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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你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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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你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灰蒙蒙的霧氣中, 謝湛看不清前路,只隱約能覺出一女郎朝前奔去。

他隱約走幾步, 望著那道纖瘦的身影,心頭越發熟悉。

阿笙,阿笙,這是他的阿笙。

謝湛心頭發熱,他伸手去拽她,卻什麽都抓不到,他急出一頭冷汗。

那女郎驀地轉身,回眸便朝他看過來,只雲笙望著他的神色,懼是冷淡疏離。

“阿笙, 你不認得本侯了嗎?”

“我恨你,謝湛。”她張了張唇, 對他說出第一句話。

我恨你,謝湛。

謝湛心如刀割,難以置信道:“你撒謊。本侯待你不好嗎?你怎會恨本侯?你明明親口對本侯說, 你情願給本侯生兒育女。”

他話落, 去抓雲笙衣裙, 只女郎家轉身,忽地徹底沒了身影。

“阿笙, 回來。”

“阿笙。”

“阿笙。”

……

謝湛猛然從夢中驚醒,他沁出一頭冷汗, 急急粗喘著氣。

“侯爺,您身子如何了?”

候在身側的白元寶和花媼異口同聲關切著。

白元寶自言自語喃喃:“您本就一夜未眠,昨兒悲痛交加,方才又受了三十笞刑, 便是鐵打的身子骨,也承受不住啊。”

“是啊侯爺,郎中吩咐要讓您靜養,您這是要去哪兒?”

花媼見謝湛掀過被褥,穿鞋下榻,忙心疼問道。

謝湛扯扯唇角:“阿笙說,她恨本侯。”

白元寶一怔,反應過來安慰道:“不過一個夢罷了,俗話說夢都是反的,侯爺不必放在心上。”

“花媼你說,她當真會恨本侯嗎?”

花媼垂眸:“侯爺多慮了,您寬心養病才是正經。”

謝湛闔眼,淡淡道:“都出去吧,本侯想自己靜靜。”

宮裏頭但凡有什麽動靜,頃刻間便能傳出宮外。是以謝湛為雲笙入宮與安樂公主退婚一事,在長安鬧得沸沸揚揚。

叫眾人唏噓的是,他竟為此將兵權交了出去,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憂。

茶館裏說書的先生們已經蠢蠢欲動,想著連夜編一出戲文。

謝老太君醒後方知,又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謝湛只派人去留下一句話。

仆從道:“侯爺說叫老太君寬心,好好養病,無需擔憂兵權一事,他不會叫侯府有丁點閃失。 ”

謝老太君心如死灰,哭罵道:“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輕易松口。”

宮裏頭的安樂公主也已哭暈過去兩回,她雙眼發腫,喃喃自語道:“謝湛他好狠的心,還有幾日便是婚期,他竟來退婚,他置我的顏面於何地?我堂堂公主,被男人退了婚,日後長安城裏的貴女們哪個不看我的笑話?”

她說著說著又笑起來。

淑妃走進來,抱著她道:“我兒是公主,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人看輕你的。待過些日子,母妃再為你尋一駙馬可好?聽母妃一句勸,忘了謝湛吧,他不是你的良配。”

安樂公主聽不進去,當即要下榻。

她心心念念這麽多年,眼看要夢想成真,可一朝夢碎,叫她如何承受得住這種打擊?

“我不信母妃,我再求父皇。”

淑妃一閉眼,狠狠心道:“你清醒清醒吧,你父皇再疼你,也遠比不上兵權在他心中之重。”

安樂公主跌坐回去,她神色怔怔,驀地落下淚來。

_

一月後,空寂大師終於被謝湛的人私下悄悄帶進長安。

謝湛開門見山問道:“本侯聽聞空寂大師有做法鎮魂的本事,能助人轉生可是真的?”

空寂大師施禮道:“謝居士,別來無恙。可是為了你那過世的妾?”

“大師睿智。”

“人死後方入輪回轉生,忘卻前塵才是正道,人為鎮魂,是逆天而為。”空寂大師苦苦勸說。

“老天不長眼,叫她失身火海,本侯逆天而為又如何?”謝湛望向窗外,不甚在意。

“大師既如此言,可是當真有法子?”

空寂大師搖搖頭:“此等兇險之事,還從未有人試過。貧道也只是觀師祖留下的遺書,知曉只言片語,只謝居士可知曉,逆天之事需得付出同等的代價,鎮魂之人要生生短去二十年壽命,如此這般,謝居士可還要試?”

謝湛笑了:“不過二十年壽命罷了,本侯有何不敢?”

他的阿笙不在,他活那般久,又有甚意思?

只要能換她轉生,謝湛在所不惜。

空寂大師嘆道:“既如此,謝居士便叫人開壇吧。”

另一邊的雲笙,她帶著平陽郡公給她辦好的過所,一路從長安直奔益州。

她雖不識得路,手裏卻有地圖,再加之一路打聽,終於進入益州地界。

雲笙路上初次打尖住店,對面桌上的四五個大漢就頻頻朝她看來。

她容貌過於打眼,回屋後當即換身男裝,又將臉抹黑,連夜便從客棧出發。

此後她皆是男裝打扮,果真一路安全抵達。

雲笙騎在馬上,她拿出地圖細細看了兩遍,回想起剛才客棧小二的話:“小郎君若是想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久居,不若去烏山鎮吧,是個世外桃源能過日子的好地方。”

只她轉了兩日尋去鎮上,便在山腳下遇見一跌倒的跛腳老漢。

雲笙當即下馬,將人攙扶起來。

“老人家,您是這鎮子上的人嗎?我看您腿腳不便,可要我將您送回家中?”

