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陰惡（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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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陰惡（46）
他不願意放手。
執迷不悟的也還是他。
想要借由沖動來暫時忘卻那些不堪的過往。
貪戀短暫的快樂和喬惜的體溫，歇斯底裏過後，也是想要將她全部掠奪的吻。然後借此來麻痹神經，掩飾早已自暴自棄的自己。
只是喬惜沒給他這個機會。
推搡拉扯著進了女孩的房間關了門，兩人雙雙倒在柔軟的床上。而喬惜也在他俯首要索吻的前一刻，迅速捂住他的唇。
“湛柒，別逼我越來越討厭你。”
“……”
男人的眼眸幽深，有近似偏執的瘋狂在躍動。痛楚過後撕裂成萬千碎片的情愫重新拼湊起來，成了最難言的扭曲戀愛。
他低沈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乖，我什麽都不做。”
拉過女孩捂著他唇的手吻了吻，極盡虔誠和深情繾綣。
“就騙我一次好不好？”
他吻著喬惜細軟的手，埋在女孩的肩頸側低聲卑微哀求著。喬惜推他，他也遂了她的意起身。男人修長的手搭在衣服的紐扣上，一顆顆解開。
女孩見狀一楞，馬上就警惕起來。
然而湛柒在窺見她神情變化的一瞬間。
很快就知道了喬惜在想什麽，她必定也是怕極了會重蹈覆轍，即便已經墮落卻還是有著對他無法驅散的本能的恐懼，做那種事對她來說，或許並不是愉悅。
一廂情願的只有他。
他沒什麽能給喬惜，已經什麽都不剩下了。
如果還以為自己曾經唯一擁有的是喬惜，可是到現在連喬惜也不要他了。他決定跟晏深作對的時候，毫不猶豫選擇喬惜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是在賭。
不過……
他賭輸了。
喬惜不要他，他什麽都沒有。即便想要償還曾經他對女孩犯下的過錯和造成的傷害，也只能把這具早就遍體鱗傷的殘破身體鋪開，呈現在她的眼前。
湛柒的膝蓋緩緩彎曲下來。
在喬惜微楞之時，他已經低著頭彎下膝蓋緩緩跪在了地上。單薄的睡衣已經脫去滑落，露出了那具小麥色肌理勻稱的傷痕累累精壯上身。
湛柒張了張唇，喉結微微滾動。
“……我沒什麽能給你的。”
所以唯一能夠讓喬惜洩憤發洩對他的恨的，只有這種方式，來任她打也好罵也罷。
他的人生真是糟糕透頂。
連償還喬惜都還不起。
女孩揪緊被角緩緩坐起身，看著眼前這曾經無數個夜晚給她帶來噩夢，現在卻跪在這裏以這種卑賤方式來償還贖罪的男人，只覺得一陣恍惚。
喬惜抿了抿唇。
莫名的酸意湧上眼眶，美眸也在剎那濕潤。
“湛柒，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心軟原諒你嗎？”她在抑制著自己聲音裏的些微顫抖，把人逼到死路絕境再回頭，不會太晚了嗎？
“不要心軟，也不要原諒我。”
湛柒擡眸看向她，執拗的視線沒有半點動搖。
他垂眸試探性地伸出手，察覺到女孩在微微瑟縮的時候，他的手也頓了頓。但仍是小心翼翼探進，在女孩稍顯抗拒的顫抖中輕輕捧起了她白凈的小腳。
微微拉過來，抵在胸膛。
他沙啞的聲音有些苦澀：“惜惜，別對我這麽溫柔。”
溫柔到……讓他抱有不該有的希望。
總想著得寸進尺，想著能和她有個未來。執迷不悟著，也不願意放手。
他對她做過的錯事那麽多。
她所做回來的卻不及十分之一，惜惜真是……到這種時候還在縱容著對他溫柔，可他明明有更多很過分的想法啊。
甚至還想借著她對自己的溫柔。
再得寸進尺一點，索求一個吻也好。
但是他不能這麽做，已經錯得夠多了，不能再執迷不悟。他把她的惡劣和貪婪培養起來，也想讓他的女孩有尖銳的刺，藏好她內心深處那個純真懦弱的自己。
明艷又恣意的她真的很漂亮。
她走出去了，還可以擁有光明的未來。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裏。
單純是註定要遍體鱗傷的，他親自當了這個惡人，也放縱著培養了自己對她的貪婪。
“嗚嗚……”
女孩嬌小的肩顫抖著，兩只白皙的小手胡亂地抹著臉擦拭那一顆顆滾下來的淚珠。
湛柒的心也被猛地揪緊抽痛起來，他拉著喬惜的手也無力垂下。
“別哭……”
湛柒原本挺直的背緩緩彎下去，他的雙手崩潰地掩住自己的神情，沙啞艱澀的嗓音裏悲哀幾乎滿溢而出。
“惜惜，求你了……別為我這種人哭。”
到這種時候還要為他掉眼淚，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為他掉一滴眼淚都浪費。
悲哀至此。
不配得到她的半分溫柔。
“人渣，湛柒你就是個犯賤的人渣嗚嗚嗚……”
喬惜胡亂地擦著眼淚，嗚嗚咽咽狠狠踹向他的肩。湛柒對她本來就沒有任何防備，被女孩這麽狠踹一腳更是直接狼狽摔倒在地。
視線一陣眩暈轉換。
他看著喬惜房間裏的天花板出神，耳旁是女孩那讓他心如刀絞的抽泣。喬惜大概也是真的情緒失控了，在踹倒他之後還撲過來胡亂打著他。
誰願意沈淪。
錯到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或許他比誰都要清楚，卻還是自欺欺人。湛柒閉了閉眼眸沒有說話，任由喬惜胡亂發洩著來打他，新添的傷痕刺痛著舊傷，綿延成一片泛濫。
