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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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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徐寶音與朱明卿在寶光寺禪房偷情一事敗露後,張徐二家也不能拿朱明卿這個親王怎麽樣。

徐寶音被小姜氏帶回府中後,據說被關入徐家祠堂中嚴加看管起來。

徐家自然不會將這件醜事傳出去。

而張家為了張時寧考慮,也不會將這件事傳出去。

姜夫人生著悶氣,心口堵得慌,偏又在回到重華院不久便見雙頰紅腫的張時寧哭著跑到自己跟前。

張時寧泣道:“今夜女兒本與王爺在星月坊賞燈賞得好好的,王爺說軍中有緊急事務要處理,讓女兒今夜賞完燈就在娘家住一晚,王爺自個兒趕回軍營去了。誰曉得過了一個多時辰,女兒正要坐馬車回娘家來,快要過寶光寺時見到王爺黑著一張臉從寺門口出來。女兒便下了馬車去問王爺,王爺一見女兒便下了死手扇了女兒好幾個耳光,還罵女兒是賤婦,要休了女兒。女兒追問王爺休妻緣故,王爺沒好氣只說了一句話,讓女兒回家來問母親。”

姜夫人氣得捂住胸口,忙叫薛媽媽去取冰來給張時寧冰敷紅腫的面頰。

薛媽媽出門去前,還叫走了屋裏所有的丫鬟婆子。

姜夫人方一五一十將今夜寶華寺內發生的事情告知張時寧。

張時寧冷笑了幾聲,恨恨道:“他朱明卿被人捉奸捉了個現行,倒將氣撒到我身上來了。我這就回王府去,一劍殺了他這個好色的下流胚子。”

姜夫人拽住了要往外跑的張時寧,“時姐兒,殺人要償命,更何況他還是個親王,你要是殺了他,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張時寧跺跺腳,咬著牙道:“難不成母親要我咽下這口惡氣?”

薛媽媽拿著冰袋回來,為張時寧冰敷面頰。

與薛媽媽一同進屋的,還有剛從薛媽媽口中得知了今夜寶光寺內發生之事的張皙華。

姜夫人忍不住用手帕擦淚,說起了肺腑之言:“我們孤兒寡母的,時姐兒你遇見這樣壞的事,也沒個兄弟為你撐腰。”

薛媽媽咳了兩聲,提醒姜夫人道:“大奶奶您氣糊塗了,您座旁一個現成的二少爺都忘了,二少爺可是時姐兒的親弟弟。”

姜夫人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將方才自己的失言圓了回來。

“我真是氣糊塗了,皙華這個大活人在這兒,我都忘了她。”

張皙華這才開口道:“三姐,我只要你一句話,你還願不願意和靖王過下去了?”

張時寧:“不過了不過了!他今夜敢打我,沒準等我回王府去便敢尋個由頭弄死我。”

姜夫人卻又想到一事,“可是時姐兒,你若真被靖王休回家,以後想嫁人便難如登天了。”

“大不了自此一輩子不嫁人便是,要是家裏也嫌我,我就剃了頭發做姑子去,也未必不是一條活路。”張時寧心意已決。

張皙華:“三姐你放心,倘若家裏不肯養你一輩子,我也會養你一輩子。再說了,三姐又沒有過錯,最差也是三姐與靖王和離。”

門外傳進人聲,是一個丫鬟站在外頭傳話:“徐府奶奶來問我們大奶奶,二少爺回來了沒?徐家小姐想見我們二少爺一面。”

姜夫人、張時寧皆滿面怒色。

姜夫人正要回絕小姜氏的請求。

張皙華想了想,道:“這件事事關皇家、徐家、張家三家的臉面,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這件事傳出去一點風聲。母親與我同去一趟對門的徐府吧,二姐嫁到他們徐家,母親也不能讓二姐在他們徐家難做人不是?”

“難為你這孩子到這時候了,還要事事為大家想得周全。”姜夫人本就是心善之人,“我都沒想到現如今頌姐兒在徐家的處境也很艱難,說來說去也是寶音一個人做了錯事,不能為她傷了徐張二家多年的情分。”

姜夫人重新更衣梳妝,張皙華也回自己院裏換了一身衣裳,母女二人去了對門的徐府。

姜夫人在上房和小姜氏喝著好茶,姐妹二人都裝做沒有嫌隙的樣子,而張頌寧作為徐家大少奶奶,則在上房伺候。

張皙華被一個丫鬟帶到徐家祠堂內。

徐寶音跪在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顯然徐家還是心疼她這唯一的小姐,祠堂內生了七八個炭盆,徐寶音膝下的蒲團看上去也絮了厚厚的棉花。

丫鬟出去帶上了大門,祠堂內只剩張皙華和徐寶音二人。

徐寶音仍然保持著跪姿,她臉上脂粉全無,即使素著一張臉也美得動人心魄。

只聽得徐寶音理直氣壯道:“今夜之事不光是我一人的錯處,也有你張家的錯處,我父母兄長要為我想辦法,你們張家也得給我想辦法。”

