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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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面對司承硯,蘇冉抱緊了自己的膝蓋。

玫瑰色的瞳孔中滿是迷茫,他仍沒完全回神,只能保持這樣的姿勢,或許可以讓自己好受一點。

最關鍵的是……

他什麽都沒有穿!

作為玫瑰來說,他可以什麽都不管,赤著身子都可以追蝴蝶跑,但現在不行,完全不行,他是人類的形態,不可以這樣光光。

營養珠為什麽不能附贈一件衣服呢?

蘇冉苦惱起來。

他想要用葉片撐起花苞,但摸到的只是柔軟的頭發,沒有任何和玫瑰相似的地方。

人類身體是真的不習慣,蘇冉沒辦法控制,長長的眼尾又蒙上了一層很淡的水霧。

而在這時,他身後的腳步聲近了,司承硯一邊舉著槍,一邊朝他這裏走來。

蘇冉睜大了雙眼。

不行不行,得趕快想辦法。

哦對了,他還有治愈之力,說不定可以幫上忙!

這樣想著,蘇冉伸開了指尖,修長的食指立刻攏上了微白的光芒。他輕輕呼了一口氣,像是在平覆心情,隨後,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指尖上。

溫柔的光芒立刻籠罩了在他身側。

沒過多久,一件輕質的羽織紗衣出現了,輕飄飄的掛在蘇冉身上。淡金的顏色透出了雪白肌膚,蘇冉還沒來得及系上前面的絲帶,轉頭就看見了司承硯。

蘇冉很輕的喘了口氣,連忙拉著一旁的藤蔓站起身。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明明想要著急告訴他自己是誰,但到了嘴邊,好像連人類的語言都不會了。

但即便如此,蘇冉還是嘗試開口。

“我是——”

話音未落,啪嗒一聲。

手中拽著的藤蔓斷了好幾根。

沒了支撐力的蘇冉晃了晃,慌張之間,重心不穩的他想要找一個借力點,匆匆伸出手後,直接揪著司承硯的領口,撲通朝對方摔了下去。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洞穴中的水落聲依舊清脆作響,除此以外,還有細碎石子的滾落聲。

崖璧間的瑩草發出淡藍的光亮,它們是微弱的,卻又十分神秘,隱約間勾勒出兩個的修長身影。

司承硯手肘撐地,看向撲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就見對方垂著眸子,眼睫微顫,可能因為摔倒的緣故,眼角掛上了晶瑩的淚珠。

不知為何,只是這麽一眼,司承硯的心中起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蘇冉?”他緩緩開口,“是你嗎?”

話音落下,就見懷中的少年睜大了眼睛。

半晌,他點了頭,輕聲開口:“……我是。”

明明是一個令人開心的場景,他終於以長大崽崽的身份見到司承硯。但可能因為這一天經歷了太多,從一株差點成試驗對象的玫瑰,到食人花花,然後再到冒險長大。

蘇冉總覺得委屈巴巴。

人家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

甚至就要毀容了,破相了,還成了醜醜的食人花。

“上校,我真的好怕見不到你。”他一邊說著,一邊想直起身,但之前力氣耗盡,他晃了一下,並沒有成功。

司承硯:“不急,慢慢來。”

說完他依舊保持這個姿勢,圈著蘇冉,等他漸漸能掌控身體,然後扶到一旁的石頭上。

司承硯的體溫就這樣傳過來,作為崽崽來說,他之前被rua的時候,感受到的是手和指尖,溫暖的也只是花苞。

但現在,他貼著司承硯的胸膛,對方有力的心跳似乎和他相連。

依舊是那樣的安心。

這下,蘇冉不再那麽慌亂了,甚至冷靜下來,終於能理清一點思路。

剛才的他,是因為變成了一朵很兇萌的食人花,才能利用汙染的環境,成功吸收了這一顆營養珠。

但司承硯的反應讓他感到一點意外。

“你就這麽相信……”蘇冉停頓幾秒,“我是蘇冉嗎?”

“因為你的神情,和他一模一樣。”

蘇冉:“嗯?”