“你這種人就算死掉也不會有人心疼。”
喬惜似乎是用盡了，她所能想到的話語來傷他。
而湛柒溫柔註視著她，一聲“嗯”輕輕應下。
是他自己作的。
就連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也是，廉價又不堪的補償。是他對喬惜的虧欠，可遠遠不足以償還她的傷。
湛柒微微撐身坐起。
有力的手臂攬過女孩的後背，輕輕按住還在哭泣的她，把她藏進自己的懷裏。他垂下眼瞼，沙啞的聲音很輕，有著不易察覺的笨拙溫柔。
“所以不要哭，別為我這種人哭。”
被他抱在懷裏的喬惜神情茫然。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吸了吸鼻子通紅著眼眶把他推開，歇斯底裏的模樣是湛柒從未見過的她的崩潰和痛苦：“你出去，滾出去！”
“……”
湛柒抿了抿唇。
深深地看著她，卻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垂眸拿起自己的衣服，搖搖晃晃著起身離開她的房間。
孤獨落寞的背影也消失在關上的門後，而這一道清晰的關門聲，從此將兩個人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他行屍走肉般搖搖晃晃走了幾步。
後知後覺湧上來的那些所有不堪的情緒，在見不到喬惜的那一刻泛濫蔓延著迅速擴散開來。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就連呼吸都是幹燥刺痛的。
他對她的虧欠。
永遠都彌補不回來了。
如果、如果他還有以後，還能夠在贖完罪擁有未來的話，可不可以再把剩下的份補償給她？
總會有這樣自欺欺人的想法。
騙著誰。
即便他真的擁有那個不確定的未來，那時候的喬惜也必定早已離開這裏，去擁抱廣袤的藍天了吧。而自此，他們的世界就已經是兩條平行線了。
永遠不會有交集。
“……”
“…………嘟嘟。”
“……阿姨，是我。嗯，有些事想告訴您。姐、姐姐她現在休息了，所以我來打。”
……
斷斷續續的聲音淹沒在冰冷的客廳裏，喬惜捂著哭到暈乎乎的腦袋爬上床沈沈睡去。
窗外。
是細細密密的冰涼雨絲在灑落，彌漫在樓下老舊黯淡的昏黃路燈裏，籠罩在光暈中的淅淅瀝瀝朦朧。
客廳。
是放下電話的湛柒，看向漫進陽臺的雨水。
伴隨著清新的草木香，將他的思緒拉回初次見到喬惜時的那個公園裏。女孩撐著傘，踩著一雙紅雨靴的她走進靜謐的雨幕中。
緩緩的。
來到他寂靜無聲的世界裏，那道含著試探和小心的單純聲音猶豫著響起，脆生生喚著他的名字。
「湛柒，你在這裏嗎？」
嘀嗒、嘀嗒。
落下的不只是細細密密的冰冷雨絲，在他孤寂麻木世界裏泛起些微漣漪的，還有她這道打破寂靜的聲音。
最終。
他動了動，長時間蜷縮封閉起來的身體早已僵硬。但，他還是盡量在那狹小的空間裏伸出手，回應了她。
那時候潛意識的本能裏，或許是想要抓住的吧。
真是太累了。
湛柒強行截斷自這一幕的回憶，將視線從窗外的淅淅瀝瀝的雨景中收回。
思緒沈下來，漸漸放空。
他閉了閉眼眸靠在沙發上，不要再去想了，沒有然後也沒有結果了。總會在失去過後才懂得後悔，或許也是因為他犯賤吧。
……
靜謐的雨景。
承載著太多泛濫出來的哀傷，溢滿出來。
喬惜的意識昏昏沈沈陷入熟睡中。
這種情緒爆發的掌控要有分寸還要能收住，在人前還得一次過，容不得半點失誤。
空間裏的小白貓和小黑貓面面相覷。
以往就算是營業中。
也沒有看見過多少次這種需要連續爆發掌控情緒的場面，現在這樣恐怕也是真的費心神。
晏深住院了。
傷得有些重昏迷過去，但是已經得到及時的治療。大部分都是皮外傷，沒有危及到生命，只不過需要時間修養。
郁致和言涼在那天下午回來的時候。
聽說了那些發生的事，似乎也是倍感意外。而第二天之後，喬惜請了假也沒出現。就像是約好的一樣，似乎是跟湛柒同時默契失蹤了。
他們去了一趟醫院。
探望過晏深，知道對方醒了沒什麽大事，所以聊幾句自然就離開了。
只不過。
當晏深得知喬惜和湛柒沒來的消息時，陰沈可怖的眼眸變得十分駭人又扭曲。
同樣在第二天。
湛柒避著她整整一天沒見過之後，喬惜莫名等來了她這個設定身份上的母親。是個畫著濃妝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有廉價刺鼻的香水味。
但是看見她了。
拉著她的手就囑咐起來：“惜惜，去收拾東西，媽媽帶你走。”
“……怎麽了？”
喬惜茫然地看著眼前焦急的女人。
“媽媽已經跟湛豪開始辦離婚了，你記住，不要跟他們湛家扯上任何關系，快收拾東西！”
在女人有些氣急敗壞的催促中。
她匆匆收拾完自己的幾件衣服和背包，直到踏出這個家離開的前一刻，湛柒的房門仍舊是緊鎖的。
她懵懵懂懂被這個媽媽牽走。
帶到了鎮上某個偏僻的出租屋，狹窄的小屋子有些臟兮兮，但是應有的東西基本都準備好了。
那個女人又說了幾句話叮囑她。
就匆匆忙忙去坐離開這個小鎮的最後一趟巴士，走掉了。
喬惜在這小出租屋裏還有些茫然。
變故來得太突然，喬惜看了看桌上她媽留下的一小筆錢，又看了看全新的陌生環境，想了想還是先去收拾整理自己的東西。
她平時過的那種生活。
本來就和自己獨居沒什麽區別，倒也能習慣。
【宿主，晏深醒過來了，知道你和湛柒沒來的消息，然後他開始對湛柒下手了】
小白貓系統在趁機冒出來補充了一句。
現在喬惜已經跟湛柒分道揚鑣了，晏深對湛柒下手，即便那邊鬧得再大也不會牽扯到她身上，畢竟找的只是湛柒的麻煩。
