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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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蘇冉睜大了眼睛:“消融?”

這是他從沒遇見過的情況。

以前在野外的雨林時,玫瑰長老只說過,冰川會融化,是因為溫度高了,就變成了水。

但發生在生物上的融化……這是什麽?

司承硯:“什麽時候開始的?”

“就在新城撤離的這幾天,變化就悄悄開始了。”老者說,“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您的意思是……”

老者的聲音沈了一點:“你們跟我來。”

蘇冉和司承硯対視了一眼,跟著老者來到了最近的一個樓房。和舊城的建築風格一樣,是一個普通的四層樓房。四周的磚石已經剝落,隱約透出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怎麽說,蘇冉不喜歡這種陰森的環境。

野外常年的經歷,讓他下意識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裏……曾經住了一戶人家,是關系很好的老朋友了。”老者說,“但是……在兩天前,我再來拜訪的時候,就已經成了這樣的場景。”

他說著,推開了門。

伴著吱嘎一聲,鐵門毫無阻力的被推開,內裏的環境出現在眼前。

看清一切後,喬然驚呼:“我的天……”

就見進門處,是兩攤不明的水漬,無數的吸盤伴著不明的紅色血狀物,黏糊糊的變成了一攤圓形的混合物,遠處的紅色夕陽落進來,拉長了這坨東西的影子。

最關鍵的是,這一坨東西還在不停蠕動,朝窗外爬行——直到司承硯開了槍,混合物才最終被打散,停止了動作。

很顯然,是某一個不明生物留下的。

“應該也是消融。”老者說,“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混進這個房間了。”

“不過,我不是要給你們看這個。”他一瘸一拐的往裏走,伸手打開了一盞昏暗的黃燈,“這是我朋友前,消失的地方。”

話音落下,蘇冉的視線往前方落去。

在他們的視線目及之處,是一間臥室,右側是衣櫃和普通的櫥櫃,潮濕的水汽把這一切都染上了腐朽的氣息,不停往下滴落木頭的酸水。

圓形的茶杯上還飄著一個不明的觸手生物,它有著二十幾顆圓形的覆眼,紅色的,密密麻麻的長在腦袋和吸盤上,見到蘇冉他們的到來,哐當一聲的翻過茶杯,然後爬上墻壁,黏糊糊的溜走了。

而跟著生物逃離的方向,地上出現了三灘不明的黑色水漬,它們從櫥櫃開始,一路蔓延到窗邊……

在木頭的痕跡下,蘇冉隱約分辨出它們擁有十二根分支,三個圓形的形狀,通過長方的印子,混合在一起。

只是幾秒,蘇冉一下意識到什麽,看向司承硯:“難道說……”

“嗯。”

司承硯道:“這是三個融化的人類。”

蘇冉往後小退了一步。

老者點點頭,伸手推開了一點窗戶。

而只是剛推出一下,他就皺了眉——手指的部分被掛落了一點皮膚,順帶著一點血肉往下落。

“這就是他們消失的地方。”老者收起手,“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不見了。”

“我甚至還能聽見那些驚呼聲,就這樣飄蕩在空氣中,還未散去……但這一切,就這樣詭異的、毫無邏輯的發生了。”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都陷入死寂。

幾秒後,司承硯的聲音響起:“聯系醫療部和戰略部。”

他的聲音並沒有過多情緒,可以說,愈發的冷靜:“先排查C區所有居民情況,進行救治和收容。”

喬然和安娜幾乎異口同聲:“收到!”

“安娜,你帶著蘇冉,留在醫療部。”他說,“喬然,聯系特裏亞娜,從支援研究部中調出人手,在C區這裏調查原因。”

……

伴著司承硯冷靜的指揮,蘇冉待在一邊,重新使用治愈之力。

在剛才的努力下,他幸運的變回了原來的玫瑰樣子。在不停的対講機聲中,他專註在葉片上,想要幫老者恢覆一點。

和給植物治療不同,人類的恢覆總慢一些。

而這個神秘的“消融”,讓治愈的過程更加緩慢,甚至,只能幫老者減緩一點癥狀。

這樣看著,蘇冉用了更多的力氣,但效果依舊不行。

“対不起。”

蘇冉啪嘰坐在地上,垂著花苞說:“我已經盡力了……”

“沒關系。”老者輕輕碰了碰他的葉子,“這種癥狀早就習慣了。”

蘇冉卷著葉片看他,沒有再說話。

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過去,他們從這一間房子撤離了。

蘇冉被安娜帶走的時候,司承硯正結束了一個通訊。

他們短暫的対視,就和之前一起度過的每個夜晚一樣,只是,蘇冉從那雙藍色眸子中看到了一點不同的情緒。

而只是幾秒,司承硯收回視線,把一個黑色的小物件,套在蘇冉的根莖上。

這是司承硯專門給他定做的,一個很小尺寸的麥克風——用了基地的導線,可以連接基地的所有頻道,以及一旁還帶了一個紐扣電池大小的手電筒。

“如果有任何情況。”司承硯說,“按下這個,也可以聯系我。”

“嗯吶。”

蘇冉撥動了幾下:“感覺好神奇。”

司承硯:“喜歡的話,等回去可以再添幾個。”

蘇冉擺擺葉片:“不用不用,這一個完全夠了。”

說完,他見到司承硯牽了一下嘴角,很淡地笑了笑。

於是蘇冉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學著人類的樣子,揮著葉片說,“等你回來喔!”