他剛擡起頭,就看到司承硯的視線落過來,然後給他披上了一件軍外套。

蘇冉依舊沒有理解,歪著腦袋,疑惑的看向對方。

“你看。”司承硯說,“真的一模一樣。”

“好神奇。”

蘇冉感嘆了一句。

看來這是司上校的獨特認證法,他是學不會的吧。

不過……他也沒經歷過這種事,畢竟只是他從小玫瑰變成了人而已,但是,如果未來,無論上校變成什麽樣,無論在深淵還是在城市,他也定能一眼望見。

畢竟是上校的可愛小玫瑰。

而且還是被認證過噠。

“我想來見你的,但,但是……”蘇冉抓緊了司承硯的外套,“我受傷了,所以去了研究所,想要用營養珠來治療。”

“所以現在這個形態,是營養珠的作用嗎?”

蘇冉點了點頭。

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睫,又道:“我還是那一株小玫瑰,可可愛愛的,本質不會改變。”

司承硯內心嘆了一口氣:“我知道。”

他不在的這一天裏,蘇冉經歷的那些,他根本不敢想象。

“之前哪裏受傷了?”司承硯問,“根莖還是葉片?”

“根莖。”蘇冉說著彎腰撥開紗衣:“可能現在變成人類了,大概就治愈了。”

應該是這樣的。

在他剛才失去意識,變成食人花的時候,玫瑰長老說的那些話語,全部都想起來了。

長老曾經說,玫瑰的一生會遇到無數適合的營養珠,但第一次至關重要,就和授粉一樣,找準的珠子會決定長大後擁有的能力。

現在看來,他的治愈之力並沒有消失,相應的,似乎更加強大。

在這之後,蘇冉把在研究所的事情,以及遇見斯坦爾的故事,全部告訴了司承硯,在這其中,他尤其突出了那三顆珠子。

“他們一定在密謀什麽。”蘇冉說,“尤其是塔裏爾博士,我們快走吧。”

說完,向陰影處招了手。

咕嚕嚕哭著的小蘑菇飛奔而來,噗嘰鉆進蘇冉的懷裏。

就在他想要直起身,匆匆忙忙的時候,就聽司上校說:“營養珠沒事。”

蘇冉:“嗯?”

“我替換了。”司承硯說:“因為一些原因。”

見蘇冉張了張嘴,一臉震驚的樣子,司承硯說:“等我們安全出去,我會把這個原因告訴你。”

“而現在不宜久留。”他看向蘇冉,伸出了手,“能站起來嗎?”

蘇冉:“我努力。”

和他是小玫瑰時的觸感一樣,司上校的指尖由於常年使用槍支的緣故,帶了一點薄繭。

花費了點力氣站直身體,少年呼了一口氣,頓時欣喜的眼睛亮亮。

太好了耶。

看起來,他還是比較能控制人類的身體。

而之前擔心的變成章魚怪獸也沒出現,是和上校一樣完完全全的人類。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變回去。

關於這一點,蘇冉打算等一會兒嘗試。

剛才使用治愈之力的時候,他就感受到相應的力量,它們源源不斷,從指尖開始,逐漸蔓延至全身——看起來,變回去的突破口就在這裏。

但現在他實在沒有力氣了,就用人類的形態,陪一會兒司承硯吧。

“我們從哪裏走?”

“東邊裂隙不能去了。”司承硯道,“在我過來的時候,那裏就長滿了白殼。”

他說著輕點幾下腕表,屏幕上立刻顯出圖像。

蘇冉的視線落在上面。

就見這一個實時的監控內,白色的尖銳殼長滿了整個洞穴。它們從最開始的幾厘米,成長為了幾十厘米,而在最深處的地方,已經是一兩米的高度,密集的呈現出一種聚集的狀態,讓這一個圓形的洞穴充滿了尖刺。

他看向司承硯,眸底中滿是堅定:“那我們走西邊吧,我剛才來的那個地方,趁著畸變還沒開始——”

話音未落,整個洞穴開始晃動。

身邊的瑩草前後搖擺,形成了波浪,一陣陣晃動到蘇冉的腳邊。而此時此刻,一股涼意突襲而來,順著脊背,不斷向上蔓延。

緊接著,更大的晃動驟然而起!

於此同時,波克的警報回蕩在山洞內。

“警報!請迅速撤離!”

“再次播報,由於發生不明畸變,請迅速撤離!”

司承硯脫下軍用馬甲,一下護住蘇冉的頭。

“我們該去哪裏?”

