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番外篇：關知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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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番外篇：關知遠（3）
楚思寧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輛車，幾人離開的速度變快。不過，市區早就淪陷了，他們在開著車在喪屍遍地的時代疾馳。
郭青陽的車技很好。
每每發現有喪屍沖出來，都會迅速打方向盤轉向，而他這飄逸的技術，對於車內的喬惜就不是那麽友好了。
楚思寧坐在副駕駛座，似乎是習慣了。
女生神情鎮定，遠遠有朝著車輛沖過來的喪屍，但是不知道怎麽了，那些喪屍還沒沖到車輛面前就倒下。
而關知遠。
則是抱著雙眸緊閉的喬惜，默默給她註入一些異能量，緩解她的癥狀。
在強烈眩暈感中。
喬惜只覺得自己的腦海像是要被撕裂開一樣，偶爾有斷斷續續的畫面像是飛逝一樣閃過。畫面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再然後，定格了一瞬間。
喬惜捂著自己的腦袋。
與劇烈的痛楚做鬥爭，她那秀氣的眉毛擰緊，關知遠的眼眸暗了暗，在不知不覺中將她抱得愈發緊了些。他倒是想讓郭青陽開慢點，但是在車輛後面。
是密密麻麻的，不斷嘶吼著追趕而來的喪屍。
他們剛剛從淪陷的市中心強行突圍出來，附近沒有一個活人，周圍都是喪屍，被他們的氣味吸引著，在後面窮追不舍。
現在這個規模。
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蜷縮在關知遠懷裏的喬惜微微顫抖著，腦海中飛速閃逝過很多畫面，她只能勉強捕捉到其中一幅，熟悉的某個名字浮上心頭，她終於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無意識地呼喚起來。
“玄、玄燁哥哥……”
氣若游絲的呼喚，脆弱又易碎。然而，從喬惜嘴裏說出來的這個名字，卻讓抱著她的男人，在這一刻如墜冰窖，仿佛在這一剎那，被推進極寒的地獄中。
不該想起來的。
可是思緒就像是無情的浪潮一樣，將關知遠的理智逐漸吞沒。海浪拍打著，不斷沖擊著那脆弱的心智，將他努力封存起來的黑暗，埋藏起來的那些不堪感情，一一揭開。
喬惜在說什麽？
她叫出口的，是誰的名字？
關知遠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也想過喬惜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裏恢覆記憶。他知道女孩在恢覆記憶後看見他的第一眼，大概會覺得嫌惡，或者是厭煩。
但是……
他唯獨不願意從喬惜嘴裏，聽到她說別人的名字。
尤其那個人。
還是和她淵源頗深的A基地長。
曾經的喬惜為了A基地長，能隨時隨地就將他輕而易舉的丟下，從來不會施舍哪怕半分的憐憫給他，更別說是為了他而停留。
關知遠是知道的。
他和顧玄燁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在喬惜的選項裏也根本就沒有他，他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無論什麽時候。
無論有多卑微。
被關知遠抱在懷裏坐在後座的喬惜，此時此刻忍受著仿佛靈魂被割裂似的痛楚。有什麽東西正在不斷沖擊著她的腦海，匯聚成更雜亂的畫面。
她的身體甚至都在微微顫抖著。
體內的力量正在翻湧，像是在回應這割裂似的痛楚一樣，力量在蠢蠢欲動著。
喬惜無意識攥緊了手，揪緊關知遠的衣襟。
而她的行為，卻深深刺痛了關知遠的心。所有自欺欺人的想法，在喬惜無意識呢喃著呼喚出顧玄燁名字的時候，就被打碎了。
關知遠的手動了動。
男人修長的冰冷指尖撫過她的臉頰，落在喬惜緊緊皺成一團的眉心。靠在他懷裏的女孩脆弱又易碎，會這麽依賴他的，也就只有她曾經熟睡時的樣子了。
像是被什麽煽動著本能一樣。
在更深更濃郁的絕望黑暗彌漫開之前，關知遠陰郁的眼眸裏只留下了湧動的暗流，他再也無法克制自己那一顆被嫉妒吞噬，被病態占有折磨的心。
俯下身。
他吻了喬惜的唇，異能逐漸浸染開來。
極盡所能占有糾纏著，如同要將喬惜一起拉進永遠都沒辦法回頭的深淵裏。他的索求，他的渴望，和他的貪婪，都在這個吻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印記在發燙。
不斷灼燒著他的神經，也不斷折磨著他的身體。
這令人感到苦悶的甜蜜懲罰，是曾經被關知遠視為恥辱的存在。而如今，卻是成了他和喬惜之間最後的聯系，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喬惜是真實存在的。
“……”
被他吻著的女孩，神智似乎有些模糊。
本來皺緊的眉，在不知不覺中松開許多。女孩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她的眼簾緩緩掀開。那一雙如同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美麗眼眸，帶著些許迷茫，毫無預兆地闖進了關知遠的視線中。
如果說。
初醒時的喬惜，清澈的瞳孔裏是裝著清晨森林裏的迷霧，那她此時此刻茫然無措的模樣，就是深林中在霧裏迷路的孤獨小鹿。
那樣無措的目光。
在這一瞬間，狠狠觸動了關知遠的心弦。
他就像是觸電了一樣，迅速和喬惜的唇分開。前面專註開車的郭青陽根本就沒空看後座，而坐在副駕駛位的楚思寧神色嚴肅，忙著給郭青陽導航喪屍最少的路線。
沒有人在註意他們。
追逐在車後面的是咆哮的喪屍。
可此時此刻，重新找回自己意識的喬惜，卻是楞楞地看著眼前那張放大的俊臉。像是被什麽驅使著本能一樣，當她看見關知遠藏起眼眸裏的幽暗，想從她面前離開時。
她有些慌了神。
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伸出雙手環過男人的脖頸。
女孩柔軟纖細的小手搭在男人的後頸處，蠱惑似的將他輕輕拉下來，點綴著些許晶瑩的殷紅唇瓣微張，她清澈的眼眸裏染上迷離的意亂。
一切的一切。
對關知遠來說，都是致命蠱惑。
他沒辦法拒絕。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他永遠都做不到真正拒絕這個女人，再難以控制那叫囂著渴望喬惜的本能。
他第一次，想要不顧一切放縱。
流連著吻著女孩的唇，短暫分離再度貼合，幾次糾纏不清。喬惜環抱著他的脖頸，努力仰起頭來回應，感受著對方唇間的柔軟。
關知遠在不知不覺中扣緊了她的腰。
他強迫自己結束這個吻。
那些泛濫嫉妒的情緒，在何時轉變為甜蜜又痛苦的愛意，連他自己都不得而知。
喬惜在他離開之後。
好像也在這個時候找回了自己的意識，腦海中依舊是一片渾渾噩噩的，只不過她不再感到眩暈，也不再感到頭疼。充沛的力量在身體裏流淌，比之前又增加了一小截。
她的視線依舊是迷茫的。
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抱著她的這個人身上。關知遠也垂眸看向她，只不過男人眼眸微瞇，目光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染上了幾絲慵懶和危險。
喬惜身形微僵。
因為女孩察覺到了，關知遠正抵著她。
本來兩個人的距離就極近，坐在後座這裏，關知遠抱著她讓她坐到男人的大腿上。這樣的動作，本來就很親密了。而剛剛的吻，更像是點燃了彼此未知的情愫。
