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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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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江津

韓卻面無表情地走回銷售辦公室,茫然地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她揉了揉臉,長嘆了一口氣,打開電腦,對著屏幕發呆。

周圍人的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如同成群的蒼蠅在耳畔飛舞盤旋,嗡嗡嗡響著,她聽不清楚一個字。

眼前的屏幕忽遠忽近,忽大忽小,頭暈目眩,模糊不清,韓卻感覺小腹脹痛難忍,她不再支撐,撲倒在桌上,將臉埋進了臂彎中,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人過來,在她的面前放了一杯熱水,拍了拍她的肩膀,韓卻這才茫然地擡起頭,揉了揉眼睛之後,才看清是於曉麗。

“怎麽?”她小聲問。

於曉麗俯身看她,一臉的關心:“你不舒服?”

韓卻點了點頭,眉心緊蹙:“姨媽來了。”

“哦,那還好啦,多喝點熱水吧。”於曉麗輕籲了口氣,說:“江總讓你去他的辦公室,他剛才打了你電話你沒接,發微信也沒回,特意讓我過來看看你是怎麽了。”

韓卻哦了聲,問她:“知道找我是什麽事情嗎?”

於曉麗頓了頓:“大概就是為了剛才那件事吧。”說著又很興奮:“哎,你不知道哎,江總為了你和肖梅大吵了一架,那樣子可帥了。”

“為我?和肖梅吵架?”韓卻不解。

她知道肖梅的背景,看她每天踩著高跟鞋,器宇軒昂地在辦公室頤氣指使,工作作風強勢霸道,人緣口碑風評不好,但沒人敢得罪,畢竟考勤考核都要在她的一支筆上。這也是李哲凱為了制衡業務部門的重要棋子。

“是啊,那肖梅說話難聽,說你在外面……”於曉麗皺了皺眉,沒有重覆,“反正是說了難聽的話,結果江總狠狠地把她訓了一頓,哎,那樣子可帥了。”於曉麗一臉的崇拜之情,“真的沒看出來啊,雖然平時江總對咱們要求也很嚴格的,可是有外人欺負咱們部門的人,他還是很護犢子的呢。”

韓卻撐起了身體,整理著頭發,沒說什麽。

於曉麗滿臉同情地看著她,遲疑了會兒,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韓卻姐,那剛才……怎麽回事啊?”

韓卻搖了搖頭,“沒什麽。”

於曉麗不相信,懷疑地問:“真的?”

韓卻含糊其辭地說:“家裏親戚出了點事情,找不到人就跑來找我了。”

於曉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哎,那你豈不是很冤枉啊,這都是什麽親戚啊,這麽對待你。”

韓卻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她撐著桌邊站起身來,晃了晃身體準備去江津辦公室,剛挪動一步,腳步虛浮,膝蓋一軟,又跌回了座位上,於曉麗趕忙扶住了她,又拿起水杯遞到她的唇邊:“沒事吧?你喝口水吧。”

韓卻喘著氣就著她的手,低頭喝了口水,定了定心神,說了句:“謝謝。”又撐著桌子站起來:“沒事,我進去了。”

於曉麗嗯了聲,伸手欲扶她。韓卻擺了擺手:“沒事,我自己來。”說完她站直了身體,深深吸了口氣,走到江津的辦公室門口,挺直脊背,伸手敲了敲玻璃門。

在江津一聲:“進來”之後,她走進江津的辦公室,正色問:“你找我?”

剛說完這句,韓卻突然覺得眼前一黑,雙膝發軟,跌坐在了離門口最近的沙發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氣,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江津見此狀況,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關上了門,又“刷”地拉下了百葉窗,遮擋著外面窺探的目光。

他快步走到沙發邊上,垂眸彎腰看著韓卻,沈聲說:“怎麽了?”

韓卻閉著眼睛不說話,鬢發濡濕,貼在了臉頰旁。

江津目光森然地註視著她慘白憔悴的面容,沈默了會兒,終於繃不住了,坐到她身旁的沙發上,攬著她瘦弱的肩膀,微微搖了搖:“你說話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卻依然閉著眼睛,“你別晃我,我頭暈。”

江津停下動作,頓了頓,用力將韓卻攬入自己的懷中,手指撫上了她的額頭,溫柔地擦拭著她額上的汗水,緩了緩聲音,低問道:“好,我不動你,可是你得告訴我是回事。”

韓卻閉著眼,能夠感受到那久遠而熟悉的氣味和他心臟有力且不規律的跳動,恍惚之間她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某個暑假,她就喜歡蜷縮在那個懷抱中,鼻端是少年年輕的氣息。

“你別怕,有我在。”耳畔是熟悉的聲音,溫熱的唇角輕觸碰著她的耳垂下細膩的肌膚,酥酥麻麻,讓人心顫。

韓卻用力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江津黑沈沈的雙眸,正凝視著自己,裏面蘊含著說不出的情緒,她楞了會兒,悚然一驚,連忙一把推開了他:“江津,你瘋了啊。”

她驚慌失措地回頭看了看辦公室早就掩上的門,又擡眼看著拉得嚴嚴實實的玻璃窗,才籲了口氣,咕噥道:“這是在辦公室,你不怕,我還怕呢。”

江津的手臂落空,維持著原來彎曲的弧度,他側身一動不動地依然凝視著韓卻:“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卻朝著沙發的另一側挪了挪身體,離開江津遠一點,“什麽怎麽回事?”

