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失約了

關燈
他失約了

此時正仰著頭的扶搖雙肩被陳宇緊緊的握著,皎潔的月光灑在那柔嫩的肌膚上,襯著她的臉頰比往日多了些嫵媚。

因為距離較近,陳宇能聞到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一時間他不自覺喉結滾動。

四目相對的瞬間,扶搖動了動。

隨後後退幾步,尷尬的理理自己的衣襟,

“剛才謝謝了。”

“哦,我既然應了曹兄的要求,肯定得保證你平安回家。”

陳宇恢覆了往日的冷靜,“不過上官娘子,確實好身手!”

“謝謝誇讚。”

扶搖不客氣的接話。

“現在還覺得那些人是沖著我來的麽?”陳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很明顯剛才那人是沖著自己來的,可自己平時也不曾得罪人,難道是阿娘生意場上的對手?

但為什麽要對自己下手呢?扶搖思索著。

見她沈默不語,陳宇不忍的拍了拍她低著的腦袋,

“不早了,先回家歇息吧。”

送完扶搖,陳宇一人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想起剛才自己因為擔心而緊握扶搖雙肩的那幕,他知道自己一時失去了理智。

低頭雙手輕輕按壓著兩側的太陽穴,那一刻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清楚的知道,早在第一次在柳風閣見到扶搖時,她便在自己內心深處種下一顆種子。

隨後,發芽、生長。

閨房裏扶搖心滿意足的躺在木桶裏,任熱水浸泡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膚,真是舒服極了。

她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那人每次沖自己而來都是伸著手,似乎想搶奪自己身上的什麽東西似的。

發簪?

耳環?

難道是為財?

她思索著目光望向梳妝臺上放著的發簪。

一個通體銀色,簪尾鑲嵌著一個好似藍色瑪瑙的大珠子,珠子被一圈圈金色和淺藍色花紋襯托著。

在珠子的下方鑲有一顆晶瑩透亮的白色珍珠,看起來精美、雅致。

這個發簪她從小就戴著。

因為阿娘說過,讓她不要離身,因為那是她阿娘最寶貝的東西。

但這個看起來也不是很值錢的東西,思來想去,她實在想不明白那人到底為何而來。

忽然她又想到了剛才陳宇緊握自己雙肩,關切望著自己時的樣子,不由的臉頰猛地泛紅起來。

剛好青檸進來準備幫她更衣,見她通紅的雙臉關心道,

“小娘子,你怎麽臉頰紅彤彤的,像抹了胭脂。”

扶搖不自然的擡手摸著自己有些滾燙的雙頰,心虛著,

“這不是泡熱水澡呢麽!”

躺在床上,扶搖還是不打算把今晚發生的意外告訴阿娘,怕她擔心。

本來想著要不告訴於叔?

後來想想,這幾日阿娘感染了風寒,於叔都陪著二嬸在幾個店鋪裏忙活。

今天本來自己也是打算陪阿娘的,可佟大娘子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喜歡熱鬧,愛好自由。

況且又是花朝節,就一定讓她和沈靈澤出去轉轉。

想及此,她還是不說了,免得於叔又為自己操心。

還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剛用過午膳,扶搖看著已無大礙的阿娘很是開心。

“阿娘,等您身子完全好了,我陪您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說話間管家來報,說是陳宇陳官人來訪。

扶搖納悶,他來幹什麽。

思考間,已隨母親來到堂前。

只見陳宇正站在院子裏欣賞池邊戲水的魚兒,有那麽一瞬,扶搖突然覺得他好似一個大男孩。

“陳官人來了。”

佟大娘子說著命人上茶。

聞聲,陳宇轉身走來,

“昨日去藥鋪,聽聞大娘子身子有恙,特來探望。”

然後讓馬祟將一個原木盒子呈了上來。

“來了就好了,無需帶東西。”

