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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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蘇冉抓著通訊器。
說實話，不害怕是假的，他著急的都快哭了，晃著灰灰的小花苞，艱難的把對講機拖進一旁的巖石縫隙。
而此時，教堂上方傳出巨響，更多的磚石落了下來，外側的士兵傳出更多的驚呼和慘叫。
“快一點兒，求求你啦。”他小聲說著，把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上面，“怎麽還沒有接通呀……”
不知過了多久，對講機傳來滴的一聲。
蘇冉一下得救了，擡起小花苞，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在上面。
就見屏幕上，緩緩出現了一個縱深的玻璃口。
破裂的聲音傳出來，跟著裂開的痕跡，不斷的變寬，最後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劃痕——
吱嘎。
只是這麽一下，裂紋像自我控制一般，橫穿了屏幕的對角！
蘇冉怔了幾秒，往後退了三四步。
“難，難道說……”
這個對講機，也和裝甲車一樣，擁有了生命？
蘇冉完全不能思考了。
他抱著花苞，一連後退好幾步，而此時，對講機在他眼前站立起來，兩個小型的相機孔微弱的發出光芒，對著他，像人類或者其他生物，上下打量著他。
而滋滋的電流聲仍還在繼續。
混亂下，右側傳來一聲巨響，幾個士兵倒下了。
蘇冉沒再猶豫，盡管石子還在往下落，也有被砸中的風險，但他仍奮力的在石頭縫間穿行，往亮光處的前進。
就在這時。
驟然的一聲巨響。
石頭重重落下，一個巨大的雕像出現在眼前。
蘇冉喘了口氣，視線慢慢上移。
終於，這一個顛覆認知的神像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是神像，又不完全是。
它的四肢是灰白的顏色，和人類結合後，擁有了紅紫色的血管紋路，它們不斷生長，一路連到脖頸，融入身後的天使翅膀。而往上走，蘇冉的有限範圍內，神像的五官和神父的交在一起，擁有了四只眼睛，一只半鼻子，以及正在不停張合的，找尋下一個獵物的兩個嘴巴。
只是那麽一眼，蘇冉就看到它的牙齒間，是紅色和白色的血肉。
對他來說，這樣的場景，只會出現在叢林之中。每當畸變的怪物出現在周圍，他從能見到它們牙縫間的獵物，甚至能聞見腥味。
蘇冉：“！！！”
這下完了。
真的要成一灘玫瑰花泥了。
說，說不定還會被當成零嘴，被一口咯嘣脆吞下去。
這樣的念頭發展到腦海中成了栩栩如生的場景，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蘇冉卯足力氣，朝神像相反的方向跑去！
眼前是模糊的，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對於人類來說只是幾米遠，但像是一個世紀這麽久，直到一股巨大的力氣襲擊過來，蘇冉發現自己一下騰空，被牢牢抓進神像的手心。
“唔，你放開我！”蘇冉瘋狂拍著小葉片，一邊啪嗒啪嗒，一邊喊道，“放開我呀！”
盡管這樣，一株玫瑰的力量終究抵不過神像人。
面對蘇冉，根本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只是抓住幾秒，它就露出長長的獠牙，張開嘴巴，等待玫瑰入嘴。
蘇冉恐懼的閉上眼睛——
忽然一聲巨響。
帶著砰砰的響聲，幾枚子彈擦過蘇冉的小花苞，飛速朝前方襲去。
還沒反應過來，他感到神像松開了手，直接往下落。而只是幾秒，就跌進一個溫暖的手心，放入了口袋。
“別怕。”那人的聲音隔著衣袋傳過來，“抓穩了。”
只是聽到第一個音節，蘇冉就嚶嚶嘰嘰的哭了。
他的人類上校終於來了！
就差一點，一點點，他就要重開自己的玫瑰人生了。
