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下一站(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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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下一站(57)
如同某種預兆。
在喬惜回到車廂後,許久沒有響起的車內播報,也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旅客朋友們,短暫的旅程即將結束,到站時車門自動開啟,請站在車門附近的旅客註意安全。歡迎您再次乘坐,下次旅行再會。”
她微楞。
隨後在車廂另一側的休息場所內,似乎也同步響起了這一次的廣播。
不過是短短幾分鐘。
在休息場所裏聽到廣播的其他人,很快就醒過來了。最先跑出來的,就是程信。
男生穿著雙拖鞋,馬上就沖出來。
“要到終點站了?!終於要到了?!”
他激動得連話都差點說不利索,而在跑出車廂,看見喬惜之後,整個人更是楞在了原地。
過來好半晌。
等到後面的葉然也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出來的時候,程信才猛地反應過來,男生幾個箭步就沖到女孩面前。
“你平安回來了啊,太好了!”
他激動地看著跌坐在地上,依舊安然無恙的女孩。
“是啊,回來了。”
看見程信激動的樣子,喬惜也微微一笑。
“白瞎激動什麽,就說她沒事吧,不趕緊把人扶起來?”跟著在後邊走過來的葉然,倒是很自然地向喬惜伸出手示意,大概是想把喬惜扶起來,在征詢她的意見。
從第六站回來。
她的雙腿自然也恢覆成原本的模樣了,失去了行動能力。
只不過。
喬惜對這一事實接受得很快,似乎沒有因為自己再度失去了行走能力而感到難過失落。
喬惜沒有拒絕葉然的好意。
程信尋思著自己的手勁兒大概是有點不妥,喬惜這細皮嫩肉的,怕是會把人給冒犯。
於是他沒輕舉妄動。
“你回來啦——!”
最後出來的陳可心一看見喬惜,當即就眼眸一亮,馬上往這邊沖過來,還不忘搭了一把手幫忙扶了一下喬惜。
她的輪椅被陳可心推回她的房間放好了。
說來也是挺神奇的。
下車的時候,喬惜明明是坐著輪椅下的,然而到了站點輪椅沒了,反而出現在車廂裏。
看樣子是被自動遣返了。
陳可心扶了她一下,又趕緊跑回去,把喬惜的輪椅推出來。
“謝謝。”
女孩也微微頷首,在旁人的攙扶下坐上自己的輪椅。
“所以呢?你去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啊,那麽多黑屏。嘿嘿,是不是有那什麽不可描述的部分?”
悄悄繞開兩個男生。
陳可心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附在喬惜的耳邊,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這樣低聲問道。
喬惜聞言倒也沒有避諱這個話題。
女孩搖搖頭:“這倒是沒有,站點會掐斷直播好像,在我那邊看,就是那個人忽然暈過去了。”
所以是不可以澀澀的。
直播間的觀眾好歹還是能看見親親的內容,按照小白貓系統給她看的車廂裏的屏幕,那簡直是更慘了。
親親都是黑屏。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在第六站點這樣,換做是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被當成物品一樣推搡來推搡去,毫無尊嚴被如此又親又抱的對待。
可能。
也是稍微為喬惜考慮了一點,考慮到她之後還要回到車廂,想到可能喬惜還需要面對其他乘客。
算是留了點面子。
沒有太直白,因此親親的畫面都會黑掉和諧。
省得喬惜回到車廂之後再碰上其他乘客會感到尷尬,也避免了其他人見到她的時候,會因為她在站點的表現而看不起。
幾人還沒嘮夠幾句。
列車卻在這個時候緩緩停下來了,原本還嬉皮笑臉想要跟著喬惜鬧的陳可心,一下子就噎住。
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就從原本輕松嬉笑的模樣,開始逐漸變得不安起來。
“要、要下車了啊……”
陳可心有些支支吾吾的這麽說道。
雖然一直以來她都在期待著和龍先生見面,但是真的等到這一刻到來,卻忽然有點退縮了。
她心裏的期待只增不減。
只是陳可心莫名地開始在意起自己的形象,擔心自己在龍先生面前會不會表現不好。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也漸漸變得沈默下來,沒有再說話。
程信和葉然都陷入了沈默中,他們都沒再開口。而列車也在這顯得有些僵硬的氣氛裏,緩緩打開車門。
開啟的車門外。
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我先走了,有緣再見朋友們。”率先打破沈默的是葉然,男生隨意揮揮手就往外面走去,徑直邁出車門。
他的身影宛如被黑暗吞噬般。
在瞬間消失不見了。
“那……我也下了?”程信回過神來撓撓頭,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邊的喬惜,想著自己要不要幫女生搬一下輪椅。
只不過喬惜搖搖頭,示意對方自己不用幫忙。
而程信聞言雖然面的有些猶豫,但還是沒有繼續堅持。跟隨著葉然的腳步,他也下了車。
“喬惜,我們一起吧?”
