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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還道你早忘了自己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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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還道你早忘了自己的本分……

赴宴的客人全部送走, 定北侯府清凈下來。

謝清遠與謝玉蘭被仆婢們壓到謝老太君的文齋堂。

素來和藹的謝老太君勃然大怒,連帶著剛剛轉醒的二夫人一起罵道:“你瞧瞧, 你瞧瞧,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女兒,私下與男人通信這種敗壞家門的事她也能做得出來。”

二夫人已經哭過一通,雙眼浮腫,求著道:“老太君息怒……”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謝老太君打斷:“你倒是說說,事到如今玉蘭還能尋到什麽好人家?”

“有侯府的聲望在,總能尋到的,總能尋到的。”二夫人喃喃自語。

她忽地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錢婆子,厲聲道:“老太君, 府裏好心收留他們母子倆,他們卻這般恩將仇報, 算計玉蘭,今日更是不顧侯府顏面,堂而皇之來逼婚。兒媳請老太君做主, 將這對寡鮮廉恥的母子趕出侯府。”

錢婆子慌亂無神, 跪到謝老太君跟前哭道:“姑祖太太, 我兒是真心喜歡大娘子,婚後我老婆子也定會好好待大娘子, 您老便成全這樁婚事吧。”

謝清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完謝老太君轉頭又去求二老爺。

二夫人冷笑:“你兒子要什麽沒什麽, 更遑論你們現在還借住在侯府,拿什麽娶我捧在手裏心的女兒,這門婚事我絕不會應下。”

二老爺面無表情盯著跪在他腳邊的謝清遠,他一直以來都是欣賞這個年輕後生的。只一個人單單有才是不夠的, 若品行不佳,這輩子也難成大事。

謝清遠救了女兒他不反感,讓二老爺不悅的是,他私下與女兒通信不說,還將此事鬧到臺面上,損了侯府聲名,可見此人心術不正。

謝清遠不卑不亢,看向二夫人道:“我現下是什麽都沒有,只我有信心來年下場拿個好名次,待我入仕為官,定能叫大娘子過上好日子。”

謝玉蘭哭哭啼啼道:“你做夢,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嫁給你的。爹娘,祖母,女兒不能嫁啊。”

她若嫁給一無所有的謝清遠,日後回娘家擡不起頭不說,她在長安還有什麽臉面?

謝玉蘭後悔了,她早該叫這對母子再不能說話。

雲笙神色恍惚地看著這場鬧劇,他看著謝清遠那張臉,陌生到了極點。

原來……原來他早存了棄她而攀高枝的心。

雲笙只覺自己素日當真可笑,或許在她因謝湛的強迫而內疚痛苦時,謝清遠正謀劃著如何棄她另娶。

就算沒有他賭博欠債一事,他們亦回不到從前。

謝湛眉心狠狠一跳,驀地握住雲笙的手。

他力道很大,似是在提醒她什麽,雲笙被他捏到發痛。

謝清遠淡淡看向發瘋的謝玉蘭,似是嘲道:“阿玉,我下水救你一事,今日來客皆知,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傳遍長安。事已至此,只有你嫁給我,才能堵住悠悠眾口。你放心,婚後我會待你好的。”

話落,他與長輩們一一見禮,帶著錢婆子離去。

待出門走遠後,錢婆子急著問:“遠郎啊遠郎,娘瞧著這府上就沒個想叫大娘子嫁的,這事到底能不能成?”

要她說,此事終究不如兒子壞了那謝玉蘭的身子,清白已失,她不嫁也得嫁。

謝清遠胸有成竹道:“那謝玉蘭本就因生得不好而婚事艱難,只剩端莊知禮被眾人誇讚,如今她私下不檢點,哪個世家子敢娶她進門,那不是平白要遭眾人笑話?”

他冷嗤道:“除去嫁給我,她便只剩上山做姑子這一條路。”

“我不嫁。”謝玉蘭直挺挺跪在地上,倔強地昂著脖子。

二老爺終是沒忍住,擡手給了她一巴掌,怒罵道:“你不嫁,你早做什麽去了?那些書信不是你寫的?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你以為還有誰會娶你?作孽啊,我侯府百年聲名,都被你這逆女累及!”