喬惜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對關知遠信任。
也不太清楚，為什麽她會想要靠近關知遠。就像是被什麽吸引著一樣，一步一步往他身邊靠近。
喬惜有些不太自然地想從他懷裏掙紮出來。
男人卻在這個時候俯首，來到她的耳邊，用兩人才能聽見的沙啞嗓音低聲說道：“乖點，不要亂動。”
外面是喪屍的嘶吼聲。
車輛轉彎時有些打滑發出來的刺耳聲音，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將剛剛在他們之間發生的秘密隱藏。喬惜對上他這幽深的目光，忽然有些膽怯，扭頭就將臉蛋埋到男人的胸膛。
也不敢去看他。
關知遠撫摸著女孩的發，垂了垂眼眸，他正在平息印記躁動所帶來的滾燙熾熱。喬惜悄悄擡眸看他，發現冷淡的青年抿著唇一言不發，也不敢出聲打擾。
關知遠等到身體的異樣逐漸消退後，隱形異能的能量流逝，這才恢覆原狀。
“煩死了，甩不掉！越來越多了！”
郭青陽暴躁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終於到忍耐極限了，不管往哪裏開都是密密麻麻的喪屍，怪物的嘶吼聲，無窮無盡。
就像這令人感到絕望的現實。
楚思寧的臉色也不好看，她重生回到末世之初，異能等級不高，還不能連續使用太久。
剛剛指出一條路線離開市中心。
差不多到城市邊緣的時候，就已經是極限了。
無意間一瞥後視鏡。
楚思寧發現關知遠抱著似乎是睡著過去的喬惜，正神情散漫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看見對方這幅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什麽東西啊，她跟她親親寶貝在生死時速。
這個人怎麽好意思看戲！
媽的，人都要死了還在這裏不為所動，拐著A基地長的女人出來私奔也不知道珍惜這條命。
楚思寧暴躁不已：“餵，後面那個死面癱，你他媽別光看著想想辦法啊！”
郭青陽被身邊楚思寧暴躁的聲音嚇了一跳。
在他印象裏。
思寧一直都是那種典型的可愛萌妹類型，喜歡甜美風格的小裙子，喜歡好看的JK制服，喜歡少女心滿滿的東西，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
然而現在。
女生就像是不再掩飾自己鋒芒畢露的刀，她翹著二郎腿有些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凜冽冷傲的眼眸裏滿是對這些喪屍的厭惡。
郭青陽一下子就長大了嘴巴。
他、他沒見過他女朋友那麽不淑女的樣子。
他一直都把思寧當成小女生寵著來著，現在女生一下子給他那麽大的反差，他都楞住了。
“思、思寧啊……”
郭青陽有些結巴地叫她的名字。
男生的聲音一下子就把楚思寧的思緒喚回來，她心裏一咯噔，猛地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表現有點太突然，不由自主地把以前在末世裏生活的壞習慣帶進來了。
上一世。
郭青陽死了之後，她丟了魂兒。
再也沒有寵她的大男孩，那個被喪屍咬了，臉色蒼白卻還對她笑著的男生讓她趕緊跑，千萬不要回頭。楚思寧很害怕，雙腿不敢動。
但是郭青陽推她，把她推出去了。
她還是不顧一切逃跑了，淚水散在臉頰旁的風裏。一個人要學會成長，學會堅強，過程非常艱難。她被郭青陽保護得太好，那個滿心滿眼只有她的男生不會那麽對待她。
可是在末世裏。
誰又能當嬌貴的小公主呢？
如果沒有末世來臨，她和郭青陽，會在大學畢業後就這樣進入婚姻殿堂。可是沒有如果，她用了血的代價換來成長，換來醒悟。
卻也失去了最愛的人。
唯一能讓她心動，能記住最美好的她的樣子的少年。
“青、青陽，我……”
楚思寧一下子就緊張起來，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她怕郭青陽不喜歡她，不喜歡本來溫柔的她在末世的男人堆裏打滾，沾了一身惡俗的流裏流氣，沾了以前她自己都感到不屑的壞習慣。
“思寧，你是不是……”
郭青陽神色認真。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車身突然一顫。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蜂擁而至的喪屍，終於追上來了。沾著血汙的密密麻麻的手，不斷拍打著車窗。
一張張猙獰的臉圍在車窗外。
張開血盆大口嘶吼著。
饒是郭青陽之前有心理準備，然而看見這些怪物圍上來的時候，臉還是白了些。
也就在這個時候。
坐在後座的關知遠，忽然把什麽東西遞給他們。
楚思寧和郭青陽都是下意識去接住，很快，就感覺到一股能量包裹而來，有著半透明的光。
就在他們被裹住的一瞬間。
外面拍打著車窗，不斷叫囂著的喪屍，忽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這……什麽情況？”
郭青陽有些懵，低頭看了看關知遠遞過來的東西。
是一片紙。
說是一片還是太奢侈了，就是一小角而已。感覺就像是被人隨手撕下來一樣，但是那張紙卻是半透明的，有著淡淡的光。
“承載了我異能的紙，有效時限三小時。”
關知遠瞥了他們一眼，簡短解釋。
“啊？”
郭青陽有些沒搞懂，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記得思寧也跟他說過異能這回事，思寧也有，她說覺醒異能的人很少。
而異能可以對抗喪屍。
每個人的異能都不一樣。
像她的精神系異能對人類很有效，但是對喪屍沒有攻擊效果，畢竟喪屍又沒有精神。
不過，她的精神系異能算是天然地圖，能夠檢測到附近的所有喪屍以及數量，可以提前規避危險。當然，她使用異能的時候也能看清異能範圍內的一切東西。
算是那種頂級輔助。
而這個遞給他們紙片的男人，又是什麽異能？
郭青陽心裏還在納悶，楚思寧就開口了。
“隱形異能還真方便，不僅能隱匿身形也能隱藏氣息聲音和一切，處於隱形異能下，不僅是喪屍，連精神系都發現不了。可以將能力寄放在某樣物品上，被允許持有後，持有者也能隱身。”
“這麽厲害？”郭青陽嚇了一跳。
不過回頭發現自家女朋友對那人這麽了解，他的心裏很快就酸溜溜的。
楚思寧很快就察覺到他吃醋。
也顧不上男生還在開車，她迅速湊過去親了一口，給郭青陽一個響亮的吧唧。
“！”
郭青陽很快就恢覆如初，笑容滿面繼續把車開出去。
已經沒有喪屍來追了。
也不用再繼續躲藏，郭青陽和楚思寧的目的是A基地，所以在半路安全的時候，他們會分開各自行動。離開市區之後，來到城市邊緣。
喪屍明顯少了很多。
他們在路上也停下來，碰見便利店也進去逛了一圈，把晚餐解決。剩下的物資，就全部歸郭青陽和楚思寧了。
不過，楚思寧是有些氣餒。
眼看著天色漸晚，連落腳的地方都有了，她卻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要找什麽？”
喬惜有些好奇地坐在發愁的女生身邊。
楚思寧望著夜空，沈沈地嘆了一口氣：“還能找什麽，情侶之間缺什麽，你懂。”
她之前都暴露性格了。
在路上，給郭青陽解釋了一遍。本來以為男生會覺得她變化大了不喜歡，誰知道郭青陽卻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說他來晚了，讓她遭受那樣的事。
楚思寧是感動得不像話。
這一下子情難自禁，甚至想拉郭青陽大戰三百回合。但是，又缺了點什麽……
他們臨時找的落腳點是民宿。
現在沒有人，自然是隨便入住。再加上這裏接近城市的邊緣，更貼近大自然。周圍景色非常不錯，她和郭青陽單獨住一家，喬惜他們則是在另一家。
今晚過後。
楚思寧和他們就要分別了，畢竟目的地不同。
“啊，是說那個的話，我有很多。”
喬惜秒懂楚思寧的意思，她往自己的身邊一擡手，變戲法似的，忽然出現一大盒東西。
“？？？”
楚思寧楞住，看著喬惜把東西遞到她面前。