她見老漢背著的筐簍躺在地上,裏頭的草藥撒了滿地,又忙幫著去拾掇。

那老漢驀地瞅過來,道:“初來鎮子上的?一個好好的小娘子,這幅打扮,是逃婚的?”

雲笙楞住,臉上發熱:“您是如何看出來的?”

“旁人看不出來,我自是能,也不瞧瞧老漢我是做甚的。”

“您是郎中?來山上采藥?”

張文圖笑了笑:“倒也不算笨。”

兩人邊走邊聊,雲笙已對這老漢了解頗深。

他家世代都住在這鎮上行醫,家中有一老醫館,他一生都未娶妻生子,每日只侍弄草藥看病。

雲笙羨慕道:“這日子過得倒也自在。”

“你呢?還沒有告訴老漢,可是逃婚出來的?”

“您說笑了,我無父無母,孤身一人。聽說烏山鎮山清水秀,便想在此處定居。”雲笙側目,敷衍兩句。

張文圖瞅瞅她神色,不再多問。

兩人說話間,前頭便是醫館。

張文圖主動邀道:“好歹送我老漢一路,進去喝盞茶吧?”

雲笙有些猶豫:“舉手之勞,您不必放在心上。”

“怎麽?怕我老漢吃了你?”

“既如此,便叨擾了。”

醫館的門大敞著,裏頭零零散散有幾句說話聲,是藥童在給人抓藥。

他瞟過去一眼,先是欣喜,旋即目光落在雲笙身上,錯愕道:“張爺爺,這是誰?”

“抓你的藥,小孩子少打聽。”

雲笙被張文圖帶到後院,這間醫館前頭是用作抓藥看病的商鋪,後頭便是用作生活起居。

張文圖倒了兩盞茶,給雲笙遞過去一杯:“別怪老漢我多嘴,日後可有何打算?”

雲笙思襯片刻道:“我廚藝不錯,會做面食糕點,女工亦做得好。若有人出鋪子,我想盤下一間,像您經營醫館這般經營。”

她一路上省吃儉用,還剩不少銀錢。雲笙仔細算過,應是夠盤間鋪子的。

“可會讀書識字?”張文圖打量著雲笙,又問道。

雲笙皺眉,眼神中充滿警惕。

張文圖摸摸下巴,神色尷尬道:“你這小娘子,也忒是謹慎,老漢我不過多問幾句,你倒起了疑心。”

雲笙不吭聲,張文圖笑道:“既如此,我便與你直言。你我皆是孤身一人,老漢見你有緣,你可願我收你為徒,跟著我學習藥理,治病救人?”

“若要學醫,自得會讀書識字,是以老漢才有此一問。”

雲笙大腦一片空白,她竟有這般機遇?

治病救人乃是積累福德的大造化,她怎會不願?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讀書識字,自是會的。”

腦海裏有張臉一閃而過,雲笙又甩出去。

她看向前頭的鋪子,不解問道:“您不是有藥童,緣何還要再收徒?”

張文圖搖搖頭,險些沒被氣笑:“就那個小子?他資質不行,抓抓藥尚可,不過是家裏頭送他過來打打雜,在我這賺幾個銅板。老漢若真指望他,待我去後,這一身醫術也就不存於世嘍。”

“可……可我此前從未學過,也未曾接觸過,也不知我資質如何?”

“今日你先安頓好,明日我帶你認認草藥,一試便知。”

天色不早,藥館漸漸沒了病人。張文圖朝藥童喊道:“阿狗,關門。”

阿狗進來後院,好奇地看向雲笙,張文圖攆他道:“去去去,看什麽看?這是你張爺爺新收的徒弟,你去把東廂房收拾出來,她今晚便住。”

雲笙不好意思道:“他一個小孩子,還是我自己去收拾吧。”

阿狗一溜煙就跑沒了影兒,邊跑邊回頭道:“張爺爺付我工錢的,哥哥你就放心吧,我定給你收拾得幹幹凈凈。”

雲笙:“……”

當夜她躺在東廂房的床上,也不知在想甚,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堪堪睡著。

次日雲笙洗漱過後,再三猶豫還是換回了女裝。

張文圖眼前一亮,早早趕來的藥童阿狗更是看直了眼,張大嘴道:“原來是姐姐。”

雲笙有些臉紅,看向張文圖:“吃過早飯,您便教我認草藥吧。”

張文圖點點頭,早上三人吃的是胡餅和紅棗粥。

冒著熱氣的胡餅香味撲鼻,紅棗粥甜津津的,雲笙嘗了一口,忽覺反胃,她側過頭去掩面,幹嘔兩聲。

張文圖臉色一變,他將雲笙胳膊扯過來,把脈一陣過後,他神色嚴肅道:“你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自己可清楚?”

雲笙大腦嗡嗡作響,面上沒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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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完了,提前發,9.20的更新,21以後繼續早八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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