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青梅

關燈
他的青梅

因為案件急需審理,所以紹寒酥這幾日都在大理寺忙碌,連婚禮都未抽出時間參加。

“李尚書身為我朝二品官員,怎可與他國通敵?”

紹寒酥皺眉。

牢房內李翔頗為不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須多言!”

“你如此怎麽對得起百姓的信任,官家所托呢?”

紹寒酥不悅。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何錯之有。”

李翔輕蔑的笑笑,

“官家,你以為的官家不過是那執棋之人,我們眾人也不過是帝王之棋子,任其擺布於局中罷了。

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他的皇權。”

“大膽,你怎能說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紹寒酥大聲呵斥。

李翔扭頭雙目直視著他,

“你以為的官家是仁愛寬厚,其實那不過是他的外衣。

正如他赦免上官扶搖,還將她賜婚於封塵宇,都不過是他倆的謀略!

你恐怕還不知道,上官扶搖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她可是寧北國的公主,是上官宣當年出使寧北與寧北國公主西撒所生。

封塵宇早已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才會選擇接近她。

他們的婚姻,不過是封塵宇與官家想要奪取寧北的第一步。

不然身為樞相兼鎮國大將軍,有多少名門貴女想要結親,哪裏輪的上她上官扶搖!”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李翔的話像一根刺般紮入了紹寒酥的內心。

人在面對自己親近人的事情時,容易失去判斷能力。

涉足官場數年,紹寒酥確實見識過多次道德和人性底線的挑戰,這一次他不得不心存疑慮。

夜色已逐漸加深,將軍府裏卻依然人流不斷,封塵宇被幾人拖著一直在飲酒。

突然見紹寒酥走了進來,他借機抽身離開。

“紹兄。”

他來到院中喊了句,

“你是從大理寺來的麽?”

因見他還穿著官服。

紹寒酥冷漠的眸光掃向他,

“扶搖呢?”

見他神態不對,封塵宇略微不悅道,

“找她何事?”

只是他話還未說完,紹寒酥便擡腳沿著走廊向後院走去。

封塵宇一個飛身擋在他的面前,大聲道,

“今天是我與扶搖的大婚之日,你如此去找她恐怕不合時宜。”

誰知紹寒酥突然將手中的劍拔出,直抵他的胸前,

“你為何娶扶搖?

難道不就是因為她是寧北國公主的身份麽?

你根本不愛她,從一開始你就是有目的的接近。

是與不是?”

“哈哈。”

封塵宇大笑一聲,

“就算是,你又能奈我何?”

此刻站在走廊內側的秋兒嚇得險些栽倒,原來封樞副娶上官娘子並不是大家看到的他傾慕她。

慌亂中,她跑去了後院。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君子,沒想到你竟然在利用扶搖。”

紹寒酥臉色鐵青。

“我曾以為我們可以做好友,可如此看來似乎不太可能。”

封塵宇冷哼一聲,眸光堅定道,

“因為我絕不允許任何人質疑我對扶搖的感情!”

就在兩人僵持中,幸好馬祟趕到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房間裏扶搖坐在床邊,看著從剛才進來就心神不寧的秋兒關心道,

“你怎麽了?”

秋兒望著扶搖關心自己的樣子,心有不忍,

“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扶搖微笑的看著她,

“說吧,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於是秋兒就將自己聽到的紹寒酥和封塵宇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一瞬間,扶搖的心從天堂跌至地獄。

所以封塵宇口中所謂的情感只是在欺騙自己麽?

