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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墻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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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墻角的人

青檸將棋盤放在院中石桌上,扶搖便手把手教了起來。

出了廳堂,封塵宇緩緩向扶搖的院子走去。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她的聲音,

“唉,落子無悔真君子,你沒聽說麽?”

“我可不是什麽君子,我是小娘子。”

青檸調皮的回道。

扶搖擡頭不屑的看了眼她,

“君子並非只能指男子,我們女子同樣也可以仁愛、正直、誠信、博學多才呀!”

“說得好!”

一陣洪亮的稱讚聲從墻外傳來,緊接著封塵宇大跨步而來。

見到他扶搖有些意外,

“你怎麽來了?

還扒墻角偷聽,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對不住了,小娘子。”

封塵宇笑著作揖。

見來人了,青檸急忙站起來恭敬的喊了句,

“封公子。”

“你們是在下棋麽?

繼續,不要因為我而中斷。”

封塵宇連忙開口。

“不了,我也不怎麽會。

要不您和小娘子下吧,我去端些茶點來。”

青檸說著轉身進了屋子。

見此封塵宇便不再客氣,一屁股在扶搖對面坐了下來。

扶搖擡頭看著他一副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

傷這麽快就好了!

“一起下?”

封塵宇探尋的目光看過來。

扶搖點頭應允,兩人即刻下了起來。

一局下來,封塵宇贏了。

扶搖並未言語,兩人繼續。

再一局,又是他贏。

扶搖不悅的起身向院子另一端走去,封塵宇忙跟了過去。

此時她拿起一把弓箭,準備拉弓射箭。

“不開心了?”

封塵宇低頭湊了上去。

“誰說的!”

扶搖倔強的回了句。

隨手拉弓、射箭,卻未射中。

封塵宇彎腰幫她去撿地上的箭,

“於叔沒有教你弓射麽?”

“你怎麽知道是於叔教我這些。”

扶搖目光追隨著他。

“我聽大娘子講的。”

說話間將箭遞了過來。

“我阿娘怎麽什麽都同你講。”

扶搖不滿的撅起小嘴。

“可能大娘子覺得我還不錯,值得信任!”

封塵宇自誇道。

“哼!”

扶搖冷哼一聲,

“臉皮是不錯!”

說完又準備拉弓射箭。

望著她拉弓的姿勢,封塵宇忍不住道,

“弓射講究身子穩、弓順手、弦繃緊、箭筆直、目標準。”

他轉身來到扶搖身後,將她的上半身向後輕拉了下,隨即擡起雙臂將她圈在身前。

左手和她一起拉弓,右手與她一起握箭,

“右手用三根手指捏住箭的前三分之一處,手關節對齊。

左手虎口頂住弓把下方,讓箭尾的羽毛朝上。

拉弓須不慌不忙。”

忽然被他這麽圈在懷裏,扶搖有些不自在。

“箭要和弓把對齊,然後射箭時不能分心。

頭勿動,心無雜念,手、眼同步。”

他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在他的耐心指導下,離弦的箭嗖的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這就對了,弓射在於練習。”

封塵宇松開身前的人兒,去到她對面撿箭,

“要不要再試下?”

原本不自在的扶搖接過他遞過來的箭,平覆了下內心,按照他剛才的指導再次拉弓射箭。

再次正中靶心!

“中了!”

她興奮的喊了聲。

一旁的封塵宇也高興的拍起手來,

“你悟性極好。”

面對他突然的誇獎,扶搖得意洋洋。

“小娘子,公子,該吃午飯了。”

青檸來到院口說道。

隨後兩人一起去了廳堂。

今日的午餐因為封塵宇的加入,佟大娘子特意吩咐人多加了兩道菜。

“還吃的慣麽?”

大娘子一邊問著一邊幫封塵宇加菜。

看著阿娘對他的熱情,扶搖突然有些不適應,

“阿娘,你是不是有點偏心了?”

聞言,佟大娘子笑了起來,

“傻丫頭。”

擡手幫她也加了許多菜,還都是她愛吃的。

用完餐因為還有事情要處理,所以封塵宇也不便多待,隨即起身告辭。

“此去路上小心。”

佟大娘子叮囑了句。

“要離開了麽?”

剛還低頭喝茶的扶搖猛地擡頭。

“是的,我今天就是特意過來和兩位告別的。”

封塵宇低頭笑著看向她。

“幾時出發?”

佟大娘子追問了句。

“明日巳時出發。”

封塵宇回道。

“哦。”

佟大娘子轉頭看向自己女兒,

“扶搖,你去送送封公子。”

扶搖知道他應該快離開了,只是沒想到會如此迅速。

她沒有言語,只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行至大門口,封塵宇停下步子,轉身看向身後沈默的女孩留戀不舍。

可盡管眼底翻湧的星河,最終卻只能沈進喉間,

“此行得識娘子,如沐春風,實乃三生有幸。

今日一別,願卿安好!”

