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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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全球芯片記憶數據庫Ⅰ號機房中,張宣華正沖那些程序員發火。

“讓你們優化我妹記憶芯片中的SSS級防禦程序,怎麽會出現這樣的bug?還好我妹只是記起了她可以記起的事情,假如我妹她修正前的記憶恢覆了,你們這就是極其嚴重的洩密行為,等著被國際網絡法院審判吧。”

程序員α道:“那還要繼續優化嗎?可能會出現越來越多的bug。”

張宣華看著全息投影大屏上不停滾動的代碼,衡量利弊過後,道:“停止優化,繼續監視T002計劃首席執行官張皙華的記憶芯片數據庫動態,一旦發現異常,直接向時間管理局垂直領導的明史研究所報告。”

“收到,我們將嚴格執行長官指令。”

所有程序員答道。

*

差不多花了三日,張皙華就恢覆了她與沈浮舟過往的全部記憶。

她一時間難以接受自己與沈浮舟是差一步就要攜手邁入婚姻殿堂的戀人關系。

而且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仔細想想,自己會喜歡上沈浮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小時候爸爸媽媽忙於工作,而哥哥又被送到明史研究所的附屬學校寄宿求學。

大她六歲的沈浮舟就幫忙照顧她。

上幼兒園的時候,愛睡懶覺的她總是起不來床,每天都是沈浮舟幫呼呼大睡的她洗漱穿戴好,然後一手抱著她,一手拿著書包飯盒,跑到幼兒園將還在睡的她交給老師並拜托老師多多關照她。

上小學、初中、高中,都是沈浮舟接送她上下學,帶她回明史研究所吃食堂,在辦公室輔導她寫完作業再將她送回家。

她與沈浮舟呆在一起的時間可能比與爸爸媽媽哥哥呆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還要多。

只要沈浮舟在,她什麽都不用操心,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歡的事情。

可是,她好像對沈浮舟沒有了戀人之間的那種悸動。

到底是漏了什麽關鍵的事情?

張皙華越想,腦子越痛,幹脆像一條鹹魚一樣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吃完午飯,張皙華到訪肅國公府。

沈浮舟正在茶室中制香。

張皙華端起小瓷碟中的香粉聞了聞,“此香何名?”

“血犀香。”沈浮舟見張皙華要將那香粉打成香篆點燃,忙用手蓋住了香盤,“這是一種助人安眠的藥香,適宜給男子用。若是女子用了,容易血氣虧損。”

“可我現在是男子。”張皙華道。

沈浮舟將裝了抹茶的茶盞遞與張皙華,“你在菩提觀中飲過琉璃池中的水,那水是陰寒之物,你每次飲完後都會上吐下瀉,若是一次兩次那樣的反應便罷了,你每一次的反應都是那樣的,你怎麽會是男兒郎?”

張皙華:“你早知我是女子,那你是何時對我見色起意的?倘若我不是穿越過來的張皙華,你豈不是把我當成了替身?”

沈浮舟早料到她會這麽問自己。

“你是意外穿越到大明的,我是被研究團隊送來大明的。我來這裏後可以確認你是你,但確認不了你魂穿的這副身軀是男是女。所以當我知道你是女子後,便可毫無顧忌對你見色起意了。”

張皙華又問:“那你有回到六百多年後的法子嗎?”

“我回去很容易,只要研究團隊按下召回按鈕便可。但你要怎麽回去卻是一個問題,時間管理局一直在確定你的靈魂坐標錨點以便對你施展救援。”沈浮舟想了想,還是將時間管理局對她作出的安排告訴了她,“T002計劃已經啟動,你已經被委任為這次計劃的首席執行官,你至少要等到計劃結束才可以回去。”

張皙華:“……”

想到自己參與T001計劃時,簡直是為了獲取研究資料奉獻心身,節操都沒了。

T002計劃怎麽又選她當首席執行官,第一次穿越那麽虐,她不要再被歷史肘擊啊。

“怎樣才算計劃結束?”

“經歷完歷史上張皙華的一生,就算計劃結束。”沈浮舟道。

今年才徽元二年,歷史上的張皙華死於徽元十九年,她還要在大明朝呆上十七年左右。

但轉念一想,她都因失憶鴿了答應沈浮舟的婚期那麽多年,再鴿十七年,他應該也能原諒身不由己的她。

張皙華: “你在T002計劃中擔任什麽職位?”

沈浮舟:“首席記錄官。”

*

徽元二年冬至日,朱明霽駕臨國子監,名義上是游幸國子監新修的幾處學舍,實際是想見見被他一道聖旨發配到國子監修書的張皙華。

他熬過了幾位大儒枯燥乏味的講學論道,又主持完畢考察生徒們學業水平的小考,終於可以離開禦座,借更衣之名,溜去藏書樓見一見那個小沒良心的。

藏書樓外的梅林花開正當時,落梅如雪,暗香浮動。

朱明霽只讓德慶隨侍左右,他親自折了一枝紅梅,踏入虛掩著的大門。

他緩緩步入正廳深處,見兩個人影緊緊相依在一處。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在張氏家學藏書樓中撞見沈浮舟偷吻匍匐在書案上小憩的二郎的那件事。

而此時此刻,卻是二郎主動回應著沈浮舟的深吻。

他沒有驚擾這二人,而是默默帶著德慶退至藏書樓外。

德慶惴惴不安跟在朱明霽身後。

朱明霽發出自嘲的笑聲,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他很難過,從未如此難過,但又舍不得治罪二郎或是嚴懲沈浮舟。

治罪二郎,他下不了那個狠心。

嚴懲沈浮舟,二郎會為她的情郎傷心,他見不得二郎傷心。

朱明霽轉身叮囑德慶道:“不要讓人進到藏書樓,會毀損他的清名與聲譽。”

德慶聽見皇帝如此卑微的語氣,心疼至極。

“張二郎君當真不知好歹。”

朱明霽神色越發不悅,“德慶,連朕都沒有資格苛責他。方才朕與你看見的那一幕,你誰都不能說,連他也不必去說,省得教他難堪。”

德慶頜首,轉身去當皇帝派給他的差事。

*

夕陽斜掛,張皙華收拾好書案上的筆墨紙硯,從梧桐書院出來。

剛跨過正門,張皙華便見等在這兒的沈浮舟。

她將那冊她默寫了一日的《菇時雜記》遞給沈浮舟。

“蔣大儒見我果真看了一遍這書便能從頭到尾默寫出來,願賭服輸,將這孤本書的默寫本贈給了我。你好好收著,這可是寶貴的明史研究資料。”

沈浮舟收好了那冊書,“今日陛下駕臨國子監。”

“那沒露餡吧?”張皙華問道。

“陛下未往藏書樓來,替你坐在那兒修書的人並未暴露身份。”沈浮舟道。

張皙華松了一口氣,“你畫的人皮面具那般擬真,找的又是精通易容術的高手替我,就算陛下來了藏書樓,估計也難以識破我被掉包了。”

“陛下雖未至藏書樓,卻讓德慶帶了一班太監在藏書樓外四處窺探。陛下是不是對你掛心在意太過了?”沈浮舟停頓了一下,“其實我不應當與你說這麽多的,有點告狀的味道了。”

張皙華:“朱明霽的心眼子比針眼還小,想見我便光明正大來見我,派那些狗腿子偷偷摸摸監視我,真不大氣。你這哪裏算是告狀,今日幫了我這麽多,我請你吃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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