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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陰惡(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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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陰惡(57)

從那之後。

蠢蠢欲動的人安分下來,有關於喬惜的流言蜚語也逐漸消失。白芝芝也在努力撿起自己的狀態學習,在後面的一次考試裏追上去,排名第二。

F4沒有再出現。

隨著時間的流逝,好像所有人都默契將他們的存在遺忘。喬惜周末有空的時候還是會去醫院,她也是一反常態。

從最初的反感和麻木厭惡,到後來在一次次的旖旎中放縱。

對晏深也慢慢表現出迷戀和依賴。

這樣的態度轉變。

自然也是讓對方非常受用。

在情事即將拉開序幕的時候,她就依照慣例溜回空間裏,跟兩只貓貓系統一起吃飯。

而到如今。

白芝芝變得愈發忙碌了。

她和媽媽商量好了,她們想要找到那些退學的人的聯系方式和家庭地址。其實還是有些困難的,畢竟這種事涉及到隱私,不方便透露。

於是喬惜在暗中幫了一把。

也順便將她們的行動軌跡抹除,避免被晏深的人察覺到,即便之前有看到白芝芝行動異常的。

不過在喬惜的幹擾下。

這偶爾被發現的一點異常沒有後續也查不出來,就不了了之了。

這也讓白芝芝的進展順利了很多,效率也大大提高。

晏深的身體恢覆得慢。

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不過還是需要靜養。

每次來檢查的醫生都叮囑他不能再繼續撕裂傷口,他也答應下來了。不過回頭被柔若無骨的小姑娘抱著脖頸撒嬌,聽那甜美軟糯的嗓音輕輕這麽一哄。

再加上。

他原本就沒有要放棄喬惜的打算。

而這早就臣服於本能的身體,也同樣如此。

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傷,管它撕裂不撕裂的。

自然而然就淪陷了。

“會長的傷撕裂開是不是覺得很疼,但是之後會變成甜蜜的痛楚對吧?明明自己也這麽喜歡,在享受著這種自我折磨的病態感呢。”

女孩嬌笑著打趣他。

每每到這種時候被她如此笑話,便是晏深愈發賣力捉弄她。偏要把人給折騰到軟聲求饒,等到那紊亂的呼吸交織著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誰的。

此間事才了。

晏深覺得他大概也是真的瘋了。

不然他怎麽會對這個骯臟的女人貪戀至此?不管是一顰一笑還是喬惜不經意間露出的媚態也好,都能輕而易舉的挑動起他那根最脆弱敏感的神經。

只不過。

每每想到喬惜曾經被人碰過。

這種發狂失控的厭惡感。

就會驅使著他的行動,也讓晏深變得愈發瘋狂不受控制起來。可偏偏沈溺在這份不斷刺激著本能的愉悅中,也讓他的理智在不知不覺越陷越深。

到最後。

已經是分不清這種厭惡感帶來的,是一種什麽體驗。

或許是麻痹過後的甜蜜苦楚。

就連掙紮的自我心理折磨,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喬惜帶偏著,形成了一種愉悅的享受。

只是。

有一件事讓他很在意。

“你私底下吃藥了?”

晏深幽暗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孩,而坐在病床旁邊椅子上的喬惜。則是漫不經心翻著手上的童話書,也是答得很隨意。

“是啊,當然會吃的吧。”

說到這裏,喬惜擡眸看過來。

她慵懶的視線在病房外的微光籠罩下,有著朦朧的若即若離暧昧,隨意往男人那邊瞄了一眼。

“我還是有分寸和自知之明的呢,可不想有了會長您的什麽……而讓您難做呢。”

她甜美輕盈似棉花糖的嗓音裏滿是譏諷。

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出身,哀憐嘆惋。

還是在諷刺高高在上的他。

可晏深聽到她這話卻是無緣無故就感到煩躁起來,晏深眉峰微蹙。深沈的眼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之色,喬惜可以說是乖巧懂事到聽話。

某些事上。

也非常有分寸。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乖巧和分寸讓他莫名煩躁,他寧願喬惜像是之前一樣算計他們進醫院,想辦法算計著懷上他的孩子以此來要挾換取一個名分。

這樣。

好歹是說明她是有野心的,也是在乎晏太太這個身份的。

可是她沒有。

喬惜對那些事情只字不提,也正是這一點讓晏深莫名就感到很煩躁。喬惜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晏太太的位置,還是說一早就覺得自己配不上。

因此從沒肖想過?