甚至在即將被一口吃掉的時候，他都想好了，之後打算做一個人類，而不是隨時能被踩成扁扁的玫瑰花。
之後發生什麽事，蘇冉幾乎記不清了。
恍惚間，他聽到了很多人的聲音，有喬然，也有利亞，除此以外就是不斷的槍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又像潮水一般退去。
直到最後一刻，他扒著口袋，探出腦袋時，才看到他們站在了教堂的正中央，眼前是倒在地上的石像人。
此時的司承硯收了槍，才放心的撈出蘇冉。
他們對視幾秒。
半晌，他摸了摸蘇冉的小葉片：“別怕，結束了。”
蘇冉似乎還沒回神：“我……安娜她……”
“安娜沒事。”司承硯說，“受了一點傷，沒有感染風險，先回去包紮了。”
“嗯……”
蘇冉應了一聲。
他看著司承硯，又看看周圍，喬然和利亞不知在說什麽，他們身後大批的士兵進入了現場，開始清理工作。
看起來，現在暫時安全了，
蘇冉跟著司上校撤離了教堂。
在一側的低矮的樓房，他被放在一塊幹凈的石頭上，從上往下的被檢查了一遍。
“我沒有受傷。”蘇冉擺了擺葉片，“只是變得有點兒灰灰……”
話音未落，他的葉片立刻感受到一陣清涼。
“等回去，專門有小池塘。”司承硯一邊倒著水壺，一邊仔細的洗著他的葉片，“到時候可以洗澡。”
“基地嗎？”
“不是。”司承硯道，“在我家裏。”
蘇冉一下挺直根莖。
可能是看到他的反應，司承硯又說：“是不是除了池塘，還需要其他東西？”
蘇冉搖搖小花苞，表示否認。
他很好養活的！
只要之後一直待在司上校身邊，就足夠啦。
就在蘇冉還想說什麽時，就看到了一條很長的傷口，出現在司承硯的手上。
於是他問：“你的手掌受傷了？”
“不礙事。”
“那也是很疼的！”蘇冉說，“我幫你治療一下吧。”
司承硯看著小小的玫瑰，思考了幾秒，沒再拒絕。他的手掌向上，把傷口露出來。於是蘇冉輕車熟路的爬上他的手指。
上校的指尖帶著微繭，是粗糙的，但又莫名的安心。
蘇冉把所有的註意力放在傷口上。
他的葉片向前，尖端的位置輕輕撫摸傷口。只是一秒，手掌被白光籠罩，是治愈的光芒。
盡管這樣，蘇冉仍不敢放松。
和一般的救治植物不同，人類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
這點在之前的救援中就感受到了。
但蘇冉覺得能夠擁有治愈之力，已經很幸運啦。
如果可以，他能一直待在上校身後，成為他專屬的玫瑰崽崽治療師。
在治愈的光芒下，傷口逐漸變淡，愈合……到了最後，蘇冉像是脫了力，啪嘰坐在石頭上。
而此時的治愈之力也沒有收住，讓一旁的藤蔓開了小白花花，一路漫到了房頂。他擡起花苞，看到司承硯皺起眉，一臉擔憂：“很難受嗎？”
蘇冉作為一株合格的上校小玫瑰，擺著葉片說：“不難受噠。”
說完，他站起來，揮著葉片轉了一圈。
司承硯這才舒展眉頭。
就在這時，喬然冷不丁插話進來。
“我也有傷。”他嗚嗚了好一陣，“好疼，也需要治愈之力……”
蘇冉一聽，心說不得了啦，也要趕緊治好才行。
於是他從司承硯的手腕跳下來，啪嗒啪嗒，跑到喬然那裏，抱著他的食指看了半，疑惑道：“哪裏有傷呀？”
喬然：“你看。”
“到底哪裏呀？”蘇冉找了一圈，恨不得把花苞貼上，“一點兒也沒看見。”
“你這是區別對待，我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喬然不知何時也開始學著安娜，叫起了“崽崽”，然後慢悠悠的下了結論，“崽崽，我好傷心。”
他停頓了幾秒，一臉委屈的捏了捏指腹。
就見紅色的皮膚上，蹭破了一層很淺的表皮，連血都沒流。
蘇冉：“？”
這算受傷，還算是重傷？？
蘇冉生氣了，他很用力的拍了拍喬然的手背，然後跳下來，以示抗議。但喬然依舊委屈，甚至想趁機，摸一摸他的小花苞。
“壞喬然！”
蘇冉學著人類叉腰的動作，葉尖卷著抵在根莖上，成了一株氣呼呼的小玫瑰。
而在對方有恃無恐，，並且想繼續逗他的時候，司承硯開了口。
“喬然。”司承硯淡淡道，“下個月的獎金。”
喬然乖乖閉嘴。
於是他們沒再說話，開始探測周圍的畸變值。