變得安靜下來的陳可心,深呼吸一口氣這麽提議道。
“都可以。”喬惜自然沒有異議,陳可心主動繞到後面去幫她推輪椅,兩個女孩也相繼走出車門。
然而。
在出去的一瞬間,喬惜馬上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迎面襲來。緊接著視野顛倒,畫面猛地一轉。
她出現在了漆黑的空間內。
眼前是一張長桌,她正坐在桌子前。桌子的另外兩側,分別坐著不同的人。
之前在獨立空間裏見過的蜚在場。
墨發鳳眸的男人神情平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他的另一側則是沈默不語,微微垂眸翻閱著面前放著一沓文件的帝江。
似乎是把工作帶過來處理了。
而另一邊。
是趴在桌子上睡覺,只露出了毛茸茸金發和安靜睡顏的少年。大概是察覺到了喬惜的目光,少年緩緩睜開惺忪睡眼,有些犯困地打了個哈欠便坐起來。
在少年旁邊不遠處。
則是一位溫文爾雅認真品茶的男人,也就是之前聯動空間裏見過的那位給她植入虛假記憶的混沌。
當喬惜看過去的時候。
男人笑吟吟的視線也毫不避諱地向她這邊投過來,被這樣直接的目光註視,喬惜似乎是感到略微有些不自在,隨後女孩主動移開視線。
“作為順利抵達終點站的乘客,你有權利提出一個願望。”
率先開口打破沈默的是帝江。
青年側眸往喬惜這邊看來,他理了理手上的文件放好,看樣子這個架勢是準備開始談論正經話題了。
“那,我想讓雙腿恢覆正常。”
喬惜想也不想便直接說道。對於身體上有殘疾的她來說,渴望能夠擁有健康的身體,就是最大的願望了。
“可以。”
沒等到帝江回答,倒是旁邊的那位先發話了。
大概是被搶答了感到有些不快,帝江側目看向身邊單手支撐著側臉,看上去有些慵懶的蜚。
“那麽,這算是內部事務解決了嗎?”
坐在另一側的混沌聞言微笑著如此說道,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將目光投向喬惜。
“喬小姐,您想獲得永生嗎?”