“沒有合適人選的話,家族會給我安排訂婚。”

晏深那略顯低沈的話語嗓音也在這個時候傳來,他幽幽地看著那邊依舊在翻動書頁閱讀著,絲毫不受影響的喬惜。

女孩聞言。

連手都沒停一下,便淡淡地說了句。

“那挺好的啊,我就提前恭喜會長了。在以後的未來裏,生活也算是有保障,早點成家很不錯。”

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

卻讓晏深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握緊成拳,緊繃起來的手臂肌肉微微撐著繃帶。勒緊而來的宛若窒息感,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沈悶,如同沈重的山巒般堵在他的胸膛。

“你就跟我說這些?”

低沈下來的嗓音喑啞,彌漫著不易察覺的危險。

喬惜卻毫無察覺。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打擾到你,以後也總歸是要嫁的嘛。”

女孩甚至是在以為他是在威脅她。

逼她對目前這樣的關系表態,而喬惜慢悠悠合上手中的童話書,將書本放到一邊。美眸看過來,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

“我多少還是明白自己身份的。”

她這副急於撇清關系,表示自己很乖巧聽話的模樣。

落入到晏深的眼眸中,只覺得這樣的她實在是可惡至極。

還沒見過有誰能做到這種地步的。

一次又一次。

不斷挑戰他的底線,不斷讓他放下尊嚴。喬惜有多少次是只顧著自己貪歡,而拿他的自尊心來踐踏著,非要踩在他的潔癖上胡作非為。

很多次。

從不該逾越界限的那裏開始。

到後面她所帶來的,一波比一波還要強烈的全新體驗 。每經歷一次都是在刷新他的認知,也在不斷刷新著他所感受到的世界。

沈浸在極樂世界裏,樂此不疲。

晏深是想過,經過很長一段的心理掙紮和思考。想過他從今以後可能再也接受不了別人,就算接受了,也沒有跟喬惜這樣的激情。

這種無與倫比的美妙體驗。

是不可替代的。

也只有喬惜能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新鮮感,所以他想著,如果能夠讓喬惜名正言順成為他的人更好。

現在這樣的‘女朋友’身份還不能滿足。

他要的捆綁是想要一輩子的捆綁。

在未來既能堵住家裏那些老東西的嘴,也能名正言順擁有喬惜。或許會因為身份上的差距,而讓這件事順利推進變得有些困難。

不過無所謂。

對晏深來說,不是特別難辦的事。

然而直到現在,他在等著。等著喬惜用用那些心機或者小手段,每次都沒有刻意避開過,就是等著喬惜能夠哪天告訴他一個已成的事實。

然而沒有。

現在這件事主動提起來。

喬惜卻能滿不在乎的告訴他,她已經吃過藥了。甚至還表現出,讓他盡管放寬心的態度。

這也讓獨自等待著結果的晏深到現在,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裏所抱有的隱晦期待像笑話。

他以為。

喬惜沒有反抗過他,反而還很樂意做這種事。

說不定他對喬惜來說是與眾不同的。

至少他和湛柒不一樣。

畢竟喬惜那時對湛柒的反抗和反感有多激烈,他都是看得見的。可是現在這樣的結果,就讓晏深覺得倍感煩躁。

他不知道喬惜是什麽想法。

但是他很討厭這樣‘乖巧聽話’的喬惜。

“以後不準再吃藥。”晏深斂去眸中的情緒,伸手拉過她的手腕把人給拽到自己的病床邊。他幽深的眼眸中有晦暗不明的神色,掩去了些煩躁。

“為什麽?”

喬惜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顯然是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種不理智的話,不吃藥的後果是什麽誰都能想到。

“我會給你一個名分。”

晏深喑啞的嗓音落下暧昧的輕笑,摟過眼前喬惜的腰,順勢讓她跌坐在自己的身前。

他要吻過來。

“會長,哄人開心誰不會呢。”喬惜卻抿唇嬌笑著擡起纖纖玉手輕抵在他的薄唇,委婉阻止了想要湊過來索吻的男人。

她不信。

晏深早有預料,知道喬惜對他的身份不放心。只不過他說出去的話,還沒有一次是要收回的。

因此在喬惜擡手輕輕擋住他的時候。

他索性就拉住女孩的手腕,吻了她抵在自己唇上的柔軟指尖:“我會盡快安排下去,這段時間你調理好身體。”