喬惜的指尖一頓，美眸懶散微凝。
“狗咬狗罷了。”
她沒什麽情緒波動，鬧得再亂再難收場，最後也不過是他們咎由自取。
【那還要回去露面嗎？】
小白貓系統又調了幾個屏幕出來看了看現狀，喬惜認真疊著自己的衣服一一放好。
“當然要回。”
還是要先以牙還牙，一個個輪流完了，再送他們上路比較好。
這場風波鬧出來的後續沒有完全平息。
眾人都在議論紛紛，猜測著那天發生了什麽。喬惜和湛柒一天不露面，他們的猜測也就越多。
眾說紛紜。
各種版本的故事都有，但是流傳最廣的還是說。喬惜惹怒了晏深，然後湛柒喜歡喬惜，為了保護喬惜就把晏深給打了。
所以。
也就有了後來晏深住院，然後湛柒被處分請假沒來的事。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紅顏禍水喬惜，可能也是因為心裏愧疚難安就沒敢再來了。
人的想象力真是無窮無盡。
喬惜聽到這些流傳開的閑話時，甚至都想給他們點個讚了。每個時代都不缺腦補帝，也不缺以惡意去揣測別人的人。
因此。
當喬惜出現的那一刻，原本所有喧鬧的聲音。也在一剎那全部消停下來，世界變得安靜。
她如往常那樣回到自己的位置。
女孩微微低著頭面色如常，放下包，
又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周圍那一道道驚疑不定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宛如掙紮般明晃晃又刺眼。郁致最近很早就來了，為的就是等哪天喬惜回來。
而現在。
他也終於如願以償，等到了喬惜的出現。
在女孩剛坐下不久。
他撐著臉頰就伸出手隨意抓住了喬惜的後領，少年輕佻又散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早，喬惜。”
“早安。”
喬惜側過身來看他，目光有意無意看向郁致抓著她後領的手。
郁致也笑吟吟松開。
“我和言涼去看過晏深了，問他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沒說，是因為你導致的嗎？”
一下子就單刀直入。
沒有任何預兆，直接用最簡單的方式，連半點周旋試探都懶得維持的郁致。
很直接的。
問出了這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再加上又故意湊近到喬惜那邊。兩人的距離近到暧昧，交談也只有他們彼此知道。
“和我有一定關系。”
女孩自然也沒有避諱，擡眸凝視著郁致那雙幽暗玩味的雙眼認真回答起來。
說了又等於沒說。
但這算是變相承認了吧？
能把晏深給拉下水，還讓湛柒為她大打出手。這個女人，似乎也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不簡單呢。原本以為是軟弱可欺的懦弱性子，但是現在看來。
她似乎。
不僅僅有著讓晏深神魂顛倒的魅力。
甚至還有。
能夠驅使湛柒本能裏殘暴的那一面，為她所用的魔力。
真有意思。
“你還真是厲害，讓晏深和湛柒先提前淘汰出局，只剩下我這個妨礙了吧。那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麽對我下手？”
郁致勾著她的衣領玩。
卻被女孩拍開了手，她的美眸裏有些疑惑。
下什麽手？
【宿主，你之前跟他說你喜歡言涼】
小白貓系統溫馨提醒。
【你還說言涼是唯一對你好的人，但是他說你臟你配不上言涼，你還很傷心】
旁邊的小黑貓系統一邊看回放一邊補充起來。
喬惜：“……”
太擡舉了，傷心倒不至於，完全就是情景演繹。
不過。
她倒是有印象了。
之前繞圈圈繞著玩，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見個人立一個人設，但是這些雜七雜八的小設定，她不會特地去記。對她來說不是什麽重要的點，說說也就過去了。
除非碰見那位角色。
所以現在還得入設定。
但是對於郁致這樣滿肚子壞墨水，陰晴不定的小機靈鬼，她還是決定打太極。
“隨你怎麽想吧。”
喬惜丟下這句淡淡的話，就轉過身回去不再搭理他。
她要是多說一句。
就怕對方給她腦補出十萬字懸疑小說劇情，什麽陰謀論蓄意謀殺都給她整出來，到時候也真的是想吐槽都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這種心思多的人。
還是留著他自己擱那胡思亂想吧。
郁致看著她毫不留戀轉過身的背影，指腹也摩挲著下頷開始思索起來。
喬惜的態度也有轉變了。
還是說，她已經想通了？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言涼，所以想要把對她有威脅的都除掉。
然後。
等到只剩下言涼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她就可以跟言涼在一起了。
可是言涼也不是傻子。
好歹也是有過那麽多任女朋友的，那些痕跡怕不是一眼都能認出來，不過對言涼來說，或許應該無所謂吧。
他想要的只有勝利。
只要喬惜對他表白，他就贏了。
所以現在的局面。
怎麽看都是郁致自己處在劣勢中，湛柒下落不明，也聯系不上。而晏深住院了，之前跟言涼去探望了一下。
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不過起碼可以猜到。