“那些人。”江津望著她,一字一字地說。

“哪些人?”

“剛才來公司鬧事的那兩個人。”江津臉色陰沈,嗓音低沈:“我剛才已經了解過了,他們是找你要錢的,你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欠他們的錢?”

韓卻蹙眉,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她想解釋,可是又覺得沒必要向江津說清楚,自己家的事情與他江津有什麽關系。

她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望著他,似笑非笑地說:“我欠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像我這種窮人,手頭緊張,總會要問別人借錢的。”

“你少來。”江津皺眉斥道,“你少給我裝,我還不知道你。”

“裝?”韓卻哼了聲,沈下臉,冷然道:“你知道我什麽?你現在對我有多少了解,就說我裝?”頓了頓她又冷笑道:“說我不是我要在你面前裝,而是我們都得裝,特別是你,還得提高演技,裝得更像一點,你說你這樣把我叫進來談話,又是關門又是拉窗簾的,你就不怕告狀?”

江津冷哼道,“告狀?誰敢告我的狀?我怕誰去告狀?”

韓卻嗤笑了聲,故意拖長了聲音調侃道:“我勸你啊,還是小心一點,你還沒過門呢,我的贅婿大人。”

江津:“……”

他倏然漲得面紅耳赤,半天才扯出了個難堪的笑容,“別說得那麽難聽。”

韓卻雙手環抱,嗤笑道:“我說得怎麽難聽了?難道不是事實嘛?你的家庭背景有顧寧麗強?你有顧家人有錢有勢?說你是贅婿怎麽了?當贅婿又不丟人,多少人上趕著要當,可沒你那個能耐。”

江津沒說話,耐著性子,任憑她發洩情緒。

韓卻又譏諷了他幾句,自己也很煩躁無趣,側身趴在了沙發扶手上,閉上眼睛,不想再說什麽。

她今天特別累,一肚子惱火,江津撞上的槍口上。

江津默默看著她,神色不明。

韓卻的態度總是喜怒無常,有時候非常畢恭畢敬,像個會拍馬屁的下屬,有時候冷若冰霜,愛答不理,即使在其他員工面前,也會因一些工作問題頂撞他,讓他當眾下不了臺,江津是要面子的,有時候會覺得很尷尬,可是每次她頂撞的時候,他有覺得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仿佛只有這樣在才能證明她是在意他的。

她是嫉妒吧,他想,女人總歸是心眼小的,何況當年他們那麽深愛過。

他擺了擺手,緩聲說,“算了,我不跟你鬥嘴,但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你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韓卻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翹著起了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是怎麽了?”江津問。

“錢唄。還有什麽?”韓卻不耐煩,“這年頭還能有什麽難處,無非是缺錢,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無非還是缺錢,有錢不就都解決了。”

“我知道是錢,可是你怎麽會跟那種人借錢,不知道那些人一般人都惹不起,你連這點風險風險的意識都沒有嗎?我不相信你會這麽沒腦子。”

江津眉頭緊皺,站起身來,來回踱步,他剛才於曉麗叫進辦公室,以保障公司的安全為名,仔仔細細地盤問了一番,基本上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有風險意識又如何?真正急用錢的時候,除了惠利這種小額貸款公司會借給我錢,還有誰會?大家都對你避之不及,你說是不是?”韓卻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隱隱的嘲弄。

江津:“……”

他垂著眼眸,遇上韓卻略微譏諷的眼神,臉色一僵,轉臉躲避了。

他怎麽會不記得那年韓卻的父親生病,她跑去找他,期期艾艾,轉彎抹角地想跟他開口借點錢,可是自己拒絕了她。

韓卻開口要借的金額並不多,可那時候他已經接受了繼父的資助,偷偷準備出國留學,他的專業和要申請的學校,獎學金很難,他對未來的生活沒有底,不敢多花一分錢。

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韓卻不再找他了,他忙,韓卻也忙,他忙著讀書刷題考試,韓卻忙著照顧生病的父親,他們漸行漸遠,直到他出國,再也沒有聯系,一段戀情就此無疾而終。

江津後來不是沒有愧疚過,可那個時候他並不後悔,韓卻是美好的,但他有更高的志向,不能被那兒女私情所羈絆。

沈默了好久之後,江津看著韓卻,沈聲說:“對不起,那個時候是我沒有能力幫助你,現在我想彌補……”

韓卻微怔,她眉心微動,垂眸不語。

江津:“你需要多少?”

韓卻依然沈默著,過了會兒卻是笑了起來,“江津,你……”她指了指他,又笑。

江津看著她笑得肆無忌憚,有點尷尬,又有點莫名其妙,他強按下心底裏那一陣悸動,問:“你笑什麽?這有什麽好笑的?”

頓了頓,他好像是想起了什麽,神情變得陰郁起來:“你是不需要我的幫助吧?我怎麽忘了,你現在不比之前了,自然有人會為你挺身而出的,不就是缺錢嗎?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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