扶搖擡頭,那盈盈目光對上封塵宇那含情的眼眸。

無論這一刻有多麽的不舍得,她都知道從此蕭郎是路人。

於是張了張嘴,只說了句,

“珍重。”

便哽在喉間。

封塵宇輕笑了下,欲言又止。

最終轉身,邁著沈重的步子離開了。

翌日,失落的扶搖無心待在家裏,推開門她漫無目的的走著。

封塵宇就要離開了,她的心好像突然少了一塊,覺得空嘮嘮的。

此時還未到巳時,但她並不打算去送行,因為她沒了那份勇氣。

州府衙門前,封塵宇身騎大馬,手持長刀和大夥告別。

他身後緊跟著的是騎著白馬的紹寒酥,因為此次事件他也參與,所以需一同前往裕安面聖。

再後面則是鄭鐸和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人群中押著幾輛囚車。

車裏關著的都是此次案子的重大要犯,劉其中、徐仁峰、梁燁以及那位年長的僧人。

曹滄隨他的父親曹縣令一同前來送行,因為州府暫時無人看管,遂臨時命曹縣令代知州一職。

“封公子,此行保重。”

曹滄傷感的開口。

封塵宇低頭望著他,

“於道各努力,千裏自同風。保重!”

隨著一聲令下,隊伍開始前行了。

途徑一片碧綠的草地,封塵宇低頭望去,這不就是那日從寺廟回來他和扶搖分別的地方麽!

忽然間草叢的不遠處走來兩人,騎著馬的封塵宇只掃了眼並未留意。

大部隊繼續前行,人群中不知誰說了嘴,

“剛那倆人打扮挺像寧北人的,難得在這裏能看見他們。”

寧北人?

封塵宇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隨即他轉頭對著一旁的紹寒酥道,

“你們繼續前行,我有事離開,爭取早點與你們匯合。”

還不等紹寒酥反應,他已經調轉馬頭飛奔而去。

沿著青草地扶搖來到一片茂密的樹林當中,安靜的林子裏只聽得見幾只小鳥嘰嘰喳喳。

這樣明快的聲音,讓她的心情平覆了很多。

擡頭她隨著鳥叫聲尋找著他們可能在的地方,這一刻她覺得大自然真美好。

正當她仰頭欣賞著這片美景之時,一旁的小路中突然跳出兩人。

扶搖見他們面露兇色,就知道來者不善。

轉身她想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只是沒想到其中那個男人竟一躍而起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是何人?”

她大聲呵斥。

“我們是誰不重要,只是奉命從你身上拿樣東西而已。”

男子惡狠狠的說著。

就在他們說話之際,站在扶搖後側的女人手持長劍刺了過來。

好在扶搖反應迅速,她朝左側一個轉跳躲了過去。

而後兩人一起朝她襲來。

前期扶搖還可應對,後面面對兩人不停的糾纏,她赤手空拳開始覺得吃力。

那男人手持一把鐵鏈趁其不備,朝她胸口猛擊,扶搖頓覺胸口一陣劇痛摔倒在地。

就在兩人準備再次襲來時,突然一個黑影從空中飛來,一把長刀擋在了扶搖身前。

那身影一個跳躍,將兩人踢翻在地。

黑衣人將地上的扶搖迅速抱起,將她放在了一旁的大樹下。

隨後那兩人又向他們襲來,黑衣人手持長刀刺了過去。

扶搖強忍著胸口的痛楚,扶著樹身慢慢的站了起來。

虛弱的目光看著不遠處打鬥的三人,很想知道那個帶著銀色面具的黑衣人是誰。

雖然黑衣男子占了上風,但對面兩人也不弱,他一時還脫不開身。

看得出他因為擔心樹下受傷的女子,憂慮的眸子時不時朝她望去,同時加快了身體的速度及力度。

終於受傷的扶搖支撐不住,一口鮮血猛然噴出,瘦弱的身體順著樹枝滑落下去。

眼見著她滑下去的身影,黑衣人心急如焚。

他竭盡全力向前一個俯沖,一把長刀直接刺向對面兩人。

隨後女人被傷了左臂,男人被砍了右手,兩人在驚呼中向林子深處逃去。

黑衣男子沒有去追,轉身向樹下暈倒的扶搖飛奔而去。

“扶搖,扶搖。”

黑衣人輕喚著懷裏的人兒,深邃的眼眶滿是焦急。

見她沒有一點反應,隨即抱起她一刻不停的向前跑去。

他穿過竹林進了宅院,剛進院子就大喊道,

“吳伯,吳伯!”

聞聲吳伯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公子?”

扶搖被快速帶去了床上,吳伯命人拿來自己的銀針,封塵宇焦急的在外面等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打開了。

吳伯走了出來,他將一張藥方給了下人讓他們速去備藥。

“怎樣?”

封塵宇因為著急眸子猩紅。

“我已封了她的穴位,暫時不會再出血。

但她胸腔內受到猛烈撞擊,需要一段時間修養。”

吳伯不緊不慢的說著。

“可徹底恢覆?”

封塵宇追問道。

“公子放心,不出兩月就能。”

吳伯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一直緊繃的封塵宇在這刻終於放松了下來,他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雖然他已準備離開,可卻一直讓人暗中保護扶搖,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吳伯朝封塵宇走進幾步,見他胸前的衣服上有紅色血液滲出,他轉身進屋去拿藥。

封塵宇之前因輪船爆炸受了重傷,又礙於一直忙著處理事務,如此勞累導致傷口一直未徹底愈合。

看來這次打鬥比較激烈,他的傷口被再次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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