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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巴巴送這小衣來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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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巴巴送這小衣來勾他

自打入了秋, 天亮的越來越晚。

次日謝湛卯時初便起身穿衣,他沒吵醒雲笙, 亦沒叫她起來伺候的意思,雲笙卻自己醒了。

她素衣披發,踮著腳尖為他打理衣冠,人瞧著越發溫順,處處都挑不出她一點錯來,謝湛卻覺渾身有些不得勁。

“行了。有白元寶做這些,不用你。”

謝湛拽住雲笙柔嫩的腕子,他納她,不是叫她做這些雜活的。

她只要乖乖的,他疼惜她都來不及。

雲笙莞爾一笑:“我是侯爺的妾, 伺候您是應當的。”

說完那雙素手已經理好謝湛的衣袍。

謝湛抿唇,定定望著雲笙, 由著她去。

小廚房的人熬了羊湯端上來,謝湛一連用了兩碗,漱過口便要出發。

雲笙亦不同於初次送謝湛去南郊大營那回的懵懂, 頗為識趣地將他送至侯府的大門口。

謝湛騎在馬上, 見雲笙被風吹得直哆嗦, 皺眉道:“本侯即刻出發,回去吧。”

“那侯爺一路小心, 盼您剿匪順順當當歸來。”

這些好聽話,雲笙亦是會說的。

謝湛眉心舒展, 夾了夾馬腹,旋即揚鞭離去。

雲笙望著他的背影,緩緩打了個哈欠。

她索性無甚事幹,回去再睡個回籠覺。

回去的路上, 雲笙不巧竟撞見了久未見面的謝玉蘭。

對方呆呆坐在亭子裏,身形單薄許多不說,臉上的肉也不剩幾兩。

她相貌原還能稱得上端莊,如今沒了肉的臉,近看竟有些刻薄樣。

雲笙聽阿喜念叨過,謝玉蘭與謝清遠的婚事將近,因著她近來似是認命老實了,二夫人又求了二老爺,這才提前解去她的禁足。

雲笙攏攏衣衫,本想當做沒看見,掉頭就走。

誰料那謝玉蘭看過來,陰陽怪氣出聲道:“一個下不了蛋的母雞,待你容顏不在,就等著在後院老死吧,看大哥會不會再多看你一眼,狐媚子一個!”

雲笙頓住腳步。

她素來是個與人和善的性子,不願多惹事端。

只她近來也學會一件事,她若一忍再忍,旁人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對著這曾想害她的謝玉蘭,雲笙轉過身去,冷笑道:“我的事,就不勞煩大娘子操心了,大娘子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婚事吧。”

“你……”謝玉蘭捂住胸口,險些沒被氣個半死。

雲笙簡直是在往她心口上戳刀子,她堂堂侯府女郎,竟要嫁給個連官身都沒有的廢物,現下長安城裏的貴女誰人不笑話她?

她是恨不得將那謝清遠抽筋扒皮,他敢算計她,待她嫁過去,定不讓他好過。

雲笙扯扯唇角,不欲再與她多費口舌。

被謝玉蘭擾了心情,她登時失了睡回籠覺的心思。

被謝湛留在府上的白元寶忙笑瞇瞇湊上來道:“雲夫人今日閑著也是閑著,您不若給侯爺寫封信去吧。”

雲笙:“……侯爺今日才方走。”

況且她一點都不想給謝湛寫信,旁人家夫妻伉儷情深才會寄信緩解相思,她一個妾室,能跟謝湛有什麽?

說不準被人知道,還要遭人笑話一頓。

白元寶一拍大腿:“侯爺是今才剛走,只從長安一路騎馬去青州,少說也要半月有餘。雲夫人的信去了,正正好呢。”

雲笙沒忍住道:“白總管,侯爺是去剿匪做正事的,我給他寫信,怕是不妥。”

白元寶仍是不依不饒:“不是老奴非要為難雲夫人,老奴也是為您好。您寫封信,侯爺知道您惦記著他,外頭那些鶯鶯燕燕他也能少看兩眼……”

“呸,瞧老奴這張嘴,盡是胡說,侯爺本也看不上外頭那些,只您也得自己上點心。”

雲笙抿唇,她原不也是擔心這個嗎?

只讓她給謝湛寫那些情意綿綿的信,她自己先起一身疙瘩。

雲笙思襯片刻,回屋去拿了件包裹嚴實的行囊,她臉有些紅,遞過去道:“勞白總管叮囑好信使,勿要讓人拆了,定要好生交到侯爺手上。”

白元寶嘀咕不解,不過想來這麽大個物件,定也比那信好,便沒再問。

阿喜也巴巴來問雲笙,被雲笙轉頭打發了出去。

她拍拍發燙的臉,她送的,是她貼身穿的小衣。

雲笙已經豁出去了臉皮,至於旁的,她管不住謝湛的腿,亦管不住他旁的,更是沒那個身份去管他。

_

謝湛一行人等晝夜不停,約摸半月有餘已進入河南道。

他從北庭回長安時,明面上只點了一千親兵,如今永徽帝亦準他全部隨行。

不過永徽帝到底不放心謝湛,同行的禁軍副統領徐東也領了兩千禁軍隨行。

三千精兵,再加之青州刺史手裏的兵力,若連一個小小的匪寨都攻不下,豈不是要叫天下百姓笑掉大牙?