他的聲音仿佛有種特殊的魔力,微微低啞的磁性嗓音裏似乎有著別樣蠱惑人心的力量。如同在誘人墮落般,他這麽問起來。
“不想。”
然而女孩卻是想也不想就果斷搖頭,明確自己的答案。
只不過男人並沒有放棄。
他仍然在循循善誘著,拋出橄欖枝。
“用不完的金錢?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永遠不會受傷生病的身體?只要您願意,這些都可以實現。”
果然不出所料。
喬惜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猶豫,似乎是對他提出來的這些心動了。
可即便如此,她最終還是搖搖頭拒絕了混沌。
“謝謝你,但我還是想要帶著健康的身體離開這裏。”
哪怕有用不完的金錢,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永遠不會被病痛折磨的身體。但是,與其在一個世界孤獨稱王,倒不如回到她原本就在的地方,繼續自己未完成的精彩人生。
喬惜這話說得很真摯。
她似乎是克服了自己的恐懼,鼓起勇氣擡眸直面那個神色已經變得有些陰郁的男人。
她說道。
“不管多少次,我的選擇都是一樣的。我想帶著健康的身體離開,去過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她有她自己的選擇和追求。
自然不想過這樣被安排固定好的人生,如果什麽都能輕易得到,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人在世沒點追求可不行。
貪婪的願望或者是自私的想法她當然也會有,畢竟人不是十全十美的。但是相比起來,用永世的孤獨為代價換來這些地位。
她更願意投身於這人間煙火裏。
成為茫茫眾生的一員,找尋自己的路。孤獨的滋味,享受權利的滋味,在她曾經當冥帝的時候,就已經嘗過了。
喬惜明確拒絕了混沌拋過來的橄欖枝。
而她話音落下時,坐在那邊的男人眼眸微瞇,開始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混沌的身邊隱隱有危險的氣息流動,帝江對於他們那邊人的變化非常關註。
自然而然的,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混沌的氣息改變。
帝江馬上就警惕起來。
由兩人這麽一出暗自提防,現場的氣氛,也有了些微妙的改變。
蜚恍若未聞,仿佛這裏的事與他無關。
而那金發少年饕餮則是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枕著自己的雙臂,不時側頭看一眼旁邊的混沌。
過了不知多久。
蜚慵懶擡眸略略掃過對面的人一眼,男人薄唇輕勾,露出了似是淺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愉悅:“她說,她不願意。”
這個她指的是誰很明確。
“您在說什麽呢——像喬小姐這樣完美的靈魂,當然該保護起來,不能再進入到塵世裏被那些骯臟汙濁的東西汙染侵占。可惜,只有喬小姐您自己沒有意識到您靈魂的特殊性呢。”
只是那笑意盈盈的男人並沒有退讓的意思,他愉悅上揚的話音語調裏摻雜著一貫的浮誇,以及對於高品質純潔靈魂的純粹狂熱。
就像是一位癮君子般,瘋狂迷戀著本就不該碰的癮。
他將自己所有不堪的心思和根深蒂固的觀念揉雜在一起,混淆成了自認為完美的正確道路而為此堅持。一意孤行地看著眼前所能接觸到的景象,從而拋棄了更遠方的藍天白雲與飛鳥。
他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中。
沈溺於無法忘懷的過去,並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淪陷在這巨大的打擊中而感到興奮甚至是癲狂。
所謂渴望的情緒早已開始變質扭曲。
那並不是想要真正得到喬惜靈魂本質的願望,而是更接近於證明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並沒有錯,宛如一意孤行之人聽不進任何人的勸阻。
可——
錯了就是錯了。
“混沌先生,在您身上發生過什麽,為什麽又會對我抱有這麽深的執念呢?”
終於,喬惜凝視著他燃起狂熱情緒的眼眸詢問起來。
女孩輕輕柔柔的聲音異常平靜,裹挾在其中的情緒更像是擔憂。問出這話時,她清澈的眼眸裏也裝滿了不解。
但,她的目光認真而堅定。
“我不明白在您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我希望您可以尊重我的選擇。權力地位與金錢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不一樣的。有人把這些看得很重要,但也有人不會。”
她這麽說道。
視線環顧一圈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到了蜚的身上。
“我能選擇離開這裏嗎?”喬惜問道。
到目前為止,她下了車來到最終站。都是直播間裏的人氣TOP,而規則就是表明,人氣TOP的任何心願都能實現。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權利。”
蜚沒有拒絕她,反而向她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與此同時,一個漩渦在黑暗的空間裏緩緩出現。
他們跟另一個空間的這兩位合作。
只不過是給喬惜多一個選擇機會。
他們得到許可可以來到這片空間,然後過來邀請喬惜。如果邀請成功,這位乘客自然就會去到另一個空間。
失敗的話。
那麽他們也愛莫能助,畢竟喬惜自己不願意,他們需要尊重乘客的意願也沒辦法是不是?
