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陰惡（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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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陰惡（54）
她成為了推手。
和所有不明真相就選擇落井下石的那些旁觀者一樣，她成了在背後推著喬惜走進黑暗深淵裏的，無數雙之一的那雙手。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
冷漠觀望。
議論，或者是聽著周圍的人譏諷和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
誰都可以嘲笑喬惜，可是最不該、也最不能的旁觀的，是她。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
喬惜會有今天的處境，全部都是她一手導致，而也是晏深間接造成。
分裂的友誼。
是讓這些惡人徹底趁虛而入的缺口。
是他們毫無顧忌，可以無所忌憚傷害喬惜的理由。到頭來女孩受罪了，被害的傷痕累累。
卻依舊要被‘友誼’束縛著。
只因為……
她身邊誰都沒有，站在她立場上的一個人都沒有。可能白芝芝自己曾經是，但後來呢，她做了什麽？
她做了……
讓喬惜無比心寒的事。
滾燙的淚水盈滿眼眶，她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顫抖的身體卻怎麽也壓抑不住這份蔓延出來的恐懼。
她要怎麽做？
還要、還要再逃跑嗎？
喬惜為了她獨自一人背負下那麽多，本不屬於她的折磨。可是在當時，她卻……卻因為晏深的事，把女孩牽著她的手甩開了。
還說……
她什麽也沒有告訴她。
喬惜告訴她了嗎？
認真回想起來，是告訴過了吧。那個時候她被周婧婧她們攻擊，而喬惜拉開自己的衣袖，上面有鮮紅的痕跡。
讓周婧婧她們臉色發白。
可是她卻覺得，喬惜好厲害啊，那麽快就有甜甜戀愛了。
她也好想要甜甜的戀愛。
現在呢？再回想起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再去想那段時間的喬惜異常沈默，偶爾還會精神恍惚。
她不知道……
她什麽都不知道，她覺得就算是這樣強行占有，但是那樣的病嬌哥哥好帥好帥！
是她的話她也超級願意的！
好喜歡這樣的病嬌哥哥或者病嬌弟弟，簡直是太愛了，瘋狂寵女主還有著超強的占有欲，簡直是甜死了！
喬惜這樣的根本就是女主標配嘛。
就算不喜歡。
以後也一定會喜歡上的，那樣占有欲爆棚的帥氣病嬌弟弟和病嬌哥哥誰不愛啊！
結果呢……？
結果……？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白芝芝通紅著眼眶用手胡亂又瘋狂地不斷抓扯著自己的長發，她打顫的牙齒咯咯作響埋首在自己的膝蓋間，感受著從胃裏湧上來的強烈惡心感。
好惡心……
她覺得很甜？覺得這樣很甜？踩著她奶奶的命威脅別人在一起，讓一個無辜的女生被輪流侵犯，又被肆意玩弄著感情還又丟了清白。
……很甜嗎？
白芝芝不斷咬著自己的手，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斷滾落下來，她顫顫巍巍扶著墻撐起虛弱發軟的身體。
腿還在打顫。
在害怕，害怕推開這扇門之後看到的是非常不堪的一幕。
可是她……
不能再逃了，不可以再逃走了，不能再繼續冷眼旁觀了。
進去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她知道啊，當然知道。可能奶奶就要死掉了，可能她把喬惜帶走之後，晏深真的要實現那些話了。
可是……
可是現在喬惜就在面前，就在這扇門裏面，隔著這一層門板在非人的地獄裏承受著怎樣的內心煎熬和折磨，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為她忍受著的？