剩餘的話語。

盡數淹沒在逐漸湧起的浪潮中,而喬惜順勢脫離意識離開。

言涼被那位正妻找到了。

美名其曰是接回“言家”實際上也是把對方給變相軟禁,要什麽都沒有,這日子過得簡直比傭人還憋屈。

子女都是可以繼承財產的。

而“子女”這個兩個字裏。

自然也是包括私生子女,因此作為長子,也是婚生子女的言文賓。對於言涼的存在可謂是痛恨至極,變著法子找人來折磨對方。

斷手斷腳。

傷筋動骨,夠他下半輩子躺的了,言涼自從被那位正妻接回去之後。

沒過多久。

大病小傷各種都有,處境很不好過。

至於郁致。

當初他算是賭氣出走離開郁家,家族裏的人經常把他拿來跟他那位無比優秀的哥哥做對比,也要求他為家族爭取榮譽。

一開始。

郁致覺得,自己是為了跟上哥哥的步伐。

因此很努力。

但是後來他發現,不管他做什麽,別人誇讚的時候總會說他,不愧是xx的弟弟!

兩兄弟都很有當初郁父的風範。

久而久之。

接受著這樣讚美的他,認為自己不管做什麽都是在為哥哥做嫁衣,幹脆就自暴自棄完全放飛自我了,什麽也不做。

他要跟哥哥反著來。

直到後來。

郁家的人知道,各種各樣指責的聲音對他襲來,郁致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離開郁家。

來到這偏遠的小鎮裏。

每天過著混吃混喝的等死生活,偶爾就找找樂子,然後就莫名其妙被捧成了F4男神之一。

到現在。

因為鬧出了跟言涼的這檔子事。

還沒等到晏深去給郁家提個醒,一直在暗中關註著郁致的郁家人,就把這個消息給送回本家那邊了。

結果就是。

剛來住院沒多久的郁致,哪怕有多不情願,卻還是被大張旗鼓趕到這邊的郁家人給帶走。

聽說郁父氣得不輕。

照這架勢。

郁致應該是要回到他們郁家那邊,不會再有機會被放出來了。

至於湛柒。

他的父親湛豪是在離婚之後,才知道他犯下來的那些事。聽到湛柒自己去局子裏自首,得知這個消息的他眼前一黑。

整個人差點栽倒下去。

急急忙忙去銀行取出所有的錢,湛豪趕到局子裏看見自己那個不成氣候的傷痕累累兒子。

自然。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見著人馬上就開始破口大罵,罵他不是個東西,混賬玩意,白吃那麽多米養出來他這個廢物。

湛柒聽著。

低頭垂眸看著地面沒有說話,而局子裏的其他人則是拉著湛豪去勸。

這一幕有些滑稽。

穿著廉價條紋衫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鐵青著臉色破口大罵,末了氣喘籲籲坐下來,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取出懷裏護著的錢。

沾著點唾沫,一張一張數著。

對好數了。

他諂媚地沖著局裏其他受害者家長們一個個賠笑磕頭,把這厚厚的一沓錢分出去。

湛柒看著。

有些不自在地錯開目光,他放在桌底下的手攥緊了些,幹燥蒼白的唇微抿。

“爸,算了。”

那邊還在諂媚討好著別人,說盡好話來賠不是的中年男人,一聽他這話頓時就冒火氣了。

“算你馬的算小兔崽子!給老子惹出這種事,丟盡老子的臉!”

他紅著眼眶吹胡子瞪眼。

旁邊受害者的家屬皺了皺眉,湛豪看見了,滿臉褶子的臉上又堆起賠不是的討好笑容。那家屬見著表面虛偽笑著擺擺手,神情裏盡是不屑和輕蔑。

湛柒攥了攥拳沒說話。

只是覺得有些恍惚。

關於以前的記憶好像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模糊了,曾經的父親在他的心裏是偉岸而強壯的。後來一場變故和意外,在初中的那年,母親的離世。

讓他以為的很強壯的父親。

就此一蹶不振。

日日買醉喝酒,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變得越來越消瘦。

沾染了很多惡習。

比以前也變得邋遢了許多,身材開始發福。曾經穿在他身上的那身筆挺又英氣的西裝,再也沒有見他穿上過了。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