“這、這麽多……”她忍不住暗暗咋舌，簡直就跟把超市打劫一樣，那麽多。
“對啊，我用不上，都給你好了。”
喬惜點點頭，笑吟吟地彎著眼眸。
而不遠處早就隱匿自身氣息在等著女孩回來的關知遠，在聽見喬惜說出那句話，又將那一堆粉的藍的盒子給楚思寧時，他的眼眸也沈了沈。
用不上……
不是她自己說，以防萬一的嗎？
現在又說用不上了，恐怕是不想跟他有什麽關系了吧。果然，雖然誰都沒有主動提起來，但是喬惜可能……已經想起顧玄燁的事了。
是啊，他們本來就不是需要那個東西的關系。
事到如今。
平白在抱有什麽期待的他，不是顯得很可笑嗎？
可這些心聲是不會傳給喬惜的。
“謝謝你，幫大忙了啊。”
楚思寧一臉感激的接過這一大袋，她對於喬惜忽然取出東西的舉動並沒有感到不妥。
雖然前世她很少關註什麽花邊。
但是一到特定的上網時間段，她也是會刷一下帖子的，被基地長看上的女人能有多弱啊？再不濟，好歹有個異能吧。
“對了，你不給你家那位留點？”
把東西收起來，楚思寧才想起這個問題。
她看那位面癱隊長跟喬惜的關系可不尋常，吃飯的時候也試探了一下，知道兩個人是在交往。雖然她不知道那位面癱隊長有沒有前世記憶，但是……
從對方不願意去A基地這點看。
應該有吧？
那位顧基地長雖說是後面被撤職查了，但是前期他在末世最艱難的時候幫助很多人，救了很多人也是事實。就楚思寧自己來說，她反正是挺感謝對方給她一個容身之所的。
雖然那個時候，生存下來的規則很殘酷。
“不留，用不上。”
喬惜是想也不想，直接搖搖頭回答了。
楚思寧看著女孩異常堅決的態度，一時語塞：“不是，你們談戀愛沒有那點什麽生活的嗎？”
“這是我們交往的第二天。”
喬惜想了想，歪頭看向楚思寧：“這種事現在做還太早了，可能他也是那麽想的，我還是不要讓他煩惱好了。”
說到後面，女孩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才第二天？那確實不急。”楚思寧表示理解，她跟郭青陽那是幹柴烈火，恨不能馬上就私奔。
有些事。
楚思寧本來不打算告訴喬惜，但是看見女孩一無所知的樣子，她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
“你……認識顧玄燁嗎？”
楚思寧斟酌著還是提起了這個名字。
而在不遠處看著她們的關知遠呼吸一窒，無意識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隱約期待卻又害怕聽到答案，就像他此時此刻被不斷煎熬著的心。
喬惜很明顯猶豫了。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似乎很熟悉，但是……她沒什麽感覺。
“不認識，但是感覺很熟悉的樣子。”
喬惜搖搖頭還是誠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楚思寧看著一無所知的她不禁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算是重生回來的人。前世的時候，你的事我也知道一點，顧玄燁是A基地長，而你當時傳得沸沸揚揚的身份，被網友們稱為A基地長的小嬌妻，你是他的愛人……”
楚思寧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說著喬惜一無所知的過去。
而在另一邊站定的關知遠渾身僵硬。
攥緊的拳甚至都發出了輕微的哢擦聲，他用力過度，指關節被捏得泛白。眼底翻湧的情緒溫度冷卻，逐漸變得陰狠冷戾。
閉嘴！
他該阻止那個人繼續說下去的。
可是某種強烈的情緒在掙紮著，想要讓喬惜知道真相，然而現實的美好令人沈迷，他卻又不想破壞現在這虛假的和平表象。
劇烈掙紮的心並不平靜。
坐在那邊的楚思寧已經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前世的事情都告訴喬惜了。
她也沒指望喬惜能一下子全部接受。
畢竟……
突然跑出來一個人，和你說起前世的事情，正常人應該都是覺得對方有什麽毛病，或者是在開玩笑之類的。
自然不可能那麽快就接受。
所以楚思寧拍了拍喬惜的肩，看著陷入沈思正在糾結著的女孩，她也勸道。
“別太糾結這件事了。”
楚思寧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轉身回到屋子裏，她要跟郭青陽膩歪去了。
喬惜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她擡頭望著繁星遍布的夜空，冰冷的寒風席卷著塵土的味道，輕輕撫弄著她臉頰側的秀發。
在聽完楚思寧說的那些話之後。
她其實是消沈的。
與此同時也對自己感到有些茫然，因為顧玄燁這個名字她有印象，也覺得很熟悉。只不過，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喬惜縮著身子坐在臺階上。
只覺得心緒有些煩亂，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是想不起來。
關知遠在遠處看著她。
女孩穿著單薄的衣服，窩在那邊的臺階上，無措地望著夜晚的星空出神。
當月亮的清冷光華也懷著愁緒。
伴隨著晚風的低吟和哭泣，就能輕而易舉挑動人心裏最脆弱的地方，讓人類本來就敏感的神經逐漸浸染上悲傷的色彩。
關知遠看著充滿苦惱的那個女孩，抿了抿唇。
最終。
他還是沒再選擇隱藏自己的身形，隱形異能消失，他出現在不遠處，走向喬惜。
女孩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只不過。
眼前很快就覆下一道身影，一只熟悉的手出現在她面前。她順勢擡頭往上看去，猝不及防之下就對上了關知遠那雙深邃的眼眸。
喬惜從他的眼裏看見了認真，堅定。
只不過那雙漆黑的眼瞳裏，也承載著太多她尚不能理解的覆雜和哀傷。關知遠就像是被黑暗浸染逐漸侵蝕的人一樣，被逐漸濃郁的悲劇色彩覆蓋。
以至於。
甚至讓喬惜有一種，他很孤獨的錯覺。
“回去吧。”
從男生唇間落下來的聲音比以往要輕一些，但也沈悶了不少。
喬惜垂眸，默然片刻，還是靜靜地擡起自己的手搭上去，一言不發跟在他的身後。
關知遠看著她，垂下眼瞼，藏起自己的情緒。
“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男人的聲音聽上去一如既往地平淡，似乎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
喬惜有些猶豫地看著他。
“我問什麽，你都會告訴我嗎？”
她實際上還是不太清楚關知遠是個怎樣的人，只知道對方對自己抱有好感，而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裏，她就像要抓住自己唯一的希望一樣。
需要慰藉。
也需要個心靈支柱，支撐她接受這荒唐的現實。
她並不是那麽戀愛上頭的人，喬惜覺得自己多少還是存在一些利用他的私心了，因為世界已經淪陷，在這怪物遍地橫行的時代。
她……不敢獨自一人。
所以如果有誰出現的話，又恰好對她充滿善意，符合她理想中的樣子，能對她伸出手，能包容她的一切。
無論是誰。
喬惜想，只要那個人出現了，她都會毫不猶豫抓住。
就像掉進河水裏抓住浮木求生一樣，好像只有這麽做，才能察覺到實感。
所以。
她會對關知遠有好感，會依賴這個人，也不過是因為關知遠在她需要誰的時候恰好出現了。
現在暫時脫離危險。
有時間精力去思考這些事情，她也很在意關知遠到底是怎麽看她的。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男生背對著她站在已經重新鋪好的床邊，游蕩在這附近的喪屍都被他們清理幹凈了，而現在才是末世第2天還沒有出現斷水斷電的情況。
網絡也可以正常使用。
手機上甚至能看見不少避難通知，鼓勵居民們去四大基地。