佟大娘子微笑著請他坐下。

“一直以來,晚生承蒙大娘子多方照顧,所以這都是應該的。”

他一臉真誠。

佟大娘子也不好再推脫,命人收了盒子。

看著那個木盒,馬祟心想,自家公子還真是舍得。

那可是很名貴的人參,必要時可以救命。

是他們出發前,身在邊境的大公子特意命人帶上以防萬一的。

雖然佟大娘子是開藥鋪的,可這樣的人參她都不一定見過,因為那可是陛下賞給他們大公子的。

“現在第一批藥材已經順利運出苷州,我聽劉主事說,第二批藥材還有幾日便可到達。

到時如不出意外,也可順利交給陳官人了。”

佟大娘子利落的說著,

“陳官人打算何時離開苷州呢?”

陳宇轉頭掃了眼心不在焉的扶搖,

“晚生此次來苷州,除了藥材的事情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具體離開的日期,得看事情的進展了。”

佟大娘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對了,晚生在城南發現了一處捶丸的好地方。

等大娘子身子好些了,想請兩位一起去。

不知意下如何?”

陳宇說明了今天來的第二個目的。

捶丸?

剛還思想游離的扶搖將這句話聽了進去,之前有空時阿娘確實也會帶自己去。

這樣也好,正想著讓阿娘去散散心呢!

於是,她便用期待的眼神望向自己的阿娘。

佟大娘子低笑了聲,

“難得陳官人有這樣的想法。”

於是他們便約了五日後一同前往。

窗外的風輕撫著窗前的紗簾,纖凝望著喝酒的陳宇,

“不如我為陳官人奏一曲吧。”

說著將琵琶抱在懷裏彈奏了起來。

今日陳宇是一個人來的,進了柳風閣便徑直去了纖凝的房間。

不一會柳風閣又迎來了一位老熟人,那人就是知州徐仁峰。

老樣子,他被媽媽帶進了上房的一個雅間。

剛還一直喝酒的陳宇眉頭微蹙,沈思片刻開口,

“我想麻煩纖凝姑娘一件事。”

不一會他便離開了。

纖凝應邀去了徐仁峰所在的雅間,裏面除了她還有三人。

站在窗邊的是不時來回走動著的梁燁,也就是梁延的爹爹。

如果說沈家是苷州城裏第一大富商,那梁家絕對排的上第二。

徐仁峰則坐在圓桌前,看似認真的欣賞著纖凝的演奏。

裏屋的紗簾後坐著一人,偶爾和外面的幾人說上幾句。

聽聲音年紀應該不是很大,可纖凝卻不曾看到過他。

回到庭院的陳宇站在屋外的紅色亭廊上,望著昏暗不明的月亮表情嚴峻。

那簾後之人到底是誰?

不久身後走來一人,正是一直跟隨他的馬祟,

“公子,三日後他們會運貨離開。”

陳宇回頭,面容冷峻,

“安排好人手,絕不允許船只離開碼頭一步。”