她的心一時間仿若被人用利刃一遍遍劃過。

看著精神恍惚的扶搖,秋兒不放心的喊著,

“娘子。”

回過神來的她強忍著心中的苦痛開口,

“答應我,這件事決不可洩露給第二人。”

因為她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賓客們漸漸散去,臥房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坐在床榻上發呆的扶搖擡頭見封塵宇已來到自己身前,她忙起身朝一旁邁了幾步,背對著他。

“對不起,客人們剛走。”

封塵宇低啞著嗓子,他情不自禁的上前從背後擁住了她。

就在他欲低頭去親吻她的後頸時,她好像觸電般快速的掙脫了他的懷抱,

“我,還不習慣。”

看著她不自在的樣子,封塵宇沒有多想,只當她是害羞遂開口,

“累了一天了,休息吧。”

說著脫了自己的衣物躺在床上。

望著躺著的他,扶搖內心矛盾極了。

本來想問的問題,卻突然沒了勇氣。

慢慢的她和衣躺在床邊,大概是困極了,很快便睡去了。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封塵宇睜開了眼睛。

強忍著內心的欲望,望著枕邊人恬靜的面容,他覺得自己幸福極了。

臥房裏扶搖慢慢睜開雙眼,身邊已沒了封塵宇的影子。

她慢慢坐起,因為昨日累極了,沒想到起這麽晚。

正在屋外練功的封塵宇聽見開門聲回頭,見她走了出來。

“你醒了。”

他殷勤的上前,

“我讓人備了吃的。

趕緊洗漱下,一定餓了。”

“哦。”扶搖點頭。

餐桌上封塵宇幫她夾了些菜,他對她的口味還是了解的。

見他如此殷勤,扶搖或多或少覺得別扭。

“昨夜睡的可好?”

他關心著。

“還好。”

扶搖吃了口菜。

“我這幾日有公務在身,你有什麽需求可以直接告訴吳嬤嬤,她可以幫你置辦。”

封塵宇不忘叮囑著。

“嗯。”

扶搖輕應了聲,只低頭吃飯。

見狀,封塵宇便住了嘴。

連接兩日,因有事情需處理,封塵宇每日都是披著夜色回家。

為了不打擾扶搖休息,再加上他怕她不自在,就直接回了書房過夜。

明日就是他們成親的第三日,按照習俗明天自己應該和封塵宇去劉府回門,可扶搖不知道封塵宇是否還記得這件事情。

因為這兩天他都是和自己吃過早飯後就匆匆出去了,晚上也未看到人影。

躺在床上,扶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上午的陽光直溜溜的撒了一地,臥房裏還是沒什麽動靜。

書房裏辦公的封塵宇已經第二次被馬祟進來詢問,是否讓秋兒叫醒大娘子,都被他拒絕了。

終於臥房門打開了,秋兒急忙進去幫扶搖梳洗打扮。

“大娘子,今天還得回門呢!

這時間已經不早了。”

秋兒一邊麻利的幹活一邊說道。

因為昨夜失眠,所以今天扶搖就睡過了頭。

她也焦急萬分,

“一會我們出去置辦點物品,然後直接去劉府。”

“樞副已經讓人置辦妥當了,他一直在書房等你起床。”

秋兒回道。

扶搖萬分意外,原來他還記得,

“那你們怎麽不叫醒我呢?”

“樞副不讓打擾你休息。”

秋兒老實回答。

劉府門前,挺著大肚子的淩大娘子出門迎接前來的扶搖和封塵宇。

摻著扶搖的胳膊,她忍不住打趣,

“你們這門回的似乎有點晚了,是昨夜太勞累起晚了麽?”

此言一出,扶搖頓時臉上羞紅。

身後跟著的封塵宇只是尷尬的笑笑,並未接話。

廳堂裏劉尚書和劉侍郎早已等候在桌前,一進去封塵宇就作揖,

“抱歉,來晚了。”

幾人笑笑,並未說什麽。

於是大家一起圍坐在桌前,邊用餐邊聊天。

“扶搖在將軍府還住的慣麽?”

劉尚書關心著。

“伯父不用掛念,一切都挺好的。”

扶搖笑著說道。

淩鳳婉看著眼前的兩人覺得登對極了,越看越是喜歡,

“以後樞副沒時間陪你的時候,多來這裏走動走動。”

“好的。”

扶搖點頭。

用完餐封塵宇因有事去了樞密院,扶搖留下來陪淩大娘子聊天。

夜幕降臨之時,封塵宇的馬車停在了劉府門口,他來接扶搖回家。

馬車裏封塵宇看著沈默的扶搖,試圖找些話題,

“淩大娘子快要臨盆了吧。”

“還有一個多月。”

扶搖輕應著。

“你喜歡孩子麽?”

