處處都是兩人歡愉過後的痕跡,只如今卻物是人非,徒留他一人日日夜夜受著折磨。

謝湛知曉雲笙還活著時,除去那一絲隱秘的狂喜,便只剩滔天怒火。

她竟為了逃離他去求外頭的野男人,她就這般厭惡痛恨他嗎?他真想將她的心挖出來看一看,那顆鮮活的,跳動的心,當真對他沒有一絲情意?

謝湛甚至無數次想過,待他將人抓回來以後,他會再次親手為她鎖上一條腳鏈,日日夜夜都將人禁錮在他為她打造的金屋裏。

之前她不過隨意往脖子上抵支發簪,他便心軟。這回任由她折騰,任由她鬧,謝湛都絕不會再對她心慈手軟。

她這般不聽話,忤逆他,不徹底折斷她的翅膀,不給她些教訓與懲罰,她永遠都學不會乖乖待在他身邊。

既學不會,那便不用學了。

她的吃喝拉撒,全由謝湛一人經手。如此這般,她總會乖了。

只日子一天天過去,謝湛心頭那股憤與恨漸漸消逝,空落落的心只剩無盡的思念。

她一個女娘家,孤身在外,可會受到欺淩?

身上可否還有傍身的銀錢?可能吃的飽穿的暖?住的可又習慣?

她又是否會時時想起他,可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她那般招人疼,身旁可會又有了旁的男人?

謝湛陰著張臉,無法再繼續想下去。旁的男人,旁的男人,他咬牙切齒,跳躍的燭光將他半張臉映照的忽暗忽明。

無妨,謝湛想。

若她身側當真有了旁的野男人,他定會親手殺了他。

_

十五一過,仲春時節。

雲笙十月懷胎,肚子裏的孩子迫不及待要呱呱落地。

索性王大娘與李婆子皆有準備,有條不紊地將產婆請來。

雲笙是夜裏發動的,已疼了幾個時辰,孩子卻是遲遲都生不出來。

王文書在產房外頭急得團團轉,聽著雲笙那聲聲痛苦的尖叫,他亦是腿軟撐著墻根,險些咬碎一口牙。

素來不信鬼神的他,苦苦在心裏頭求菩薩保佑雲笙母子平安。

產婆盯著雲笙鼓氣道:“雲娘子,再使把勁兒,孩子的頭就快要看見了。”

雲笙渾身是汗,她疼的小臉泛白,唇瓣死死咬著,早已沒了血色。

她從沒這麽疼過,真的好痛,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雲笙聽著產婆的話,吸一口氣,呼一口氣,她緊緊抓著身側濕漉漉的床褥,似要抓出幾個洞來。

只仍舊是疼,疼的骨頭都在打顫。

昏昏沈沈間,雲笙漸漸閉上眼,好似要沒了力氣。

產婆掀開被褥看了眼,急得滿頭大汗,驚呼道:“雲娘子,不能睡,這是要難產啊。”

王大娘一聽,險些沒一頭栽後去,她氣急敗壞:“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她慌得去拍雲笙,咬咬牙:“好孩子,可不能睡,再努努勁,就快出來了。”

旋即扭頭看向竈房上燒水的李婆子,吩咐道:“快,快些把你們娘子的荷包清湯面拿來。她這是沒勁了,待吃上東西,多多少少都恢覆些。”

雲笙迷迷糊糊又睜開眸子,她聽見產婆說的話了。

她再不生是要難產,是要活生生把孩子給憋死。

不,雲笙不要難產。

這是她期盼了這麽久的孩子,她要將她好好生下來。

雲笙勉強直起身,王大娘忙餵她吃面。她根本吃不下,也沒胃口,可為了生孩子有勁,只能逼著自己吃。

待一碗面吃光,產婆也安下一瞬心,又催促雲笙用勁。

產婆不知雲笙素日的事,為給她鼓氣,提道:“雲娘子想想你的亡夫,這可是他唯一的獨苗,他可就指望著這孩子給他傳承香火了,就快出來了,雲娘子再使使勁。”

亡夫?

她哪有什麽亡夫,只有謝湛那個欺負她,強迫她的混蛋。

思及此處,雲笙委屈落淚,她咬咬牙,疼的尖叫出聲。

“謝湛,你就是個混蛋。”

“侯爺,侯爺快醒醒。”

文淵閣裏擠滿一屋太醫,白元寶慌亂無神:“侯爺這到底是怎麽了?”

有太醫嘆道:“侯爺這許是被夢魘住了。”

“夢魘住了?”白元寶驚道:“那……那也得勞煩太醫們給想個法子啊。”

他看向榻上的謝湛,他沁出滿頭大汗,低低魘語。

白元寶湊過去,試圖將人喚醒。

“侯爺,侯爺。”

“雲娘子,再使把勁啊。”

“哇——”產房裏驀地響起一道響亮有力的孩童哭聲。

“生了,生了。”王大娘抹把淚。

“侯爺,侯爺。”

“阿笙。”謝湛忽地從夢中驚醒,直挺挺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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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晉江崩了,才能登上

明天時間大法,孩子生了,大概就能寫到重逢

嘿嘿安排一個綠茶書生情敵,侯爺有的頭疼[捂臉笑哭]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晉江咋回事,我覆制過來的是三千,不知道怎麽成六千了,不會讓大家多花錢的,如果有重覆字數,明天我會寫3000加到這一章,不更新章,到時候標題會有提示新增,辛苦大家重刷一下,也不知道晉江出了什麽bug[爆哭]

明天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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