她想得太簡單了。
她以為的那些事離她很遙遠。
F4不是偶像劇裏的王子。
他們是惡魔，都是披著人皮只會吃人的怪物，全部都是爛到骨子裏無藥可救的惡魔！
這道聲音在白芝芝的腦海中瘋狂叫囂著。
將所有的恐懼和害怕以及悲憤。
化為驅使著她前進的動力，“嘭——！”的一聲巨響，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打開撞到墻壁上。
而病房內。
除了彌漫的消毒水味，坐在病床上神情冷漠譏諷如厲鬼的晏深，還有跌坐在地上淚眼朦朧，表情空洞麻木的喬惜。
以及。
散落在地上的，摔碎的花瓶碎片。和那些花瓣雕零落了一地，早已不覆美麗的鮮花。
一瞬間的熱血湧上大腦。
眼前的這一幕深深烙印在白芝芝的眸中。
她眼眶通紅心底酸脹，卻還是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走到喬惜的身邊，一把扯過女孩耷拉下來的手腕，要把她帶走。
“別管他，不要管這個瘋子，我們去報警！”
白芝芝失控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內顯得格外尖銳，喬惜聽到了，茫然空洞的眼眸好像多了一絲神采，擡頭楞楞地看著她。
可是……
女孩即便是被拉著手腕，被她拽著，卻依然不為所動。
晏深顯然也是沒料到白芝芝會在這裏。
並且還闖了進來。
只是有用嗎？這並不會改變既定結局，也不會改變任何已經發生的事實。
他只是冷眼旁觀著。
淡漠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宛若最後的勝利者，看著弱者的垂死掙紮。
“喬惜——！”
看著被自己拉住的女孩無動於衷，白芝芝的語氣也忍不住染上焦急提高了些音量，然而被她拉住手腕的女孩聽見，卻是很明顯地瑟縮了一下。
在微微顫抖著。
她在害怕，不敢反抗。
得知真相後的她不敢反抗，什麽都不敢做。和以前的那個她，第一次出面站在她面前維護著她的那個自信又勇敢的女孩子，判若兩人。
心在瞬間猛然縮緊。
一剎那尖銳的刺痛硬生生剜去白芝芝最柔軟的心頭肉，她害的……是她害的，把喬惜害成這樣的是她。
她才是……
最該下地獄的那個人。
強烈的痛楚翻湧著，白芝芝拉著她手腕的手也是在顫抖，然而女孩卻始終低著頭，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就像是被人抽空靈魂的人偶。
什麽都不剩了。
“喬惜……你跟我走，跟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嗚嗚嗚……”
白芝芝的腿下發軟，好像在那一刻喪失了所有支撐著她的力氣，她纖細的身體緩緩跌坐在地上。
染上哭腔的嗓音斷斷續續。
她要碰喬惜，拉住喬惜的手腕，要帶她出去。
可是女孩不為所動。
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是放棄了，願意當起任人擺布的木偶。
甚至。
對她的話語毫無反應。
“嗚嗚嗚對不起，我什麽都不知道對不起……”
白芝芝的淚水失控，嚎啕大哭著扒著地面拖著身體一點點蹭過去，期間碰到尖銳的花瓶瓷片蹭到手腕，劃到腳踝。刮破白皙柔嫩的皮膚，留下血痕。
她顫抖著抱住毫無生氣的女孩。
用力的，想要給她力量。
然而即便是這樣，被她這樣抱著的女孩仍是怔怔的，看著地上的碎片。看著散落的花瓣，看著白芝芝被劃破的傷口開始滲出血。毫無反應，也無動於衷。
她麻木了。
不管是什麽聲音，都沒辦法傳達到她徹底封閉的心裏。
誰也沒有辦法抵達。
她好像誰都不敢相信了。
白芝芝瘦弱的雙手抱著麻木的喬惜，嚎啕大哭著的哭聲卻讓坐在病床上的晏深有些煩躁。男人蹙了蹙眉，看著毫無形象跌坐在地上哭泣的白芝芝。
只覺得對方這副模樣。
實在是難看又礙眼。
“這……這是發生什麽事嗎？”
聽到聲音急匆匆趕過來的護士，看見這一地狼藉又看到那邊的白芝芝和喬惜，當場就楞住了。
坐在病床上的晏深無奈嘆了嘆氣。
“有人來鬧事，麻煩您請她出去吧。”
溫文爾雅的男人用目光示意著，看向那邊崩潰大哭的白芝芝。後面幾個匆匆趕來的護士也是楞住，有人上前去輕輕拉開白芝芝。