二夫人一臉失望的看著謝玉蘭,她抹把淚道:“娘看你是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等事來。”

“我婚事艱難,不是娘將我生成這樣嗎?”謝玉蘭捂住半張臉,她眉眼間帶著恨,倏然出聲。

她自嘲道:“若非如此,我又怎會被那謝清遠的甜言蜜語哄了去?”

“你……你說什麽?”二夫人難以置信,心痛到有人拿刀在她心上狠狠剜肉。

二老爺閉上眼:“你若不嫁,趕明兒就絞了頭發去山上做姑子去。”

女兒先是與謝清遠有肌膚之親在前,後又與他私相授受,這般情形,她還能嫁給誰?

若從寒門子中挑選一個做女婿,反不如謝清遠這個好掌控的,待他入仕為官,謝家再從中幫襯著,這門庭不愁立不起來。

謝玉蘭無力跌坐在地上,她看向沈默不語的謝老太君:“祖母。”

謝老太君掩面,擺了擺手。

須臾,她擡頭看向謝湛:“行知以為如何?”

謝湛神色淡淡,只道:“二叔說得在理。”

“雲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大哥耳邊吹了枕頭風,你在報覆我對不對?”謝玉蘭狠狠瞪向雲笙。

雲笙抿唇:“你我無冤無仇,那三十個巴掌已經清了,我何來報覆你一事?大娘子莫不是想叫我說道說道,你是如何落水的?若不是阿喜拉了我一把,我怕不是早被你的貼身婢女推進池子裏了?今日之事,皆是大娘子咎由自取,與旁人無關。”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少把臟水往我身上潑。”謝玉蘭底氣不足,她這幅心虛的神色,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謝湛偏頭,目光落在雲笙半濕的裙擺上,腦海中驀地閃過平陽郡公那張臉,盯著她的一雙鳳眸幽深不見底。

雲笙捏著手心的冷汗,猜不透謝湛在盯著她看什麽?

謝老太君終於緩過一口氣來,她語氣疲乏道:“婚事就這麽定了,此事由不得你。這些日子你便閉門思過,好好反省反省,莫要再做些害人害己的事。”

謝玉蘭哭著被二夫人扯了出去。

她抓著二夫人手道:“娘,娘,我不能嫁,我也不要去山上做姑子,只要他死了,只要謝清遠死了,我就不用嫁了!”

“住嘴,你給我住嘴。”二夫人心頭陣陣絞痛,她看著胡言亂語的女兒,只覺悲涼。

她到底是如何教出個心狠手辣的女兒的?她素日裏一直慣著她,是她做錯了嗎?才將她養得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先是要推雲笙下水,現下又要謀那謝清遠的命。

二夫人掩面道:“我告訴你,謝清遠母子若在這個關頭出了任何事,全長安都知道是你做的,是我謝家做的。要是釀成大禍,那時就連母親都保不了你。”

謝玉蘭怔怔的,無聲落淚。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二夫人狠狠心,不再看這個女兒,只叫婢女將她鎖進屋裏,日夜都要好好看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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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提著裙擺,緊跟在謝湛身後。

男人身高腿長,步子邁得也大。以往他心情好時,會刻意放慢腳步等她,是以現下雲笙很快便知謝湛心氣不順。

她吃力地小跑幾步,微喘著氣道:“侯爺,您等等我。”

前頭的男人不語,雲笙便自顧自追他。她低垂著腦袋,沒料想下一瞬竟生生撞到謝湛背上。

男人渾身都是硬的,雲笙輕輕撕痛一聲,下意識去捂被他撞到發紅的鼻尖。

謝湛回頭,高高擡起雲笙的下巴。

小娘子清潤的雙眸水潤潤的,委屈到快要哭出來。

他抿唇道:“該,怎不知道看路?”

