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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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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同盟

現場勘查馬上開始。

初步判斷是從高處掉下來摔死的。

有幾個特別不正常的細節,讓老刑警們都覺得後背發涼:

鋼筆:

寧□□攥得死死的、已經僵硬的手裏,有一支舊鋼筆,筆尖全銹了。

認出來後才知道,這居然是寧軻媽媽趙晚吟常用的那支!

這支筆本來該跟著林晚一起被埋起來,現在卻像覆仇的詛咒,又出現了。

屍體上方的電梯維修平臺上,放著一張雲端之眼的原始結構設計圖,是寧軻畫的。

圖紙上用一種暗紅色的液體(看著像摻了鐵銹和幹血)

關鍵的承重地方和電梯井旁邊,畫滿了又亂又瘋狂的圓圈和箭頭,跟標了條去地獄的路似的。

奇怪的錄音:

技術隊在井壁一個隱蔽的檢修口裏,找到個還在微弱工作的老式錄音機。

裏面循環放著一小段處理過的錄音,環境音很亂,能聽到女人淒厲的哭聲。

這聲音,和當年趙晚吟出事前,留在工地混凝土試塊旁那模糊錄音的聲紋完全一樣!

這哭聲跟從地獄來的召喚似的,在害死她的男人最後喪命的地方一直響著。

當警方通知寧軻到現場附近時,她只覺得天旋地轉。

爸爸死了?

死在自己設計的樓裏?

還是用這麽有象征意義、跟獻祭似的方式?

她對這些一點印象都沒有。

只記得自己昏迷了四天,醒了手裏攥著朵藍色鳶尾花,之後就是爸爸失蹤,警察找他。

陳隊眼神覆雜地看著她臉色蒼白、一臉困惑的樣子,試著問起鋼筆、設計圖和錄音的事。

寧軻的茫然不像是裝的,她甚至不記得媽媽有這支鋼筆,更不記得自己動過原始設計圖。

等她被允許回家休息後,不知怎麽的,又拿出了那個素描本。

翻過那朵藍色鳶尾花,後面某一頁上,有幅用鉛筆快速畫的畫,線條很暴烈。

一個男人從高樓掉下來,下面是深不見底的井,井壁上全是扭曲的哭臉和生銹的鋼筆!

畫的角落寫了行小字。

筆跡跟她像:“債,清了。”

寧軻渾身的血瞬間凍住了。

她明白了。

是“她”,鏡子裏的那個影子,在自己睡著時控制身體的“夜軻”。

是“她”聯合了姜鹿、白百合,說不定還用上了謝桐阿姨說的過去的事,策劃並做了這場最後的審判。

“夜軻”用媽媽生銹的鋼筆當象征,用標了死亡路線的設計圖當指引,用媽媽絕望的哭聲當背景音,把寧□□騙到“雲端之眼。”

這地方建在星耀二期廢墟上,藏著他所有的罪惡和野心。

然後讓他用最配得上他罪孽的方式,掉進了深淵。

法醫的最終報告,傾向於意外或自殺。

寧□□體內查出有致幻劑殘留(成分和楚喬之前開的藥差不多),符合精神恍惚時不小心掉下去的特征。

再加上寧□□本就是警方要抓的重大嫌疑人,他的死被當成罪有應得,案子很快就結了。

沒人追究鋼筆怎麽來的、哭聲怎麽錄的、設計圖為啥在那兒。

靜海的天,好像跟著寧□□的死,一下子放晴了。

只有寧軻知道,真相沒全揭開。

寧□□的罪、媽媽的冤、李燦的死、李鐵山跳樓……

好多細節還埋著。

最主要的壞人,已經被趙晚吟和夜軻一起審判了。

她站在雲端之眼下面,擡頭看著這座自己花了心血、裝了太多痛苦的建築。

風吹過頭發,她心裏又空又松快。

她低下頭,看著素描本上那朵藍色鳶尾花,輕聲說話,不知道是跟媽媽說,還是跟那個保護了自己背了血債的夜軻說。

“媽媽……一切都結束了。”

“或者說……屬於我們的,才剛開頭。”

寧軻一個人又站在雲端之眼的天臺。

風很大,吹得她頭發和衣角都飄起來。這裏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也是所有壞事結束的地方。

官方說她爸是“意外”或“自殺”死的,但她知道,真相根本不是這樣。

就在她盯著她爸掉下去的電梯井看時,突然頭疼得厲害,眼前的東西開始扭曲、分開。

她感覺有個意識要從自己身體裏沖出來。

下一秒,她看見自己站在對面。

不對,那不是她,是“夜軻”。

眼神又冷又尖,嘴角還帶著點嘲諷又解氣的笑。

“你終於肯面對我了?”夜軻開口道。

“還是說,你終於笨到需要我來給你講清楚所有事?”