蜚跟他們合作只不過是允許他們來這裏說服喬惜。
而帝江之前是以為蜚想要將喬惜白送出去,因此拔了劍。他作為神獸被約束,雖然被生死魂契約束,但真要跟蜚撕破臉皮動手,也能讓蜚再次沈睡個幾千年了。
既然只是這種程度的合作。
他自然沒有意見了。
現在聽到喬惜的回答,帝江也起身往喬惜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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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朋友們,短暫的旅程即將結束,到站時車門自動開啟,請站在車門附近的旅客註意安全。歡迎您再次乘坐,下次旅行再會。”
她微楞。
隨後在車廂另一側的休息場所內,似乎也同步響起了這一次的廣播。
不過是短短幾分鐘。
在休息場所裏聽到廣播的其他人,很快就醒過來了。最先跑出來的,就是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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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終點站了?!終於要到了?!”
他激動得連話都差點說不利索,而在跑出車廂,看見喬惜之後,整個人更是楞在了原地。
過來好半晌。
等到後面的葉然也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出來的時候,程信才猛地反應過來,男生幾個箭步就沖到女孩面前。
“你平安回來了啊,太好了!”
他激動地看著跌坐在地上,依舊安然無恙的女孩。
“是啊,回來了。”
看見程信激動的樣子,喬惜也微微一笑。
“白瞎激動什麽,就說她沒事吧,不趕緊把人扶起來?”跟著在後邊走過來的葉然,倒是很自然地向喬惜伸出手示意,大概是想把喬惜扶起來,在征詢她的意見。
從第六站回來。
她的雙腿自然也恢覆成原本的模樣了,失去了行動能力。
只不過。
喬惜對這一事實接受得很快,似乎沒有因為自己再度失去了行走能力而感到難過失落。
喬惜沒有拒絕葉然的好意。
程信尋思著自己的手勁兒大概是有點不妥,喬惜這細皮嫩肉的,怕是會把人給冒犯。
於是他沒輕舉妄動。
“你回來啦——!”
最後出來的陳可心一看見喬惜,當即就眼眸一亮,馬上往這邊沖過來,還不忘搭了一把手幫忙扶了一下喬惜。
她的輪椅被陳可心推回她的房間放好了。
說來也是挺神奇的。
下車的時候,喬惜明明是坐著輪椅下的,然而到了站點輪椅沒了,反而出現在車廂裏。
看樣子是被自動遣返了。
陳可心扶了她一下,又趕緊跑回去,把喬惜的輪椅推出來。
“謝謝。”
女孩也微微頷首,在旁人的攙扶下坐上自己的輪椅。
“所以呢?你去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啊,那麽多黑屏。嘿嘿,是不是有那什麽不可描述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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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惜聞言倒也沒有避諱這個話題。
女孩搖搖頭:“這倒是沒有,站點會掐斷直播好像,在我那邊看,就是那個人忽然暈過去了。”
所以是不可以澀澀的。
直播間的觀眾好歹還是能看見親親的內容,按照小白貓系統給她看的車廂裏的屏幕,那簡直是更慘了。
親親都是黑屏。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在第六站點這樣,換做是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被當成物品一樣推搡來推搡去,毫無尊嚴被如此又親又抱的對待。
可能。
也是稍微為喬惜考慮了一點,考慮到她之後還要回到車廂,想到可能喬惜還需要面對其他乘客。
算是留了點面子。
沒有太直白,因此親親的畫面都會黑掉和諧。
省得喬惜回到車廂之後再碰上其他乘客會感到尷尬,也避免了其他人見到她的時候,會因為她在站點的表現而看不起。
幾人還沒嘮夠幾句。
列車卻在這個時候緩緩停下來了,原本還嬉皮笑臉想要跟著喬惜鬧的陳可心,一下子就噎住。
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就從原本輕松嬉笑的模樣,開始逐漸變得不安起來。
“要、要下車了啊……”
陳可心有些支支吾吾的這麽說道。
雖然一直以來她都在期待著和龍先生見面,但是真的等到這一刻到來,卻忽然有點退縮了。
她心裏的期待只增不減。
只是陳可心莫名地開始在意起自己的形象,擔心自己在龍先生面前會不會表現不好。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也漸漸變得沈默下來,沒有再說話。
程信和葉然都陷入了沈默中,他們都沒再開口。而列車也在這顯得有些僵硬的氣氛裏,緩緩打開車門。
開啟的車門外。
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我先走了,有緣再見朋友們。”率先打破沈默的是葉然,男生隨意揮揮手就往外面走去,徑直邁出車門。
他的身影宛如被黑暗吞噬般。
在瞬間消失不見了。
“那……我也下了?”程信回過神來撓撓頭,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邊的喬惜,想著自己要不要幫女生搬一下輪椅。
只不過喬惜搖搖頭,示意對方自己不用幫忙。
而程信聞言雖然面的有些猶豫,但還是沒有繼續堅持。跟隨著葉然的腳步,他也下了車。
“喬惜,我們一起吧?”
