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番外篇：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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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番外篇：詡（完）
轉回到喬惜的病房。
詡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發呆，時間就像是在喬惜身上定格了一樣，她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要蘇醒的征兆。
無法觸碰。
明明喬惜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卻依然無法觸碰她。
“我今天，遇見之前救過的人了。”
動了動唇，詡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對了，他們不怕我，好像還想跟我聊天，哈哈，你說是不是有點奇怪？”
用著和平時一樣的語調，開著玩笑似的說出這句話。
不是這樣的。
事實明明就不是那樣的，他很清楚。他的變化太大了，大到甚至能感知一個人身上的惡意或者善意。那些人，明顯對他抱有強烈的惡意。
可是……
這種不好聽的話，他在喬惜面前說不出口。
他怕喬惜擔心，哪怕女孩現在是在睡夢中聽不見，可他還是不想在喬惜面前說這些話題。
“那幾個人都是異能者，都挺厲害的。”
詡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喬惜昏睡了大半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可他也是真的怕喬惜會這樣一睡不醒。
只有像這樣每天過來看見她的時候，詡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只要在她身邊，時間就不會流逝，什麽都沒有改變。
只有這樣，才能確信他的記憶是真的。
詡貌似沒有什麽安全感。
也只有留在喬惜身邊的時候才會稍微感覺好點，所幸女孩的病房也足夠大，他打地鋪完全沒問題。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詡就在另一邊睡下。
雖然他是感染了沒錯。
但因為身體還是活人，總歸是要休息的。
也在詡睡著後不久，在他旁邊不遠處的病床上。籠罩在喬惜身邊的無形精神屏障緩緩瓦解。
與此同時系統空間內。
小白貓無奈地看著眼前還沒有完全恢覆記憶的喬惜的意識體，只能鍥而不舍勸說著。
【所以不是說了嗎，要在這裏待一會等外面幾年過去，這個時間跨度是設定必須要……】
“不要！”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眼前警惕地提防著它的小姑娘反駁了。
喬惜警惕地看著它。
雖然她覺得這只貓很熟悉，但是對方讓她留在這裏，她不願意，她想回去見詡，一天都待不下去。
喬惜那滿滿的敵視目光。
也讓小白貓系統沈默下來了，它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可是看著喬惜對它警惕對它提防的模樣，它到底還是無言以對了。
明明把喬惜記憶暫時清空的是它。
現在喬惜會有這種反應也不奇怪，但是為什麽會覺得……有點郁悶？
一直以來都很理所當然認為該陪在喬惜身邊的。
從沒想過會有這種場景在它身上發生。
看著眼前的喬惜完全陌生的目光，小白貓系統只好悶悶地回到自己的操作臺附近，開始完成相對應的操作。
【知道了，送你回去】
本來它就是想借用這幾年的空白期，讓沒有任何記憶的喬惜沈入到她自己的意識深處，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麽。
但是現在喬惜這麽堅持要回去找詡。
也只能先放棄了。
喬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很快就眼前一黑。對於周圍的感知，貌似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她緩緩睜開眼睛，一片漆黑中，潔白的天花板就在眼前。
回來了？