父親完全不註意他,甚至還因為沾染惡習的緣故,開始對他非打即罵。

教訓的。

大多都是他犯下錯誤的時候,好像只有這麽做,才能得到一些重視。

於是湛柒做了。

他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變得虛浮頑劣,惡事做盡。他從不收斂自己的鋒芒,桀驁又張揚。

後來闖出名聲。

學會收斂了,不再鋒芒畢露。只不過那股傲勁和野性還在,他本來就是個不在乎自己命的。

哪天要是把自己玩死也不奇怪。

湛豪不管他,回來也不過是罵他沒長進,是浪費米的混賬玩意。所以他就如湛豪所願,又混又野。

任湛豪怎麽打罵。

隨意吧。

湛豪守著那筆錢,聽說是要留著未來給他的。就連他自己賭上癮了,也沒舍得動,還是守著。

湛柒嗤笑。

沒在意。

然後到現在,是湛豪拿著這筆錢,去還那些人。一筆又一筆,在他彎著腰一次又一次給出去,送走一個又一個的人。

諂媚討好的笑容幾乎都已經僵硬。

他沒有一次對湛豪還手,因為他是父親。好歹算是養育他的父親,在沒有失去母親而徹底自暴自棄之前,是個很合格的父親。

曾經被他視為目標。

他不想讓自己年幼時的憧憬幻滅。

所以。

他寧願當初那個湛豪是和母親一起,帶著他們的兒子湛柒,在那個冬天永遠地離開了。

湛豪不再是湛豪。

他也不再是他。

惡行累累要用一輩子去彌補償還,那些說著未來要留給他用的錢,也全部都賠出去了。

湛柒是想自己擔著。

可是湛豪沒讓他死,說他這條命再下賤也是他的種,是湛家的獨苗。

所以他去求。

還完一部分了,還差的那些還不上。湛豪去借去求,一個個親戚找過去給人跪下求著,要保他出來。

親戚不見。

說他們湛家的根早就爛透了。

自然是不願意跟他們這種人扯上關系的,就當沒這麽個親戚。湛豪沒能求回來借到錢,後來,聽說是去借了幾個高利貸。

還上了。

追債的人很多,連房都租不起。獅子開大口要很多利息,湛豪白天上班晚上打工,湛柒自己也沒閑著。

他沒學歷。

人家看不上,就幹那些最臟最累的活。只要有錢,什麽都做。

他把自己活成最不堪的樣子。

無異於行屍走肉。

但是跟之前的渾渾噩噩相比,這樣的狀態好像也是讓他有了點實感。至少,他是有在為過去犯下的事贖罪。

只是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人。

但他不能想。

已經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湛豪有時候會逼他去讀書,他沒說話,也沒有去。

要讓她看見嗎?

看見現在自己這個樣子?

不想被她看見,也不想被她知道,他現在有多臟有多難堪。如果她想起,以前是被這樣的地痞混混碰過,會惡心反胃到想吐吧。

所以。

不如就到此為止,再也不見。

在這樣日覆一日的麻木生活中償還著自己犯下的錯,直到某天一些人找上來,說是請他去什麽倉庫見一見。

大概知道是誰。

他去了。

不出所料,見到了晏深。彼時的晏深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在一眾保鏢的保護下看著如今比流浪狗還狼狽的他,身份上的差距和優越,更是讓晏深笑了。

他說。

他爸借的那些錢都是從他這裏放出去的。

他說,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還不上。

然後晏深像是想起了什麽,他瞇了瞇眼眸話鋒一轉:“對了,你還記得你以前的姐姐嗎?惜惜她現在跟我了,在備孕。你該感激,她說不適合見血,不然就不是你這個人能完整回去了。”

“……”

晏深走了。

隨行的一眾保鏢離開。

錯雜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從身後徹底消失。而湛柒的腦海,還因為晏深那句話所包含的龐大信息量,被炸開到只剩下一片空白。

心口沒來由的收縮擠壓。

接踵而來窒息般的強烈痛楚,宛如血液在剎那間倒流,他的四肢漸漸變得冰冷。搖搖欲墜的身體失去重心,無力又茫然地跪倒在地面。

看著地上粗糙的沙粒和泥土。

很突然的。

泛酸的眼眶湧上一股滾燙到幾乎要把他灼燒的熱流,在剎那間就模糊了視線。一滴一滴落進地上,把土的顏色慢慢染深。

以為此後陌路不相識,可是再聽到她消息的時候。

……原來還是會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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