由於白日下了大半天的雨,今晚這昏暗的夜色更加顯得朦朧,撩人。

剛和曹滄分開的陳宇因為喝了酒便上了馬車昏昏欲睡。

苷州碼頭此刻正停放著一艘兩層大船,船上的負責人小心又謹慎的一遍遍盤點著貨物。

每層甲板上都站滿了手持尖刀的黑衣人,他們用警惕的目光不斷掃向船身四周。

這一看就知道運送的貨物不一般。

此時正是子時,街道上幾乎沒了行人。

偌大的船艙裏也鴉雀無聲,只能聽見盤點人走動時衣襟摩擦的沙沙聲。

忽地四周發出一陣陣嗖嗖聲響,一支支冷箭從四面八方朝船身飛來。

盡管船上的黑衣人身手不差,可奈何光線太暗且事發緊急,很多人都中箭跌入水中。

留下的一小波人慌忙逃往船艙裏面。

短暫的混亂後,又恢覆了夜的寂靜。

這時剛才還無一人的碼頭突然出現了六七個黑衣蒙面人,為首的是一身黑色夜行衣,戴著銀灰色半邊面具,手持長刀的男子。

見他擡起左手指向前方,其餘人頗有默契的跟著他悄悄的一步步上了船。

黑暗中,他們搜尋著剛才逃入船艙的一群人。

很快蒙面人和剛才船艙裏的黑衣人打了起來,戴面具的男子則持劍敏銳的向二樓船艙小心走去。

剛還被雲層遮擋的月亮悄悄溜了出來,銀色月光輝撒在船身上仿似蓋了一層輕紗。

借著輕柔的月色,面具男子打開了二樓船艙裏的黑色箱子,不出意外果然都是些打仗用的弓,弩,火藥等。

隨之,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同時二樓船艙裏有一個身影在移動。

只是那個身影還未接近面具男子時就見男子反身一個跳躍,持劍朝他刺去。

這個身影就是剛才盤點的那人,他手持兩把短刀和面具男子打鬥起來。

面具男子刀法很快,且拳法有力,很快持短刀的男人就落了下風。

就在他剛轉身想要逃走之際,面具男子伸手將自己的長刀從身後刺在了他的腿上。

咚的一聲,受傷的人就跌倒在地。

“說,這艘船要運往何方?又是何人讓你們做事的?”

面具男子目光如炬地望著趴在地上的人。

“無可奉告!”

那人雖受了傷可頗有骨氣,堅定的眼神回望著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彎腰將他腿上的長刀拔出,指著他聲音冷冽,

“你難道不怕死麽?”

話音剛落就見受傷的男子張口用力咬了下,一瞬間一股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便趴地而亡了。

面具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直起身子正打算離開,突然聽咚的一聲,船艙爆炸了。

連接著好一陣聲響,震耳欲聾。

船艙裏濃煙滾滾,黑暗中大火熊熊。

夕陽的餘暉一點點落在朱紅色的屋檐上,房間裏扶搖正在練習書法,一旁的青檸殷勤的幫她磨著墨。

“小娘子的字真是寫的越來越好了。”

青檸忍不住誇讚道。

扶搖轉頭對她敷衍般笑笑。

青檸有些不解,

“小娘子為什麽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大概是寫乏了吧。”

說話間她停下了手中的筆。

原本今日是陳宇約好和她及阿娘出去的日子,可他並未出現,她和阿娘都默契的沒有提及此事。

只是她越想越氣,覺得這個男人實在不靠譜。

明明是自己上門邀約,到日期了卻不見了蹤影。

見自家小娘子低頭發呆,青檸便提議道,

“既然乏了,要不去躺一躺?”

想想也好,扶搖便起身朝她的塌椅走去。

恍惚間她做了一個夢,又夢見了花朝節那天和纖凝姐姐在草叢裏捉蜻蜓的情景。

只是剛抓到手的蜻蜓突然變成了陳宇的臉,只是那臉上正滴著血。

猛然間她被驚醒了,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小娘子醒了?”

正在一旁收拾的青檸轉過頭來。

“幾時了?”

扶搖走下塌椅,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戌時了。”

青檸忙回道,

“我去打些水來。”

“不用。”

扶搖立馬制止,

“我想出去走走。”

說完就徑直走了出去。

望著自家小娘子離去的身影,青檸忙叮囑了句,

“盡早回來。”

隨後就低頭繼續著手中的活,她已經習慣了。

院子裏扶搖擡頭望著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腦海裏又想起剛才的夢。

她特別不理解,難不成是因為氣憤陳宇今日未赴約?

所以這就是日有所想,夜有所夢麽?

她立馬撥浪鼓般的搖搖頭,不可能!

擡頭望了眼高高的院墻,灑脫地飛身而上。

這個時辰正門肯定是不能走的。

沿著院後面的河堤扶搖漫無目的地走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