蘇冉也沒閑著，在一處很小的縫中，發現了一個受傷的螳螂，它的前肢完全折起，看起來很痛苦。
沒有猶豫，蘇冉把花苞上的頭帶解下來。
借著殘餘一點的治愈之力，螳螂的腳恢覆了，被蘇冉包紮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此時儀器仍在滴滴作響，感染的指數從100降到了60。
“很奇怪。”喬然說，“無論在哪裏，就算那些鬼東西被消滅，最多也只能降到60。”
司承硯沒說話，他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散落的石灰。只是這樣的一個動作，腕部的檢測儀開始滴滴作響。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沖進來。
“司上校，不好了！”
他的神情緊張，幾乎是跌進了門，見到司承硯的那一刻，他斷斷續續的說：“街，街口，司上校，那裏的雷達檢測到了不明的物體。”
“種類？”
“不知道。”士兵的語速很快，“好像是一種結合體，像是人類，卻又不是……方方正正的……”
話音落下，地面發出了震動。
“可能又有新的畸變物。”喬然扶額，“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按照雷達上的成像，如果沒有下一次畸變，那裏是最後一處未清理區。”司承硯說，“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回基地。”
喬然：“話是這麽說……”
他嘆了一口氣，跟著士兵走出樓房。
見著喬然的背影，蘇冉領著小螳螂，看向司承硯。
“又要走了嗎？”他小聲問。
“嗯。”
“我是不是不能和你一起去？”
“外面很危險。”
蘇冉歪了歪花苞。
他好苦惱。
就在這時，他看到司承硯蹲下身，和他對視。
司承硯：“我很快就回來。”
蘇冉：“真的嗎？”
“不騙你。”司承硯看著他，“給我十分鐘。”
見到蘇冉沒說話，他放輕了聲音：“或者，數一數這裏的花瓣，等到數完，我就回來了。”
蘇冉捧起一捧花花，小白花的花瓣幾十枚，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那等我數完，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他問道。
“嗯。”司承硯摸了摸他的小花苞，“馬上就可以回總基地了，我們回家。”
蘇冉：“哇。”
司上校的家呀，是什麽樣子的？
於是蘇冉沒再要求一起出去，認真的坐在石頭上，乖乖的數花瓣。
“一片，兩片，三片……”
伴著柔柔的聲音，司承硯站起來。
轉身的那一刻，他收了神情，變得無比冰冷，連眉間都染上寒意。
他掏出被損壞的手/槍，面無表情的一一拆解，槍管，轉輪，握把座……零件落在地上，叮當一陣，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這一朵小玫瑰沒再看司承硯，他相信這位人類上校，也相信很快，他可以再鉆進他的口袋，繼續哼唧，留在他身邊。
相比蘇冉，一旁的螳螂就沒有那麽淡定了。
它一邊揮動著新長出來的小細腿，一邊抓著碎石塊，發出了咳咳的聲響。
“你在害怕嗎？”蘇冉捧著小白花花，見到螳螂的樣子，用綠綠的小葉片卷了卷它的足肢，“這個人類很厲害的喔！”
他一邊眉飛色舞說著，一邊揮動小葉片，學著司承硯的樣子，比了個開槍的動作，同時還配了咻的聲響：“就像這樣，然後砰的一聲，怪物就被打倒啦。”
“別怕呀。”
“和我一起數花瓣吧。”
……
樓房外的聲響愈發清晰。
喬然和一些士兵正站在樓房外的圍墻，這是最後一塊能擋住畸變物的地方。見司承硯走出來，扔了一把完好的手/槍給他。
