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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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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寶庫

“你知道?”顧寧瑋眉心一蹙,轉過臉,眼神犀利地盯著韓卻。

他知道韓卻與江津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他們兩人之間,一定有著外人不能夠知曉的默契。

“嗯,我猜的沒錯的話,那東西他一定放在了江奶奶那裏。”韓卻肯定的說。

“哦,你怎麽會這麽想?能夠有什麽依據?”顧寧瑋問道。

“你先別管,先掉頭回去,咱們去我家那個老房子。”韓卻說,她也顧不得顧寧瑋那似笑非笑的唇角。

“高架橋上不能掉頭,我們得到下個一路口。”顧寧瑋輕輕嗤笑了下,“你別著急啊……”

“嗯,不是,咱們得抓緊時間,我擔心……”她咬著嘴唇,頓了頓,“萬一他們能夠查到江奶奶的家裏,肯定也會過去的,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顧寧瑋沈下臉,沒有說話,他加大了油門提速。

高峰時間路況擁堵,前面的車幾乎是在龜速前進。

顧寧瑋抿了抿唇,吩咐韓卻:“你抓好把手。”說完他一踩油門,車子左拐右沖,宛如游龍一般在車輛的縫隙之間穿梭著。

時而加快速度,擠進別人的隊伍,時而橫在別人的車頭前,見縫插針地穿過車輛著之間的縫隙。

他們的車後,傳來一片謾罵聲,顧寧瑋沈著臉只當作聽不見。

“顧寧瑋你這樣開車,分都要給扣完了,我看你怎麽辦。”韓卻看著他沈默的臉,微帶兇狠的眼神,微笑著開口抱怨道。

她一面死命地抓住車窗邊的把手,“你也別那麽著急,我也是猜的,人家不一定就能夠想得起來江奶奶那邊……”

“我不是還有你的駕照可以幫我扣分嘛,反正你暫時也開不了車了……”顧寧瑋突然吭哧地笑了一聲,冷然的表情有一絲放松。

“是的,我是開不車了,那車也都白買了。”韓卻想起他給她訂的那輛特斯拉,嘆了口氣。

昨天銷售給她打電話,說車到了,讓她去提車,而自己至少這個幾個月內,顧寧瑋是不會給她開車的,她只能完全依靠著顧寧瑋出行。

本來就行動不自由了,今天還摔了一跤,顧寧瑋再也不會讓她單獨行動。

“怎麽會白買呢,等你生過孩子,不就是可以開車了嗎,到時候你去看望你媽媽也很方便了。”顧寧瑋又看了看她,神色微緩,把車速逐漸降了下來。

他的情緒漸漸放松,心中的那點不適感也消失了。

不管之前如何,現在他們才是一體的。

天色已經晚了,電線桿孤零零地矗立在了巷子口,橫七豎八的電線上掛著一輪暗紅色的月亮。

顧寧瑋鎖好了車門下了車,走過去攙扶著韓卻下車,擔心的詢問道:“你的腳可以嗎?”

“沒事,我能走。”

“媽的,這條巷子這麽黑,連個路燈都沒有了。”顧寧瑋扶著韓卻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生怕她再次崴了腳。

“原來有一盞,大概是壞了。”韓卻答道,又叮囑顧寧瑋,“你別擔心我,我從小走慣了,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你自己註意腳底下。”

他們剛走到院子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江奶奶中氣十足的罵聲。

“小王八羔牌子,亂翻一起,走了也不把東西給我收拾好……天打雷劈的東西,一個個都不不得好死……”

韓卻一驚,她和顧寧瑋互相看了看,顧寧瑋一把推開了院門。

院子裏面沒有開燈,幽暗不明,只能借著天井上方撒下的的月光。

不大的院子裏,像是被洗劫過了一樣,亂七八糟的雜物堆了一地,破舊的桌椅東倒西歪,攔在了門口,還有掛在竹竿上的衣物都被扯掉在了地上。

江奶奶站在院子中間,佝僂著腰,正在費力的將散亂在地上的竹籮筐翻過來。

顧寧瑋趕緊上前,從她手裏接過那竹子做的籮筐,輕而易舉的翻過上,又將裏面的雜物歸攏好,放在了籮筐內。

江奶奶擡盯著他看了幾眼,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什麽。

韓卻扶著墻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叫了聲“江奶奶。”摸索著墻上電燈開關,開了燈。

吧嗒一聲響,院門頭上那盞電燈亮了起來,閃爍著昏黃黯淡的光。

江奶奶這才轉過身來,看到是韓卻,才略微松了口氣,沒說話,轉過身去,繼續收拾著地上被翻亂的雜物。

陳年老舊的木頭,發了黴的紙盒子,油膩膩的竹籃子,還有一疊疊舊報紙和塑料袋,到處彌漫著腐爛的氣息。

顧寧瑋皺了皺眉,又擡起臉看著韓卻。

韓卻習以為常,她蹲在地上,整理著那些報紙和廢紙,一邊跟江奶奶說:“這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江津的好朋友,我們過來看看您。”

“看我?”江奶奶喑啞的聲音從漏風的嘴唇冒出,她重重地哼了幾聲,“剛才來了一幫人也說來看我,結果把這院子翻得亂七八糟的……欸。”

見有人幫忙,江奶奶也不忙了,她嘆了口氣,拿過一張小板凳坐了下來。

韓卻也找了一張小板凳,端到她的身邊坐下來。

江奶奶渾濁的眼睛瞪著看了她幾眼,開口訓誡道:“有了身子的人別坐小板凳,別摔著了。”

韓卻臉上微燙,嗯了聲,到廚房裏找了方凳靠坐在墻邊上。

兩人都在看著顧寧瑋在院子裏一樣一樣的整理著雜物,並不開口說話。

過了會兒,韓卻才低問道:“江津什麽時候回來的?”