“以前，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喬惜看著他的背影這麽問道。
關知遠的身形一僵，這個問題其實在之前他就給喬惜答案了。而現在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當初的他也問過喬惜同樣的話。
只不過他問的是喬惜和基地長的事。
那個時候喬惜說，跟他這種關系差不多。
“我們……”關知遠張了張唇，看著身後女孩異常認真的神色。他的心微微泛著酸楚，關知遠把自己的記憶一層層剖開。
每一次回憶起和喬惜有關的事。
對他，都是一種淩虐。
痛到幾乎要索命似的窒息感，跟喬惜的回憶是他心甘情願吃下去的砒霜，明知道含有劇毒卻依舊甘之如飴，而他一方面感受著像是血液流動都會有的痛苦，一方面卻又心甘情願沈溺在喬惜給予他的片刻美好中。
“不正常的關系，沒有結果的關系。”
他薄唇微張，說出那句，喬惜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在這一刻。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是遇見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她眼裏那一瞬間的驚訝，並沒有被關知遠錯過。
“我對你來說，應該很廉價。”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著，說出來的卻是極其譏諷自己的話。
如果不是這樣。
在提及曾經的回憶時，喬惜又怎麽會在第一時間想起顧玄燁呢？就連說出口的名字，也是顧玄燁。她就那麽忘不掉基地長，以至於哪怕是現在這個她。
即便有了一點要恢覆前世記憶的征兆。
想起來的卻也還是顧玄燁。
關知遠自欺欺人過多少次了？連他自己都記不清，回過神的時候，他總是在給喬惜找借口，假裝欺騙自己，或許喬惜是有那麽一絲在意他的。
可是沒有。
一個人都能糊塗一輩子。
可是兩世了，他也不能再糊塗了吧。還要裝傻到什麽時候？喬惜根本就不愛他，別說愛，甚至連喜歡都沒有。
他是知道的。
喬惜現在會對他展現出依賴的模樣，會對他說，對他有好感。但唯獨眼裏，沒有對他的濃烈喜歡。關知遠是忘不掉的，喬惜看向顧玄燁的眼神裏，永遠都是真摯又熱烈，含情脈脈。
她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現在她的眼裏有依賴，有好感。卻唯獨沒有那熱烈的喜歡，哪怕他吻她，她也只是出於女朋友的身份沒有拒絕罷了，喬惜提出主動交往。
大概……
也是因為自己一時沖動吻了她，她需要他負責。
關知遠知道，這不過是喬惜找的一個堂皇而之又合理的，自我催眠把他留在身邊的借口罷了。
現在的喬惜很脆弱，只是需要一個人陪伴。
這個人哪怕不是他都行。
等到她變得強大起來，就徹底不需要他了。關知遠是知道的，他比誰都明白，其實也比誰都要清楚。從來不是喬惜依賴他離不開他，而是他自己沒辦法離開喬惜。
哪怕，喬惜的第一選擇永遠不是他。
可是，只要能在她身邊，有這個資格被允許留下來就好了。
關知遠背過身，沒去看她。
他不想讓喬惜註意到自己的表情，他已經夠狼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會被眼前這個一無所知的喬惜逼成什麽地步。
被迫去揭開那些回憶。
每想起一次，都是對自己的淩遲，也是煎熬和懲罰。
正因為現在的喬惜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才會顯得，她天真的殘忍。
“……”
轉過身的關知遠，並沒有再註意身後的女孩。他不想去看喬惜的表情，也不想從女孩的臉上看出什麽同情或者憐憫的情緒。
他不需要這些施舍。
只是，關知遠沒有註意到的是，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後，喬惜的表情也從難以置信逐漸變得微妙起來，女孩捂住自己的頭。
有什麽東西像是被觸動了一樣。
從腦海的深處，如同流水般緩緩註入。那些被塵封起來的記憶，似乎因為某人覆述了她曾經說的話，而喚醒了某些片段。
隨著這些記憶片段越來越清晰。
關於眼前這個人的事，好像就變得更明了。並沒有之前即將喚醒記憶時的痛楚，就像是緩緩揭開幕布一樣，抱有神秘感的那些記憶，終於被她窺得真面目。
喬惜的表情有了些變化。
她想起來了。
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以及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今晚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就叫我。”
關知遠還在自顧自地給她鋪被子，沒有看向她。將她的房間整理好之後，他檢查一遍這才轉身看向喬惜。
此時此刻。
喬惜早就收斂了眼眸裏玩味的狡黠，在關知遠看過來時，她也彎眸揚起了甜美的笑容。
“謝謝你，知遠。你真貼心。”
“沒事。”關知遠移開目光不去看一無所知的她，只能壓抑下自己胸膛內翻湧的情緒，轉身就準備走出房間。
看見他落荒而逃的模樣。
沒來由的，喬惜又升起了想要捉弄他的心思。關知遠這人，她是真的捉弄不膩。不管自己的記憶有沒有被封鎖，她這忍不住去捉弄關知遠的性格都不會變。
“今晚，不能留下嗎？”
正準備離開的關知遠忽然渾身僵硬。
背後有什麽柔軟抵上來，他僵著身體緩緩低下頭，看見腰間不知道什麽時候伸過來的，喬惜的那雙手。柔若無骨的女孩貼著他，本身就穿得單薄。
這一下拉近距離。
似乎也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變得暧昧起來，關知遠察覺到自己身上的那枚印記，因喬惜的觸碰而變得滾燙起來。
在今天的吻中。
他已經是在竭力抑制自己的理性了，現在根本就經不起女孩這樣單純無心，對他而言卻是致命的撩撥。
“……別鬧了。”
關知遠微微壓抑著有些重的呼吸，盡量讓自己低沈的嗓音聽上去和往常無異。只是身後的溫熱柔軟，卻根本容不得他去忽視。
他有些粗暴地想把喬惜的手拉開。
可女孩就像是賴在他身上似的，還沒等關知遠碰到她，喬惜的那雙小手就自顧自的撩起他的衣擺，柔軟纖細的指尖觸碰到他衣服下的皮膚，隱約描繪著腹肌的紋路。
“咦？知遠哥哥原來還那麽自律呀。”
小姑娘有些驚喜又意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乎是無意間發出來的感慨。
然而……
關知遠在聽見她的這聲稱呼時，卻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異常熟悉的語氣。
還有，異常愛對他作亂的這雙手。
腦海中的思緒一片紊亂，還沒等關知遠遠去理清楚，那雙小手早就不安分了，悄然滑落到他精壯的腰間，在下一秒，猝不及防就碰到他。
“！！！”
這個瞬間。
關知遠的身體是瞬間緊繃，根本不用去想，也不用去理什麽思緒。他的眉眼在這一刻染上陰郁，幽深的眼眸裏無端有憤怒在蔓延開。
“喬惜！”
他低喝一聲，陰沈壓抑的沙啞嗓音裏，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關知遠知道了。
她回來了。
不過。
這幅模樣的他，並沒有嚇到從身後抱著他腰身的女孩。小姑娘軟糯又慵懶的聲音，滿不在乎地從他身後傳來。
“嗯？怎麽啦？”
女孩的舉止卻是愈發肆無忌憚，甚至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像是在懷念著什麽似的，喬惜眷戀地用臉頰蹭著他的後背。而女孩的聲音裏，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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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寧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輛車，幾人離開的速度變快。不過，市區早就淪陷了，他們在開著車在喪屍遍地的時代疾馳。