而此時，巨大的不明物體正沿著街道走來，紅色的月光下，緩緩露出了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玫瑰：我認定的上校超厲害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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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點兒，求求你啦。”他小聲說著，把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上面，“怎麽還沒有接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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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冉一下得救了，擡起小花苞，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在上面。
就見屏幕上，緩緩出現了一個縱深的玻璃口。
破裂的聲音傳出來，跟著裂開的痕跡，不斷的變寬，最後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劃痕——
吱嘎。
只是這麽一下，裂紋像自我控制一般，橫穿了屏幕的對角！
蘇冉怔了幾秒，往後退了三四步。
“難，難道說……”
這個對講機，也和裝甲車一樣，擁有了生命？
蘇冉完全不能思考了。
他抱著花苞，一連後退好幾步，而此時，對講機在他眼前站立起來，兩個小型的相機孔微弱的發出光芒，對著他，像人類或者其他生物，上下打量著他。
而滋滋的電流聲仍還在繼續。
混亂下，右側傳來一聲巨響，幾個士兵倒下了。
蘇冉沒再猶豫，盡管石子還在往下落，也有被砸中的風險，但他仍奮力的在石頭縫間穿行，往亮光處的前進。
就在這時。
驟然的一聲巨響。
石頭重重落下，一個巨大的雕像出現在眼前。
蘇冉喘了口氣，視線慢慢上移。
終於，這一個顛覆認知的神像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是神像，又不完全是。
它的四肢是灰白的顏色，和人類結合後，擁有了紅紫色的血管紋路，它們不斷生長，一路連到脖頸，融入身後的天使翅膀。而往上走，蘇冉的有限範圍內，神像的五官和神父的交在一起，擁有了四只眼睛，一只半鼻子，以及正在不停張合的，找尋下一個獵物的兩個嘴巴。
只是那麽一眼，蘇冉就看到它的牙齒間，是紅色和白色的血肉。
對他來說，這樣的場景，只會出現在叢林之中。每當畸變的怪物出現在周圍，他從能見到它們牙縫間的獵物，甚至能聞見腥味。
蘇冉：“！！！”
這下完了。
真的要成一灘玫瑰花泥了。
說，說不定還會被當成零嘴，被一口咯嘣脆吞下去。
這樣的念頭發展到腦海中成了栩栩如生的場景，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蘇冉卯足力氣，朝神像相反的方向跑去！
眼前是模糊的，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對於人類來說只是幾米遠，但像是一個世紀這麽久，直到一股巨大的力氣襲擊過來，蘇冉發現自己一下騰空，被牢牢抓進神像的手心。
“唔，你放開我！”蘇冉瘋狂拍著小葉片，一邊啪嗒啪嗒，一邊喊道，“放開我呀！”
盡管這樣，一株玫瑰的力量終究抵不過神像人。
面對蘇冉，根本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只是抓住幾秒，它就露出長長的獠牙，張開嘴巴，等待玫瑰入嘴。
蘇冉恐懼的閉上眼睛——
忽然一聲巨響。
帶著砰砰的響聲，幾枚子彈擦過蘇冉的小花苞，飛速朝前方襲去。
還沒反應過來，他感到神像松開了手，直接往下落。而只是幾秒，就跌進一個溫暖的手心，放入了口袋。
“別怕。”那人的聲音隔著衣袋傳過來，“抓穩了。”
只是聽到第一個音節，蘇冉就嚶嚶嘰嘰的哭了。
他的人類上校終於來了！
就差一點，一點點，他就要重開自己的玫瑰人生了。