江奶奶擡頭看了她一眼,咕噥著說:“有好一陣子了,有天晚上匆匆忙忙地回來,還說自己肚子餓了,讓我給他下面條吃……”

老太嘀嘀咕咕地抱怨著,感嘆著,似埋怨也是心疼,韓卻在旁邊默默地耐心的聽著,直到顧寧瑋把所有的雜物都收拾好了,地上也被打掃幹凈。

他走到了水池邊上找了塊肥皂洗手,流水嘩嘩,江奶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身影,半晌問道:“你說他是誰?是江津的朋友?”

韓卻點了點頭:“是的,是江津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朋友,他們關系很好的。”

江奶奶蹙眉想了一會兒,又問道:“那晚上來的那些人是他派來的?”

顧寧瑋的正在洗手的背影僵了僵,回過身來,與韓卻對視了一眼。

韓卻搖了搖頭說:“不是的,那些人是江津的對頭,他們是想害他的。”

江奶奶這才點點頭自言自語一般說:“哦,難怪呢。”

韓卻又對顧寧瑋使了個眼色。

顧寧瑋心神領會,他拿出香煙與打火機,對韓卻說:“我去院子門口抽煙,你陪奶奶慢慢聊聊。”

說完他推開了院門,站在巷子口抽煙。

江奶奶坐在小板凳上默默看著院子的雜物出神,韓卻也不著急,她也在一旁默默地等著。

過了會兒,江奶奶開口說:“那些人來問我知道不知道江津去了哪裏,我說我不知道,他們不相信,我說的是真話,我本來就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他上了大學之後就不怎麽回來住,平日裏都住在學校裏,要到每年的寒暑假才回來,我知道他回來也不是為了我,而是因為……”

她轉過臉看了韓卻一眼。

韓卻低頭捏著自己襯衫的衣角,低聲說:“奶奶,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了吧……”

江奶奶卻說:“過去是過去了,我倒是不覺得他有什麽錯。”

韓卻聽著她那驕傲自信的口吻,苦笑了下,這才是她熟悉的江奶奶,眼睛裏只有自己的孫子,只有她的孫子是百分之百的正確的,如果她的孫子辜負了別人,那肯定是別人不好。

韓卻不想和一個快八十歲的老太太爭論什麽,只得點了點頭說:“他是沒有錯……”

江奶奶卻嘆道:“我也跟他說,自己沒有做錯什麽,可是他就是聽不進去,老是覺得自己辜負了人,心裏愧疚,哎,真的是傻啊,這個世界上,誰不會辜負誰呢?他爸媽不也是辜負了他嘛,那又怎麽樣呢,他還不是活得好好的,要是他跟著他那爸媽,還不知道最後混成個什麽沒出息的德行呢……”

韓卻沈默著,無言以對,聽著老太太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他的孫子的事情,心裏卻是萬分焦灼不安。

她不敢說現在江津與大家失去了聯系,他的女朋友又在那些對手的手中,她怕老太太受不了這個打擊,撐不過去。

可是老太太這麽絮絮叨叨,東拉西扯的說著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無疑是在浪費時間。

她在懷疑自己的判斷,江津難道真的沒有把資料藏到這破舊不堪的院子裏,真的沒有把東西交給江奶奶?

不可能啊,這是她所知道的江津唯一絕對信任的人。

顧寧瑋抽完了煙,重新推門而入,他散漫地靠在了門框邊,懶懶散散,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著。

重新他4 4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被整理過的老破院子,盡管剛被打掃幹凈了,還是有著一股衰敗腐爛的氣息,墻角邊的綠苔,地磚縫裏的冒出的雜草,茅廁裏泛出的陰臭味,不知道老鼠還是蟑螂,在房屋之間游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老房子裏特有的歲月的氣息。

只有院子中間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樹,在風中搖曳著枝葉,發出簌簌的聲音。

韓卻擡頭看著那棵大樹,怔楞著看了好一會兒。

江奶奶擡起頭。

江奶奶的話在角落裏隱約傳來,“你還記得啊,江津小時候最喜歡爬這棵樹了,小時候他不聽話挨了打,他就會躲到這棵樹上,趴在樹幹上睡覺,害得我到處找他……”

韓卻點頭,神情悵惘,輕輕說:“是啊,江津哥哥那個時還喜歡把他的寶貝都藏到上面那個樹洞裏,什麽畫片啊,皮彈弓啊,我最記得有次他考試沒考好,還把試卷藏了進去,他說那是他的秘密寶庫……”

她說著話,突然停了下來,心臟倏然砰砰的狂跳著,轉過頭去凝神註視著顧寧瑋,目光閃閃。

那邊顧寧瑋似乎也聽到了她的話,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他緩緩地掏出了手機,點開手電筒,銀白色的光束在樹葉之間移動著,直到照耀在了樹冠下面隱秘的樹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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