“小姑娘，你影響到病人休息了。”
“不、不是的，我……”
抽抽搭搭哭泣的白芝芝卻是抱著喬惜不撒手，只是她哭的太厲害了，連氣都沒喘過來，一句話斷斷續續根本就沒說完。
人美心善的護士姐姐們勸著。
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含糊，悄悄拉開白芝芝抱緊喬惜的手。
“這位……”
有人目光猶豫看著坐在地上發呆的喬惜。
晏深微微一笑。
溫潤低沈的嗓音裏有著化不開的寵溺和柔情，溫柔繾綣的目光亦是情深不已。
“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她是我女朋友。今天是過來探望我的，被嚇壞了。”
這話說完。
晏深眼眸微瞇，視線落在毫無反應的喬惜身上。
“惜惜，已經沒事了，過來我這裏吧。”
白芝芝被人拉開了。
在晏深話語落下的時候，她的瞳孔收縮，拼命想要伸手沖過去抓住喬惜。然而她不過是剛剛有所動作，就很快被身邊的人控制住。
她的情緒太不穩定了。
這些護士姐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要傷人。
而那邊聽到晏深話語的女孩。
好像也終於有了些反應，她垂眸看著地面，撐著身體緩緩站起來。竟然意外的順從和聽話，一步一步來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嫻靜的面容無悲無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
但是再看男人眉眼含笑面色溫和，擡起手愛憐地撫過女孩的臉頰，問她有沒有傷到疼不疼。
而那個安靜的女孩。
似乎是微微一縮，然後緩緩搖頭。
雖然氣氛有些奇怪。
但是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那個女生也不像是被迫的樣子，就是走神有點嚴重。
有人掃幹凈地上的碎片。
收拾完一地狼藉，就帶著哭鬧的白芝芝出去了。
病房的門再次關上。
一瞬間安靜冰冷的空氣也在關門的剎那，瞬息湧入到這拉緊窗簾的昏暗房間裏。
沒有透過一縷光照耀進來。
無形壓抑而來的沈重感，伴隨著眼前男人逐漸冷卻下來的眼眸溫度，讓所有的危險在這一刻接踵而來。
“真可惜，她帶不走你，還惹怒我了。”
晏深說。
“你知道該怎麽做的，你不想看見白芝芝經歷與親人分別的痛苦吧？”
“……”
喬惜垂眸下來抿了抿唇。
所有的一切不幸的，是他造就的。而今，令她痛苦的根源就在眼前。
只是。
這個男人如今妄想掌控她，在不知不覺中，將她身邊所有能夠剝奪的一切全部都掠奪。
然後。
讓一無所有的她，只能求到他的面前來。
晏深這個人……
還真是陰暗到徹底無藥可救了，那方面如同純白的紙張般脆弱敏感，這方面的人性卻根本就不存在。
“早知道是你……”
女孩粉潤的唇瓣微抿，再次擡眸看向晏深的時候，她的瞳孔裏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微光。
“從一開始，這一切都不用發生了。”
“這可說不準。”
晏深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即便喬惜從一開始知道又如何，現在的結局並不會改變。
只不過。
喬惜把他弄臟的事，始終讓他耿耿於懷罷了。
但那時不受控制的失控感。
卻也在鞭撻粉碎著他的驕傲，因此從那個時候起，到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喬惜眾叛親離。
就已經是註定的結局。
“你的母親在大城市打工，也挺不容易的。作為子女，自然是要孝順一些才能讓父母省心，你說是嗎？”
男人微闔眼眸。
斂去眸中陰暗的躍動的情緒和異樣蔓延開的愉悅，厭惡喬惜把他弄臟的他，卻也沈浸在女孩給他帶來的失控快感中無法自拔。
臟了是臟了。
可是這樣的話，不如就幹脆臟到底吧。
以後不會再有外人來摻和。
也不會再讓其他人接觸到喬惜，從那之後把喬惜鎖在身邊。打造出一個金絲籠圈住她，能夠享用的也就只有他自己。
