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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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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清明

清明節前後,天氣晴暖,街上春花盛開,姹紫嫣紅,繁花似錦。

清明假期中一天,盧曉平終於出現在“泓”會所。

他有氣無力地做了會兒熱身活動,踩著橢圓機,沒過一會兒就氣喘籲籲,汗流浹背。

他停下來,拿著毛巾擦了擦汗,拿著礦泉水喝了幾口。

隔壁玻璃隔間中,女生們在跟著音樂做瑜伽,盧曉平湊到近前看看,教練不是韓卻,而是個陌生女孩。

他沒精打地走到健身器材區呆坐著,繼續拿著毛巾擦汗,喝水。

兩眼無神,萎靡不振。

周泓彬從外面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頓了頓,他轉了腳步,主動上前打招呼:“盧少,怎麽多天都沒來了,在國外玩了不少時間吧。”

盧曉平平淡地說:“去東南亞玩了一些日子。”

說著眼神又隔著周泓彬向門口瞄了瞄。

周泓彬知道他找人,告訴他:“韓卻今天請假了,沒來。”

盧曉平低下頭看著塑膠地面,神情更加萎靡,默不做聲。

周泓彬皺眉:“你沒跟她聯系?”

盧曉平嘆了氣,搖了搖頭說:“沒有。”

周泓彬瞥著他臉上落寞的表情,拍了拍他:“走,走我們到外面透透氣去,這裏面太悶了。”說著便拉著他站起來,兩人走出玻璃門,上了露臺。

清風吹來,帶著幾絲清涼,空氣清新,能看著遠處黛色的山脈。

盧曉平俯身靠在了欄桿上,長長地透了一口氣。

周泓彬眼睛瞧著他,臉色蒼白,眼睛布滿血絲,眼窩塌陷,一段時間沒見面,像是換了個人,他暗自搖頭,順手遞盧曉平一根煙,哢嚓一聲,點著了火,湊到面前。

盧曉平狠狠抽了幾口,被嗆得咳了好幾下。”

周泓彬自己也點著了煙,抽了幾一口,悠悠吐了個煙圈,睨著他笑道:“看來不鍛煉是真的不行啊,你有多少時間沒來了,怎麽就這麽虛了,看著就跟大病初愈似得,小夥子,這種樣子可不行啊。”

盧曉平悶頭抽煙,沒說話。

周泓彬又問:“你還真的生病了?是受涼感冒了?”

盧曉平搖了搖頭,木著臉。

周泓彬繼續關心他的身體:“這天氣忽冷忽熱的,是容易受涼了,得小心註意才是。”

盧曉平眼神無力地望著遠方。

周泓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眼神飄向虛無的遠方,沈默了片刻,低聲說:“你和韓卻吹了?”

盧曉平皺了皺眉。

周泓彬輕嘆了聲,說:“韓卻最近來得也少了,她說換了領導,工作很忙,要經常加班,讓我把課表調整一休息,把她的課減少了。”他哼笑了聲,“就連幾個老客戶都跟我抱怨,說是最近見不到她了。”

盧曉平終於出聲哼了一聲。

周泓彬:“我說她忙啊,要以本職工作為主,在我這裏只是兼職。”

他又看了看盧曉平,漫不盡心地說:“哎,外面也有不少人說她的八卦,說誠光集團顧老板的兒子看上了她,還專門為她投資了公司,說得跟真的似得。”

盧曉平的手指顫了顫,煙灰落到地上,他將腦袋埋在了臂彎。

周泓彬又說:“我是不信的,我問了雯雯,果然也沒這麽回事,都是這幫人造謠生事。”他用胳膊肘推了推盧曉平,“你也別信,都是謠言,韓卻我還了解她的,不是外面那種心機女,她就老老實實上班的人,連請假都很少,就是今天說要給他爸爸掃墓。”

盧曉平擡起了頭,楞了楞神:“她爸爸不在了啊?”

周泓彬驚訝看他:“怎麽?你都不知道?韓卻這麽拼命兼職就是為了還債啊。她爸爸前幾年生病,把家裏的積蓄都掏空了,媽媽身體不好,也沒了工作,母女兩人就靠她過日子,還得每個月還一大筆錢給她姑媽。你都沒聽她說過?”

盧曉平震驚著,喃喃道:“可是她從來都沒跟我說過,我……”

他神情難過難過的低了頭。

周泓彬剛想說什麽,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一邊拿出電話,一手拍安撫地了拍盧曉平的肩膀,走到一邊接電話。

“……”

“啊?雯雯啊,我就在會所裏,你逛街逛累了?就你一個人嗎?”周泓彬無奈地笑了,“好好好,我不問,不問還不行嘛。”

他看了一眼盧曉平,對方正準備抽煙,拿著香煙的手頓住了,停在半空中沒動彈。

“……”

周泓彬又說:“那你過來唄,你不就在我們附近嘛,你逛累了就到我這裏歇歇腳。”

“……”

“沒事,晚上我請你吃飯,哈,我還不知道你嘛,就想吃頓好的,行啊,哥請你,好了吧。”

見盧曉平擡眼看著他,周泓彬會意地點了點頭:在電話裏問:“對了,韓卻晚上有空嗎?能把她也叫出來?”