她下意識就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撐著身體從床上做起來。身體感覺不到疲軟，四肢也很有力氣，而且充盈在身體的那種力量感很清晰。
說不上來是什麽。
但是她好像可以像第七窗口裏的那個她一樣，用某種特殊的能力。
什麽力量來著？
對了，是魔法。她沒有異能，用的是魔法，看起來很像異能。
這也是因為她施法不需要魔杖，在夢裏看見的第五和第六個窗口裏的她，花了大半輩子時間學會擺脫人類必須依靠魔杖才能施法的這個特定條件了。
雖然夢裏的內容讓她很熟悉。
但同時也讓喬惜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覺得自己一旦接受夢裏發生的那些事之後，可能她就再也見不到詡了。
她不想預見這個結果。
至少現在不想。
當喬惜在黑暗中註意到自己床邊不遠處的那道身影時，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一雙靈動的美眸也睜大了些，滿是不可思議。
在夢裏見到過的那個男生。
現在卻在她身邊不遠處！
然而對方的容貌以及此時此刻空氣中的冰冷，無一不在告訴喬惜，這就是現實。在他昏睡的這期間裏，世界好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遠處躺著的那個人，的確是詡沒錯。
是讓她感到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模樣，她在夢裏看見第七個窗口的發展軌跡，知道有奇怪的喪屍，世界都淪陷了。
然而卻沒想到，現實裏悲劇真的發生了。
可是……
被說是私心也好，沒人情也罷。喬惜只想要詡在她的身邊，就算世界坍塌了，有他在身邊的話，她就不算一無所有。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爸爸媽媽怎麽樣了？
喬惜摸向抽屜拿出自己的手機開機，她纖細的手顫顫巍巍的，連正在翻通訊錄的手指都在顫抖。找到熟悉的號碼，撥打出去的電話，卻沒有像之前一樣被接起來。
不接……
這個呢？撥打，依舊未接……
一個個試過去。
“嘟嘟嘟——”電話的忙音響起，一個人都沒有接起。
喬惜的心也漸漸跌落谷底，一種被拋棄的莫大悲哀襲來，她如同人偶般坐在床上，面容呆滯，失魂落魄，終於，還是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寂靜的夜晚。
女孩哭泣嗚咽的聲音有著濃重到化不開的悲哀。
沒有人可以告訴她答案。
她擁有的一切都被剝奪了，就連她最心動，承載著她最美好記憶的少年，也被那種奇怪的病毒腐蝕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樣。
雖然她知道那依舊是詡。
可是，對於少年經歷的事情和他遭遇到的事，還是會感到心痛。
細微的聲音從悉悉索索身邊傳來。
正在哭泣著落淚的女孩並沒有註意到，本該躺在那邊休息的少年此時此刻已經起身了。床邊的位置忽然一陷，伴隨而來的冰冷氣息，讓喬惜忍不住止住呼吸。
她楞住了。
女孩茫然地睜著眼眸，視線朦朧，看著眼前忽然湊近過來的少年。
是詡。
那雙目光裏摻雜著她熟悉的情緒，可是其中也有喬惜看不懂的深邃偏執。在詡的身上，有什麽地方變了，好像不再是當初那個只純粹喜歡著她的少年那麽簡單。
“小詡……？”
喬惜張了張唇，有些猶豫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湊到她面前凝視著她的少年也在這個時候展露出迷人的溫柔微笑，像往常一樣，擡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我，你終於醒來了。惜惜，我等了你好久。”
揉著她腦袋的少年將她擁進懷裏。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低的體溫，幾乎感受不出溫度的存在了。喬惜的身體微僵，她靠在男生的胸膛，聽著詡的胸膛內那微弱的心跳，心頭是止不住的擔憂。
“小詡，你、你怎麽了……”
雖然隱約知道答案。
畢竟喬惜也在夢裏見到過，但是現在真的面對這樣的詡，她卻天真的不想去相信那就是現實。
少年聞言，卻輕松地笑了笑。
“嗯？這個啊，就是被人咬了幾口，就這樣了。可能是我太難吃了吧，他們咬一口就放棄了。”
他用著平時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語氣說道，聽上去是滿不在乎的，然而他的話卻讓喬惜再次紅了眼眶，淚珠啪嗒啪嗒從女孩嬌俏的臉頰上滾落。