他只需要。
看著喬惜在一次次的絕望中掙紮，直到最後希望破滅之時墮落，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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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觀望。
議論，或者是聽著周圍的人譏諷和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
誰都可以嘲笑喬惜，可是最不該、也最不能的旁觀的，是她。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
喬惜會有今天的處境，全部都是她一手導致，而也是晏深間接造成。
分裂的友誼。
是讓這些惡人徹底趁虛而入的缺口。
是他們毫無顧忌，可以無所忌憚傷害喬惜的理由。到頭來女孩受罪了，被害的傷痕累累。
卻依舊要被‘友誼’束縛著。
只因為……
她身邊誰都沒有，站在她立場上的一個人都沒有。可能白芝芝自己曾經是，但後來呢，她做了什麽？
她做了……
讓喬惜無比心寒的事。
滾燙的淚水盈滿眼眶，她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顫抖的身體卻怎麽也壓抑不住這份蔓延出來的恐懼。
她要怎麽做？
還要、還要再逃跑嗎？
喬惜為了她獨自一人背負下那麽多，本不屬於她的折磨。可是在當時，她卻……卻因為晏深的事，把女孩牽著她的手甩開了。
還說……
她什麽也沒有告訴她。
喬惜告訴她了嗎？
認真回想起來，是告訴過了吧。那個時候她被周婧婧她們攻擊，而喬惜拉開自己的衣袖，上面有鮮紅的痕跡。
讓周婧婧她們臉色發白。
可是她卻覺得，喬惜好厲害啊，那麽快就有甜甜戀愛了。
她也好想要甜甜的戀愛。
現在呢？再回想起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再去想那段時間的喬惜異常沈默，偶爾還會精神恍惚。
她不知道……
她什麽都不知道，她覺得就算是這樣強行占有，但是那樣的病嬌哥哥好帥好帥！
是她的話她也超級願意的！
好喜歡這樣的病嬌哥哥或者病嬌弟弟，簡直是太愛了，瘋狂寵女主還有著超強的占有欲，簡直是甜死了！
喬惜這樣的根本就是女主標配嘛。
就算不喜歡。
以後也一定會喜歡上的，那樣占有欲爆棚的帥氣病嬌弟弟和病嬌哥哥誰不愛啊！
結果呢……？
結果……？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白芝芝通紅著眼眶用手胡亂又瘋狂地不斷抓扯著自己的長發，她打顫的牙齒咯咯作響埋首在自己的膝蓋間，感受著從胃裏湧上來的強烈惡心感。
好惡心……
她覺得很甜？覺得這樣很甜？踩著她奶奶的命威脅別人在一起，讓一個無辜的女生被輪流侵犯，又被肆意玩弄著感情還又丟了清白。
……很甜嗎？
白芝芝不斷咬著自己的手，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斷滾落下來，她顫顫巍巍扶著墻撐起虛弱發軟的身體。
腿還在打顫。
在害怕，害怕推開這扇門之後看到的是非常不堪的一幕。
可是她……
不能再逃了，不可以再逃走了，不能再繼續冷眼旁觀了。
進去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她知道啊，當然知道。可能奶奶就要死掉了，可能她把喬惜帶走之後，晏深真的要實現那些話了。
可是……
可是現在喬惜就在面前，就在這扇門裏面，隔著這一層門板在非人的地獄裏承受著怎樣的內心煎熬和折磨，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為她忍受著的？
她想得太簡單了。
她以為的那些事離她很遙遠。
F4不是偶像劇裏的王子。
他們是惡魔，都是披著人皮只會吃人的怪物，全部都是爛到骨子裏無藥可救的惡魔！
這道聲音在白芝芝的腦海中瘋狂叫囂著。
將所有的恐懼和害怕以及悲憤。
