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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樓的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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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樓的秘所

筒子樓的電梯緩緩爬升,29樓的數字亮起時,寧軻還在琢磨白天和父親在索道上的對峙。

門剛打開,刺眼的警燈反光就晃了眼。

幾個穿警服的人堵在她家門前。

“寧軻女士,請跟我們走一趟。”帶頭的老刑警亮出證件,語氣沒了之前的客氣。

寧軻攥緊了背包帶道:“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還要我講什麽?”

老刑警從證物袋裏抽出一張照片,遞到她眼前:“解釋下,你工作室裏的紫色螢石礦,怎麽會出現在死者鞋底?”

【寧軻工作室的由來】

寧軻的工作室,不是臨時搭建的落腳處,而是她從2007年起,特意在筒子樓29層隔壁租下的小房間。

這裏曾是母親林晚生前跑星耀二期項目時,臨時辦公的地方。

母親墜亡後,父親寧□□把母親的工程圖紙、地質樣本全堆在老房子的儲藏間,任其落滿灰塵。

那時寧軻剛考上建築系,每次回家看到那些被遺忘的圖紙,她總覺得母親的死不對勁。

畫滿標註的圖紙裏,一定藏著沒說出口的真相。

2007年她畢業實習,攢了第一筆工資後,第一件事就是租下母親當年用過的這間房。

她把儲藏間裏的圖紙、地質樣本全搬過來,又從二手市場淘了張舊繪圖桌,慢慢收拾成工作室。

白天她在設計院上班,晚上就泡在這裏,對著母親留下的星耀二期結構圖紙反覆琢磨。

哪裏的鋼筋標號不對,哪塊區域的混凝土試塊數據異常,她都一筆一劃記在筆記本上。

後來她開始研究建築安全,特意申請成為地質局的民間觀察員,能合法獲取礦石樣本和檢測報告,工作室的窗臺漸漸堆滿了各種巖屑樣本。

又因為總失眠、懷疑自己有夢游癥,她從市醫院租了臺二手睡眠監測儀,放在工作室的小隔間裏。

一方面是為了記錄睡眠狀態,另一方面,她怕自己夢游時錯過什麽線索,監測儀的記錄至少能幫她還原夜裏發生的事。

這間工作室對她來說,從來不是簡單的繪圖地方,而是她靠近母親、追查真相的秘密基地。

母親當年沒說完的話、沒查清的工程問題,她都想在這裏找答案。

就連那瓶被林修用來嫁禍的英雄牌碳素墨水,也是她特意選的。

因為母親生前最喜歡用這個牌子,她用同款墨水繪圖,總覺得能離母親更近一點,卻沒料到,這成了別人栽贓的把柄。

路上,老刑警才冷不丁開口:“你父親寧□□,嫌疑暫時排除了。”

寧軻猛地擡頭,對方繼續說:“林修提交的那份司機賠償協議,簽名是偽造的。我們比對了司機生前的工資單,筆跡對不上。還有他說的父子信物領帶夾,上面只有他自己的指紋。”

她心裏咯噔一下。

林修這是先嫁禍父親,現在又把矛頭轉過來了?

2009年的DNA鑒定要送省城,來回得半個月,眼下最直觀的證據,還是那瓶她和父親都在用的英雄牌碳素墨水。

老刑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補充道:“遺書的墨水確實和你工作室的一致,而且我們在你工作室的窗臺,發現了和死者鞋底同款的紫螢石粉末。”

晚上八點,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

寧軻坐在鐵椅上,面前的搪瓷杯裏,茶水早涼了。

“7月15號暴雨夜,你說你在工作室畫圖。”年輕警員翻著筆錄。

“那你聽見呼救聲了嗎?看見閃電是從哪個方向劈下來的?”寧軻揉了揉太陽穴,零碎得拼不起來。

“只記得雨砸在玻璃上,劈啪響得厲害,其他的沒印象了。”

話音剛落,老刑警就把一份鄰居證言推過來:“隔壁鄰居說,那晚雷響得像炸彈,你工作室的燈卻亮到後半夜這麽大的動靜,你會沒聽見?”

寧軻攥緊了衣角,她確實聽見了,可那聲救命混在雷聲裏,她當時以為是幻聽。

“這是從你工作室搜的紫螢石礦樣本,”老刑警把證物袋拍在桌上。

“全城就你上個月從地質局申請了這批樣本,昨天剛運到。死者鞋底的巖屑,成分一模一樣!”

寧軻的腳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赤腳貼在冰涼的地磚。

她突然想起,前幾天夢游時,確實把樣本撒在了工作室窗臺:“我前夜夢游,不小心碰翻了樣本袋。”

她擡起手,指甲縫裏還殘留著一點紫粉。

“你們可以查,我臥室的睡眠監測儀,有記錄。”

老刑警冷笑一聲:“暴雨下了一整夜,天臺的粉末早該沖幹凈了,怎麽還會粘在死者鞋底?”

寧軻猛地頓住,這時她才想起,那天臺風過境,海水汽吹進了工作室,巖屑裏說不定混了海鹽。

她趕緊說:“你們去化驗!死者鞋底的巖屑裏,肯定有海鹽結晶!我這批樣本是內陸礦,不含海鹽!”

“再聽聽這個。”老刑警按下錄音機,報警時的聲音傳了出來。

電流聲裏,她的呼吸突然停了。

“05:08分,你為什麽突然不喘氣了?”

寧軻的頭突然疼得厲害,眼前的燈光開始旋轉,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雙手僵直地攥著桌沿。

老刑警剛要起身,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舉著病歷沖進來:“她有光敏性癲癇!2002年確診的,病歷有記錄!強光和壓力都會誘發,剛才的呼吸暫停,是發作前兆!”

混亂中,寧軻撞翻了桌上的搪瓷杯,咖啡順著桌沿流下來,正好浸透了裝著棉絨纖維的證物袋。

相機上搜的纖維,警方說和她毛衣材質一致。

“等等!”寧軻突然開口,聲音還帶著抽搐後的沙啞。

“我擦相機鏡頭時,用的是護腕裏的吸水海綿,不是毛衣。”她擼起袖子,護腕內側藏著一塊薄薄的海綿,上面還殘留著咖啡漬。

“海綿吸了水漬,所以毛衣袖口沒水。你們可以查海綿上的纖維,和相機上的不一樣!”

老刑警拿起護腕,海綿摸起來還潮乎乎的。

這時,化驗室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死者鞋底的巖屑,確實含海鹽結晶,和寧軻的樣本不符!”

審訊室裏靜了下來,白熾燈的光落在寧軻蒼白的臉上。

老刑警合上筆錄本,頓了頓:“今天先到這,但你不能離開本市。”

寧軻走出審訊室時,夜已經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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