“怎麽又哭了？”
詡有些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亂地用自己的衣袖來擦喬惜的眼淚。
他現在自然是不會明白的。
為什麽喬惜看見他要哭。
明明他看見喬惜醒了之後，自己是覺得很高興的。應該能這麽說吧？他覺得很雀躍，渾身都充滿力量，甚至連方圓幾百裏內有多少喪屍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還能隨意控制。
這個狀態。
就表明，他是很興奮的。他看見喬惜醒了，非常高興。
否則。
平時沒有什麽心情的話，頂多也就是能控制一定數量的喪屍而已。
“你……你為什麽要把自己被傷害這件事說得這麽輕飄飄？為什麽沒有好好保護自己？為什麽不躲起來？你真的是個笨蛋！”
喬惜的情緒本來就很失控了。
在聽見詡這麽說的時候更加崩潰，眼淚這次是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嗚嗚哭起來。
“我沒關系。”
詡將她的手拉下來十指相扣，少年冰冷的掌心早就找不到當初能夠溫暖起來一些的熱度了。他的一切都在彰顯著異常，然而那雙翡翠色的眼眸裏卻沾染上了欲望的晦暗。
他冰涼的唇吻上喬惜溫熱的臉頰。
將喬惜的淚吻去。
帶著憐愛和渴求，卻又分外克制的吻輾轉到了喬惜的眉眼。他在看見喬惜的眼神那一刻就知道了，女孩必定也是有關於他們前一世的記憶。
只是。
他不想提，也不想讓喬惜傷心。
如果喬惜喜歡的是當初那個陪在她身邊的少年，那他就做回她的小詡。他不會瘋狂，也不會因為逐漸被病毒腐蝕大腦吞噬感知，而淡薄對她的喜歡和在意。
即使現在已經無法理解。
但是對他來說，唯一的特殊和例外，永遠都是喬惜。
不管他是人。
還是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半喪屍化狀態。
“我夢見你了，夢裏的你和現在一樣……”
喬惜被他格外溫柔的吻弄得猝不及防，加速的心跳怎麽也掩飾不了平靜。她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像脆弱的蝴蝶。
“我也夢見你了。”
詡也看向她：“但不管是夢裏還是夢外，不管有沒有記憶，我都會一次次愛上你。”
這是他的坦白。
而事實上他也確實被喬惜吸引了，也只被喬惜吸引。不管是生前還作為正常人活著的那段時光，或者是感染後半喪屍化，初次遇見她的那段時間。
無一例外。
詡都心動了，哪怕他自己已經不太能理解這種感情。
但是他知道。
那大概就是這麽回事吧，在意某個人，總會想起某個人，經常會因為那個人患得患失，或者情緒被牽動。
那就是在意了。
而像現在這樣能夠觸碰喬惜，對他來說，能夠感受到的胸膛內那股熾熱的暖流也變得愈發明顯。
就像是……
早已沾滿病毒的冰冷血液，從他的身體深處裏重新沸騰起來，短暫地讓他感受到曾經作為正常人的這件事一樣。
現在。
他本該變得漆黑，變得冰冷，被病毒徹底侵蝕的血液。
因為能夠觸碰到喬惜。
連帶著，從心臟裏流淌出來，蔓延進四肢百骸的時候，都開始逐漸染上熾熱的溫度。
從他心口蔓延出來的那道情緒。
就像是解開某種封印一樣，能讓他感受到，自己身上作為人還算純粹的地方。
對了。
前世裏的他，夢裏的那個他，在觸碰喬惜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的。
血液沸騰。
變得滾燙又熾熱。
很奇怪吧？明明他是個感染病毒的人，自己也是罹患惡疾，根本就無藥可救了。可是卻依然被賦予了，像這樣為了誰而心動，為了誰而變得偏執又歇斯底裏的權利。
真不公平啊，這個世界。
從他出生起就把他的一切都剝奪了，卻偏偏要在他生命的盡頭讓他遇見喬惜。
他虛弱發病的那時候。
甚至會恨自己，會痛恨這孱弱的身體，也會恨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時日。
但是最恨的。
還是他的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的生命流逝。現在這樣，只要沒有被治愈，是不是就能算作從另一個意義上，獲得永生了呢？
可是這個病啊……
也把他曾經作為人的一切都剝奪了。
感情也好，記憶也罷。就像是褪色的顏料，逐漸隨著時間流逝而風幹。他唯獨不願意忘記喬惜，不管是在感染前還是感染後。
不知不覺落到女孩唇間的吻。
毫無預兆。
順應著本心開始向她索取了，那是壓抑著泛濫著痛楚甜蜜的心動，帶著執拗又堅定的吻。