化為驅使著她前進的動力，“嘭——！”的一聲巨響，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打開撞到墻壁上。
而病房內。
除了彌漫的消毒水味，坐在病床上神情冷漠譏諷如厲鬼的晏深，還有跌坐在地上淚眼朦朧，表情空洞麻木的喬惜。
以及。
散落在地上的，摔碎的花瓶碎片。和那些花瓣雕零落了一地，早已不覆美麗的鮮花。
一瞬間的熱血湧上大腦。
眼前的這一幕深深烙印在白芝芝的眸中。
她眼眶通紅心底酸脹，卻還是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走到喬惜的身邊，一把扯過女孩耷拉下來的手腕，要把她帶走。
“別管他，不要管這個瘋子，我們去報警！”
白芝芝失控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內顯得格外尖銳，喬惜聽到了，茫然空洞的眼眸好像多了一絲神采，擡頭楞楞地看著她。
可是……
女孩即便是被拉著手腕，被她拽著，卻依然不為所動。
晏深顯然也是沒料到白芝芝會在這裏。
並且還闖了進來。
只是有用嗎？這並不會改變既定結局，也不會改變任何已經發生的事實。
他只是冷眼旁觀著。
淡漠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宛若最後的勝利者，看著弱者的垂死掙紮。
“喬惜——！”
看著被自己拉住的女孩無動於衷，白芝芝的語氣也忍不住染上焦急提高了些音量，然而被她拉住手腕的女孩聽見，卻是很明顯地瑟縮了一下。
在微微顫抖著。
她在害怕，不敢反抗。
得知真相後的她不敢反抗，什麽都不敢做。和以前的那個她，第一次出面站在她面前維護著她的那個自信又勇敢的女孩子，判若兩人。
心在瞬間猛然縮緊。
一剎那尖銳的刺痛硬生生剜去白芝芝最柔軟的心頭肉，她害的……是她害的，把喬惜害成這樣的是她。
她才是……
最該下地獄的那個人。
強烈的痛楚翻湧著，白芝芝拉著她手腕的手也是在顫抖，然而女孩卻始終低著頭，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就像是被人抽空靈魂的人偶。
什麽都不剩了。
“喬惜……你跟我走，跟我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嗚嗚嗚……”
白芝芝的腿下發軟，好像在那一刻喪失了所有支撐著她的力氣，她纖細的身體緩緩跌坐在地上。
染上哭腔的嗓音斷斷續續。
她要碰喬惜，拉住喬惜的手腕，要帶她出去。
可是女孩不為所動。
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是放棄了，願意當起任人擺布的木偶。
甚至。
對她的話語毫無反應。
“嗚嗚嗚對不起，我什麽都不知道對不起……”
白芝芝的淚水失控，嚎啕大哭著扒著地面拖著身體一點點蹭過去，期間碰到尖銳的花瓶瓷片蹭到手腕，劃到腳踝。刮破白皙柔嫩的皮膚，留下血痕。
她顫抖著抱住毫無生氣的女孩。
用力的，想要給她力量。
然而即便是這樣，被她這樣抱著的女孩仍是怔怔的，看著地上的碎片。看著散落的花瓣，看著白芝芝被劃破的傷口開始滲出血。毫無反應，也無動於衷。
她麻木了。
不管是什麽聲音，都沒辦法傳達到她徹底封閉的心裏。
誰也沒有辦法抵達。
她好像誰都不敢相信了。
白芝芝瘦弱的雙手抱著麻木的喬惜，嚎啕大哭著的哭聲卻讓坐在病床上的晏深有些煩躁。男人蹙了蹙眉，看著毫無形象跌坐在地上哭泣的白芝芝。
只覺得對方這副模樣。
實在是難看又礙眼。
“這……這是發生什麽事嗎？”
聽到聲音急匆匆趕過來的護士，看見這一地狼藉又看到那邊的白芝芝和喬惜，當場就楞住了。
坐在病床上的晏深無奈嘆了嘆氣。
“有人來鬧事，麻煩您請她出去吧。”
溫文爾雅的男人用目光示意著，看向那邊崩潰大哭的白芝芝。後面幾個匆匆趕來的護士也是楞住，有人上前去輕輕拉開白芝芝。
“小姑娘，你影響到病人休息了。”
“不、不是的，我……”
抽抽搭搭哭泣的白芝芝卻是抱著喬惜不撒手，只是她哭的太厲害了，連氣都沒喘過來，一句話斷斷續續根本就沒說完。
人美心善的護士姐姐們勸著。