“外側,西邊的位置應該有三條分支。”司承硯說,“我們可以選擇一條最佳路線。”

他們向外開始撤離。

不得不說,常年的野外經歷練就了司承硯十分敏銳的偵查感和預判能力,盡管他們身後的山石不斷滑落,身邊的巖壁不停長出白色的尖銳物體,但全部避開了。

蘇冉被司承硯圈著,一路往前跑去。

他帶著小蘑菇,而上校帶著他,盡管他知道上校的速度不止如此,但依舊難以跟上,於是他只好使用一點治愈之力,為自己和上校註入體力。

盡管看上去,司上校完全不需要。

但蘇冉還是想出一份力。

不管對方需不需要,他能做的只是這個了,於是蘇冉愈發認真,治愈之力的光芒不斷從指尖亮起,然後落下。

“波克。”司承硯的聲音十分冷靜,“現在畸變範圍多少?”

“約十公裏。”

“畸變值上升呢?”

“稍等,正在計算……目前無法取得準確數值。”

司承硯面無表情:“切換能量波數值。”

波克:“收到,請指示。”

“畸變能量。”司承硯命令道,“開始檢測。”

“稍等,正在計算……目前無法取得,請聯系質變研究所。”

蘇冉睜大了雙眼。

無法取得……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畸變值突破了波克所能預計的上限,還是說這一次的畸變,完全超出了人類的預估?

到底什麽東西呢?

伴著思考,蘇冉跟著司承硯,快速通過了最後一個分岔口——那是剛才他和小蘑菇進洞穴的道路,而此時,相比於之前,密密麻麻的白色物體覆蓋在血滴子上,像發黴的菌斑,充滿了整一個通道。

就在這時,蘇冉感到司承硯的腳步一頓。

“發生了什麽?”

他看向前方,就見接近洞口的位置,一個蒼老人影出現在眼前——是塔裏爾博士。

此時塔裏爾博士完全變了一個人,他的脊背彎曲到難以形容的境界,似乎為了辦成什麽事,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而那些生長在皮膚上的斑紋,此刻變成了褐色的點狀物。

在這之上,又有許多的白色斑點,它們從塔裏爾的脖頸處開始,向上蔓延——這讓蘇冉想到了山洞中的不明物體。

血紅色的天光落下來,只是一眼,司承硯就立刻拔槍,對準了對方!

“司上校,不必這麽緊張。”塔裏爾扔掉了拐杖,“我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只是一個糟老頭子罷了。”

“你有什麽目的。”司承硯說,“給你一次機會。”

塔裏爾並沒吭聲,他像在思考什麽,半晌,又從地上撿起拐杖:“也沒什麽。”

他緩緩撫摸起拐杖上的花紋。

優美精致的紋路和他枯樹般的手指形成對比,塔裏爾擡起頭,慢慢說道:“我只是想要,一個能夠抵禦畸變的世界罷了。”

蘇冉楞在了原地。

“據我說知,你們軍方的態度,從來都只是處理事件為主。”塔裏爾說,“太蠢了,這真的太蠢了……”

話音落下,他收起了袖子——就見蠟黃色的皮膚上,到處都是撕裂的傷口。

“怎麽回事?”蘇冉說,“你的手臂受傷了?”

“之前的一次大型畸變,我被卷進了野外的深淵。”塔裏爾說,“那個時候,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塔裏爾往前走了幾步:“那些章魚,還有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觸手,把我的皮膚一寸寸撕爛了,然後咀嚼,再之後又咽了下去。我想想就可笑,這種怪物,你們這種畸變物,憑什麽要和人類相處?又憑什麽讓我們進行分類……”

聽著這樣的話,蘇冉的呼吸急促起來。

而此時,塔裏爾咯咯笑起來,他又往蘇冉那裏走了幾步,但下一刻,司承硯的子彈就穿過了他的肩膀。

塔裏爾低頭,視線落在右側的一個窟窿上。

“軍方會留你性命。”司承硯又向他的腿部開了兩槍,精準避開了動脈,“直到全盤托出。”

塔裏爾看著鮮血蔓延出來,停頓幾秒後,開始瘋魔大笑:“我早就不在乎了。你想要知道目的也可以,就像剛才我處理的那個蠢人斯坦爾一樣,他咽氣的時候,還是沒有懂我的那一套邏輯。”

蘇冉一聽,著急起來:“你把他怎麽樣了!”

“沒什麽。”塔裏爾無所謂的聳肩,“剛才已經說明白了。”

蘇冉急得都快哭了。

這是幫助過他的人類呀。

盡管對他的語氣不是很友好,但感覺上,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在這時,蘇冉感到上校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拍了拍拇指,安撫了一下。

蘇冉轉頭看向他。

盡管神色如常,但是現在的上校……更像在等待一個時機。

“所以。”司承硯道,“霧氣也是你催化的?”