是湛柒打的沒錯，而湛柒那個性格。能夠讓他違背晏深，違背一直以來的他們的游戲規則的。
只有唯一一個可以驅動他的動機。
喬惜。
那些痕跡毫無疑問是湛柒留下的，而喬惜和晏深之間不知道有過什麽事，因此導致喬惜惹怒了晏深。
然後。
湛柒為了保護喬惜，第一次違背了晏深。
這麽做的下場。
就是晏深也看湛柒不爽了，所以現在也不必再遵守約定，沒有對湛柒留情面就直接下手。
到現在。
湛柒應該是身陷巨大的麻煩之中，被各種各樣的人找上門踏破門檻，要他去償還賠錢了。
沒有晏深兜底。
事情鬧得大的話，那些憤怒的家長們會找過去。一堆人舉報也必定會引起重視，接下來就是調查，然後讓人把湛柒帶去局子裏。
因此。
湛柒才會沒有消息，算是下落不明的狀態。
但是可以想象到他現在的處境。
事情整理過後。
這樣看上去，似乎也說得通了吧？
郁致在腦海中迅速把聽到的那些個流言版本都重新整理一遍，最終推出了他認為與原本事情發展經過相差無幾的版本內容。
【俺服了，他還真的很會想】
小黑貓系統看著虛擬屏幕裏的畫面，不由感慨起來。
【……你能正常點？】
小白貓系統瞥了它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程序出錯還是出廠設置有問題，這只黑貓系統的語言系統總是帶著一股味兒，還形容不上來。
擬態的時候不是挺正常的嗎。
一開口就分分鐘毀氣氛。
也就跟著喬惜營業的時候，好歹是上道了那麽點，沒有太毀氣氛。
小黑貓系統整個就迷惑住。
【那也比你(^_)☆這樣好吧】
【我哪有這樣？？？】
說著說著一言不合又吵起來了，喬惜本來心思沒在這邊，聽著這倆系統又開始。
她幹脆也把意識遁回空間。
樂呵看戲，圍觀吃瓜。
後面座位的郁致思索了一上午喬惜這麽做的目的，而在等到中午，看見女孩起身準備要去食堂吃飯的時候，他也順手把人攔下。
“我跟你一起去。”
在空間吃完瓜，剛把意識放回來的喬惜，略顯疑惑擡眸看向他。
觸及到少年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時。
她略顯詫異。
不過有人能結伴一起幹飯也行，再加上郁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明面跟她撕破臉皮徹底崩壞。
“好，那就一起。”
喬惜和郁致一起離開的背影，也讓剩下的那些人面面相覷。
一整個上午。
喬惜都沒有和其他人有溝通，他們對於流言有著諸多猜測，也傳開了很多不同的版本。
甚至。
還有人大著膽子假裝在一個不經意間，‘不小心’就把小紙條給丟到喬惜那邊的位置上。
只不過。
女孩壓根就沒搭理，也就讓那些人落得個尷尬。
自從晏深住院，湛柒不來。
現在也基本都是言涼和郁致兩個人聚在一起了，聊的話題大部分都是跟游戲相關。
言涼無所事事等著。
當視線範圍內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並肩而來時，他的眼眸也亮了亮，掠過一抹意味深長。
喬惜的事。
他自然是聽說了。
雖然不知道女孩用了什麽手段，一次性把晏深和湛柒給淘汰出局，讓這兩個人一個住院一個下落不明。
但是。
對他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當言涼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可真的是要差點笑出聲，控制不住自己這顆狂喜的心臟了。
他是沒想到喬惜的行動那麽迅速。
也是沒料到。
喬惜在受到刺激徹底崩壞之後的殺傷力，遠遠超出他的預期。現在得到的結果，也已經超出了他的意外。
喬惜交上來的這份答卷。
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完美。
而就連現在也是，剛剛回來的喬惜，馬上就對郁致出手。
現在能和郁致一起過來。
也恰恰說明了，她如今的目標是郁致，開始對郁致行動了。
在落座的時候。
女孩不經意間往他這裏瞥了一眼，言涼當即就會心，藏下眼眸深處的笑意。
這麽聽話的小野貓。
還真是沒讓他失望。
喬惜和他一樣厭惡著這些人，而等這些人一個個全部都垮掉的時候，他不介意再給這只小野貓嘗多點甜頭。
女孩的表現讓他很滿意。
連帶著。
在喬惜落座點完菜過來的時候，言涼甚至破天荒的挪了挪位置，坐到喬惜的旁邊。
全然沒有提晏深和湛柒的事。
如同上次幾個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一樣，他給喬惜夾菜，只不過這時的舉動比起以往。
可謂是多了些道不清說不明白的些微暧昧。
又是熟悉的一左一右。
旁邊的郁致一如既往，只不過在觀察著言涼的舉動。
發現男生對喬惜的體貼不再像是之前那樣隨意敷衍的逢場作戲之後，他的眼眸亦是深邃了些，染上了不明的意味。
言涼對喬惜出手了？
還是說，對方是覺得晏深和湛柒沒戲，所以現在就是個大好機會想要開始爭取？
起碼。
這次的舉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看似體貼卻敷衍。
言涼察覺到那邊郁致的視線。
擡眸看過去時，隔著中間的喬惜，兩人四目相對的一剎那仿佛有充滿挑釁和敵意的無形火花在剎那迸發出來。
“……”
喬惜夾在中間默默低頭幹飯。