雲笙抽出一口氣,哆哆嗦嗦道:“侯,侯爺走得太快,也停得太快,我急著追您,一時沒看見。”

“把手拿開,本侯看看。”謝湛繃著一張臉,面色仍是不虞。

雲笙縮了縮身子,手垂到一側。

她可憐的鼻尖通紅,謝湛左右瞧了瞧,道:“別用手碰,回頭叫阿喜上些藥。”

“不要緊的,我緩一會兒便好。”

雲笙絞著手指,旋即怯怯擡頭望向謝湛:“是我說錯什麽還是哪裏做得不好,惹侯爺生氣了嗎?”

謝湛闔了闔眼,隨後在雲笙的驚呼聲中,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他目光落在她被水浸濕而不好走路的繡鞋上,沈聲問道:“這般大的事,方才如何不與本侯說?”

雲笙雙臂環上謝湛的脖子,低低道:“方才都亂成一團了,我哪有開口的機會?更何況阿喜拉了我一把,我沒掉下去。”

“以後任何事,都不許瞞著本侯。”

雲笙面上一僵,旋即嘴角輕輕扯出絲笑,乖順地點點頭。

謝湛對她有種病態的掌控欲,即便現在,雲笙也知曉白總管那個老滑頭會時不時把阿喜叫過去問話。

這種密不透風被人看管的感覺,常常將她壓得喘不上氣來。

雲笙也知曉謝湛喜她溫順,她會順著他來的。

謝湛郁結在心頭的憋悶散去幾分,他銳利的眸斜睨向雲笙,驀地又問:“之前去長公主府赴宴,你與平陽郡公,可說過話?”

雲笙怔了一瞬,覺得不是什麽大事,如實道:“那日我在長公主府閑逛,曾誤撞上平陽郡公,不曾多說過話。”

她話落,偷偷瞥眼謝湛,對方似恍若未聞,腳下步伐卻不禁快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何意味。

雲笙被他顛簸得厲害,她咬咬唇,摟著謝湛的脖子越發緊。

待回到內室,謝湛將雲笙抱到榻上。

他匆匆離去,花媼忙湊上來問:“哎呦餵我的雲夫人,侯爺這又是怎了,老奴瞧著侯爺臉色不對啊!”

雲笙雙手抱膝,垂眸道:“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您先出去吧。”

花媼問她,她又哪裏知道呢?

莫不是她曾與平陽郡公說過話,這也能惹得他不喜?還是她無意間看了謝清遠幾眼?

花媼張了張嘴,還是道:“雲夫人既想睡,還是擦擦身子換身幹凈的衣裳再睡不遲。”

“我知道的,多謝您費心,您把阿喜叫進來吧。”

花媼低聲嘆口氣,侯爺是個喜歡話憋在心裏頭的人,雲夫人看著又不甚上心,她便是再急也無甚用處。

當夜雲笙是一個人睡的。

熄燈後,她心裏存著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須臾,雲笙抱著錦被坐起來,下榻點燈翻起千字經。

她想緊著把啟蒙的兩篇文章熟記,好再學些新文章。

秋天的夜一片沈寂,雲笙趴在桌案上,連連打著哈欠。

她緊著攏攏身上的外衫,正打算睡了。屋子外頭忽地響起仆婢們接二連三的腳步聲,火把將夜照得分明,緊接著便聽人高聲喊道:“快,快叫人來,府裏進了刺客!”

耳房裏守夜的阿喜被吵醒,登時披著衣裳穿鞋。

雲笙握著筆的手一松,她袖口裏揣了支玉簪,惴惴不安將房門拉開一條細縫。

瞅見阿喜拾階而上,她推門而出,急著問道:“外頭出了何事?府上進了刺客?人抓到了嗎?”

就著夜色,雲笙瞅見不遠處的侍衛們正在四處搜尋,小道上亂哄哄地鬧作一團。

阿喜忙叫仆從將大門關上,湊近些道:“雲夫人別怕,有侯爺這個主心骨在,府上定是出不了大事。奴婢剛才出去打聽,說是刺客先摸黑去了侯爺書房,侯爺征戰沙場多年,定能叫他有來無回。”

雲笙定定心神:“這麽晚了,侯爺還在書房?”