軍隊停下休整時,韓庭湊到謝湛耳邊,遠眺道:“侯爺,自我們跨過河南道以來,這處處都是連綿不斷的山,待行過這座大山,青州便到了。這般地理位置,難怪呈易守難攻之勢。 ”

謝湛目光沈沈:“確是。”

旋即吩咐韓庭道:“叫將士們都速度快些,休整好即刻出發。”

韓庭應聲,掩面壓著聲音道:“徐東那廝,侯爺心裏作何想?屬下瞧著這一路,他那雙眼珠子滴溜溜轉,只差沒在侯爺如廁時候也盯著。”

謝湛冷笑,他與徐東心知肚明,徐東就是永徽帝派過來監視他的。

永徽帝竟這般畏懼他與“活著的章仁太子”相見?他到底在怕些什麽?

兩三日之後,青州刺史董熊攜青州一眾官員出城,親迎長安來的謝湛與徐東。

兩方人馬客套一番,董熊道:“一路舟車勞頓,謝侯與徐統領定是身心懼疲,下官已備好酒菜替二位接風洗塵,還望二位肯賞臉寒舍。”

謝湛意味不明笑道:“那便有勞刺史。”

董熊心裏咯噔一下,謝侯這是何意?莫非他早已看穿自己的意圖?

他一路都因謝湛這個笑而惴惴不安。

刺史府上的晚膳,因著款待貴客,席面上頗下了些功夫。

殿內歌舞升平,董熊瞅瞅謝湛與徐東。後者已喝得臉紅脖子粗,盯著跳舞的美人目不轉睛。

前者則把玩著酒盞,瞧著神色興致寥寥。

董熊驀地拍拍手,舞姬們退下,兩個容貌昳麗的美人入內。

他許是一早便著人打聽過兩人的喜好,美人都是精挑細選的。送給徐東那個,徐東看了一眼便不想挪開。

送去伺候謝湛倒酒的那個,期期艾艾擡眸望向他,媚眼如絲,婉轉柔情。

謝湛登時冷下一張臉,神色不悅。對方以紗遮面,眉眼間有七八分與雲笙相似。

這個董熊,政績上做得一般,年年地方官的大小考核他都墊底,調不去長安他不動腦子往自己身上想,反倒歪心思全用在不著調的事上。

謝湛睨向美人,神色淡淡道:“退下。”

董熊心急上火,脫口而出:“可是美人不合謝侯心意?”

謝湛冷聲道:“陛下派本侯與徐統領來青州是剿匪的,如何能耽於美色,刺史說是也不是?”

董熊搓了搓手,訕訕又斥美人下去。

徐東不滿瞪向謝湛,都是男人,也不知這位侯爺有甚好裝的?

待席面將散,董熊又道:“時辰不早,下官為兩位大人在驛館裏安置好了住處,兩位可是現在下榻?”

謝湛定定瞧他兩眼,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本侯觀刺史府上景色雅致,便想著在客舍叨擾幾日,刺史意下如何?”

董熊面容僵硬,謝侯他……不會真看出什麽了吧?否則緣何要下榻在他府上?

只看出來他也能踹著明白裝糊塗,像他這等小人物,不論是山寨上那位,亦或是長安裏那位,都不能他能輕易站隊的。

一不小心跟錯人,那便是拖著全家萬劫不覆,最好的法子便是裝瘋賣傻裝糊塗。索性山寨上的那位仁善,不曾硬著逼迫過他,畢竟他是要甚沒甚。

董熊看得清楚,叔侄倆要爭個你死我活分出勝負,關鍵就在謝湛這個手握重兵的臣倒戈向誰。

他笑得勉強,硬著頭皮道:“如若謝侯與徐統領不嫌棄,下官自是掃榻相迎。”

謝湛與徐東被刺史府的兩名婢子領去廂房歇息。

他方沐過浴,天光尚存有一絲亮時,有侍衛面色怪異地拎著個包裹,踏進謝湛院裏。

“侯爺,是長安來的信使,說是府裏給您送來的東西。信使原先送去了驛站,聽說您安置在刺史府,又派人馬不停蹄送過來。”

謝湛接過,掂量兩下,分量倒是輕,一時也猜不準能是什麽東西?

莫不是祖母叫人送來的?

待他回屋將包裹打開後,跳躍的燭光映照在那兩層包裹嚴實的上好布料上。

謝湛蹙眉,待長指挑過兩層布後,目光驀地一滯。

是一方月牙白的小衣,素雅淡青,上頭還繡著鵝黃色的並蒂蓮,他捏在手心裏,滑溜溜的綢緞觸感讓謝湛頭皮發麻。

他鼻間縈繞著股淡淡的香味,與雲笙身上的一般無二。

謝湛仰面,闔了闔眼。

她現在倒是學會主動了,大老遠的還巴巴送這小衣來勾他。

那頭徐東一關上屋門,酒氣散去,雙目登時清明。

陛下迫於壓力叫謝侯來剿匪,卻始終放不下心。他又怎能辜負陛下信任,耽於美色,醉的不知天地?

墻根下的黑影道:“統領,屬下這便去謝侯處守著。”

徐東擺手:“不必,今夜我親守,叫兄弟們都打起精神。”

若那位當真“死而覆生”,他們如今又到了青州地界,對方怕是迫不及待吧?

夜色四寂,天暮將刺史府的暗流湧動一一掩去。

謝湛合衣端坐在榻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須臾,屋頂上的瓦片漸漸有了動靜,細聽竟有刀劍輕碰的聲音。

兩道蒙面黑影交手幾個回合,旋即前者撤退,後者隨後急急追了出去。

謝湛屋內的窗被人破開,一道身形清瘦的黑衣人闖入,兩人皆未言語。

只見那人摘下面具,面容下的臉被燒得面目全非,就著月色,只能依稀從他眉眼間看出幾分先皇的影子。

謝湛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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