有時候也是真的搞不懂，吃頓飯還能上演鉤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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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意放手。
執迷不悟的也還是他。
想要借由沖動來暫時忘卻那些不堪的過往。
貪戀短暫的快樂和喬惜的體溫，歇斯底裏過後，也是想要將她全部掠奪的吻。然後借此來麻痹神經，掩飾早已自暴自棄的自己。
只是喬惜沒給他這個機會。
推搡拉扯著進了女孩的房間關了門，兩人雙雙倒在柔軟的床上。而喬惜也在他俯首要索吻的前一刻，迅速捂住他的唇。
“湛柒，別逼我越來越討厭你。”
“……”
男人的眼眸幽深，有近似偏執的瘋狂在躍動。痛楚過後撕裂成萬千碎片的情愫重新拼湊起來，成了最難言的扭曲戀愛。
他低沈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乖，我什麽都不做。”
拉過女孩捂著他唇的手吻了吻，極盡虔誠和深情繾綣。
“就騙我一次好不好？”
他吻著喬惜細軟的手，埋在女孩的肩頸側低聲卑微哀求著。喬惜推他，他也遂了她的意起身。男人修長的手搭在衣服的紐扣上，一顆顆解開。
女孩見狀一楞，馬上就警惕起來。
然而湛柒在窺見她神情變化的一瞬間。
很快就知道了喬惜在想什麽，她必定也是怕極了會重蹈覆轍，即便已經墮落卻還是有著對他無法驅散的本能的恐懼，做那種事對她來說，或許並不是愉悅。
一廂情願的只有他。
他沒什麽能給喬惜，已經什麽都不剩下了。
如果還以為自己曾經唯一擁有的是喬惜，可是到現在連喬惜也不要他了。他決定跟晏深作對的時候，毫不猶豫選擇喬惜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是在賭。
不過……
他賭輸了。
喬惜不要他，他什麽都沒有。即便想要償還曾經他對女孩犯下的過錯和造成的傷害，也只能把這具早就遍體鱗傷的殘破身體鋪開，呈現在她的眼前。
湛柒的膝蓋緩緩彎曲下來。
在喬惜微楞之時，他已經低著頭彎下膝蓋緩緩跪在了地上。單薄的睡衣已經脫去滑落，露出了那具小麥色肌理勻稱的傷痕累累精壯上身。
湛柒張了張唇，喉結微微滾動。
“……我沒什麽能給你的。”
所以唯一能夠讓喬惜洩憤發洩對他的恨的，只有這種方式，來任她打也好罵也罷。
他的人生真是糟糕透頂。
連償還喬惜都還不起。
女孩揪緊被角緩緩坐起身，看著眼前這曾經無數個夜晚給她帶來噩夢，現在卻跪在這裏以這種卑賤方式來償還贖罪的男人，只覺得一陣恍惚。
喬惜抿了抿唇。
莫名的酸意湧上眼眶，美眸也在剎那濕潤。
“湛柒，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心軟原諒你嗎？”她在抑制著自己聲音裏的些微顫抖，把人逼到死路絕境再回頭，不會太晚了嗎？
“不要心軟，也不要原諒我。”
湛柒擡眸看向她，執拗的視線沒有半點動搖。
他垂眸試探性地伸出手，察覺到女孩在微微瑟縮的時候，他的手也頓了頓。但仍是小心翼翼探進，在女孩稍顯抗拒的顫抖中輕輕捧起了她白凈的小腳。
微微拉過來，抵在胸膛。
他沙啞的聲音有些苦澀：“惜惜，別對我這麽溫柔。”
溫柔到……讓他抱有不該有的希望。
總想著得寸進尺，想著能和她有個未來。執迷不悟著，也不願意放手。
他對她做過的錯事那麽多。
她所做回來的卻不及十分之一，惜惜真是……到這種時候還在縱容著對他溫柔，可他明明有更多很過分的想法啊。
甚至還想借著她對自己的溫柔。
再得寸進尺一點，索求一個吻也好。
但是他不能這麽做，已經錯得夠多了，不能再執迷不悟。他把她的惡劣和貪婪培養起來，也想讓他的女孩有尖銳的刺，藏好她內心深處那個純真懦弱的自己。
明艷又恣意的她真的很漂亮。
她走出去了，還可以擁有光明的未來。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裏。
單純是註定要遍體鱗傷的，他親自當了這個惡人，也放縱著培養了自己對她的貪婪。
“嗚嗚……”
女孩嬌小的肩顫抖著，兩只白皙的小手胡亂地抹著臉擦拭那一顆顆滾下來的淚珠。
湛柒的心也被猛地揪緊抽痛起來，他拉著喬惜的手也無力垂下。
“別哭……”
湛柒原本挺直的背緩緩彎下去，他的雙手崩潰地掩住自己的神情，沙啞艱澀的嗓音裏悲哀幾乎滿溢而出。
“惜惜，求你了……別為我這種人哭。”
到這種時候還要為他掉眼淚，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為他掉一滴眼淚都浪費。
悲哀至此。
不配得到她的半分溫柔。
“人渣，湛柒你就是個犯賤的人渣嗚嗚嗚……”
喬惜胡亂地擦著眼淚，嗚嗚咽咽狠狠踹向他的肩。湛柒對她本來就沒有任何防備，被女孩這麽狠踹一腳更是直接狼狽摔倒在地。
視線一陣眩暈轉換。
他看著喬惜房間裏的天花板出神，耳旁是女孩那讓他心如刀絞的抽泣。喬惜大概也是真的情緒失控了，在踹倒他之後還撲過來胡亂打著他。
誰願意沈淪。
錯到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或許他比誰都要清楚，卻還是自欺欺人。湛柒閉了閉眼眸沒有說話，任由喬惜胡亂發洩著來打他，新添的傷痕刺痛著舊傷，綿延成一片泛濫。
“你這種人就算死掉也不會有人心疼。”
喬惜似乎是用盡了，她所能想到的話語來傷他。
而湛柒溫柔註視著她，一聲“嗯”輕輕應下。
是他自己作的。