“對。”塔裏爾爽快的說,“主要還是天災,我稍微利用了一下而已。研究所擁有那麽多的工具,野外也有很多可以選擇生物,而那些天災後的怪物,我只不過是加強了而已。”

司承硯:“目的呢?”

話音落下,塔裏爾就說:“很簡單……優勝劣汰。”

“只有經歷過畸變災難,在那些怪物的篩選下,才是這個時代能夠生存下去的物種。”塔裏爾的脊背愈發彎曲,“我只不過是幫助人類罷了。”

“但你不能去催化它。”蘇冉的眼圈瞬間紅了,盡管上校輕聲示意不要多費口舌,可小玫瑰理解不了。

他的那麽多植物朋友,還有小蘑菇的家族,以及他見過的很好的人類……他不能坐視不管。

“只要存活下來,我們就可以啟動研究計劃,通過外界刺激改造人類。”塔裏爾拍了一下手,“順便,已經在這些畸變物上實驗了。”

瞬間,無數的蘑菇帶著尖銳的觸手從地表外躍起,轉瞬間,出現在他們眼前!

小蘑菇從蘇冉的懷裏探出腦袋,喊道:“咕嚕!!”

這是他的蘑菇族夥伴呀!

可是為什麽,全部都變成了黑色,身後還帶著蜘蛛一樣的尖銳長刺?

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這些畸變物蜂擁而上,只是幾秒的時間,周圍的樹木和植被就被啃食的幹幹凈凈,宛如蝗蟲過境一般,擁有了巨大的破壞力。

而它們最終的目標,也落在了蘇冉和司承硯身上。

塔裏爾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特制手/槍,對準了蘇冉:“小玫瑰,要不要先從你,還有你的軍方男朋友開始呢?”

就在這時——

一道白光乍然亮起!

特制的彈藥從某一架飛機射出,重重打落了塔裏爾手裏的手/槍。

遠方天際傳來轟鳴聲,蘇冉擡頭望去,就見無數的軍方偵查機,如無數的黑色飛鳥,懸停在他們的正上方。

“我留你,不代表軍方也會認同這個想法。”司承硯走上前,槍口對準了他的腦門。

塔裏爾:“什麽意思?”

“希望你能給人類帶來真正的貢獻。”

說完的那瞬間,司承硯冷冷的扣動了扳機。

伴著砰的一聲,塔裏爾瞪大了雙眼,猩紅的血液從他的眼球蹦出,碰灑在地上,他的身子搖晃了幾下,重重的向前倒去。

這一副枯老的軀體,在硝煙散去的那一刻,徹底停止了運轉。

蘇冉楞楞的看著他們。

對於一株玫瑰來說,野外的廝殺他很早就習慣了,但人和人之間的爭鬥,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他看著溫熱的鮮血從塔裏爾的袍子下湧出,漸漸散開,像普通的雨水一樣,被大地當成養分迅速的吸收。

而就在他楞神的這段時間,身邊的槍聲此起彼伏。

無數的士兵從飛機上躍下,他們帶著基地的最新武器,配合司承硯的指揮,將塔裏爾所帶來的畸變物全部進行了剿滅。

等到蘇冉回神的那刻,司承硯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用手指抹去了他手臂上濺到的鮮血和汙泥。

“結束了。”司承硯輕聲安慰說,“不要怕。”

蘇冉搖了搖頭:“野外也有,很多獸類都會打架,我已經習慣了。”

他說著像是想起什麽,又問道:“但剛才,上校你的最後一句話……”

“嗯。”司承硯說,“塔裏爾既然一直在研究所進行秘密實驗,那麽他肯定也會進行一些自我的改造。”

“據我所知,他手臂上的傷口並不是因為深淵,而是一次化學實驗。”司承硯說,“他可能經歷過深淵那些事,但我也合理懷疑,他是因為畸變實驗,產生了一定的幻覺。”

蘇冉:“這樣……”

所以說,剛才上校提及的真正貢獻,是軍方會對塔裏爾進行研究和解剖嗎?

但是質變研究所已經不可信了。

他們能去哪裏呢?