很溫柔。
喬惜也在不知不覺中伸出雙手，主動抱住眼前的人。
這樣的輕吻。
纏綿悱惻又誘人，和她在夢裏見到的那個詡不太一樣。但是會這樣處處顧及她的詡，她很喜歡，因為這是她珍視的人。
“小詡。”
唇瓣分離的時候，喬惜也緩了緩自己的呼吸，擡起有些羞怯的眼眸看向他。
“我不會離開你，所以能不能也請你不要離開我？”
很直接的告白。
一如那天晚上，對他直接說出喜歡他的時候。
回想起來。
好像總是喬惜在追逐著他的身影，而他自己則是不斷逃避著，連一個正面答案都沒有給過喬惜。
所以。
現在她會這麽沒有安全感，完全是拜他所賜。
“這話應該我來說。是我一直在依賴你，也是我離不開你。謝謝你還願意陪在我的身邊，你一直都在包容我的任性，不顧他人的視線來接近我，我很感激。”
他撫摸著喬惜的腦袋。
一舉一動都很溫柔，埋藏在他的心裏的那些話語，本來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說出來。
然而此時此刻。
卻變得異常通順，在這一刻的他，又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不過……我得實話告訴你。我對情緒的感知，其實已經被病毒磨滅得差不多了，但是喜歡你的這一點不會改變。你可不要想著趁我生病了，就趁機從我身邊逃走。”
詡捏住她的臉頰，表情很嚴肅。
他會喪失作為人的基本底線，會喪失道德感，也會喪失所謂的三觀。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會變得善惡不分。
他到底是會變成前世的那種樣子。
可是，他對喬惜是永遠不變的，也會為了喬惜約束自己的行為。
就比如之前一樣。
“沒關系，我不會從你身邊逃走的。”喬惜看著這副模樣的他，只覺得心口一緊，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詡承受了什麽，遭遇了什麽，完全是她想象不出來的。
她不會去揭開詡的傷疤。
而是選擇用自己的這一生，來永遠陪伴治愈著他。
“好。”
詡垂眸看向她，心念微動，俯首吻了吻女孩的耳朵。
從今往後，他會為自己之前的逃避負責，也會用他未來的時間補償喬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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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到喬惜的病房。
詡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發呆，時間就像是在喬惜身上定格了一樣，她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要蘇醒的征兆。
無法觸碰。
明明喬惜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卻依然無法觸碰她。
“我今天，遇見之前救過的人了。”
動了動唇，詡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對了，他們不怕我，好像還想跟我聊天，哈哈，你說是不是有點奇怪？”
用著和平時一樣的語調，開著玩笑似的說出這句話。
不是這樣的。
事實明明就不是那樣的，他很清楚。他的變化太大了，大到甚至能感知一個人身上的惡意或者善意。那些人，明顯對他抱有強烈的惡意。
可是……
這種不好聽的話，他在喬惜面前說不出口。
他怕喬惜擔心，哪怕女孩現在是在睡夢中聽不見，可他還是不想在喬惜面前說這些話題。
“那幾個人都是異能者，都挺厲害的。”
詡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喬惜昏睡了大半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可他也是真的怕喬惜會這樣一睡不醒。
只有像這樣每天過來看見她的時候，詡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只要在她身邊，時間就不會流逝，什麽都沒有改變。
只有這樣，才能確信他的記憶是真的。
詡貌似沒有什麽安全感。
也只有留在喬惜身邊的時候才會稍微感覺好點，所幸女孩的病房也足夠大，他打地鋪完全沒問題。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詡就在另一邊睡下。