變得安靜下來的陳可心,深呼吸一口氣這麽提議道。
“都可以。”喬惜自然沒有異議,陳可心主動繞到後面去幫她推輪椅,兩個女孩也相繼走出車門。
然而。
在出去的一瞬間,喬惜馬上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迎面襲來。緊接著視野顛倒,畫面猛地一轉。
她出現在了漆黑的空間內。
眼前是一張長桌,她正坐在桌子前。桌子的另外兩側,分別坐著不同的人。
之前在獨立空間裏見過的蜚在場。
墨發鳳眸的男人神情平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他的另一側則是沈默不語,微微垂眸翻閱著面前放著一沓文件的帝江。
似乎是把工作帶過來處理了。
而另一邊。
是趴在桌子上睡覺,只露出了毛茸茸金發和安靜睡顏的少年。大概是察覺到了喬惜的目光,少年緩緩睜開惺忪睡眼,有些犯困地打了個哈欠便坐起來。
在少年旁邊不遠處。
則是一位溫文爾雅認真品茶的男人,也就是之前聯動空間裏見過的那位給她植入虛假記憶的混沌。
當喬惜看過去的時候。
男人笑吟吟的視線也毫不避諱地向她這邊投過來,被這樣直接的目光註視,喬惜似乎是感到略微有些不自在,隨後女孩主動移開視線。
“作為順利抵達終點站的乘客,你有權利提出一個願望。”
率先開口打破沈默的是帝江。
青年側眸往喬惜這邊看來,他理了理手上的文件放好,看樣子這個架勢是準備開始談論正經話題了。
“那,我想讓雙腿恢覆正常。”
喬惜想也不想便直接說道。對於身體上有殘疾的她來說,渴望能夠擁有健康的身體,就是最大的願望了。
“可以。”
沒等到帝江回答,倒是旁邊的那位先發話了。
大概是被搶答了感到有些不快,帝江側目看向身邊單手支撐著側臉,看上去有些慵懶的蜚。
“那麽,這算是內部事務解決了嗎?”
坐在另一側的混沌聞言微笑著如此說道,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將目光投向喬惜。
“喬小姐,您想獲得永生嗎?”