就連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也是，廉價又不堪的補償。是他對喬惜的虧欠，可遠遠不足以償還她的傷。
湛柒微微撐身坐起。
有力的手臂攬過女孩的後背，輕輕按住還在哭泣的她，把她藏進自己的懷裏。他垂下眼瞼，沙啞的聲音很輕，有著不易察覺的笨拙溫柔。
“所以不要哭，別為我這種人哭。”
被他抱在懷裏的喬惜神情茫然。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吸了吸鼻子通紅著眼眶把他推開，歇斯底裏的模樣是湛柒從未見過的她的崩潰和痛苦：“你出去，滾出去！”
“……”
湛柒抿了抿唇。
深深地看著她，卻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垂眸拿起自己的衣服，搖搖晃晃著起身離開她的房間。
孤獨落寞的背影也消失在關上的門後，而這一道清晰的關門聲，從此將兩個人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他行屍走肉般搖搖晃晃走了幾步。
後知後覺湧上來的那些所有不堪的情緒，在見不到喬惜的那一刻泛濫蔓延著迅速擴散開來。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就連呼吸都是幹燥刺痛的。
他對她的虧欠。
永遠都彌補不回來了。
如果、如果他還有以後，還能夠在贖完罪擁有未來的話，可不可以再把剩下的份補償給她？
總會有這樣自欺欺人的想法。
騙著誰。
即便他真的擁有那個不確定的未來，那時候的喬惜也必定早已離開這裏，去擁抱廣袤的藍天了吧。而自此，他們的世界就已經是兩條平行線了。
永遠不會有交集。
“……”
“…………嘟嘟。”
“……阿姨，是我。嗯，有些事想告訴您。姐、姐姐她現在休息了，所以我來打。”
……
斷斷續續的聲音淹沒在冰冷的客廳裏，喬惜捂著哭到暈乎乎的腦袋爬上床沈沈睡去。
窗外。
是細細密密的冰涼雨絲在灑落，彌漫在樓下老舊黯淡的昏黃路燈裏，籠罩在光暈中的淅淅瀝瀝朦朧。
客廳。
是放下電話的湛柒，看向漫進陽臺的雨水。
伴隨著清新的草木香，將他的思緒拉回初次見到喬惜時的那個公園裏。女孩撐著傘，踩著一雙紅雨靴的她走進靜謐的雨幕中。
緩緩的。
來到他寂靜無聲的世界裏，那道含著試探和小心的單純聲音猶豫著響起，脆生生喚著他的名字。
「湛柒，你在這裏嗎？」
嘀嗒、嘀嗒。
落下的不只是細細密密的冰冷雨絲，在他孤寂麻木世界裏泛起些微漣漪的，還有她這道打破寂靜的聲音。
最終。
他動了動，長時間蜷縮封閉起來的身體早已僵硬。但，他還是盡量在那狹小的空間裏伸出手，回應了她。
那時候潛意識的本能裏，或許是想要抓住的吧。
真是太累了。
湛柒強行截斷自這一幕的回憶，將視線從窗外的淅淅瀝瀝的雨景中收回。
思緒沈下來，漸漸放空。
他閉了閉眼眸靠在沙發上，不要再去想了，沒有然後也沒有結果了。總會在失去過後才懂得後悔，或許也是因為他犯賤吧。
……
靜謐的雨景。
承載著太多泛濫出來的哀傷，溢滿出來。
喬惜的意識昏昏沈沈陷入熟睡中。
這種情緒爆發的掌控要有分寸還要能收住，在人前還得一次過，容不得半點失誤。
空間裏的小白貓和小黑貓面面相覷。
以往就算是營業中。
也沒有看見過多少次這種需要連續爆發掌控情緒的場面，現在這樣恐怕也是真的費心神。
晏深住院了。
傷得有些重昏迷過去，但是已經得到及時的治療。大部分都是皮外傷，沒有危及到生命，只不過需要時間修養。
郁致和言涼在那天下午回來的時候。
聽說了那些發生的事，似乎也是倍感意外。而第二天之後，喬惜請了假也沒出現。就像是約好的一樣，似乎是跟湛柒同時默契失蹤了。
他們去了一趟醫院。
探望過晏深，知道對方醒了沒什麽大事，所以聊幾句自然就離開了。
只不過。
當晏深得知喬惜和湛柒沒來的消息時，陰沈可怖的眼眸變得十分駭人又扭曲。
同樣在第二天。
湛柒避著她整整一天沒見過之後，喬惜莫名等來了她這個設定身份上的母親。是個畫著濃妝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有廉價刺鼻的香水味。
但是看見她了。
拉著她的手就囑咐起來：“惜惜，去收拾東西，媽媽帶你走。”
“……怎麽了？”
喬惜茫然地看著眼前焦急的女人。
“媽媽已經跟湛豪開始辦離婚了，你記住，不要跟他們湛家扯上任何關系，快收拾東西！”
在女人有些氣急敗壞的催促中。
她匆匆收拾完自己的幾件衣服和背包，直到踏出這個家離開的前一刻，湛柒的房門仍舊是緊鎖的。
她懵懵懂懂被這個媽媽牽走。
帶到了鎮上某個偏僻的出租屋，狹窄的小屋子有些臟兮兮，但是應有的東西基本都準備好了。
那個女人又說了幾句話叮囑她。
就匆匆忙忙去坐離開這個小鎮的最後一趟巴士，走掉了。
喬惜在這小出租屋裏還有些茫然。
變故來得太突然，喬惜看了看桌上她媽留下的一小筆錢，又看了看全新的陌生環境，想了想還是先去收拾整理自己的東西。
她平時過的那種生活。
本來就和自己獨居沒什麽區別，倒也能習慣。
【宿主，晏深醒過來了，知道你和湛柒沒來的消息，然後他開始對湛柒下手了】
小白貓系統在趁機冒出來補充了一句。
現在喬惜已經跟湛柒分道揚鑣了，晏深對湛柒下手，即便那邊鬧得再大也不會牽扯到她身上，畢竟找的只是湛柒的麻煩。
喬惜的指尖一頓，美眸懶散微凝。
“狗咬狗罷了。”
她沒什麽情緒波動，鬧得再亂再難收場，最後也不過是他們咎由自取。
【那還要回去露面嗎？】