雖然他是感染了沒錯。
但因為身體還是活人，總歸是要休息的。
也在詡睡著後不久，在他旁邊不遠處的病床上。籠罩在喬惜身邊的無形精神屏障緩緩瓦解。
與此同時系統空間內。
小白貓無奈地看著眼前還沒有完全恢覆記憶的喬惜的意識體，只能鍥而不舍勸說著。
【所以不是說了嗎，要在這裏待一會等外面幾年過去，這個時間跨度是設定必須要……】
“不要！”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眼前警惕地提防著它的小姑娘反駁了。
喬惜警惕地看著它。
雖然她覺得這只貓很熟悉，但是對方讓她留在這裏，她不願意，她想回去見詡，一天都待不下去。
喬惜那滿滿的敵視目光。
也讓小白貓系統沈默下來了，它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可是看著喬惜對它警惕對它提防的模樣，它到底還是無言以對了。
明明把喬惜記憶暫時清空的是它。
現在喬惜會有這種反應也不奇怪，但是為什麽會覺得……有點郁悶？
一直以來都很理所當然認為該陪在喬惜身邊的。
從沒想過會有這種場景在它身上發生。
看著眼前的喬惜完全陌生的目光，小白貓系統只好悶悶地回到自己的操作臺附近，開始完成相對應的操作。
【知道了，送你回去】
本來它就是想借用這幾年的空白期，讓沒有任何記憶的喬惜沈入到她自己的意識深處，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麽。
但是現在喬惜這麽堅持要回去找詡。
也只能先放棄了。
喬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很快就眼前一黑。對於周圍的感知，貌似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她緩緩睜開眼睛，一片漆黑中，潔白的天花板就在眼前。
回來了？
她下意識就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撐著身體從床上做起來。身體感覺不到疲軟，四肢也很有力氣，而且充盈在身體的那種力量感很清晰。
說不上來是什麽。
但是她好像可以像第七窗口裏的那個她一樣，用某種特殊的能力。
什麽力量來著？
對了，是魔法。她沒有異能，用的是魔法，看起來很像異能。
這也是因為她施法不需要魔杖，在夢裏看見的第五和第六個窗口裏的她，花了大半輩子時間學會擺脫人類必須依靠魔杖才能施法的這個特定條件了。
雖然夢裏的內容讓她很熟悉。
但同時也讓喬惜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覺得自己一旦接受夢裏發生的那些事之後，可能她就再也見不到詡了。
她不想預見這個結果。
至少現在不想。
當喬惜在黑暗中註意到自己床邊不遠處的那道身影時，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一雙靈動的美眸也睜大了些，滿是不可思議。
在夢裏見到過的那個男生。
現在卻在她身邊不遠處！
然而對方的容貌以及此時此刻空氣中的冰冷，無一不在告訴喬惜，這就是現實。在他昏睡的這期間裏，世界好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遠處躺著的那個人，的確是詡沒錯。
是讓她感到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模樣，她在夢裏看見第七個窗口的發展軌跡，知道有奇怪的喪屍，世界都淪陷了。
然而卻沒想到，現實裏悲劇真的發生了。
可是……
被說是私心也好，沒人情也罷。喬惜只想要詡在她的身邊，就算世界坍塌了，有他在身邊的話，她就不算一無所有。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爸爸媽媽怎麽樣了？
喬惜摸向抽屜拿出自己的手機開機，她纖細的手顫顫巍巍的，連正在翻通訊錄的手指都在顫抖。找到熟悉的號碼，撥打出去的電話，卻沒有像之前一樣被接起來。
不接……
這個呢？撥打，依舊未接……
一個個試過去。
“嘟嘟嘟——”電話的忙音響起，一個人都沒有接起。
喬惜的心也漸漸跌落谷底，一種被拋棄的莫大悲哀襲來，她如同人偶般坐在床上，面容呆滯，失魂落魄，終於，還是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寂靜的夜晚。