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含糊，悄悄拉開白芝芝抱緊喬惜的手。
“這位……”
有人目光猶豫看著坐在地上發呆的喬惜。
晏深微微一笑。
溫潤低沈的嗓音裏有著化不開的寵溺和柔情，溫柔繾綣的目光亦是情深不已。
“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她是我女朋友。今天是過來探望我的，被嚇壞了。”
這話說完。
晏深眼眸微瞇，視線落在毫無反應的喬惜身上。
“惜惜，已經沒事了，過來我這裏吧。”
白芝芝被人拉開了。
在晏深話語落下的時候，她的瞳孔收縮，拼命想要伸手沖過去抓住喬惜。然而她不過是剛剛有所動作，就很快被身邊的人控制住。
她的情緒太不穩定了。
這些護士姐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要傷人。
而那邊聽到晏深話語的女孩。
好像也終於有了些反應，她垂眸看著地面，撐著身體緩緩站起來。竟然意外的順從和聽話，一步一步來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嫻靜的面容無悲無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
但是再看男人眉眼含笑面色溫和，擡起手愛憐地撫過女孩的臉頰，問她有沒有傷到疼不疼。
而那個安靜的女孩。
似乎是微微一縮，然後緩緩搖頭。
雖然氣氛有些奇怪。
但是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那個女生也不像是被迫的樣子，就是走神有點嚴重。
有人掃幹凈地上的碎片。
收拾完一地狼藉，就帶著哭鬧的白芝芝出去了。
病房的門再次關上。
一瞬間安靜冰冷的空氣也在關門的剎那，瞬息湧入到這拉緊窗簾的昏暗房間裏。
沒有透過一縷光照耀進來。
無形壓抑而來的沈重感，伴隨著眼前男人逐漸冷卻下來的眼眸溫度，讓所有的危險在這一刻接踵而來。
“真可惜，她帶不走你，還惹怒我了。”
晏深說。
“你知道該怎麽做的，你不想看見白芝芝經歷與親人分別的痛苦吧？”
“……”
喬惜垂眸下來抿了抿唇。
所有的一切不幸的，是他造就的。而今，令她痛苦的根源就在眼前。
只是。
這個男人如今妄想掌控她，在不知不覺中，將她身邊所有能夠剝奪的一切全部都掠奪。
然後。
讓一無所有的她，只能求到他的面前來。
晏深這個人……
還真是陰暗到徹底無藥可救了，那方面如同純白的紙張般脆弱敏感，這方面的人性卻根本就不存在。
“早知道是你……”
女孩粉潤的唇瓣微抿，再次擡眸看向晏深的時候，她的瞳孔裏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微光。
“從一開始，這一切都不用發生了。”
“這可說不準。”
晏深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即便喬惜從一開始知道又如何，現在的結局並不會改變。
只不過。
喬惜把他弄臟的事，始終讓他耿耿於懷罷了。
但那時不受控制的失控感。
卻也在鞭撻粉碎著他的驕傲，因此從那個時候起，到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喬惜眾叛親離。
就已經是註定的結局。
“你的母親在大城市打工，也挺不容易的。作為子女，自然是要孝順一些才能讓父母省心，你說是嗎？”
男人微闔眼眸。
斂去眸中陰暗的躍動的情緒和異樣蔓延開的愉悅，厭惡喬惜把他弄臟的他，卻也沈浸在女孩給他帶來的失控快感中無法自拔。
臟了是臟了。
可是這樣的話，不如就幹脆臟到底吧。
以後不會再有外人來摻和。
也不會再讓其他人接觸到喬惜，從那之後把喬惜鎖在身邊。打造出一個金絲籠圈住她，能夠享用的也就只有他自己。
他只需要。
看著喬惜在一次次的絕望中掙紮，直到最後希望破滅之時墮落，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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