可能是蘇冉沈思的表情,司承硯揉了揉他的頭發:“這個也不用擔心。”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司承硯“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軍方很早就成立了研究支援部門。”他說,“用於孤立質變研究所。”

“你的意思是……”

“我們並不完全依靠質變研究所,盡管大部分的研究人員沒有參與這件事。”司承硯說,“從前幾年的畸變開始,統戰中心就秘密建立了這個部門,進行樣本研究。”

“當然,質變研究所肯定也會儲備一定的其他勢力,用來對沖基地。對於這些,基地都是默認的,因為會互相牽制。”司承硯說,“不用了解太多,這個沒意思。”

蘇冉稍稍睜大了眼睛。

他從來沒意識到人類間會有如此覆雜的權益爭鬥,在他們小玫瑰家族裏,最多也只是說說白玉蘭的壞話,或者傳一傳睡蓮的風流往事。

說實話,他也聽不懂這樣的話語。

還是待在司上校身邊,做一株可可愛愛的小玫瑰就行啦。

這樣想著,蘇冉默默跟在了上校身後,盡管體力沒有恢覆,但他依舊緊緊跟著,就和之前小玫瑰的形態一樣,對於跟隨這件事,從來不會猶豫。

於是他抱著小蘑菇,跟隨上校,走向了第一架降落在深淵的直升飛機。

*

基地D區,秘密研究支援部門。

相較於以往還算輕松的氣氛,今日似乎有一點不同。

喬然到達那裏的時候,就見到了不停出入部門的研究人員,他們神色匆匆且嚴肅,異常的忙碌。

“特裏亞娜博士。”喬然刷了卡,大步走進研究中心室後,看向一個嚴肅的短發女子,“發生什麽了?”

“不對勁。”特裏亞娜說,“塔裏爾博士被擊斃後,那裏的數值很奇怪。”

“之前司上校提供的數據,我們進行過研究。”她說道,“就算波克檢測不了,我們仍可以通過波動的強弱增幅,進行大致的估算。”

她說著停頓幾秒:“但是,你看這個。”

喬然的視線落過去,只是一秒,就低呼了一聲。

“這麽離譜嗎?”他說道,“現在已經是之前強度的十倍多了?”

“對,我們無法檢測到實質的變異物,至今也不知道是什麽。”特裏亞娜說,“但是,強度從最開始,就已經大幅的增加。”

“那現在該怎麽辦?”

“我的建議是,現在不僅要盡快撤離,並且要疏散B區,以及C區部分居民。”特裏亞娜一邊說著,一邊聯通了司承硯的通訊。

等待電話接起前,她低下眼眸,緩緩說:“希望能夠保住我們這一個新城,或者說,保住現有的人類世界,但現在……有一個未知的東西正在龐大起來,並且在快速成長。”

她說著停頓幾秒:“很難說,我們所有人都會盡力。”

*

深淵,巨大裂隙處。

蘇冉正坐在一塊不規則的石頭上,看著司承硯結束通訊。

他手裏抱著小蘑菇,時不時的安撫著他的小觸手。

“發生什麽了?”蘇冉輕聲問道。

“研究支援部門的電話。”司承硯說,“要我們立刻啟程,撤離到安全的區域。”

蘇冉應了一聲。

他看向正停在不遠處平臺的直升飛機,又看向幾十米開外,被覆蓋上白布的塔裏爾博士,於是問道:“那我們現在要離開嗎?”

“先和支援部門匯合。”司承硯說,“我們去安娜的那架飛機。”

蘇冉乖乖的答應了。

把疊工整的馬甲還給司承硯後,他忽然頓了一下。

“怎麽了?”

“我……要不還是變回小玫瑰吧。”蘇冉說,“這樣比較方便移動。”

盡管這麽說,他變成小玫瑰也會消耗巨大的體力。

從司上校現在的表情來看,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儼然露出玫瑰長老那樣的神色。

但是,這是沒辦法的呀。

他不能成為拖後腿的小玫瑰。

而且,必要的時候,他也可以躲在上校的口袋裏,不會被怪物捉到把柄,也不會讓司上校分心。

說完這句話後,沒等上校回答,蘇冉開始使用治愈之力。

和往常一樣,他伸出了手指,修長如玉的指尖立刻泛起光芒。但僅僅兩秒,他的手指就被握住了。

沒反應過來,蘇冉感到身子一下騰空。

司承硯直接橫抱起了他。

蘇冉怔了好幾秒:“嗯?”

“不用。”司承硯說,“這樣就行了。”

“啊?”他懷中的少年明顯有一絲的慌亂,臉頰泛起微紅,掙紮了幾下,卻被上校牢牢圈在懷中,最後只能抓著對方的後領,進行無聲的反抗。

蘇冉有一點不知所錯。

這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還沒做好準備呢!怎,怎麽就要這樣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冉:我的一世霸崽英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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