女孩哭泣嗚咽的聲音有著濃重到化不開的悲哀。
沒有人可以告訴她答案。
她擁有的一切都被剝奪了，就連她最心動，承載著她最美好記憶的少年，也被那種奇怪的病毒腐蝕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樣。
雖然她知道那依舊是詡。
可是，對於少年經歷的事情和他遭遇到的事，還是會感到心痛。
細微的聲音從悉悉索索身邊傳來。
正在哭泣著落淚的女孩並沒有註意到，本該躺在那邊休息的少年此時此刻已經起身了。床邊的位置忽然一陷，伴隨而來的冰冷氣息，讓喬惜忍不住止住呼吸。
她楞住了。
女孩茫然地睜著眼眸，視線朦朧，看著眼前忽然湊近過來的少年。
是詡。
那雙目光裏摻雜著她熟悉的情緒，可是其中也有喬惜看不懂的深邃偏執。在詡的身上，有什麽地方變了，好像不再是當初那個只純粹喜歡著她的少年那麽簡單。
“小詡……？”
喬惜張了張唇，有些猶豫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湊到她面前凝視著她的少年也在這個時候展露出迷人的溫柔微笑，像往常一樣，擡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是我，你終於醒來了。惜惜，我等了你好久。”
揉著她腦袋的少年將她擁進懷裏。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低的體溫，幾乎感受不出溫度的存在了。喬惜的身體微僵，她靠在男生的胸膛，聽著詡的胸膛內那微弱的心跳，心頭是止不住的擔憂。
“小詡，你、你怎麽了……”
雖然隱約知道答案。
畢竟喬惜也在夢裏見到過，但是現在真的面對這樣的詡，她卻天真的不想去相信那就是現實。
少年聞言，卻輕松地笑了笑。
“嗯？這個啊，就是被人咬了幾口，就這樣了。可能是我太難吃了吧，他們咬一口就放棄了。”
他用著平時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語氣說道，聽上去是滿不在乎的，然而他的話卻讓喬惜再次紅了眼眶，淚珠啪嗒啪嗒從女孩嬌俏的臉頰上滾落。
“怎麽又哭了？”
詡有些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亂地用自己的衣袖來擦喬惜的眼淚。
他現在自然是不會明白的。
為什麽喬惜看見他要哭。
明明他看見喬惜醒了之後，自己是覺得很高興的。應該能這麽說吧？他覺得很雀躍，渾身都充滿力量，甚至連方圓幾百裏內有多少喪屍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還能隨意控制。
這個狀態。
就表明，他是很興奮的。他看見喬惜醒了，非常高興。
否則。
平時沒有什麽心情的話，頂多也就是能控制一定數量的喪屍而已。
“你……你為什麽要把自己被傷害這件事說得這麽輕飄飄？為什麽沒有好好保護自己？為什麽不躲起來？你真的是個笨蛋！”
喬惜的情緒本來就很失控了。
在聽見詡這麽說的時候更加崩潰，眼淚這次是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嗚嗚哭起來。
“我沒關系。”
詡將她的手拉下來十指相扣，少年冰冷的掌心早就找不到當初能夠溫暖起來一些的熱度了。他的一切都在彰顯著異常，然而那雙翡翠色的眼眸裏卻沾染上了欲望的晦暗。
他冰涼的唇吻上喬惜溫熱的臉頰。
將喬惜的淚吻去。
帶著憐愛和渴求，卻又分外克制的吻輾轉到了喬惜的眉眼。他在看見喬惜的眼神那一刻就知道了，女孩必定也是有關於他們前一世的記憶。
只是。
他不想提，也不想讓喬惜傷心。
如果喬惜喜歡的是當初那個陪在她身邊的少年，那他就做回她的小詡。他不會瘋狂，也不會因為逐漸被病毒腐蝕大腦吞噬感知，而淡薄對她的喜歡和在意。
即使現在已經無法理解。
但是對他來說，唯一的特殊和例外，永遠都是喬惜。
不管他是人。
還是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半喪屍化狀態。
“我夢見你了，夢裏的你和現在一樣……”
喬惜被他格外溫柔的吻弄得猝不及防，加速的心跳怎麽也掩飾不了平靜。她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像脆弱的蝴蝶。
“我也夢見你了。”
詡也看向她：“但不管是夢裏還是夢外，不管有沒有記憶，我都會一次次愛上你。”
這是他的坦白。
而事實上他也確實被喬惜吸引了，也只被喬惜吸引。不管是生前還作為正常人活著的那段時光，或者是感染後半喪屍化，初次遇見她的那段時間。