寧軻震驚得說不出話。

“是我幹的。”夜軻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平淡。

“你發現的所有不對勁的事,工地上你做的危險動作,鏡子裏奇怪的影子,寧□□的死,都是我弄的。”

隨著夜軻說話,天臺陰影裏慢慢走出來三個人,站到了她身後。

是白百合、姜鹿、謝桐。

她們眼神很平靜,一點不意外,好像早就等著了。

“她們。”夜軻用拇指指了指身後三人。

“是我的同夥。我們早就認識了,那時候你這個膽小的主人格還在逃避現實呢。”

寧軻不敢相信地看著她最信任的朋友。

白百合迎著她的目光,輕輕點頭:“軻軻,對不起。但只有這樣才能保護你,也讓你媽媽能安息。”

姜鹿晃了晃手裏一個遙控器的東西:“雲端之眼的電路,我稍微動下手很容易。那天晚上,是我讓這裏的燈和監控,剛好壞了一小會兒。”

謝桐阿姨拄著拐杖:“寧丫頭,你爸和李燦造的孽,該還了。我就是把我知道的、你媽媽受的委屈,都告訴了她。”

“李燦。”夜軻接著說,語氣裏帶著點殘忍的得意。

“是我故意引她來這兒的。我利用她對蘇玫那點剩下的愧疚和害怕,在她心裏種下心魔,讓她覺得只有來這兒懺悔才能解脫。我怎麽可能讓寧耀祖的媽活著?她和你爸,都該去死!”

寧軻突然想起來:“我醒來看見的、自己在天臺上的照片?!”

“也是我弄的。”夜軻冷笑。

“我需要一個完美的發現者,一個不會被懷疑的夢游的人,來拉開這場審判的序幕。而你,我最親愛的本體,是最合適的幌子。”

夜軻突然上前,一把揪住寧軻的衣領,逼著她看著自己冰冷的眼睛:

“你以為白百合為什麽總能剛好出現幫你?姜鹿為什麽對你特別照顧?謝桐為什麽最後對你沒了偏見?因為我們早就結盟了!那時候你因為受不了真相,選擇忘記、選擇把我關起來,是她們找到的我!是她們幫我一點點湊齊寧□□和李燦的罪證!”

“你做那些噩夢,不是因為楚喬的藥!是因為我的恨!是你媽媽臨死前的絕望和不甘心,天天在我心裏燒!這些我都扛著,可你呢?就想忘記,就想正常過日子!”

寧軻渾身發抖,眼淚模糊了眼睛。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以為的生病,是夜軻在行動。

她以為的幫助,是盟友們在演戲。

她以為的巧合,是一場策劃了好幾年的覆仇!

白百合、姜鹿、謝桐,她們都因為寧□□和李燦受過傷害。

白百合沒了媽媽,姜鹿遭遇行業不公,謝桐身體殘疾。

所以她們聚集到了帶著林晚最後心願的夜軻身邊,組成了這個沈默的女性同盟。

她們用各自的資源和本事,布下了這張天羅地網。

“我們都在努力演好戲。”夜軻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和另外三人站在一起。

“為了瞞著你,瞞著警察,瞞著所有人。現在,戲演完了。”

四個女人站在天臺邊上,身後是靜海市的萬家燈火。

她們代表著母親、女兒、妻子、受害者,用一種法律管不著、但來自最原始正義的方式,把壞人的賬算了。

寧軻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自己和三個盟友。

太多信息沖擊著她,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沈重悲傷。

還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法律沒給她媽媽公道,她們就自己當審判官。

夜軻,這個從她的創傷裏生出來、滿是仇恨的副人格。

最後用最極端的方式,保護了她,也兌現了對她媽媽的承諾。

真相,終於以一種殘酷但完整的方式,全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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