“侯爺素來如此。”

阿喜不以為意,在沒納雲夫人之前,侯爺能在子時前歇下的時日,她兩個手指頭掰著都能數過來。

“我們出去瞧瞧。”

事情不弄清楚,雲笙有些心不安。

阿喜忙將雲笙扯回來:“外頭正亂著,恐怕顧不上咱們,出去了也是給人添亂,您就坐在屋裏等信兒吧。”

雲笙思襯片刻道:“也好。”

謝湛應當是無事的,否則府裏現下怕是早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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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燈火通明,謝湛將釘在柱上的箭頭拔下,他看眼黃紙上頭的字,神色不明。

須臾,他掀過燈罩,撚著那張紙燒作灰燼。

謝湛朝門外喊道:“去把人都叫回來,不必再追。”

“侯爺,這……這……”白元寶有些放不下心。

“按本侯說得做,勿要驚動街坊。”

白元寶哎了一聲,招招手指使人去辦,旋即又派婢子去謝老太君院裏說一聲。

府上出了這等大事,三老爺是幫不上忙的,二老爺聽說後忙從妾室屋裏趕來。

他撐著書房門檻,氣喘籲籲道:“行知如何?”

“叫二叔憂心了,您且回去安心睡便是。”

“刺客呢?有行知在,定是叫他沒跑吧。”二老爺拍著胸口,一臉後怕。

他越想火氣越盛:“天子腳下,賊人竟摸到侯府院裏,待明日上朝二叔呈給陛下,此事定要嚴查,萬不可輕輕揭過。”

謝湛神色淡淡:“刺客既沒了蹤跡,此事便到此為止罷,明日朝上二叔只當不知此事。”

“這是為何?”二老爺不解。

謝湛捏捏眉心,沈沈吐出一口氣:“三言兩語說不盡,二叔按我說得做便是。”

二老爺瞬間想起永徽帝對自家侄子兵權的忌憚,近日朝堂上各方也是刀光劍影。

他閉上嘴道:“行知放心,二叔都聽你的。”

二老爺雖不知侄子素日裏都在忙些什麽,但他不會給侯府拖後腿。

雲笙那也得了消息,說是叫各房安心睡下,沒出大事。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這回沾床便沈沈睡了過去。

翌日雲笙聽阿喜說謝清遠與錢婆子母子倆被謝老太君遣人攆出府了。

雲笙怔怔問道:“攆去哪了?”

“奴婢聽說,是二夫人之前給大娘子準備的一處房產,原是作嫁妝用的,現下先叫人收拾出來讓母子倆住了進去。”

阿喜撇撇嘴,繼續八卦道:“畢竟這門婚事認下,未婚夫妻同住一個屋檐下,算怎麽個事?大娘子都鬧騰一早上了,送進去的早膳也被她摔個滿地,估摸著是想絕食叫二老爺夫妻改註意呢。”

“那……婚期定下了沒?”

“定了定了,清晨仆婢們出門采買,說是大街小巷都在傳大娘子與謝清遠那事,二老爺又發了好一通火,許是嫌侯府面上沒光,當即拍板將婚事定在今年臘月裏。這般匆匆,是巴不得大娘子趕緊嫁出去呢。”

阿喜眉飛色舞,說得嘴唇都起了皮:“二夫人去尋二老爺哭了一通,此事也是沒轉圜餘地了。這還沒嫁過去呢,夫家都用上了自個兒嫁妝,日後還不定怎麽被人吃幹抹凈,怨不得大娘子要鬧。”

雲笙偏頭,她望向窗外被日頭打得金燦燦的秋牡丹。聽見謝清遠的婚期一事,她內心已然無波無瀾。

日後他過得如何,更是與她無關。

一連數日,謝湛不是在南郊大營操練,回府後便是接見外客,書房的燈常常點到半夜。

雲笙已有幾日不曾與他見過。

她還沒急,阿喜與花媼倒是急得團團轉,仿佛生怕她在謝湛那失寵。

雲笙放下練好的字,心頭連連苦笑。

阿喜湊過去,一臉驚喜:“雲夫人,還真是功夫不怕有心人,您這字寫的,越發有侯爺的風骨了。”

雲笙淡淡一笑:“我日日勤學苦練著侯爺的字帖,自是會有幾分像的。”

花媼拍著大腿,催促道:“我的雲夫人吶,這眼看著都要幾日了,您怎麽也不急?再如何也要對侯爺上些心。”

雲笙如何不知?

