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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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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交心

韓卻聞言,擡眸深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眸,默不作聲。

她又陷入到了不安的情緒中。

顧寧瑋見狀,伸出手臂,攬過了她的腰,“你看,媽媽只是個病人,你沒有必要計較她對你的態度,她生病並不是她的錯,你還是應該帶我去看望她。”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輕柔,韓卻心頭感動,只是低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眼淚。

夜晚了,風吹動著窗簾,散去白日的悶熱,趙阿姨買菜的時候買回來一小把梔子花,插在了水晶玻璃瓶中,散發著清香。

“你不在意嗎?”韓卻輕輕地問道。

“在意什麽?”顧寧瑋擡了擡眉。

“我的家庭。”韓卻低低地說。

她之前從來沒有過思考過兩人的家庭差異,直到現在確定顧寧瑋提出要結婚。

以前她是把他們之間的關系,當作露水情緣。

幾個月的時間,即使彼此相愛,也不會有結果。

不會有結果的事情,就不需要考慮彼此的差異。

他們是相交的平行線,交點過後,各有各的方向。

但是現在則不同了,顧寧瑋想要結婚,那就不得不考慮彼此的家庭差異。

對於顧寧瑋對自己的深情,韓卻倒沒有什麽不配得感,但對於劉素萍……

她不想以後成為兩人之間爭執的來源。

沒人喜歡有個精神狀態不好的親戚,何況自己對劉素萍那忽而暴躁的情緒和漸漸迷失的記憶,也感到無可奈何。

顧寧瑋黝黑的眼睛盯著她,他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摟著韓卻的腰,將腦袋埋進了她的脖子裏,“我知道啊,一開始就知道,所以我覺得你真的挺辛苦的。”

韓卻沒動,她的眼睛裏慢慢地蓄滿了淚水,半天才低低的說:“其實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我爸爸走了,我媽媽又這樣,我每次去看她,回來都有好多天吃不下飯,心裏難受得很。”

顧寧瑋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肩膀處傳來,“我知道,我都看在眼裏,也能理解……當年我媽生病的時候,身邊也只有我和趙阿姨,那個時候我才十五歲都不到,我根本沒有做好思想準備……”

韓卻點了點頭,反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是哦,我忘記了,你是個沒娘的孩子。”

“對,我曾經經歷過這種生離死別,所以我才能夠體會到你的心情……”顧寧瑋擡起臉,轉過身,慢慢地呼出一口氣,隔了一會兒才說:“我爸媽離婚之後,我媽就帶著我生活,她曾在此之前都是幫著我爸爸創業,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工作了,當時只能找個普通的工作,也就是在一個民企中的底層做起,靠她一個人的工資養活我兩人,生活也是拮據得很……”

韓卻握著他的手,沒說什麽。

顧寧瑋輕輕搖了搖頭,“我媽很要強,不會在我面前提她和我爸的事情,也不喜歡跟別人說她曾經是顧志誠的老婆,可是顧志誠那個時候已經開始發跡,我卻經常從報紙上新聞上看到他如何發達的,我看著他風光無限,而我和媽媽卻過得這麽辛苦,心中挺恨的,也會經常和我媽發火,心裏的暴躁,無從發洩,三天兩頭在學校裏和人打架啊,又打不過人家,經常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回家……我媽看到了也不怨我,只是跟我說用武力根本不能解決問題,只有腦子夠用才能解決問題。”

顧寧瑋低頭,沈默了半天沒說話,手在韓卻的掌心中捏成了拳頭。

“我後來到了我十四五歲的時候,已經過了青春逆反期,漸漸懂事了,學習成績也上去了,我媽很欣慰,逢人就誇我,她說快要熬出頭了,可是萬萬沒想到,那一年她就生病了。”

顧寧瑋停了下來,不說話,情緒明顯的低落了很多。

韓卻從他低垂的眼眸中看到了那掩飾不了的悲哀。

他記得媽媽生病的時候,曾經帶著趙阿姨四處求醫。

他也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她在病床上輾轉反側,被那席卷全身的劇痛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曾經聽到她壓抑的啜泣和絕望的哭聲。

也聽過她曾經哭著對趙阿姨說:“我不怕死,就是舍不得阿瑋,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顧寧瑋眼圈漸漸紅了,深埋在記憶中十幾年的回憶,此時此刻湧上心頭,他的手在韓卻的手中微微顫抖。

“有時候,我也恨我自己,恨我那個時候太小,太無能為力,我不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顧寧瑋聲音喑啞,語氣幾乎哽咽。

韓卻返過身抱著他,輕聲安慰道:“其實你也不用這麽想,你那個時候年紀小,根本沒能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且我想你媽媽也不是一定要你讓她過上好日子,她所謂的好日子是看著你幸福就行了。”

她說著自己的眼睛裏也蓄滿了淚水。

她頓了頓,繼續哽咽道:“我爸爸那個時候也說,我就希望看著我女兒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她也說不下去。

兩人沈默著,能夠聽到窗外隱隱傳來的人聲和車流聲,趙阿姨在房間裏的說話聲,樓下的小區裏,小孩子的嬉笑聲和狗吠聲。

顧寧瑋的情緒已在瞬間平覆,抿了抿唇,伸手摸了摸韓卻的臉,替她擦了才擦眼淚,淡淡地說:“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如果有機會能夠對他們好,就去做,不要等到以後後悔。”