無一例外。
詡都心動了，哪怕他自己已經不太能理解這種感情。
但是他知道。
那大概就是這麽回事吧，在意某個人，總會想起某個人，經常會因為那個人患得患失，或者情緒被牽動。
那就是在意了。
而像現在這樣能夠觸碰喬惜，對他來說，能夠感受到的胸膛內那股熾熱的暖流也變得愈發明顯。
就像是……
早已沾滿病毒的冰冷血液，從他的身體深處裏重新沸騰起來，短暫地讓他感受到曾經作為正常人的這件事一樣。
現在。
他本該變得漆黑，變得冰冷，被病毒徹底侵蝕的血液。
因為能夠觸碰到喬惜。
連帶著，從心臟裏流淌出來，蔓延進四肢百骸的時候，都開始逐漸染上熾熱的溫度。
從他心口蔓延出來的那道情緒。
就像是解開某種封印一樣，能讓他感受到，自己身上作為人還算純粹的地方。
對了。
前世裏的他，夢裏的那個他，在觸碰喬惜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的。
血液沸騰。
變得滾燙又熾熱。
很奇怪吧？明明他是個感染病毒的人，自己也是罹患惡疾，根本就無藥可救了。可是卻依然被賦予了，像這樣為了誰而心動，為了誰而變得偏執又歇斯底裏的權利。
真不公平啊，這個世界。
從他出生起就把他的一切都剝奪了，卻偏偏要在他生命的盡頭讓他遇見喬惜。
他虛弱發病的那時候。
甚至會恨自己，會痛恨這孱弱的身體，也會恨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時日。
但是最恨的。
還是他的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的生命流逝。現在這樣，只要沒有被治愈，是不是就能算作從另一個意義上，獲得永生了呢？
可是這個病啊……
也把他曾經作為人的一切都剝奪了。
感情也好，記憶也罷。就像是褪色的顏料，逐漸隨著時間流逝而風幹。他唯獨不願意忘記喬惜，不管是在感染前還是感染後。
不知不覺落到女孩唇間的吻。
毫無預兆。
順應著本心開始向她索取了，那是壓抑著泛濫著痛楚甜蜜的心動，帶著執拗又堅定的吻。
很溫柔。
喬惜也在不知不覺中伸出雙手，主動抱住眼前的人。
這樣的輕吻。
纏綿悱惻又誘人，和她在夢裏見到的那個詡不太一樣。但是會這樣處處顧及她的詡，她很喜歡，因為這是她珍視的人。
“小詡。”
唇瓣分離的時候，喬惜也緩了緩自己的呼吸，擡起有些羞怯的眼眸看向他。
“我不會離開你，所以能不能也請你不要離開我？”
很直接的告白。
一如那天晚上，對他直接說出喜歡他的時候。
回想起來。
好像總是喬惜在追逐著他的身影，而他自己則是不斷逃避著，連一個正面答案都沒有給過喬惜。
所以。
現在她會這麽沒有安全感，完全是拜他所賜。
“這話應該我來說。是我一直在依賴你，也是我離不開你。謝謝你還願意陪在我的身邊，你一直都在包容我的任性，不顧他人的視線來接近我，我很感激。”
他撫摸著喬惜的腦袋。
一舉一動都很溫柔，埋藏在他的心裏的那些話語，本來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說出來。
然而此時此刻。
卻變得異常通順，在這一刻的他，又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不過……我得實話告訴你。我對情緒的感知，其實已經被病毒磨滅得差不多了，但是喜歡你的這一點不會改變。你可不要想著趁我生病了，就趁機從我身邊逃走。”
詡捏住她的臉頰，表情很嚴肅。
他會喪失作為人的基本底線，會喪失道德感，也會喪失所謂的三觀。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會變得善惡不分。
他到底是會變成前世的那種樣子。
可是，他對喬惜是永遠不變的，也會為了喬惜約束自己的行為。
就比如之前一樣。
“沒關系，我不會從你身邊逃走的。”喬惜看著這副模樣的他，只覺得心口一緊，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詡承受了什麽，遭遇了什麽，完全是她想象不出來的。
她不會去揭開詡的傷疤。
而是選擇用自己的這一生，來永遠陪伴治愈著他。
“好。”
詡垂眸看向她，心念微動，俯首吻了吻女孩的耳朵。
從今往後，他會為自己之前的逃避負責，也會用他未來的時間補償喬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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