郭青陽的車技很好。
每每發現有喪屍沖出來，都會迅速打方向盤轉向，而他這飄逸的技術，對於車內的喬惜就不是那麽友好了。
楚思寧坐在副駕駛座，似乎是習慣了。
女生神情鎮定，遠遠有朝著車輛沖過來的喪屍，但是不知道怎麽了，那些喪屍還沒沖到車輛面前就倒下。
而關知遠。
則是抱著雙眸緊閉的喬惜，默默給她註入一些異能量，緩解她的癥狀。
在強烈眩暈感中。
喬惜只覺得自己的腦海像是要被撕裂開一樣，偶爾有斷斷續續的畫面像是飛逝一樣閃過。畫面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再然後，定格了一瞬間。
喬惜捂著自己的腦袋。
與劇烈的痛楚做鬥爭，她那秀氣的眉毛擰緊，關知遠的眼眸暗了暗，在不知不覺中將她抱得愈發緊了些。他倒是想讓郭青陽開慢點，但是在車輛後面。
是密密麻麻的，不斷嘶吼著追趕而來的喪屍。
他們剛剛從淪陷的市中心強行突圍出來，附近沒有一個活人，周圍都是喪屍，被他們的氣味吸引著，在後面窮追不舍。
現在這個規模。
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蜷縮在關知遠懷裏的喬惜微微顫抖著，腦海中飛速閃逝過很多畫面，她只能勉強捕捉到其中一幅，熟悉的某個名字浮上心頭，她終於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無意識地呼喚起來。
“玄、玄燁哥哥……”
氣若游絲的呼喚，脆弱又易碎。然而，從喬惜嘴裏說出來的這個名字，卻讓抱著她的男人，在這一刻如墜冰窖，仿佛在這一剎那，被推進極寒的地獄中。
不該想起來的。
可是思緒就像是無情的浪潮一樣，將關知遠的理智逐漸吞沒。海浪拍打著，不斷沖擊著那脆弱的心智，將他努力封存起來的黑暗，埋藏起來的那些不堪感情，一一揭開。
喬惜在說什麽？
她叫出口的，是誰的名字？
關知遠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也想過喬惜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裏恢覆記憶。他知道女孩在恢覆記憶後看見他的第一眼，大概會覺得嫌惡，或者是厭煩。
但是……
他唯獨不願意從喬惜嘴裏，聽到她說別人的名字。
尤其那個人。
還是和她淵源頗深的A基地長。
曾經的喬惜為了A基地長，能隨時隨地就將他輕而易舉的丟下，從來不會施舍哪怕半分的憐憫給他，更別說是為了他而停留。
關知遠是知道的。
他和顧玄燁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在喬惜的選項裏也根本就沒有他，他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無論什麽時候。
無論有多卑微。
被關知遠抱在懷裏坐在後座的喬惜，此時此刻忍受著仿佛靈魂被割裂似的痛楚。有什麽東西正在不斷沖擊著她的腦海，匯聚成更雜亂的畫面。
她的身體甚至都在微微顫抖著。
體內的力量正在翻湧，像是在回應這割裂似的痛楚一樣，力量在蠢蠢欲動著。
喬惜無意識攥緊了手，揪緊關知遠的衣襟。
而她的行為，卻深深刺痛了關知遠的心。所有自欺欺人的想法，在喬惜無意識呢喃著呼喚出顧玄燁名字的時候，就被打碎了。
關知遠的手動了動。
男人修長的冰冷指尖撫過她的臉頰，落在喬惜緊緊皺成一團的眉心。靠在他懷裏的女孩脆弱又易碎，會這麽依賴他的，也就只有她曾經熟睡時的樣子了。
像是被什麽煽動著本能一樣。
在更深更濃郁的絕望黑暗彌漫開之前，關知遠陰郁的眼眸裏只留下了湧動的暗流，他再也無法克制自己那一顆被嫉妒吞噬，被病態占有折磨的心。
俯下身。
他吻了喬惜的唇，異能逐漸浸染開來。
極盡所能占有糾纏著，如同要將喬惜一起拉進永遠都沒辦法回頭的深淵裏。他的索求，他的渴望，和他的貪婪，都在這個吻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印記在發燙。
不斷灼燒著他的神經，也不斷折磨著他的身體。
這令人感到苦悶的甜蜜懲罰，是曾經被關知遠視為恥辱的存在。而如今，卻是成了他和喬惜之間最後的聯系，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喬惜是真實存在的。
“……”
被他吻著的女孩，神智似乎有些模糊。
本來皺緊的眉，在不知不覺中松開許多。女孩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她的眼簾緩緩掀開。那一雙如同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美麗眼眸，帶著些許迷茫，毫無預兆地闖進了關知遠的視線中。
如果說。
初醒時的喬惜，清澈的瞳孔裏是裝著清晨森林裏的迷霧，那她此時此刻茫然無措的模樣，就是深林中在霧裏迷路的孤獨小鹿。
那樣無措的目光。
在這一瞬間，狠狠觸動了關知遠的心弦。
他就像是觸電了一樣，迅速和喬惜的唇分開。前面專註開車的郭青陽根本就沒空看後座，而坐在副駕駛位的楚思寧神色嚴肅，忙著給郭青陽導航喪屍最少的路線。
沒有人在註意他們。
追逐在車後面的是咆哮的喪屍。
可此時此刻，重新找回自己意識的喬惜，卻是楞楞地看著眼前那張放大的俊臉。像是被什麽驅使著本能一樣，當她看見關知遠藏起眼眸裏的幽暗，想從她面前離開時。
她有些慌了神。
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伸出雙手環過男人的脖頸。
女孩柔軟纖細的小手搭在男人的後頸處，蠱惑似的將他輕輕拉下來，點綴著些許晶瑩的殷紅唇瓣微張，她清澈的眼眸裏染上迷離的意亂。
一切的一切。
對關知遠來說，都是致命蠱惑。
他沒辦法拒絕。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他永遠都做不到真正拒絕這個女人，再難以控制那叫囂著渴望喬惜的本能。
他第一次，想要不顧一切放縱。
流連著吻著女孩的唇，短暫分離再度貼合，幾次糾纏不清。喬惜環抱著他的脖頸，努力仰起頭來回應，感受著對方唇間的柔軟。
關知遠在不知不覺中扣緊了她的腰。
他強迫自己結束這個吻。
那些泛濫嫉妒的情緒，在何時轉變為甜蜜又痛苦的愛意，連他自己都不得而知。
喬惜在他離開之後。
好像也在這個時候找回了自己的意識，腦海中依舊是一片渾渾噩噩的，只不過她不再感到眩暈，也不再感到頭疼。充沛的力量在身體裏流淌，比之前又增加了一小截。
她的視線依舊是迷茫的。
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抱著她的這個人身上。關知遠也垂眸看向她，只不過男人眼眸微瞇，目光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染上了幾絲慵懶和危險。
喬惜身形微僵。
因為女孩察覺到了，關知遠正抵著她。
本來兩個人的距離就極近，坐在後座這裏，關知遠抱著她讓她坐到男人的大腿上。這樣的動作，本來就很親密了。而剛剛的吻，更像是點燃了彼此未知的情愫。
喬惜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對關知遠信任。
也不太清楚，為什麽她會想要靠近關知遠。就像是被什麽吸引著一樣，一步一步往他身邊靠近。
喬惜有些不太自然地想從他懷裏掙紮出來。
男人卻在這個時候俯首，來到她的耳邊，用兩人才能聽見的沙啞嗓音低聲說道：“乖點，不要亂動。”
外面是喪屍的嘶吼聲。