*

在司承硯的指揮下,現有的C區得到了有序的撤離。

所有的居民備份為了兩類,暫時沒有發生消融變化的,會去A區進行觀察。以及發生了消融的,會緊急去醫療部進行治療。

但這一切,也只是權宜之計。

消融仍在繼續。

蘇冉抱著一個小電子屏,看著安娜把今天消融的人名登記上去。

相比之前,人數又多了二十幾名。

安娜嘆了口氣:“還是得找到原因才行……”

蘇冉也跟著垂下小花苞。

不是說杜絕這樣的情況,因為這樣的世界,避免是不可能的。無論是他這一株小玫瑰,還是現在已經接納畸變的人類而言。

“不過別灰心,崽崽。”安娜說,“我們會找到原因的。”

蘇冉:“真的嗎?”

安娜很淡的笑了下:“嗯。”

“可能真相來的慢,或者說查清需要一定時間。”安娜說,“但是,我們要相信軍方,相信司承硯才行。”

聽著這話,蘇冉才放下心。

之前一直擔憂的心情稍微平覆,他跟著安娜,再一次綁上了白色的小綁帶,拎著一小卷的紗布跟在醫療隊後。

只是剛到臨時的醫療點,蘇冉就看見了很多躺在地上的居民。

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了“消融”的癥狀,有的可能只是一根手指,但有的,局部已經成了一攤毫無形狀的爛肉,像摻了水的橡皮泥,滲透在床沿外。

於是蘇冉沒有過多和其他隊員打招呼,直接開始救治。

既然司上校他們在努力。

那麽,他作為小玫瑰也要加油呀。

等一上午的救治結束,蘇冉才回過神,一屁股墩兒的坐在地上。

“崽崽,辛苦了。”安娜把他撈進手心,“稍微去休息一會兒吧,下午換班的隊員都來了。”

蘇冉:“那什麽時候再來?”

“等上午的隊員休息結束,我讓他們把你帶過來。”

話音落下,安娜把蘇冉帶進了軍營。

不少的隊員正在打飯,見他們過來,點頭致意。

“這一位是蘇冉,擁有治愈之力。”安娜介紹說,“現在他會加入我們醫療部。”

蘇冉揮了揮小葉片:“你們好呀。”

柔柔的語氣引起了一陣輕嘆。

但相比這個,更多的隊員,是好奇上校和這一株小玫瑰的關系。

於是,好幾個醫療隊員在休息的時候,見到蘇冉坐在那裏休息,上前開始搭話。

“崽崽,辛苦了。”一個隊員跟著安娜的稱呼喊了一聲,見蘇冉啪嘰坐在桌上,按捺住想rua的沖動。

蘇冉擺擺小葉片:“不辛苦噠。”

畢竟是上校的小玫瑰嘛,

“我們都好奇一個事兒。”隊員們坐過來,手裏拿著狗狗球果汁,“關於上校的。”

的確十分好奇。

他們都想知道更深的一點故事,畢竟是司承硯,他的冷厲和漠然在基地是出名的。於是他們家迫不及待的問:“司上校,私下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他可好了,還很溫柔呢!”

蘇冉瞬間被果汁收買,毫不猶豫地回答起隊員們的問題。

他忙了一上午,“消融”的畸變影響不比“融合”弱,又是口渴又是勞累的,連著根莖都直不起來了。

“你們想聽我和上校的故事?”蘇冉爬到水杯那裏,伸著小葉片,不停地勾飄在上面的樹皮,“我可以說給你們聽的!”

就像司承硯講故事那樣。

他也可以學著來的嘛。

只是剛說第一個音節,小葉片沒收住,啪嘰掉進果汁。

隊員們一陣驚呼。

他們似乎知道了上校喜歡這只崽崽的原因。

蘇冉不是一株社牛的小玫瑰,但是一說起上校,他都可以制作一本《上校與他的冒險故事合集》。

於是蘇冉把如何遇見上校,又是怎樣被救回來。

說到激動的時候,小葉片揮呀揮的,不小心按到掛在身上的小按鈕,接入了基地的某個頻道。

可能是短暫的休息時間,因此面対這樣的一個可愛崽崽,八卦是一種最好的解壓方式。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某個隊員頓了幾秒,問:“你現在是住在上校家裏?”

畢竟認知中,植物類畸變都會被軍方放進花盆,或者放進一切可以飼養植物的地方。

這樣看來,蘇冉應該也會住在這裏。

說不定……以後經過上校的住所,擡眼一看,就能在窗口見到這一株可愛的小玫瑰。

蘇冉完全沒意識到什麽,他思考起來:“當然在家裏啦。”

“花盆嗎?”

“不是不是,不在那裏。”

隊員又問:“那你生長在什麽地方?”

蘇冉再次陷入思考。

按照理解,玫瑰應該長在土壤裏。

但他一個畸變玫瑰,很久沒回到過土地了,畢竟這麽多時間下來,他的根莖一直沒停過,啪嗒啪嗒的跑著各種地方。

見到隊員們的好奇眼神,蘇冉覺得他應該給一個答案。

按照邏輯,他成長的地方,應該和土壤一樣,是能提供休息的地方。

這樣看來的話,最近休息的地方就該是……

於是他站直根莖,溫溫柔柔的語氣下,帶著一絲茫然的可愛,対著隊員們說道:“我……長在司上校的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

某株小玫瑰的企業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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