小白貓系統又調了幾個屏幕出來看了看現狀，喬惜認真疊著自己的衣服一一放好。
“當然要回。”
還是要先以牙還牙，一個個輪流完了，再送他們上路比較好。
這場風波鬧出來的後續沒有完全平息。
眾人都在議論紛紛，猜測著那天發生了什麽。喬惜和湛柒一天不露面，他們的猜測也就越多。
眾說紛紜。
各種版本的故事都有，但是流傳最廣的還是說。喬惜惹怒了晏深，然後湛柒喜歡喬惜，為了保護喬惜就把晏深給打了。
所以。
也就有了後來晏深住院，然後湛柒被處分請假沒來的事。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紅顏禍水喬惜，可能也是因為心裏愧疚難安就沒敢再來了。
人的想象力真是無窮無盡。
喬惜聽到這些流傳開的閑話時，甚至都想給他們點個讚了。每個時代都不缺腦補帝，也不缺以惡意去揣測別人的人。
因此。
當喬惜出現的那一刻，原本所有喧鬧的聲音。也在一剎那全部消停下來，世界變得安靜。
她如往常那樣回到自己的位置。
女孩微微低著頭面色如常，放下包，
又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周圍那一道道驚疑不定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宛如掙紮般明晃晃又刺眼。郁致最近很早就來了，為的就是等哪天喬惜回來。
而現在。
他也終於如願以償，等到了喬惜的出現。
在女孩剛坐下不久。
他撐著臉頰就伸出手隨意抓住了喬惜的後領，少年輕佻又散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早，喬惜。”
“早安。”
喬惜側過身來看他，目光有意無意看向郁致抓著她後領的手。
郁致也笑吟吟松開。
“我和言涼去看過晏深了，問他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沒說，是因為你導致的嗎？”
一下子就單刀直入。
沒有任何預兆，直接用最簡單的方式，連半點周旋試探都懶得維持的郁致。
很直接的。
問出了這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再加上又故意湊近到喬惜那邊。兩人的距離近到暧昧，交談也只有他們彼此知道。
“和我有一定關系。”
女孩自然也沒有避諱，擡眸凝視著郁致那雙幽暗玩味的雙眼認真回答起來。
說了又等於沒說。
但這算是變相承認了吧？
能把晏深給拉下水，還讓湛柒為她大打出手。這個女人，似乎也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不簡單呢。原本以為是軟弱可欺的懦弱性子，但是現在看來。
她似乎。
不僅僅有著讓晏深神魂顛倒的魅力。
甚至還有。
能夠驅使湛柒本能裏殘暴的那一面，為她所用的魔力。
真有意思。
“你還真是厲害，讓晏深和湛柒先提前淘汰出局，只剩下我這個妨礙了吧。那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麽對我下手？”
郁致勾著她的衣領玩。
卻被女孩拍開了手，她的美眸裏有些疑惑。
下什麽手？
【宿主，你之前跟他說你喜歡言涼】
小白貓系統溫馨提醒。
【你還說言涼是唯一對你好的人，但是他說你臟你配不上言涼，你還很傷心】
旁邊的小黑貓系統一邊看回放一邊補充起來。
喬惜：“……”
太擡舉了，傷心倒不至於，完全就是情景演繹。
不過。
她倒是有印象了。
之前繞圈圈繞著玩，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見個人立一個人設，但是這些雜七雜八的小設定，她不會特地去記。對她來說不是什麽重要的點，說說也就過去了。
除非碰見那位角色。
所以現在還得入設定。
但是對於郁致這樣滿肚子壞墨水，陰晴不定的小機靈鬼，她還是決定打太極。
“隨你怎麽想吧。”
喬惜丟下這句淡淡的話，就轉過身回去不再搭理他。
她要是多說一句。
就怕對方給她腦補出十萬字懸疑小說劇情，什麽陰謀論蓄意謀殺都給她整出來，到時候也真的是想吐槽都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這種心思多的人。
還是留著他自己擱那胡思亂想吧。
郁致看著她毫不留戀轉過身的背影，指腹也摩挲著下頷開始思索起來。
喬惜的態度也有轉變了。
還是說，她已經想通了？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言涼，所以想要把對她有威脅的都除掉。
然後。
等到只剩下言涼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她就可以跟言涼在一起了。
可是言涼也不是傻子。
好歹也是有過那麽多任女朋友的，那些痕跡怕不是一眼都能認出來，不過對言涼來說，或許應該無所謂吧。
他想要的只有勝利。
只要喬惜對他表白，他就贏了。
所以現在的局面。
怎麽看都是郁致自己處在劣勢中，湛柒下落不明，也聯系不上。而晏深住院了，之前跟言涼去探望了一下。
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不過起碼可以猜到。
是湛柒打的沒錯，而湛柒那個性格。能夠讓他違背晏深，違背一直以來的他們的游戲規則的。
只有唯一一個可以驅動他的動機。
喬惜。