車輛轉彎時有些打滑發出來的刺耳聲音，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將剛剛在他們之間發生的秘密隱藏。喬惜對上他這幽深的目光，忽然有些膽怯，扭頭就將臉蛋埋到男人的胸膛。
也不敢去看他。
關知遠撫摸著女孩的發，垂了垂眼眸，他正在平息印記躁動所帶來的滾燙熾熱。喬惜悄悄擡眸看他，發現冷淡的青年抿著唇一言不發，也不敢出聲打擾。
關知遠等到身體的異樣逐漸消退後，隱形異能的能量流逝，這才恢覆原狀。
“煩死了，甩不掉！越來越多了！”
郭青陽暴躁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終於到忍耐極限了，不管往哪裏開都是密密麻麻的喪屍，怪物的嘶吼聲，無窮無盡。
就像這令人感到絕望的現實。
楚思寧的臉色也不好看，她重生回到末世之初，異能等級不高，還不能連續使用太久。
剛剛指出一條路線離開市中心。
差不多到城市邊緣的時候，就已經是極限了。
無意間一瞥後視鏡。
楚思寧發現關知遠抱著似乎是睡著過去的喬惜，正神情散漫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看見對方這幅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什麽東西啊，她跟她親親寶貝在生死時速。
這個人怎麽好意思看戲！
媽的，人都要死了還在這裏不為所動，拐著A基地長的女人出來私奔也不知道珍惜這條命。
楚思寧暴躁不已：“餵，後面那個死面癱，你他媽別光看著想想辦法啊！”
郭青陽被身邊楚思寧暴躁的聲音嚇了一跳。
在他印象裏。
思寧一直都是那種典型的可愛萌妹類型，喜歡甜美風格的小裙子，喜歡好看的JK制服，喜歡少女心滿滿的東西，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
然而現在。
女生就像是不再掩飾自己鋒芒畢露的刀，她翹著二郎腿有些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凜冽冷傲的眼眸裏滿是對這些喪屍的厭惡。
郭青陽一下子就長大了嘴巴。
他、他沒見過他女朋友那麽不淑女的樣子。
他一直都把思寧當成小女生寵著來著，現在女生一下子給他那麽大的反差，他都楞住了。
“思、思寧啊……”
郭青陽有些結巴地叫她的名字。
男生的聲音一下子就把楚思寧的思緒喚回來，她心裏一咯噔，猛地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表現有點太突然，不由自主地把以前在末世裏生活的壞習慣帶進來了。
上一世。
郭青陽死了之後，她丟了魂兒。
再也沒有寵她的大男孩，那個被喪屍咬了，臉色蒼白卻還對她笑著的男生讓她趕緊跑，千萬不要回頭。楚思寧很害怕，雙腿不敢動。
但是郭青陽推她，把她推出去了。
她還是不顧一切逃跑了，淚水散在臉頰旁的風裏。一個人要學會成長，學會堅強，過程非常艱難。她被郭青陽保護得太好，那個滿心滿眼只有她的男生不會那麽對待她。
可是在末世裏。
誰又能當嬌貴的小公主呢？
如果沒有末世來臨，她和郭青陽，會在大學畢業後就這樣進入婚姻殿堂。可是沒有如果，她用了血的代價換來成長，換來醒悟。
卻也失去了最愛的人。
唯一能讓她心動，能記住最美好的她的樣子的少年。
“青、青陽，我……”
楚思寧一下子就緊張起來，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她怕郭青陽不喜歡她，不喜歡本來溫柔的她在末世的男人堆裏打滾，沾了一身惡俗的流裏流氣，沾了以前她自己都感到不屑的壞習慣。
“思寧，你是不是……”
郭青陽神色認真。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車身突然一顫。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蜂擁而至的喪屍，終於追上來了。沾著血汙的密密麻麻的手，不斷拍打著車窗。
一張張猙獰的臉圍在車窗外。
張開血盆大口嘶吼著。
饒是郭青陽之前有心理準備，然而看見這些怪物圍上來的時候，臉還是白了些。
也就在這個時候。
坐在後座的關知遠，忽然把什麽東西遞給他們。
楚思寧和郭青陽都是下意識去接住，很快，就感覺到一股能量包裹而來，有著半透明的光。
就在他們被裹住的一瞬間。
外面拍打著車窗，不斷叫囂著的喪屍，忽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這……什麽情況？”
郭青陽有些懵，低頭看了看關知遠遞過來的東西。
是一片紙。
說是一片還是太奢侈了，就是一小角而已。感覺就像是被人隨手撕下來一樣，但是那張紙卻是半透明的，有著淡淡的光。
“承載了我異能的紙，有效時限三小時。”
關知遠瞥了他們一眼，簡短解釋。
“啊？”
郭青陽有些沒搞懂，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記得思寧也跟他說過異能這回事，思寧也有，她說覺醒異能的人很少。
而異能可以對抗喪屍。
每個人的異能都不一樣。
像她的精神系異能對人類很有效，但是對喪屍沒有攻擊效果，畢竟喪屍又沒有精神。
不過，她的精神系異能算是天然地圖，能夠檢測到附近的所有喪屍以及數量，可以提前規避危險。當然，她使用異能的時候也能看清異能範圍內的一切東西。
算是那種頂級輔助。
而這個遞給他們紙片的男人，又是什麽異能？
郭青陽心裏還在納悶，楚思寧就開口了。
“隱形異能還真方便，不僅能隱匿身形也能隱藏氣息聲音和一切，處於隱形異能下，不僅是喪屍，連精神系都發現不了。可以將能力寄放在某樣物品上，被允許持有後，持有者也能隱身。”
“這麽厲害？”郭青陽嚇了一跳。
不過回頭發現自家女朋友對那人這麽了解，他的心裏很快就酸溜溜的。
楚思寧很快就察覺到他吃醋。
也顧不上男生還在開車，她迅速湊過去親了一口，給郭青陽一個響亮的吧唧。
“！”
郭青陽很快就恢覆如初，笑容滿面繼續把車開出去。
已經沒有喪屍來追了。
也不用再繼續躲藏，郭青陽和楚思寧的目的是A基地，所以在半路安全的時候，他們會分開各自行動。離開市區之後，來到城市邊緣。
喪屍明顯少了很多。
他們在路上也停下來，碰見便利店也進去逛了一圈，把晚餐解決。剩下的物資，就全部歸郭青陽和楚思寧了。
不過，楚思寧是有些氣餒。
眼看著天色漸晚，連落腳的地方都有了，她卻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要找什麽？”
喬惜有些好奇地坐在發愁的女生身邊。
楚思寧望著夜空，沈沈地嘆了一口氣：“還能找什麽，情侶之間缺什麽，你懂。”
她之前都暴露性格了。
在路上，給郭青陽解釋了一遍。本來以為男生會覺得她變化大了不喜歡，誰知道郭青陽卻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說他來晚了，讓她遭受那樣的事。
楚思寧是感動得不像話。
這一下子情難自禁，甚至想拉郭青陽大戰三百回合。但是，又缺了點什麽……
他們臨時找的落腳點是民宿。
現在沒有人，自然是隨便入住。再加上這裏接近城市的邊緣，更貼近大自然。周圍景色非常不錯，她和郭青陽單獨住一家，喬惜他們則是在另一家。
今晚過後。
楚思寧和他們就要分別了，畢竟目的地不同。
“啊，是說那個的話，我有很多。”
喬惜秒懂楚思寧的意思，她往自己的身邊一擡手，變戲法似的，忽然出現一大盒東西。
“？？？”
楚思寧楞住，看著喬惜把東西遞到她面前。
“這、這麽多……”她忍不住暗暗咋舌，簡直就跟把超市打劫一樣，那麽多。
“對啊，我用不上，都給你好了。”
喬惜點點頭，笑吟吟地彎著眼眸。
而不遠處早就隱匿自身氣息在等著女孩回來的關知遠，在聽見喬惜說出那句話，又將那一堆粉的藍的盒子給楚思寧時，他的眼眸也沈了沈。
用不上……
不是她自己說，以防萬一的嗎？
現在又說用不上了，恐怕是不想跟他有什麽關系了吧。果然，雖然誰都沒有主動提起來，但是喬惜可能……已經想起顧玄燁的事了。