韓卻明白他想說的話,默默點了點頭。

顧寧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媽媽要是活到現在,一定也會喜歡你,這麽美麗,這麽能幹,對我這麽好……”

“我對你好嗎?”韓卻莞爾一笑,眼睛裏含著淚光,卻故意逗他:“我沒給你做飯燒菜,連襪子都沒給你洗過一雙,你媽媽要是在的話,肯定會覺得我不夠格的……”

“我媽才不是那種有封建思想的人。”顧寧瑋反駁道:“她可是一點都不重男輕女,也不會拿這種事情來指責你,從小她就教我做家務事,還跟我說,男人與女人都是平等的,不要有大男子主義的想法,她說那都是封建餘孽……”

韓卻噗嗤一笑,眼眶發酸,她記起劉素萍以前總是會罵她做不好家務,以後沒有男人喜歡。

顧寧瑋正色道:“我覺得我媽說得對,家務事,生活瑣事,說不重要也重要,你說它不重要,可是如果處理不好,生活就變得一地雞毛,為了這種瑣事吵架,磨損感情。”

他嘆息了聲:“當年我爸就是這樣,他是大男子主義的人,私生活上處處要求我媽媽,自己呢,總是說在幹事業,可真的遇到問題,還是我媽幫他拿主意,但他卻視而不見,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其實我後來也想過,如果他沒有那些風流韻事,說不定我媽也會和他離婚,他們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韓卻靜默了半晌,點頭,她輕輕地說:“你媽媽真的是個有智慧的女人。”

顧寧瑋點頭:“現在我反而感激她當初和我爸分開了。如果當年的我是跟著我爸一起生活的,那肯定會被他培養成狂妄自大的蠢貨,男人有的時候真的不能慣著來……”

韓卻被他逗笑了,她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以前我爸也說過這樣的話,男人不能慣,所以吧……”她指著桌上的碗筷,“那你去收拾洗碗吧……我累了,要休息休息了。”

“好嘞。”顧寧瑋也站起身來,動手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剩飯。



趙阿姨打完了視頻電話,從房間裏出來,見到顧寧瑋在收拾桌子,趕緊上前,“哎,哎,我來,你們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

“趙阿姨,你也別忙了,我已經把手弄臟了,就弄完吧。”顧寧瑋用胳膊推了推趙阿姨,低聲囑咐道:“您老人家去看看韓卻吧,我勸了半天,不知道能不能緩過來了沒有……”



韓卻接到了謝銘的電話,約她見面。

韓卻斟酌著沒有立刻答應。

她不知道謝銘還有什麽事情要和自己談,明明已經明確拒絕過他。

她現在更不可能幫著他去做扳倒誠光的事情,不僅如此,她得幫著顧寧瑋完成對誠光公司的轉型。

謝銘在電話說:“我得到了消息,或許對顧寧瑋比較重要……電話中不方便談,我們最好能夠見面聊。”

韓卻不動聲色,笑道:“那我把顧寧瑋的聯系方式給你,你直接和他聯系。”

謝銘說:“那倒不必,我不想見他。”

韓卻嘆了口氣,“那也好,但是我不一定能夠幫到你。”

謝銘在電話中嗤笑了聲:“見面再說吧,這次還不知道誰幫著誰呢。”

韓卻聽了心下驚訝,好奇心驅使,她答應去見謝銘。

他們約在了上次見面的咖啡館。

韓卻到的時候,謝銘正在角落裏坐著,他的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埋頭敲打著鍵盤,忙碌著。

韓卻挪動著椅子,在他的面前坐下。

謝銘這才擡起頭來,看到對面的韓卻,一時有些失神。

韓卻微微笑了笑:“謝記者好。”

謝銘聽了臉色微微一僵,嘆了口氣說:“我現在哪還是什麽記者,不過是個做自媒體混飯吃的閑散人員。”

韓卻“哦”了聲,微微驚訝地揚了揚眉,“怎麽?”

謝銘沒說話,他湊到桌上的二維碼前要幫她點咖啡,韓卻擺了擺手,說:“我不喝咖啡……”

謝銘怔了怔,擡起眼光看著她,一時間好像是想起了什麽,恍然狀:“哦哦,那你能喝什麽?”

韓卻搖了搖頭:“什麽也不用喝,我坐一會兒就走。”頓了頓又問:“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謝銘擡眸看她,說:“怎麽?韓小姐不知道嗎?財經周刊已經解聘了我,所以我已經不是記者了。”

韓卻更為驚訝:“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我得罪了人唄。”謝銘臉色僵硬,冷冷地說:“我的調查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人家有權有勢給單位施壓,而且不擇手段地瘋狂舉報,讓平臺封了我的賬號,要不是有人幫我說了幾句好話,我可能連命都要沒了。”

“有這麽嚴重?”韓卻蹙眉。

謝銘表情鄭重的點了點頭:“所以我現在都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註冊賬號,在媒體上做節目都是不露臉,聲音也要經過處理。”

韓卻擡了擡眉,,微笑道:“既然如此,那謝先生今天找我又有什麽事情呢?難道不怕再被封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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