甚至在即將被一口吃掉的時候，他都想好了，之後打算做一個人類，而不是隨時能被踩成扁扁的玫瑰花。
之後發生什麽事，蘇冉幾乎記不清了。
恍惚間，他聽到了很多人的聲音，有喬然，也有利亞，除此以外就是不斷的槍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又像潮水一般退去。
直到最後一刻，他扒著口袋，探出腦袋時，才看到他們站在了教堂的正中央，眼前是倒在地上的石像人。
此時的司承硯收了槍，才放心的撈出蘇冉。
他們對視幾秒。
半晌，他摸了摸蘇冉的小葉片：“別怕，結束了。”
蘇冉似乎還沒回神：“我……安娜她……”
“安娜沒事。”司承硯說，“受了一點傷，沒有感染風險，先回去包紮了。”
“嗯……”
蘇冉應了一聲。
他看著司承硯，又看看周圍，喬然和利亞不知在說什麽，他們身後大批的士兵進入了現場，開始清理工作。
看起來，現在暫時安全了，
蘇冉跟著司上校撤離了教堂。
在一側的低矮的樓房，他被放在一塊幹凈的石頭上，從上往下的被檢查了一遍。
“我沒有受傷。”蘇冉擺了擺葉片，“只是變得有點兒灰灰……”
話音未落，他的葉片立刻感受到一陣清涼。
“等回去，專門有小池塘。”司承硯一邊倒著水壺，一邊仔細的洗著他的葉片，“到時候可以洗澡。”
“基地嗎？”
“不是。”司承硯道，“在我家裏。”
蘇冉一下挺直根莖。
可能是看到他的反應，司承硯又說：“是不是除了池塘，還需要其他東西？”
蘇冉搖搖小花苞，表示否認。
他很好養活的！
只要之後一直待在司上校身邊，就足夠啦。
就在蘇冉還想說什麽時，就看到了一條很長的傷口，出現在司承硯的手上。
於是他問：“你的手掌受傷了？”
“不礙事。”
“那也是很疼的！”蘇冉說，“我幫你治療一下吧。”
司承硯看著小小的玫瑰，思考了幾秒，沒再拒絕。他的手掌向上，把傷口露出來。於是蘇冉輕車熟路的爬上他的手指。
上校的指尖帶著微繭，是粗糙的，但又莫名的安心。
蘇冉把所有的註意力放在傷口上。
他的葉片向前，尖端的位置輕輕撫摸傷口。只是一秒，手掌被白光籠罩，是治愈的光芒。
盡管這樣，蘇冉仍不敢放松。
和一般的救治植物不同，人類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
這點在之前的救援中就感受到了。
但蘇冉覺得能夠擁有治愈之力，已經很幸運啦。
如果可以，他能一直待在上校身後，成為他專屬的玫瑰崽崽治療師。
在治愈的光芒下，傷口逐漸變淡，愈合……到了最後，蘇冉像是脫了力，啪嘰坐在石頭上。
而此時的治愈之力也沒有收住，讓一旁的藤蔓開了小白花花，一路漫到了房頂。他擡起花苞，看到司承硯皺起眉，一臉擔憂：“很難受嗎？”
蘇冉作為一株合格的上校小玫瑰，擺著葉片說：“不難受噠。”
說完，他站起來，揮著葉片轉了一圈。
司承硯這才舒展眉頭。
就在這時，喬然冷不丁插話進來。
“我也有傷。”他嗚嗚了好一陣，“好疼，也需要治愈之力……”
蘇冉一聽，心說不得了啦，也要趕緊治好才行。
於是他從司承硯的手腕跳下來，啪嗒啪嗒，跑到喬然那裏，抱著他的食指看了半，疑惑道：“哪裏有傷呀？”
喬然：“你看。”
“到底哪裏呀？”蘇冉找了一圈，恨不得把花苞貼上，“一點兒也沒看見。”
“你這是區別對待，我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喬然不知何時也開始學著安娜，叫起了“崽崽”，然後慢悠悠的下了結論，“崽崽，我好傷心。”
他停頓了幾秒，一臉委屈的捏了捏指腹。
就見紅色的皮膚上，蹭破了一層很淺的表皮，連血都沒流。
蘇冉：“？”
這算受傷，還算是重傷？？
蘇冉生氣了，他很用力的拍了拍喬然的手背，然後跳下來，以示抗議。但喬然依舊委屈，甚至想趁機，摸一摸他的小花苞。
“壞喬然！”
蘇冉學著人類叉腰的動作，葉尖卷著抵在根莖上，成了一株氣呼呼的小玫瑰。
而在對方有恃無恐，，並且想繼續逗他的時候，司承硯開了口。
“喬然。”司承硯淡淡道，“下個月的獎金。”
喬然乖乖閉嘴。
於是他們沒再說話，開始探測周圍的畸變值。