是啊，他們本來就不是需要那個東西的關系。
事到如今。
平白在抱有什麽期待的他，不是顯得很可笑嗎？
可這些心聲是不會傳給喬惜的。
“謝謝你，幫大忙了啊。”
楚思寧一臉感激的接過這一大袋，她對於喬惜忽然取出東西的舉動並沒有感到不妥。
雖然前世她很少關註什麽花邊。
但是一到特定的上網時間段，她也是會刷一下帖子的，被基地長看上的女人能有多弱啊？再不濟，好歹有個異能吧。
“對了，你不給你家那位留點？”
把東西收起來，楚思寧才想起這個問題。
她看那位面癱隊長跟喬惜的關系可不尋常，吃飯的時候也試探了一下，知道兩個人是在交往。雖然她不知道那位面癱隊長有沒有前世記憶，但是……
從對方不願意去A基地這點看。
應該有吧？
那位顧基地長雖說是後面被撤職查了，但是前期他在末世最艱難的時候幫助很多人，救了很多人也是事實。就楚思寧自己來說，她反正是挺感謝對方給她一個容身之所的。
雖然那個時候，生存下來的規則很殘酷。
“不留，用不上。”
喬惜是想也不想，直接搖搖頭回答了。
楚思寧看著女孩異常堅決的態度，一時語塞：“不是，你們談戀愛沒有那點什麽生活的嗎？”
“這是我們交往的第二天。”
喬惜想了想，歪頭看向楚思寧：“這種事現在做還太早了，可能他也是那麽想的，我還是不要讓他煩惱好了。”
說到後面，女孩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才第二天？那確實不急。”楚思寧表示理解，她跟郭青陽那是幹柴烈火，恨不能馬上就私奔。
有些事。
楚思寧本來不打算告訴喬惜，但是看見女孩一無所知的樣子，她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
“你……認識顧玄燁嗎？”
楚思寧斟酌著還是提起了這個名字。
而在不遠處看著她們的關知遠呼吸一窒，無意識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隱約期待卻又害怕聽到答案，就像他此時此刻被不斷煎熬著的心。
喬惜很明顯猶豫了。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似乎很熟悉，但是……她沒什麽感覺。
“不認識，但是感覺很熟悉的樣子。”
喬惜搖搖頭還是誠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楚思寧看著一無所知的她不禁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算是重生回來的人。前世的時候，你的事我也知道一點，顧玄燁是A基地長，而你當時傳得沸沸揚揚的身份，被網友們稱為A基地長的小嬌妻，你是他的愛人……”
楚思寧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說著喬惜一無所知的過去。
而在另一邊站定的關知遠渾身僵硬。
攥緊的拳甚至都發出了輕微的哢擦聲，他用力過度，指關節被捏得泛白。眼底翻湧的情緒溫度冷卻，逐漸變得陰狠冷戾。
閉嘴！
他該阻止那個人繼續說下去的。
可是某種強烈的情緒在掙紮著，想要讓喬惜知道真相，然而現實的美好令人沈迷，他卻又不想破壞現在這虛假的和平表象。
劇烈掙紮的心並不平靜。
坐在那邊的楚思寧已經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前世的事情都告訴喬惜了。
她也沒指望喬惜能一下子全部接受。
畢竟……
突然跑出來一個人，和你說起前世的事情，正常人應該都是覺得對方有什麽毛病，或者是在開玩笑之類的。
自然不可能那麽快就接受。
所以楚思寧拍了拍喬惜的肩，看著陷入沈思正在糾結著的女孩，她也勸道。
“別太糾結這件事了。”
楚思寧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轉身回到屋子裏，她要跟郭青陽膩歪去了。
喬惜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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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完楚思寧說的那些話之後。
她其實是消沈的。
與此同時也對自己感到有些茫然，因為顧玄燁這個名字她有印象，也覺得很熟悉。只不過，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喬惜縮著身子坐在臺階上。
只覺得心緒有些煩亂，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是想不起來。
關知遠在遠處看著她。
女孩穿著單薄的衣服，窩在那邊的臺階上，無措地望著夜晚的星空出神。
當月亮的清冷光華也懷著愁緒。
伴隨著晚風的低吟和哭泣，就能輕而易舉挑動人心裏最脆弱的地方，讓人類本來就敏感的神經逐漸浸染上悲傷的色彩。
關知遠看著充滿苦惱的那個女孩，抿了抿唇。
最終。
他還是沒再選擇隱藏自己的身形，隱形異能消失，他出現在不遠處，走向喬惜。
女孩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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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很快就覆下一道身影，一只熟悉的手出現在她面前。她順勢擡頭往上看去，猝不及防之下就對上了關知遠那雙深邃的眼眸。
喬惜從他的眼裏看見了認真，堅定。
只不過那雙漆黑的眼瞳裏，也承載著太多她尚不能理解的覆雜和哀傷。關知遠就像是被黑暗浸染逐漸侵蝕的人一樣，被逐漸濃郁的悲劇色彩覆蓋。
以至於。
甚至讓喬惜有一種，他很孤獨的錯覺。
“回去吧。”
從男生唇間落下來的聲音比以往要輕一些，但也沈悶了不少。
喬惜垂眸，默然片刻，還是靜靜地擡起自己的手搭上去，一言不發跟在他的身後。
關知遠看著她，垂下眼瞼，藏起自己的情緒。
“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男人的聲音聽上去一如既往地平淡，似乎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
喬惜有些猶豫地看著他。
“我問什麽，你都會告訴我嗎？”
她實際上還是不太清楚關知遠是個怎樣的人，只知道對方對自己抱有好感，而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裏，她就像要抓住自己唯一的希望一樣。
需要慰藉。
也需要個心靈支柱，支撐她接受這荒唐的現實。
她並不是那麽戀愛上頭的人，喬惜覺得自己多少還是存在一些利用他的私心了，因為世界已經淪陷，在這怪物遍地橫行的時代。
她……不敢獨自一人。
所以如果有誰出現的話，又恰好對她充滿善意，符合她理想中的樣子，能對她伸出手，能包容她的一切。
無論是誰。
喬惜想，只要那個人出現了，她都會毫不猶豫抓住。
就像掉進河水裏抓住浮木求生一樣，好像只有這麽做，才能察覺到實感。
所以。
她會對關知遠有好感，會依賴這個人，也不過是因為關知遠在她需要誰的時候恰好出現了。
現在暫時脫離危險。
有時間精力去思考這些事情，她也很在意關知遠到底是怎麽看她的。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男生背對著她站在已經重新鋪好的床邊，游蕩在這附近的喪屍都被他們清理幹凈了，而現在才是末世第2天還沒有出現斷水斷電的情況。
網絡也可以正常使用。
手機上甚至能看見不少避難通知，鼓勵居民們去四大基地。
