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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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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浮痕

韓卻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厚厚的一疊資料,默默無語。

顧寧瑋沈默會兒,見她沒有反駁,更加憤懣,他生硬地繼續說:“我是不是從開始就跟你說過,我是很喜歡你,我並不是要故意要……”

“有區別嗎?”韓卻突然開口,打斷了顧寧瑋,她黑亮的眼睛奕奕有神的盯著他,“有什麽區別?”

“?”顧寧瑋怔了怔,似乎沒有明白韓卻此話的意思,“什麽叫有區別?什麽跟什麽有區別?”

“你真的不明白嗎?”見顧寧瑋搖頭,韓卻微微一笑,繼續說:“你故意或是非故意,對於結果來說有什麽區別?對,你是說過你喜歡我,我也知道你並非要故意利用我,何戀都說過你的身邊從來不缺乏女人,沒有必要為了我大費周章。”

“是啊,是從來不缺女人。”顧寧瑋:“就算是誠光集團完蛋了,憑著我顧寧瑋這個人,我也不會缺女人。”

“那麽,既然你都從來不缺女人,那又何必盯著我呢”韓卻咬著唇,頓了頓,譏諷地反問道:“何必要盯著我不放呢?何必要為我說的話生氣呢?我們兩人,我是說我和你,從來都沒有做過長期打算,你說過你三個月之後要和何戀訂婚,要結婚,我們談一場倒計時的戀愛,好,我也同意了。”她見顧寧瑋張口欲說什麽,擺了擺手,沒有讓他再說下去:“你聽我說完,既然從開始你都是這麽認為的,也是按照這樣的路徑制定了游戲規則,我也沒有表示反對,也按照你制定的游戲規則在走,你現在還有什麽有意見?”

“我沒什麽意見。”顧寧瑋說,“我說了我有意見了嗎?”

韓卻點了點頭,“好,你沒意見就好。”

片刻之後,她擡眸對顧寧瑋輕輕道:“不要貪心。

顧寧瑋聞言一怔,抿緊了嘴唇,久久沒說話。

韓卻不再看顧寧瑋,開始收拾著桌面的物品,她關了電腦,將整理好的書面資料放入抽屜,鎖好了抽屜,拿起自己帆布包,站起身來,對顧寧瑋說:“那麽,顧總,我要下班了,你走的時候,把門鎖好。”說著她拉開座椅,準備往外走,

經過顧寧瑋的身邊,他伸手一把拽著她,使勁一帶,韓卻站立不穩,跌坐在了他的懷裏。

顧寧瑋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眼睛,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進她的眼底去,韓卻偏開臉,意欲躲開他的逼視,她掙紮著想站起身來,無奈顧寧瑋的手臂緊緊的箍住她的腰肢,她呼吸淩亂,胸脯起伏,手掌用力推拒著他俯身壓下的身體,眼圈突然就紅了。

顧寧瑋突然止住了動作,靜靜的看著她微顫的睫毛,頓了頓,說:“怎麽了?哭了?”

韓卻偏過臉,不去看他,搖頭否認:“誰哭了。”

顧寧瑋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細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翼在手心裏輕顫,他低聲說:“那這睫毛,怎麽是濕漉漉的?”

韓卻閉了閉眼,啐了他一聲:“是眼藥水。”

顧寧瑋“噗嗤”一聲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什麽牌子的眼藥水,時間這麽長久?”

韓卻依咬著唇不理睬他,心底裏的念頭如深海中的潛游的浮游生物,悄無聲息浮動著,心神不寧。

顧寧瑋凝神看了她一會兒,一把將她攬在自己的懷裏,粗糲的下巴摩挲著她鬢旁細膩的肌膚,柔聲說:“好了,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

韓卻咬著唇靜了片刻,說:“你有什麽不好,也沒做錯什麽。”

顧寧瑋沈默了片刻,長嘆了口氣,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低語道:“你就那麽嘴硬,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哪怕是哄哄我也好。”

落地玻璃窗外,是墨藍色天空,對面的摩天大樓,星星點點,燈火通明,半個月亮,漂浮在厚厚的雲層裏,俯瞰著人間萬物。



畫室的玻璃窗正對著花園,五月末暮春初夏,正是草木瘋長的季節,植物的枝枝蔓蔓從墻縫中冒出來,頑強地攀援著,在柵欄上,窗欞旁纏繞著,把室內的地板分割成不同的影子。

何戀躺在地板上,瞇著眼睛,定定看著那些影子纏繞在自己清白的皮膚上,隨著身體的動作愈發淩亂,變成了一團糾葛在一起的亂麻,她閉上眼睛,似乎進入了狀態,可下一秒就突然用力,推開匍匐在身上的男人,翻身坐了起來,擰開了落地燈,赤身裸體,光著腳,走到支在一旁的畫架前,拿起油畫棒,一口氣在畫布上塗塗抹。

被她推開的年輕男人,顯然已經習慣了她的這種舉動,呆坐在地板上,深深呼吸了幾下,從地板上撈起起自己的褲子,窸窸窣窣套著,何戀聽到聲音,頭也沒回,口氣冷淡地命令道:“別走。”