只不過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花媼叫人仔細洗了盤圓潤剔透的紫葡萄,對雲笙道:“戌時剛過,也不算太晚,您給侯爺送些吃食去。”

“夜裏吃這個,侯爺若積食了,可如何是好?”

如今謝湛後院只她一人,雲笙還得仰仗他過活,花媼的話她也有聽進去。

花媼掩嘴笑道:“不過是些果子,哪裏就能積食了?雲夫人快些去吧。”

阿喜提燈走在前面,雲笙緩緩呼出一口氣,她也不知謝湛是否會見她,但她得做個面上功夫。

書房外除去白元寶,另有兩名侍衛守著。

雲笙了然,裏頭定還有旁人在與謝湛議事。韓庭肅容,壓著聲音問:“侯爺,章仁太子還活著一事,屬下以為另有蹊蹺,您以為如何?”

若還好端端活著,怎永徽帝登基都快五年過去,近日才隱隱有了些音信,那晚的信,更是叫人琢磨不透。

謝湛目光沈沈,驀地問道:“本侯近來叫你查的事,如何了?”

韓庭一拍腦袋:“可是叫侯爺說準了,除去您,惜日先帝一黨五品以上的舊臣,陸陸續續夜裏都叫黑衣人留了信。”

他喃喃自語道:“另有一奇事,不得不稟於侯爺,那黑衣人似是故意在暴露蹤跡,要引兄弟們前去。難道……難道章仁太子真的還活著?”

韓庭不敢繼續深思,若章仁太子還存活於世,當今永徽帝又如何自處?

永徽帝昔日登基時,是章仁太子與二皇子先後離世,才尊先帝遺召登上皇位,並有太後為其佐證。

謝湛冷笑道:“一些不入流的伎倆,對面既不肯敞亮現身,我們的人便只當不知。近來那些舊臣,也全替本侯打發走。”

無論對方是不是“活著”的“章仁太子”,這般裝神弄鬼,試探於他,謝湛又怎會如對方願主動跳進這個套裏?

韓庭剛應下,外頭的白元寶覆又稟道:“侯爺,雲夫人求見。”

“時辰不早,屬下告退,不敢攪了侯爺的好興致。”韓庭擠眉弄眼著。

謝湛冷冷睨過去,沒好氣道:“從後頭走。”

韓庭轉動桌案上的花瓶,靠墻一面的書架子緩緩轉開,韓庭進去後,書架子緩緩合上,瞬間沒了他的影兒。

謝湛指骨輕輕敲著桌案,朝門外道:“叫她進來。”

幾日不見,雲笙竟莫名有些緊張。

她摸摸發涼的手臂,轉頭對阿喜道:“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阿喜張嘴想說話,卻被白元寶攔下,瞪她一眼:“叫你回去便回去,沒眼力勁兒的。這雲夫人跟侯爺黏在一塊,那是一時半會兒能出來的嗎?”

雲笙深深呼吸一口氣,進去後將書房的門帶上。

她慢吞吞走到紫檀桌案旁,將洗凈的葡萄端出來,恭聲道:“侯爺忙了一天,剛洗的新鮮葡萄,您要不要嘗嘗來醒神?”

謝湛略略擡眸,目光落在雲笙半截白嫩的手腕上,驀地冷聲道:“你成日裏忙活著自己的事,本侯還道你早忘了自己的本分。”

“侯爺日理萬機,您不喚我,我不敢打攪。”雲笙垂眸。

謝湛沈著張臉,她倒越發會替自己找由頭了。

他冷聲冷氣道:“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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