“……”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周泓彬皺著眉,輕聲說:“我就是隨便問問。”又壓低了聲聲音,“盧曉平在我這裏呢,大概想見韓卻。好,好,我就是隨便問一句,才不會多管閑事呢。”

掛了電話,周泓彬看著盧曉平期待的眼神,聳了聳肩。

盧曉平吸了口煙,將那半截香煙掐滅在花壇裏,眼神憂郁地嘆了口氣。

周泓彬看了看他,“雯雯一會兒來,要不然你跟我們一起吃飯,她和韓卻關系最好了,你有什麽想問的也可以問問她。”

“周哥……”盧曉平遲疑著開口。

“怎麽?”周泓彬看著他。

盧曉平搖了搖頭,語氣艱澀,“我也不知道怎麽辦……”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我家裏很反對,我媽跟我鬧得不可開交,我原本也想就算了,畢竟我現在啥都沒有,拗不過家裏人,我也是真的挺喜歡韓卻的,我從來沒有對哪個女孩像是對她這麽好過。”

周泓彬輕輕點了點頭。

他很了解這些富二代,自己沒啥真本事,都是靠著家裏大樹乘陰涼,真的要是有風雨來襲,柔弱得連一根草都不如,特別是盧曉平,連銀行卡都是副卡,更是半點自由都沒有。

周泓彬避重就輕,說著場面的話,“你也別著急,再看看情況吧,事情也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最重要的是要看韓卻是什麽想法。這畢竟是兩人的事情,是不是?”

盧曉平點了點頭,深吸口氣,眼神迷離,“這段時間韓卻根本沒聯系我,我這心裏又難受得要命。每天都在想著要如何處理這些事情。”

周泓彬心裏暗暗嘲諷,看著你的朋友圈,精彩紛呈,一點都不像是為情所困的樣子,現在來嘆苦經了。但是他不能說,只能嗯嗯啊啊的地應付著。

盧曉平接著說:“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我媽和徐濤他們說的,她就是為了錢釣我的,騙我消費,現在有了跟更大的魚,就把我給甩了。”

周泓彬沈吟著沒說話。

他心裏想,這才是重點吧,你是在難受自己是不是被韓卻利用了,當了冤大頭和血包。

但是周泓彬知道,韓卻也不是沒有這個想法。

可他不想說韓卻的壞話,畢竟那是他會所銷售的中流砥柱,如果承認了韓卻釣魚的,那他這“泓”會所不就成了靠銷售員美色騙錢的機構,這可不符合周泓彬一貫宣傳“運動健康專業機構”形象。

再說,明明也是盧曉平自己死纏爛打追求韓卻,這件事情“泓”會所中的客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得為韓卻說話。

周泓彬拍了拍盧曉平的肩膀:“韓卻不是這樣的人,我妹妹和她從初中就認識了,對她非常了解,而且她在我這裏都是潔身自好的,從來沒有見她跟哪個客戶不清不楚,你那些朋友可能對她不了解。”

盧曉平聽了,默不作聲,眼見的表情輕松了很多。

周泓彬看在眼裏,在心裏冷笑了聲。

對於盧曉平來說,可能比失戀更傷心的是被女人騙了吧。



周雯雯結束了周泓彬的通話,想了想,還是給韓卻打了個電話,問她是不是也要一起去吃飯:“你忙完就過來,反正就在我哥會所附近,也不算遠。”

韓卻聲音疲憊:“算了,我累了,不想跑了。”

周雯雯遲疑了會兒,又說:“我哥說盧曉平也在,你要不要去見見他……”頓了頓,又補充:“把事情說清楚了也好。”

韓卻在電話裏吸了口氣,簡短地回答:“不要。”

周雯雯蹙眉:“那你的意思是?”

韓卻明顯是不想和盧曉平再繼續下去了,可又不聯系他,拖拖拉拉,她有點看不清她的想法。

“不是。”韓卻一口否認。想了想又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主動去找他談。”頓了頓,低聲說:“又不是我的錯,我去解釋個什麽。”

“那就這麽拖著……”周雯雯輕笑了聲,提醒:“這樣人家更會說你腳踩兩只船。”

韓卻沈默著沒接話。

手機信號不好,滋滋啦啦的電流中,夾雜著呼呼的風聲。

過了會兒,韓卻輕聲說:“你去吧,我在給我爸掃墓。”



掛了電話,韓卻默默地坐在石階上發呆。

劉素萍在韓的墓前叨叨咕咕地說著什麽,一邊說一邊拿著紙巾擦眼睛。

天空陰沈,起風了,她雪白的頭發風中飄拂。

遠處的山巒,隱入濛濛的白霧中,看不清身影。

劉素萍撫摸著韓的黑白照片哭訴:“老韓啊,我好久沒看你來了,你女兒也不讓我一個人來,我就只能等她有空了才能來,哎,你不在了,她也不管我,我一個人孤單啊……算了,真的想跟你一起去了才好,倆個人還有個照應啊……”

韓卻蹙眉,心中像是塞了塊石頭,梗得難受,忍不住辯解,“媽,你別跟爸亂說,我什麽時候不管你,什麽時候不讓你來看爸的,你自己連路都不認識,我怎麽讓你一個人來看他,走丟了怎麽辦,我去哪裏找你……”

劉素萍停頓了哭泣,側臉看著她,“我什麽時候不認識路啊?你亂說。”

韓卻動了動唇,想辯解,又低下頭。

手裏白色的菊花,被扯成了花瓣,落在了墓碑上。

韓友榮微笑的眼睛在凝視著她。

韓卻的頭垂得更低,她緩聲說:“你沒有,是我太忙了,沒帶你來。是我的錯。”

劉素萍得勝了,她對韓友榮的照片,咧嘴嘻笑道:“你看,我說得對吧,你女兒有時候就是不聽話,不管她就是不行的,以前你就是太慣她了,弄得她現在都不怎麽聽我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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