張皙華:“我倒想聽聽張家有什麽錯處,請表妹賜教。”

徐寶音回首凝望著站在她身後的張皙華。

“我前日去給你家老太太請安,偶然偷聽到你家老太太和你姑姑說話,你家老太太也想著撮合你與崔素素,她二人狼狽為奸,想要今夜在寶光寺內讓你和崔素素生米煮成熟飯,若不是我支開了你,那今夜出醜的便是你這個女扮男裝的張家二少爺了。”

張皙華一怔。

徐寶音像鬼魅一樣笑道:“我知姨母一向疼愛我,我也不想傷姨母的心。但今夜之事我遲早要做的,我知就算將來姨母同意你我的婚事,你也斷然不肯娶我。但我就是要逼你娶我,我腹中已有靖王骨肉,你若為了你們張家、為了你三姐著想,你就該娶了我,將我腹中骨肉認做你的骨肉。我只要一個名分而已,而你也需要我這樣的妻子。”

張皙華搖首,“我三姐不願再做靖王妃,正好遂了你的心,你可以讓靖王娶你了。”

“你不怕我將你的秘密說出去?”徐寶音有些慌了。

“你說出去便說出去吧,大不了我一死,我總有法子保全我的家人的。”張皙華最痛恨別人威脅她。

徐寶音頹然跪坐在蒲團上,伏地痛哭起來,邊哭邊道:“我不想你死,我只要你娶我而已,你難道就這麽厭惡我嗎?”

“是,我厭惡你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厭惡你機關算盡反引火燒身,我厭惡你將我母親對你的真心實意全然不顧。”張皙華無聲一嘆,“寶音,你早知我是女子之身,便知道你我沒結果,何必強求?落得今時今日兩敗俱傷的境地。”

“你是女子之身不錯,但你只要不塗紅妝不著羅裙,在世人眼中你就還是張家二郎,我們怎就做不得夫妻了?世間有多少男兒能勝過你,我強求若能求得,我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娘子。”徐寶音淚盈滿目。

張皙華知道與徐寶音再說下去也是無益的。

“你眼下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等我三姐與靖王和離,你讓靖王娶了你,另一條路是你喝下打胎藥,大家當今夜之事從未發生過。至於你心中別的謀算,尤其是對我的謀算,都不會成功。”

說完,張皙華轉身出門要離開。

徐寶音在她身後哽咽著聲音道:“二郎,你對我如此絕情,你會後悔的。”

*

離開徐家祠堂後,張皙華去到上房。

姜夫人、小姜氏都急切想知道徐寶音和張皙華說了些什麽。

張皙華並沒有告訴她們,只是對小姜氏道:“姨母,您還是問清楚寶音想不想嫁給靖王。”

小姜氏露出為難的神色,“可寶音嫁去靖王府的話,不光打了時寧的臉,而且還是個妾室。”她不敢說委屈了自家女兒這樣的話。

姜夫人冷聲道:“等寶音肚子大了,打的可不是我家時寧的臉,是你徐家的臉面都要丟盡了,那時候你還在乎寶音是不是妾麽?”

小姜氏本想頂姜夫人幾句,想想是自家女兒有錯在先,也只能好聲好氣與姜夫人商量道:“姐姐,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徐張二家再親上加親,讓二郎娶了寶音,等寶音生了孩子,便對外說寶音生的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沒氣了,把這孩子送到靖王府,時寧想認這孩子做親兒子也行、當庶子也罷,橫豎時寧將來有個依靠,這樣我們兩家和靖王府的臉面都保全了。”

張頌寧急道:“婆母,您不能讓二郎吃這個啞巴虧啊。”

小姜氏剜了張頌寧一眼,“婆母在這裏說話,你這做兒媳婦的打什麽岔。若不是你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寶音看不上,我也不必在這裏腆著張老臉求我姐姐答應二郎和寶音的婚事了。”

這人一旦觸動到自己的利益,醜惡的嘴臉就全露出來了。

原本是姐妹的,如今卻借著姐妹的名義來傷害至親之人。

姜夫人對小姜氏徹底寒了心,又顧忌著張頌寧,一時拿不定主意,囁嚅著嘴唇就是吐不出一個字音來。

張皙華道:“姨母盡管放心,寶音若肯跟了靖王,那寶音這靖王妃就做定了,我三姐她會和靖王和離的。”

小姜氏一面為女兒將成靖王妃高興,一面不滿張皙華這明裏暗裏看不上寶音的意思。

為強行挽回顏面,小姜氏道:“我家寶音到底還是做靖王妃體面,二郎你雖通過鄉試成了解元,將來能不能過會試、有沒有那個命參加殿試還沒個準數呢,就算二郎你金榜題名了,便是好命當了首輔,也是皇家的奴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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