他的聲音仿佛有種特殊的魔力,微微低啞的磁性嗓音裏似乎有著別樣蠱惑人心的力量。如同在誘人墮落般,他這麽問起來。
“不想。”
然而女孩卻是想也不想就果斷搖頭,明確自己的答案。
只不過男人並沒有放棄。
他仍然在循循善誘著,拋出橄欖枝。
“用不完的金錢?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永遠不會受傷生病的身體?只要您願意,這些都可以實現。”
果然不出所料。
喬惜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猶豫,似乎是對他提出來的這些心動了。
可即便如此,她最終還是搖搖頭拒絕了混沌。
“謝謝你,但我還是想要帶著健康的身體離開這裏。”
哪怕有用不完的金錢,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永遠不會被病痛折磨的身體。但是,與其在一個世界孤獨稱王,倒不如回到她原本就在的地方,繼續自己未完成的精彩人生。
喬惜這話說得很真摯。
她似乎是克服了自己的恐懼,鼓起勇氣擡眸直面那個神色已經變得有些陰郁的男人。
她說道。
“不管多少次,我的選擇都是一樣的。我想帶著健康的身體離開,去過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她有她自己的選擇和追求。
自然不想過這樣被安排固定好的人生,如果什麽都能輕易得到,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人在世沒點追求可不行。
貪婪的願望或者是自私的想法她當然也會有,畢竟人不是十全十美的。但是相比起來,用永世的孤獨為代價換來這些地位。
她更願意投身於這人間煙火裏。
成為茫茫眾生的一員,找尋自己的路。孤獨的滋味,享受權利的滋味,在她曾經當冥帝的時候,就已經嘗過了。
喬惜明確拒絕了混沌拋過來的橄欖枝。
而她話音落下時,坐在那邊的男人眼眸微瞇,開始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混沌的身邊隱隱有危險的氣息流動,帝江對於他們那邊人的變化非常關註。
自然而然的,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混沌的氣息改變。
帝江馬上就警惕起來。
由兩人這麽一出暗自提防,現場的氣氛,也有了些微妙的改變。
蜚恍若未聞,仿佛這裏的事與他無關。
而那金發少年饕餮則是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枕著自己的雙臂,不時側頭看一眼旁邊的混沌。
過了不知多久。
蜚慵懶擡眸略略掃過對面的人一眼,男人薄唇輕勾,露出了似是淺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愉悅:“她說,她不願意。”
這個她指的是誰很明確。
“您在說什麽呢——像喬小姐這樣完美的靈魂,當然該保護起來,不能再進入到塵世裏被那些骯臟汙濁的東西汙染侵占。可惜,只有喬小姐您自己沒有意識到您靈魂的特殊性呢。”
只是那笑意盈盈的男人並沒有退讓的意思,他愉悅上揚的話音語調裏摻雜著一貫的浮誇,以及對於高品質純潔靈魂的純粹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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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中。
沈溺於無法忘懷的過去,並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淪陷在這巨大的打擊中而感到興奮甚至是癲狂。
所謂渴望的情緒早已開始變質扭曲。
那並不是想要真正得到喬惜靈魂本質的願望,而是更接近於證明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並沒有錯,宛如一意孤行之人聽不進任何人的勸阻。
可——
錯了就是錯了。
“混沌先生,在您身上發生過什麽,為什麽又會對我抱有這麽深的執念呢?”
終於,喬惜凝視著他燃起狂熱情緒的眼眸詢問起來。
女孩輕輕柔柔的聲音異常平靜,裹挾在其中的情緒更像是擔憂。問出這話時,她清澈的眼眸裏也裝滿了不解。
但,她的目光認真而堅定。
“我不明白在您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我希望您可以尊重我的選擇。權力地位與金錢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不一樣的。有人把這些看得很重要,但也有人不會。”
她這麽說道。
視線環顧一圈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到了蜚的身上。
“我能選擇離開這裏嗎?”喬惜問道。
到目前為止,她下了車來到最終站。都是直播間裏的人氣TOP,而規則就是表明,人氣TOP的任何心願都能實現。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權利。”
蜚沒有拒絕她,反而向她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與此同時,一個漩渦在黑暗的空間裏緩緩出現。
他們跟另一個空間的這兩位合作。
只不過是給喬惜多一個選擇機會。
他們得到許可可以來到這片空間,然後過來邀請喬惜。如果邀請成功,這位乘客自然就會去到另一個空間。
失敗的話。
那麽他們也愛莫能助,畢竟喬惜自己不願意,他們需要尊重乘客的意願也沒辦法是不是?
蜚跟他們合作只不過是允許他們來這裏說服喬惜。
而帝江之前是以為蜚想要將喬惜白送出去,因此拔了劍。他作為神獸被約束,雖然被生死魂契約束,但真要跟蜚撕破臉皮動手,也能讓蜚再次沈睡個幾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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