那些痕跡毫無疑問是湛柒留下的，而喬惜和晏深之間不知道有過什麽事，因此導致喬惜惹怒了晏深。
然後。
湛柒為了保護喬惜，第一次違背了晏深。
這麽做的下場。
就是晏深也看湛柒不爽了，所以現在也不必再遵守約定，沒有對湛柒留情面就直接下手。
到現在。
湛柒應該是身陷巨大的麻煩之中，被各種各樣的人找上門踏破門檻，要他去償還賠錢了。
沒有晏深兜底。
事情鬧得大的話，那些憤怒的家長們會找過去。一堆人舉報也必定會引起重視，接下來就是調查，然後讓人把湛柒帶去局子裏。
因此。
湛柒才會沒有消息，算是下落不明的狀態。
但是可以想象到他現在的處境。
事情整理過後。
這樣看上去，似乎也說得通了吧？
郁致在腦海中迅速把聽到的那些個流言版本都重新整理一遍，最終推出了他認為與原本事情發展經過相差無幾的版本內容。
【俺服了，他還真的很會想】
小黑貓系統看著虛擬屏幕裏的畫面，不由感慨起來。
【……你能正常點？】
小白貓系統瞥了它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程序出錯還是出廠設置有問題，這只黑貓系統的語言系統總是帶著一股味兒，還形容不上來。
擬態的時候不是挺正常的嗎。
一開口就分分鐘毀氣氛。
也就跟著喬惜營業的時候，好歹是上道了那麽點，沒有太毀氣氛。
小黑貓系統整個就迷惑住。
【那也比你(^_)☆這樣好吧】
【我哪有這樣？？？】
說著說著一言不合又吵起來了，喬惜本來心思沒在這邊，聽著這倆系統又開始。
她幹脆也把意識遁回空間。
樂呵看戲，圍觀吃瓜。
後面座位的郁致思索了一上午喬惜這麽做的目的，而在等到中午，看見女孩起身準備要去食堂吃飯的時候，他也順手把人攔下。
“我跟你一起去。”
在空間吃完瓜，剛把意識放回來的喬惜，略顯疑惑擡眸看向他。
觸及到少年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時。
她略顯詫異。
不過有人能結伴一起幹飯也行，再加上郁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明面跟她撕破臉皮徹底崩壞。
“好，那就一起。”
喬惜和郁致一起離開的背影，也讓剩下的那些人面面相覷。
一整個上午。
喬惜都沒有和其他人有溝通，他們對於流言有著諸多猜測，也傳開了很多不同的版本。
甚至。
還有人大著膽子假裝在一個不經意間，‘不小心’就把小紙條給丟到喬惜那邊的位置上。
只不過。
女孩壓根就沒搭理，也就讓那些人落得個尷尬。
自從晏深住院，湛柒不來。
現在也基本都是言涼和郁致兩個人聚在一起了，聊的話題大部分都是跟游戲相關。
言涼無所事事等著。
當視線範圍內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並肩而來時，他的眼眸也亮了亮，掠過一抹意味深長。
喬惜的事。
他自然是聽說了。
雖然不知道女孩用了什麽手段，一次性把晏深和湛柒給淘汰出局，讓這兩個人一個住院一個下落不明。
但是。
對他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當言涼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可真的是要差點笑出聲，控制不住自己這顆狂喜的心臟了。
他是沒想到喬惜的行動那麽迅速。
也是沒料到。
喬惜在受到刺激徹底崩壞之後的殺傷力，遠遠超出他的預期。現在得到的結果，也已經超出了他的意外。
喬惜交上來的這份答卷。
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完美。
而就連現在也是，剛剛回來的喬惜，馬上就對郁致出手。
現在能和郁致一起過來。
也恰恰說明了，她如今的目標是郁致，開始對郁致行動了。
在落座的時候。
女孩不經意間往他這裏瞥了一眼，言涼當即就會心，藏下眼眸深處的笑意。
這麽聽話的小野貓。
還真是沒讓他失望。
喬惜和他一樣厭惡著這些人，而等這些人一個個全部都垮掉的時候，他不介意再給這只小野貓嘗多點甜頭。
女孩的表現讓他很滿意。
連帶著。
在喬惜落座點完菜過來的時候，言涼甚至破天荒的挪了挪位置，坐到喬惜的旁邊。
全然沒有提晏深和湛柒的事。
如同上次幾個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一樣，他給喬惜夾菜，只不過這時的舉動比起以往。
可謂是多了些道不清說不明白的些微暧昧。
又是熟悉的一左一右。
旁邊的郁致一如既往，只不過在觀察著言涼的舉動。
發現男生對喬惜的體貼不再像是之前那樣隨意敷衍的逢場作戲之後，他的眼眸亦是深邃了些，染上了不明的意味。
言涼對喬惜出手了？
還是說，對方是覺得晏深和湛柒沒戲，所以現在就是個大好機會想要開始爭取？
起碼。
這次的舉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看似體貼卻敷衍。
言涼察覺到那邊郁致的視線。
擡眸看過去時，隔著中間的喬惜，兩人四目相對的一剎那仿佛有充滿挑釁和敵意的無形火花在剎那迸發出來。
“……”
喬惜夾在中間默默低頭幹飯。
有時候也是真的搞不懂，吃頓飯還能上演鉤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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