“以前，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喬惜看著他的背影這麽問道。
關知遠的身形一僵，這個問題其實在之前他就給喬惜答案了。而現在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當初的他也問過喬惜同樣的話。
只不過他問的是喬惜和基地長的事。
那個時候喬惜說，跟他這種關系差不多。
“我們……”關知遠張了張唇，看著身後女孩異常認真的神色。他的心微微泛著酸楚，關知遠把自己的記憶一層層剖開。
每一次回憶起和喬惜有關的事。
對他，都是一種淩虐。
痛到幾乎要索命似的窒息感，跟喬惜的回憶是他心甘情願吃下去的砒霜，明知道含有劇毒卻依舊甘之如飴，而他一方面感受著像是血液流動都會有的痛苦，一方面卻又心甘情願沈溺在喬惜給予他的片刻美好中。
“不正常的關系，沒有結果的關系。”
他薄唇微張，說出那句，喬惜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在這一刻。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是遇見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她眼裏那一瞬間的驚訝，並沒有被關知遠錯過。
“我對你來說，應該很廉價。”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著，說出來的卻是極其譏諷自己的話。
如果不是這樣。
在提及曾經的回憶時，喬惜又怎麽會在第一時間想起顧玄燁呢？就連說出口的名字，也是顧玄燁。她就那麽忘不掉基地長，以至於哪怕是現在這個她。
即便有了一點要恢覆前世記憶的征兆。
想起來的卻也還是顧玄燁。
關知遠自欺欺人過多少次了？連他自己都記不清，回過神的時候，他總是在給喬惜找借口，假裝欺騙自己，或許喬惜是有那麽一絲在意他的。
可是沒有。
一個人都能糊塗一輩子。
可是兩世了，他也不能再糊塗了吧。還要裝傻到什麽時候？喬惜根本就不愛他，別說愛，甚至連喜歡都沒有。
他是知道的。
喬惜現在會對他展現出依賴的模樣，會對他說，對他有好感。但唯獨眼裏，沒有對他的濃烈喜歡。關知遠是忘不掉的，喬惜看向顧玄燁的眼神裏，永遠都是真摯又熱烈，含情脈脈。
她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現在她的眼裏有依賴，有好感。卻唯獨沒有那熱烈的喜歡，哪怕他吻她，她也只是出於女朋友的身份沒有拒絕罷了，喬惜提出主動交往。
大概……
也是因為自己一時沖動吻了她，她需要他負責。
關知遠知道，這不過是喬惜找的一個堂皇而之又合理的，自我催眠把他留在身邊的借口罷了。
現在的喬惜很脆弱，只是需要一個人陪伴。
這個人哪怕不是他都行。
等到她變得強大起來，就徹底不需要他了。關知遠是知道的，他比誰都明白，其實也比誰都要清楚。從來不是喬惜依賴他離不開他，而是他自己沒辦法離開喬惜。
哪怕，喬惜的第一選擇永遠不是他。
可是，只要能在她身邊，有這個資格被允許留下來就好了。
關知遠背過身，沒去看她。
他不想讓喬惜註意到自己的表情，他已經夠狼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會被眼前這個一無所知的喬惜逼成什麽地步。
被迫去揭開那些回憶。
每想起一次，都是對自己的淩遲，也是煎熬和懲罰。
正因為現在的喬惜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才會顯得，她天真的殘忍。
“……”
轉過身的關知遠，並沒有再註意身後的女孩。他不想去看喬惜的表情，也不想從女孩的臉上看出什麽同情或者憐憫的情緒。
他不需要這些施舍。
只是，關知遠沒有註意到的是，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後，喬惜的表情也從難以置信逐漸變得微妙起來，女孩捂住自己的頭。
有什麽東西像是被觸動了一樣。
從腦海的深處，如同流水般緩緩註入。那些被塵封起來的記憶，似乎因為某人覆述了她曾經說的話，而喚醒了某些片段。
隨著這些記憶片段越來越清晰。
關於眼前這個人的事，好像就變得更明了。並沒有之前即將喚醒記憶時的痛楚，就像是緩緩揭開幕布一樣，抱有神秘感的那些記憶，終於被她窺得真面目。
喬惜的表情有了些變化。
她想起來了。
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以及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今晚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就叫我。”
關知遠還在自顧自地給她鋪被子，沒有看向她。將她的房間整理好之後，他檢查一遍這才轉身看向喬惜。
此時此刻。
喬惜早就收斂了眼眸裏玩味的狡黠，在關知遠看過來時，她也彎眸揚起了甜美的笑容。
“謝謝你，知遠。你真貼心。”
“沒事。”關知遠移開目光不去看一無所知的她，只能壓抑下自己胸膛內翻湧的情緒，轉身就準備走出房間。
看見他落荒而逃的模樣。
沒來由的，喬惜又升起了想要捉弄他的心思。關知遠這人，她是真的捉弄不膩。不管自己的記憶有沒有被封鎖，她這忍不住去捉弄關知遠的性格都不會變。
“今晚，不能留下嗎？”
正準備離開的關知遠忽然渾身僵硬。
背後有什麽柔軟抵上來，他僵著身體緩緩低下頭，看見腰間不知道什麽時候伸過來的，喬惜的那雙手。柔若無骨的女孩貼著他，本身就穿得單薄。
這一下拉近距離。
似乎也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變得暧昧起來，關知遠察覺到自己身上的那枚印記，因喬惜的觸碰而變得滾燙起來。
在今天的吻中。
他已經是在竭力抑制自己的理性了，現在根本就經不起女孩這樣單純無心，對他而言卻是致命的撩撥。
“……別鬧了。”
關知遠微微壓抑著有些重的呼吸，盡量讓自己低沈的嗓音聽上去和往常無異。只是身後的溫熱柔軟，卻根本容不得他去忽視。
他有些粗暴地想把喬惜的手拉開。
可女孩就像是賴在他身上似的，還沒等關知遠碰到她，喬惜的那雙小手就自顧自的撩起他的衣擺，柔軟纖細的指尖觸碰到他衣服下的皮膚，隱約描繪著腹肌的紋路。
“咦？知遠哥哥原來還那麽自律呀。”
小姑娘有些驚喜又意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乎是無意間發出來的感慨。
然而……
關知遠在聽見她的這聲稱呼時，卻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異常熟悉的語氣。
還有，異常愛對他作亂的這雙手。
腦海中的思緒一片紊亂，還沒等關知遠遠去理清楚，那雙小手早就不安分了，悄然滑落到他精壯的腰間，在下一秒，猝不及防就碰到他。
“！！！”
這個瞬間。
關知遠的身體是瞬間緊繃，根本不用去想，也不用去理什麽思緒。他的眉眼在這一刻染上陰郁，幽深的眼眸裏無端有憤怒在蔓延開。
“喬惜！”
他低喝一聲，陰沈壓抑的沙啞嗓音裏，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關知遠知道了。
她回來了。
不過。
這幅模樣的他，並沒有嚇到從身後抱著他腰身的女孩。小姑娘軟糯又慵懶的聲音，滿不在乎地從他身後傳來。
“嗯？怎麽啦？”
女孩的舉止卻是愈發肆無忌憚，甚至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像是在懷念著什麽似的，喬惜眷戀地用臉頰蹭著他的後背。而女孩的聲音裏，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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