男人呆怔住,褲子套了一半,另一半還掛在腿邊,沒來得及拉起來,他楞了一會兒,索性又脫下了另外一條褲腿,坐光著身子在了地板上。

何戀回頭看著那年輕臉上的尷尬和惶惑,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拿著畫筆的胳膊擡了擡,指了指旁邊的床,“睡到床上去。”

男人聽話的站起身,準備走到床邊,何戀白翻了個白眼,“你先去洗澡啊,身上臟死了,別搞臟了我的床。”

浴室內響起了流水聲音,何戀打量著眼前的畫布,纏繞的枝蔓,裸露的身體,若隱若現,模糊不清的人臉,又是同質化作品,她煩躁地扔下了手中的油畫棒,撿起絲綢睡衣,抖了抖,隨意地披在了身上,走到床邊,翹起了腿,拿起手機,看了幾眼,又煩躁地扔下。

浴室內流水停,男人從裏面出來腰上圍著白色浴巾,他走到何戀面前,何戀擡頭打量著他,寬肩細腰,八塊腹肌,肌肉線條充滿古羅馬雕塑一般的力量,她撫摸著那年輕的軀體,眼神卻空洞地透過他的身體看向窗外。

似乎那是一望無際的荒漠,無邊無際。

男人等了一會兒,在床邊單膝跪下,仰望著何戀那張精致淡漠的臉,然後小心翼翼的分開她的睡衣下擺,俯過身體。



聽到顧寧瑋來的時候,何戀還沒起床。

按照她之前的作息時間表,一般只睡到中午十一點,但是昨夜玩得太瘋了,體力消耗極大。

她掙紮著要起床,又撐不住,歪身重新躺倒了,於是賭氣索性又賴了會兒,讓顧寧瑋在客廳等著,昨天晚上的男模早已經離去,何戀從來不讓他們這些人在這裏過夜,省得有了非分之想。

過了二十分鐘之後,何戀才從畫室裏出來,顧寧瑋回身望過去,只見她穿著件到腳踝的綿綢連衣裙,頭發綰成了松松的馬尾,臉上幹幹凈凈,她看著顧寧瑋未語先笑,“阿瑋,你怎麽來了?也不怕被人拍到了?”

顧寧瑋輕笑了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到這個份上了還怕什麽呢。”

何戀點點頭讚同道:“也是,拍就拍吧,反正都上了熱搜了,真算是出了名了。”她說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一瓶依雲礦泉水慢慢地喝著。顧寧瑋盯著她的脖子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何戀有點不自在地拉了拉領口,掩飾著斑斑點點深紅的印記。

顧寧瑋也在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愜意地翹著腿,含笑道:“何戀,我想知道,我叔叔給你了什麽樣的許諾,你要拿出那些舊照片給到媒體?”

何戀怔了一怔,撇嘴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和顧志光串通了?他都是找的是我爸爸,我爺爺,跟我沒什麽關系。”

顧寧瑋擡了擡眉毛:“那些照片不會是你爸爸你爺爺提供給他們的吧?”

何戀說:“哪些照片?”她假裝思索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不以為然地說:“你說那些舊照片嗎?那也不是我給的,說實在話,那個時候也不是沒有媒體拍到過,他們有本事重新翻出來,我也沒什麽辦法。”

顧寧瑋哼笑道:“以前那些被媒體拍到的照片早就被我找人全部刪除了,不會流傳出來。”

何戀攢眉辯解道:“刪除了就不會有留底嗎?再說都是電子版,想重新找回來還不容易。”

顧寧瑋抱著胳膊,眼神譏諷地看著她。

何戀知道瞞不過去,只得掩飾地笑了笑:“你別管那些照片吧,反正現在已經曝光了,你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找上門是為什麽?”

顧寧瑋微微嘆氣說:“我倒是不想登門拜訪,但現在你我去公眾場合,更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何戀笑道:“怎麽就麻煩了?你們誠光集團的股票這幾天,起死回生,漲了不少,還不是得益於我們之間的緋聞,你覺得是個麻煩,可是你爸爸,你叔叔可沒覺得是個麻煩。”

顧寧瑋低頭摸了摸鼻子,哼笑了一聲。

她說著拿起手中礦泉水瓶,仰頭一飲而盡,手指擦過唇邊的水滴,繼續微笑道:“你找我,僅僅就我來質問我照片的事情嗎?”

顧寧瑋淡淡地說:“我是想和你說清楚,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也不要再制造新的話題,我叔叔的事情是他的事情,但是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就不要參與。”他頓了頓:“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

何戀臉色微變,瞇眼看他:“阿瑋,你是在警告我嗎?為了個不值一提的窮丫頭,你還當真了?”

顧寧瑋眉心微蹙,他很驚訝的看了何戀一眼,“何戀,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當年與賀峻談戀愛的是時候,他也個是窮小子。”

何戀猛然沈下了臉,聲音拔高尖利,“你別提賀峻。”又咬牙切齒:“我恨他,他倒是好,一死了之,根本就不在乎我要怎麽辦。”

顧寧瑋沈默了片刻,站起身來,“我走了,我也不想和你再爭論下去,你好好休息吧。”

他轉身走到門口,想了想,又回頭對何戀說:“你把下個月巡回畫展的地址發給我一份,我看看到時候能安排多少給你。”說著他脧了她一眼,笑道:“顧志光是吝嗇鬼,你別相信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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