封塵宇直看著她,見她低頭的模樣忍不住去握她放在腿上的雙手。

只是在觸碰到的一瞬間扶搖下意識躲開了。

見她如此反應,封塵宇心中不是滋味,隨即扭頭看向窗外。

他開始意識到,她在抗拒自己的親近。

回了將軍府,扶搖徑直回了臥房沒有理會身後的封塵宇。

秋兒伺候她沐浴完畢,扶搖穿了件薄衣準備上床。

突然門被推開了,見封塵宇走了進來,秋兒低聲喊了聲樞副便連忙退了出去。

知是他來了,原本正要上床的扶搖突然僵在了原地。

封塵宇見狀沒有說話,只拿了件東西轉身就出了屋子。

那夜,他仍然是在書房渡過的。

白日裏扶搖和秋兒上街去了,因為她想為淩鳳婉即將出生的孩子準備禮物。

挑選了幾樣東西後,兩人剛出店鋪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紹寒酥。

“扶搖。”

他開心的喊道,

“怎麽樣,這幾日還好麽?”

“紹大哥。”

扶搖微笑著點頭。

“很抱歉,因為有案子都沒來得及參加你的婚禮。”

紹寒酥歉意的說著。

“無妨。”

扶搖抿嘴。

隨後,他們幾人去了茶館。

“紹大哥,我想跟你打聽點事。”

扶搖猶豫的開口,

“不知道李家的案子怎麽樣了?”

其實她想知道李桔到底會怎樣,之前幾次都想問封塵宇,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案件還在審理當中,所以目前還未有定論。”

紹寒酥抿了口茶。

見扶搖若有所思,他隨即安慰道,

“你放心,一有結果,我定會告知你的。”

扶搖擡頭輕笑道,

“謝謝。”

“我們之間不需要如此客氣。”

紹寒酥輕聲回道。

隔著人群,封塵宇灼灼的目光緊盯著正在和紹寒酥說話的扶搖,他的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因為自他們成親以來,扶搖從未主動和自己說過話,更未見她如此笑過。

他忽的自嘲般彎起唇角,怎麽就忘了紹寒酥才是她的心頭好呢!

越過人群跟在身後的馬祟,覺得他身上突然散發著一股子冷意。

回了將軍府,扶搖在房中看了會書便閑著無事打算在府裏轉轉。

嫁來後,她還未有時間到處走走呢。

將軍府坐落在護城河的邊上,府內的院落很大,分為前院,中院,後院。

沿著走廊,她慢悠悠的走著,後院主要是他們生活起居的地方。

越過亭子,扶搖看見一間屋子,房門緊閉。

只是半開的窗戶裏掛著一個銀色鈴鐺,隨著風聲輕輕晃動著,發出串串悅耳的聲音。

出於好奇,她便來到門前,推開房門,裏面一看就是閨房。

“大娘子為何在此?”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扶搖連忙回頭見吳嬤嬤站在自己身後。

“哦,我聽見鈴鐺的聲音,所以好奇來看看。”

扶搖忙回了句。

吳嬤嬤不悅的上前將房門關上,隨後看向扶搖冷冷道,

“大娘子,這將軍府也算是重地,如果無事還是不要隨便轉悠。

而且這間房間可是我們塵念娘子的閨房,二公子極為珍惜,每日都會命人打掃。

原本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是要成親的,就連那鈴鐺也是二公子送給她及笄的禮物。

唉,就算她先離他而去,那也是他心裏最為重要的人。”

吳嬤嬤的話如同密密麻麻的弓箭般,箭箭射向扶搖的心頭。

“哦。”

她輕應了聲,隨即轉身離開。

原來他早早有了心上人,她原本以為他中意的人是蕭郡主。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單純了,透亮的淚花慢慢溢出眼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