蘇冉也沒閑著，在一處很小的縫中，發現了一個受傷的螳螂，它的前肢完全折起，看起來很痛苦。
沒有猶豫，蘇冉把花苞上的頭帶解下來。
借著殘餘一點的治愈之力，螳螂的腳恢覆了，被蘇冉包紮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此時儀器仍在滴滴作響，感染的指數從100降到了60。
“很奇怪。”喬然說，“無論在哪裏，就算那些鬼東西被消滅，最多也只能降到60。”
司承硯沒說話，他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散落的石灰。只是這樣的一個動作，腕部的檢測儀開始滴滴作響。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沖進來。
“司上校，不好了！”
他的神情緊張，幾乎是跌進了門，見到司承硯的那一刻，他斷斷續續的說：“街，街口，司上校，那裏的雷達檢測到了不明的物體。”
“種類？”
“不知道。”士兵的語速很快，“好像是一種結合體，像是人類，卻又不是……方方正正的……”
話音落下，地面發出了震動。
“可能又有新的畸變物。”喬然扶額，“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按照雷達上的成像，如果沒有下一次畸變，那裏是最後一處未清理區。”司承硯說，“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回基地。”
喬然：“話是這麽說……”
他嘆了一口氣，跟著士兵走出樓房。
見著喬然的背影，蘇冉領著小螳螂，看向司承硯。
“又要走了嗎？”他小聲問。
“嗯。”
“我是不是不能和你一起去？”
“外面很危險。”
蘇冉歪了歪花苞。
他好苦惱。
就在這時，他看到司承硯蹲下身，和他對視。
司承硯：“我很快就回來。”
蘇冉：“真的嗎？”
“不騙你。”司承硯看著他，“給我十分鐘。”
見到蘇冉沒說話，他放輕了聲音：“或者，數一數這裏的花瓣，等到數完，我就回來了。”
蘇冉捧起一捧花花，小白花的花瓣幾十枚，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那等我數完，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他問道。
“嗯。”司承硯摸了摸他的小花苞，“馬上就可以回總基地了，我們回家。”
蘇冉：“哇。”
司上校的家呀，是什麽樣子的？
於是蘇冉沒再要求一起出去，認真的坐在石頭上，乖乖的數花瓣。
“一片，兩片，三片……”
伴著柔柔的聲音，司承硯站起來。
轉身的那一刻，他收了神情，變得無比冰冷，連眉間都染上寒意。
他掏出被損壞的手/槍，面無表情的一一拆解，槍管，轉輪，握把座……零件落在地上，叮當一陣，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這一朵小玫瑰沒再看司承硯，他相信這位人類上校，也相信很快，他可以再鉆進他的口袋，繼續哼唧，留在他身邊。
相比蘇冉，一旁的螳螂就沒有那麽淡定了。
它一邊揮動著新長出來的小細腿，一邊抓著碎石塊，發出了咳咳的聲響。
“你在害怕嗎？”蘇冉捧著小白花花，見到螳螂的樣子，用綠綠的小葉片卷了卷它的足肢，“這個人類很厲害的喔！”
他一邊眉飛色舞說著，一邊揮動小葉片，學著司承硯的樣子，比了個開槍的動作，同時還配了咻的聲響：“就像這樣，然後砰的一聲，怪物就被打倒啦。”
“別怕呀。”
“和我一起數花瓣吧。”
……
樓房外的聲響愈發清晰。
喬然和一些士兵正站在樓房外的圍墻，這是最後一塊能擋住畸變物的地方。見司承硯走出來，扔了一把完好的手/槍給他。
而此時，巨大的不明物體正沿著街道走來，紅色的月光下，緩緩露出了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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